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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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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4:49: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个贴子最后由老陈在 2002/11/01 02:57pm 编辑]

上卷

  在远古混沌还没有被分开的时候,天地是一片茫茫,连接一体的。没有人的踪影
,没有生物的痕迹,连生的迹象都没有办法找到。而后出现的盘古,那是远古的一位
神明,拥有着高绝的智慧和坚毅的勇气(不过他的妈妈是谁,作者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把天地分隔,破开混沌,从此让生灵诞生并且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光明和
黑暗,什么是清白的,什么是混浊的,那都是要有所分辨的。
  而后,天地间的生物仰仗着盘古的恩德而产生了,盘古又创造了更多的有生命的
或没有生命的万物来滋养他所培育的生命,这是人世间最大的恩德--但是或许盘古
并不是这样认为,因为天生万物,造化弄人都有着他自己独特的道理,那是人这样的
简单生物所不能领会的。
  总之,在这里要讲的是关于大唐朝西天取经以前的故事,诸位看官请了--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4: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这个贴子最后由老陈在 2002/11/01 02:55pm 编辑]

第一章 猴王出世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是新雨刚过了空山的时候,残照的夕阳把金箔一层层
涂在每一层绿的边沿。大气当中充裕的水分滋润了每一个生灵的灵性,即使小如崖间
碧草、树身绿叶都从自己那妙不可言的角度来舒展自己的生命。微风过处,层层叠叠
的琼花碧草一起发出动感的呼喊--可惜人听不到也就是了。
  奇异的景象发生在崖间那道飞流而下的瀑布旁边。说起来那道瀑布,也委实是人
间的仙景: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
  冷气分青嶂,馀流润翠微;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然而叫人吃惊的却是,在这美景之前,大大小小聚集了三、四百头猴子,个个神
情肃穆,端庄认真。更为难得的是,三、四百头的猴子一改以往吱吱喳喳的喧嚣不断
,竟都成了锯嘴的葫芦,闷不吭声,只把那三、四百双猴眼盯住了似挂帘的水瀑--
呜呼,诡异!
  时光在这种奇异的氛围当中似乎流转的特别快,而那些猴子们倒也奇怪,任月出
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硬是压住了耐性,依旧瞪视着瀑布。只是,不安和嘈
杂慢慢开始在猴群里蔓延开来。
  眼见着猴群的耐心就将告罄,那久没见动静的瀑布间却忽然有了声响。只听见“
哗啦--”一声水响,那压顶而来、白龙一般的瀑布竟然中分为二,就似把垂掩家门
的挂帘搁起帘拢,而后一个身影飞也似的穿了出来。只看那身法便知其轻身功夫已属
一流境地。
  待来到月光分明之处,端看下竟是一个俊美无匹的孩童,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偏一双朗如明星的眼睛中流转的不似普通孩童的玩劣。总而言之,是一个一看就知道
会让大人们头痛脑热的顽童。
  “切--还道是什么龙潭虎穴--却原来是一个死人坟墓。奇怪呐!什么地方不
好死呢?为何偏偏死在我家后山--夭寿呃--不过,嘿嘿,不知道这是一件什么宝
贝,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哦--”孩童不理会因见他无恙而大肆喧哗的猴群,只顾
呆望着手中的石盒陷入自己的深思当中。
  一道萧声婉转而起,在群山丘壑中依依袅袅的传开,映得明月更白,清风更柔。
但在那孩童听起来,却似听见了催命鬼叫一样:“啊--天啊,这么晚啦--救命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一转眼就是天黑成这个地步啦!这下,娘亲大人可不是着
急了吗?贼老天,你耍我啊!”于是便要腾身而起,却又想起一事,一伸手,招来猴
群中最为威严的一个老猴子,“呐,右丞相--我现在必须回去了!不过,根据我们
的协议,我目前已经是你们的大王了,是这样吧!--很好,我现在回去可不是说我
就不回来了呃,你给我乖乖带领孩儿们看守好我的洞府!知道了么?确实知道吗?-
-好!”
  孩童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随手拾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暗施巧劲往那中分的
瀑布中一砸,转眼间,瀑布重归于一,半分痕迹也看不出来。
  孩童这才满意的回转身子,就这么带着一身的湿,腾身飞掠:“我美美的娘亲大
人哟,你乖乖的宝贝回来啦--”
  被他的叫声所震撼,嘈杂不休的猴群起码倒下去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想到将来
的大王是这样一个人物,心顿时也就凉了!

  半路上被人劫持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啊,但看见劫持他的人也是一脸的莫可奈何
,孩童当时就笑场了:“爹啊--你莫要咯吱我啊,我痒痒--”
  “待会儿还有你痛的!”俊美儒雅的男子苦笑着把儿子抱了起来,月光倾斜的洒
落下来,照在父子的脸上,相似的两张面容均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只是那孩童的面
上尤多了属于顽童的不羁。
  而假如这时候有江湖人士夜行荒山,可能会为亲眼所见而欣喜若狂,那俊美儒雅
的男子赫然就是隐居已近十年的奇侠徐子陵。
  想当年,以彗星般崛起江湖的奇侠寇仲、徐子陵为解救天下苍生的疾苦,毅然将
如此多娇的江山拱手相让大唐天子李世民。时光流转间,已近十年。自八年前同游长
江源头以来,徐子陵携娇妻石青璇隐居荒山,连寇仲也有多年没见。
  山居清静,但自从儿子徐念治诞生以来,这份清静竟然变成了遥遥想念的梦。每
念及此徐子陵忍不住就要怀疑,前有寇仲后有儿子,是否自己命中注定不得安宁呢?
但是,其他不说,不管是寇仲还是自己的儿子,在激励他不断进军武学天道一事上不
无少补。
  早些年的时候,寇仲和徐子陵并称为天才横溢的年轻高手。既管是四大圣僧又或
宁道奇、宋缺,甚而邪王石之轩均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乃是武林中难得的奇才。虽然
没有骄傲的心态,但多少也知道这是事实,在武林的历史上想要超越他二人的怕也很
难了。可惜这一切的认知在开始传授儿子武学的时候被打个粉碎,儿子筋骨之佳那也
就罢了,谁叫他的父亲是徐子陵、他的外祖父是石之轩呐!然而,儿子天赋的悟性和
令人吃惊的创意实在使徐子陵又惊又喜。
  两岁习武,五岁的时候,虽然限于年龄,拳脚,内力未成气候,但那轻功一道却
已是炉火纯青。不过根据实际情况看起来,和念治闯祸过多也实在是大有关系。在念
治一岁多一点的时候为了研究为什么萧当中可以发出声音来的问题,硬是把尚秀芳托
徐子陵送交石清璇的那支天竹萧拆成四分五裂,以石清璇的淡薄无为也忍不住一把怒
火烧了功德林,狠狠给这小子一顿教训。而后小家伙开始习武,出于逃祸的本能在轻
功一途上竟是勤加苦练。小小年纪,竟真给修炼得身若鸿毛,轻如羽翼。在多次险些
抓他不住的惨痛经历上,徐子陵猛下狠心,重新练轻功,这才将顽劣已极的儿子牢牢
控制在手中。
  “你这猴头,天没光亮就往外跑,到现在也不见人影,是存心叫你娘担心不是?
--上哪儿去啦--这是什么?”
  “呐,呐,呐!爹啊!这可是我刚刚的来的宝贝!我告诉了你,你可要替我向娘
求情啊!”
  徐子陵不由失笑,抱着儿子一边运功化掉两个人身上的水气,一边掠向自家山谷
,“你这是怎么弄得一身的湿?”
  “这不是正要告诉你啊--爹!我收服了一群猴子,改明儿我带你去瞧瞧,它们
一个个机灵得很,非要我穿过后山那道瀑布才肯拜我为王。我气不过他们如此小看我
,就和它们说好了今天给它们见识一下人的聪明才智。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到了后山跟
他们约好了这才穿进瀑布去!”
  “慢着--你是说,后山的那道瀑布?就是高二十五丈,下临深渊的那道?”徐
子陵不由自主打一个寒战,“你这泼猴!你爹我也算是出了名的胆大,但要我再知道
你再去那里,看我不打断你的猴腿!”徐子陵义正词严的教训儿子,“你今年才五岁
,这件事情不用我说吧?那道瀑布的一道小水流就可以打得你一命归天。你娘统共就
你这么一个儿子,我绝对不想看见你娘伤心!所以,就这样了!”
  “喂,老爹,不是吧!你告诉我,我们男儿当自强,不要畏首畏尾--”
  “这是两件事情!”
  “但是不行啊,爹!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一定要去的!你也说过男子汉无信不立-
-”
  “答应了人家?!”徐子陵一呆,“后山还有别人居住吗?”
  “也不算啦!我穿过了瀑布就看见那瀑布后面原来竟是一个好漂亮的山洞,里面
的桌椅都是白白的石头做的,地上还开满了香香的花朵。山洞的石壁上都是很好玩的
石头,有的地方还长了很长的青藤,还结了各色的果子--我怕有毒,没有吃也就是
了。然后我往里面走,就看见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子一动也不动的座在那里,我
跟他说话,他不理我,我也就继续自己看看,玩玩。过了很久他都还是不理睬我,我
很奇怪就上去摸摸他,谁晓得--”徐念治吐吐舌头,“一碰到他,我的头就晕了,
然后就睡着啦!--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地上一把骨头和一地的衣服还有就是
这个石盒子!嘿嘿,好玩吧?!”
  “什么?!”徐子陵飞掠的身形一个趔趄,当下就停住了,顾不得多说什么急忙
把儿子放到地上,“盘膝坐好,意守丹田!按爹平日教你得练气法门,先把心定下来
!”
  “啊?!”徐念治一阵诧异,虽然心里面认定老爹有点神经过敏,但看在他如此
焦急的份上不敢造此,依言坐下。谁晓得才一入定,就觉着一股澎湃之气从头顶百汇
直冲脚低涌泉,仿似以锯齿形一段段分割着他尚幼小稚嫩的经脉,而后竟连他的寸寸
肌肤也不放过,当下一声惨叫就此昏了过去。
  徐子陵早知此事非同小可,但多年的经验提醒他,此虽是生死存亡之秋,如能过
此关将来或也是获益匪浅。因此上连忙敞开衣襟把儿子贴肉抱在怀中,双手一抚儿子
的天灵,一按儿子的脚心,长生气以螺旋姿态缓缓探向儿子的经络。
  来自长生诀的奇学果然不同凡响,甫一入体,就将儿子少得可怜一点内气牢牢吸
附其中,然而另有一股沛然之气在念之的任督二脉间承接流转,与徐子陵的长生气泾
渭分明,既不相容也不相斥。
  徐子陵不由再次吃了一惊,以他目前的功力,天下已经少有匹敌者,然而以他的
强劲竟然压不过一个死人临死封印在体内的内力,那死者生前该是何等的高手?!但
是虽然敬佩,也不能放着儿子不去管他,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再行提气。然而念治体内
的内力竟然随着他的加劲更加澎湃起来,昏迷当中的念治不由再次惨呼出声,眼耳口
鼻间血丝立时沁了出来。
  大愕之下,徐子陵慌忙松手,但刚断了长生气的输送,念治就是一口鲜血喷口而
出,染得父子俩的衣襟一片血红。徐子陵再不敢胡乱动手,仰天发出一阵长啸通知青
璇,自己则慢慢用长生气牢牢牵制着那股奇怪的内力。
  等石青璇闻啸声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父子两个人满头大汗地盘膝练气。也亏得她是
石之轩、碧秀心之女,当下强按住心头的焦灼,探手往爱儿的脉间切去。
  “念治不知得了什么蛊惑,现下体内有一道不亚于我的内力存在。我原想先将其
压制住,谁晓得这股内气完全不容于长生气,偏偏沛然绵泊之处不下长生气,你且看
看,认得出是哪家的真气么?”
  石青璇秀眉微颦,半晌才茫茫然抬起头来,“这倒是奇了,这股内气浩然不止,
是有些像你长生气的阳刚,又似乎含着天魔气的阴柔,阴阳并济,倒象是,象是,‘
他’的内力。”
  “正是!若非知晓岳父刻下正在净念禅院修禅,还真是以为治儿这小猴子遇到了
他老人家……不如这样吧,我先以长生气打通念治的任督二脉,助他经脉扩张可以容
纳这股真气,你则用银针刺激他的三轮气脉,看看--”
  “不要胡来!即便不是‘他’老人家的内力,也多半是圣门中哪位贯通道魔的杰
出之士所遗留下来的真气,若真是如此,我只怕你一旦扩张了治儿的经络,反倒愈发
不可收拾。”
  徐子陵闻言不由想起当年获得和氏壁时的一番遭遇,那和氏壁中的奇异真气可不
正是遇强则更强么,于是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不由自主想起和师妃喧初遇的情形,
那站在洛水桥上男装打扮的仙子,细雨里衣袂微微舞动着,好像自己只要一个抬头就
可以看见--竟然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现下的自己有妻有子,往往在感觉如此幸福
之时却又好像幸福离得自己已经很远……
  收敛心神就看见石青璇拾起地上的石盒,“这又是什么?”
  “啊,对了,这是念治承受了这股真力同时得到,你看看对我们是不是有用。”
  石青璇忙把盒子打开,才看了一眼竟而又诧异的抬起头来:“这是--”
  徐子陵探过头去,先入眼的感觉是那盒中物倒和《长生诀》相似得很,然后才看
见书册的名称《天魔册》。
  “啊--”
  《长生诀》;《慈航剑典》;《战神图录》还有就是《天魔册》被誉为天下四大
奇书,原本就没有人知道这四本书的具体来历,以致这四本书是否真的存在都变成了
武林中的传说。直到寇仲、徐子陵彗星般崛起江湖,人们才确实的知道这四本书的确
是存在的,并且可以练出武功,从此又开始了疯狂找书的武林游戏,乐此不疲。然而
《长生诀》被寇仲、徐子陵得了,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压根就没人敢动这本书的脑
筋,又不是活着腻味了去招惹这两个武林的顶尖人物。《慈航剑典》却是慈航静斋的
修炼宝书,别说找不到慈航静斋的位置,就是知道在哪里也没有人敢动那些仙子般的
美女--那也就不用说了。剩下就是玄妙莫名的《战神图录》和魔门流传中莫名遗失
的两卷《天魔册》。
  这也是徐念治的造化,他的外祖父石之轩穷一生之力耗费心计想要一统魔门,偏
偏魔门的至上宝典《天魔册》久经流转,十卷中竟然遗失了概括总诀的末后两卷,这
时却因缘巧合的到了他的手里。
  “这可如何是好?”徐子陵听见有人在提出这个问题,然后才发现说话的人是他
自己,先不说以念治如此幼小年纪不适合修炼这本无上的武学秘籍,就是想修炼也没
有人可以引导他。徐子陵的功夫来自同样级别的《长生诀》,若从头修炼《天魔册》
只怕不但没法精进,反而更加影响自己的修为;而石青璇的功夫来自乃母的传授,也
是佛门正宗的《慈航剑典》,面临的问题和徐子陵一模一样。何况夫妻俩还有一个共
同的心思,那《天魔册》是魔门的至高武学,两个人都不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研修魔门
的功夫,但是事以至此,早就脱出了夫妻俩人的控制范围。
  石青璇望一眼昏迷不醒的儿子,一咬牙翻开书册,“我看吧!”
  “不成!”徐子陵一手按着儿子的背心,一边夹手抢过妻子手中的书盒,“不管
怎样,我和圣门的人交手的经验比你多,熟知他们的运气法门,这两年修习岳父的幻
魔身法也算有小成,还是我来吧!”
  说着顺手翻开书册,然后夫妻俩人又一齐惊呼出来,那写着《天魔册》书名的册
子当中竟然空无一物,一片雪白。
  徐子陵心神激荡下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中长生气的控制,传输的力道稍嫌大了一点
,徐念治的经络立刻发出反应,剧痛把昏迷当中的他惊得醒了过来。才一睁开眼睛就
看见双亲焦灼的面孔还有平摊在父亲手中的一本白白的书上面慢慢升起立体的图形来
,那些图形映着山间月光明晃晃,金亮亮,都是些睡着和坐着的人形。在那些人形上
面还有着金色的光芒流转着,说也奇怪,才看见这些个人形图样,自己身上那些金色
光点所对应的部位也一跳一跳起来,好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住了几个小猴子径在那边
玩耍。
  “好,好痒痒啊--爹,都叫你不要咯吱我啦--”
  “治儿--”夫妻俩异口同声叫了起来,“你没事了吗?”徐子陵自然合上什么
也没有的白卷,低头观看儿子的状况。
  “啊--”随着书本的合拢,徐念治体内的真气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窜起来。徐
子陵和儿子血肉相贴,掌中的长生气又和儿子的经络牢牢牵连着,立刻就感觉到了事
情的真相,连忙把《天魔册》又打了开来。
  “这是!”
  “治儿看得见内里的东西!”徐子陵回答了妻子不解的表情,同时展开内视,默
默观察着儿子体内所发生的情况。
  石青璇的心情在这短短几个瞬间当中,由焦急转为无奈继而又转为失望,在几乎
绝望的情况下却又枯木逢春,重见天日。这个轮转,几乎要比对敌厮杀更为疲惫,方
知道自己不论出世还是入世这母子的天性都是无可避免的了。
  再说那徐念治,自看见了那些金色的人形以来,只觉着老爹的拥抱控制了自己的
动作,自然的一个扭动即便摆脱开来。徐子陵当时就觉得内气一滞断了和儿子的联系
,心中一动,忙把儿子放到地下任其舒展经脉。甫一下地,徐念治就看见了《天魔册
》的白卷中又升起几幅怪图,不似前面金色人形或坐或睡的样子,却是几个脱得精光
的男女做着各种奇妙的动作。
  也是小儿单纯幼稚,那《天魔册》乃是魔门的至高宝典,而魔门向来不忌阴阳互
补,更有以男女养气的法门。可是目下的《天魔总诀》却是魔门练气的总要,非但涉
及人体众多经络,更和下重楼的生殖系统大有关联。而实际上,道家练气也不过是心
肾交合,精气搬运,存神闭息,吐故纳新。又有以房中之术采日月精华,或服饵草木
,或辟谷休妻的做法。天魔功也同样如此。如非是念治幼小而不通男女之道,此刻定
然逃不过因生殖系统的自动调节而引发的色欲心魔。
  但现下的情况却是借了幽山小谷的天地自然之气,吸纳着月夜草木芳洌,山川地
气合着草木月色精华,另有先前长生气的引导,溶溶洩洩辗转与幼年未泻的先天之气
融为一体,成就了古往今来的武林第一奇事--以一个孩童之身竟然已经进军武学至
高的先天领域,这是乃父徐子陵也从未曾想到过的奇迹。
  一片泰然之间,徐念治越过那些看也看不懂得奇怪图案,但见页末那个舒适无比
的睡觉姿势特别有趣,遂认真看去,就觉着一股似痒非痒,似痛非痛,又有些酸麻的
气力从丹田中缓缓漾动开来,先是下沉至尾闾关,后始上升经命门、夹脊关至后脑玉
枕关;又经天门通过了泥丸宫;遂又下沉经口鼻之间的鹊桥关,下冲十二重楼,下绛
宫延冲脉重回丹田。这样一轮下来,凡气力所到之处,一改原来的胀痛欲绝舒服无比
,随着接下来一轮的展开,舒适泰然竟而睡了过去--
  徐子陵见他久无动静,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方舒出一口,向满面紧张的石青璇道
:“他睡着了!”
  石青璇放下心中大石,看着稚儿俊美机敏的容颜恨恨道,“这只小猴子真是越发
顽劣了,闯这样的大祸也不怕父母担心么?”
  “说起来,其实也不能全都怪他!”徐子陵苦笑道,“他在后山的瀑布间找到一
个洞穴,就在那里得了这些内力和这石盒,还正要欢喜的向我们邀功呢!”
  “总之,以后再不能容得他如此胡来,特别是你,莫要把他宠上了天去!”石青
璇摇头叹息道,“如今得了这样的内力,就如随时随刻抱着一把利剑一般,对他而言
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就开始操心也没有用处。”徐子陵无奈道,“
待他醒来再说吧!”说话间盘膝坐起,调整体内这大半夜下来几近枯竭的内力。
  山峦间,月明星稀,偶尔有秋虫得鸣唱“咿呀--”一声惊动树梢歇息的夜鸟,
夜间才开出的花朵慢慢吐露着沁人的芳香。是秋的夜晚,怎么说都有些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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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4:59:0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二章 金猴怪蛇
  “就是这里了!”一高一矮两道人影飞掠过来,就在徐念治所发现《天魔册》得
石洞口停下,徐念治扯着乃父的衣袖指给父亲看。
  徐子陵举目望去,但见一道飞瀑在秋色未把青绿染作了红黄的岩崖间飞流直下,
水声轰鸣,偏色作洁白,如雪似玉一样挂在那里。就在这飞白滴翠的仙境一般地方,
足有上百来头的顽猴自由自在的跳跃飞奔着真叫人好生羡慕他们的无忧无虑。
  徐念治一个呼哨,只见一大群山中野猴立时停下了手中游戏,急急忙忙从山间树
上扑腾下来,一个个乖巧无比恭恭敬敬得排成列队,在一只老猴的带领下竟然也学着
人的礼节向徐念治与徐子陵拱手作揖起来。
  一霎那,徐子陵不知还礼得好还是苦笑得好。山居寂寞,他和石青璇因天性淡薄
一向安然度日,但那五岁的孩童却是最好玩的时节,要徐念治潜心修炼可不是要了他
年纪轻轻的小命。所以只要在这座山的范围以内,徐子陵和石青璇向来任徐念治自在
游玩,不去约束。谁知这小猴头,竟然驯化了这样一群猴子来作耍,也算是野出精来
了。
  “爹啊,这个是右丞相!”徐念治一派得意洋洋的态势指着那只老猴子向徐子陵
汇报,“你看还不错吧?!”
  “你这猴头,总算是做了猴王了!但是既然有右丞相,自然也有左丞相了,在哪
里呢?”
  “这个--”徐念治原本也是孩童好玩笑的心情顺口给原来的猴王安了一个右丞
相的名目,待到父亲问起方察觉自己的确少了一个左丞相,不由小小年纪学者大人皱
起眉头来。
  徐子陵看着儿子的神态,好笑起来,“这就当真了!你若有了一个左丞相难不成
还要给这里每个猴子都按一个官位么?”他蹲下身将爱儿抱起怀中,“你需记着,这
世上之事原本就没有十分圆满完美的,得一缺一又如何呢?不过身外之物。你看这些
猴子何等的逍遥自在,你非逼得它们拘谨守礼,又作什么劳什子的丞相岂不是害的它
们逍遥不起来了?这又是何苦来哉?”
  徐念治听在耳中,只觉着高深莫名,简直比娘亲逼着他学的《青乌子》道经中的
咒语更加听的头昏脑胀。
  徐子陵但见儿子满头雾水的仲怔傻样失笑出来,“也是!你还如此年幼,说了也
不懂得,倒是我多事了--总之是以后不要逼着这些猴子再做这样的玩笑了。让它们
自在玩去吧!”
  这句话,徐念之总算是听懂了,不由咕哝道,“那这些猴子岂不是比我还开心,
娘都要逼着我学医,学剑--当然了,还是爹最好了!”一面说着一面向瞪着他的父
亲大人献媚讨巧。
  徐子陵皮他不过,只好摇头苦笑。才要他指点进入山洞的路径,就看见一阵喧哗
远远从猴群列队的末尾一波波传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么?”父子俩对望一眼,徐念治打个呼哨,那领头的老猴子立刻窜
了出来狠狠比手画脚了一番,父子俩却依然还是不明白。徐子陵看不下去儿子和猴子
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摆摆手道,“叫传讯的猴子带路,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
  “正是,正是!”徐念治拍拍自己的脑袋瓜子,“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当下就
向老猴子比了比远处又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带路”。
  那只老猴子原来就是成了精的机灵,一看这等情况也不用徐念治再说第二遍,立
刻就转过身向远处窜去。也是那老猴,一来心急,而来猴王做惯,根本就没有等人的
概念,待想起跟在身后的不是同类而是人的时候,早已经窜出了一里之外。慌忙回头
看去却没来由吓了一跳,只见高个儿的大人怀抱着吃定自己的那个小祖宗就似足不点
地一样轻飘飘又迅若飞鸟地跟在自己身后。猴心本野,这一个吃惊下竟然升起好胜之
心,发足在林叶当中狂奔起来。
  “好你个贼猴,估量我们赶不上吗?”徐念治窝在父亲的怀中,咯咯笑道,“你
连我也跑不过,还想跑赢我爹不成?爹,我们吓吓它--”
  徐子陵哭笑不得向儿子白白眼睛,他已有近十年未曾与人争强斗胜,而今却要和
一个猢狲赛跑的话,这也算混得太回去了吧。
  转眼间,二人一猴一奔出了数十里地去,待拐过了一道山峦,一块高达五十多丈
的石壁赫然出现,一幕惊心动魄的斗剧跃入眼中。
  只见在那岩壁之上有一条青翠欲滴的藤蔓,按说这个时节虽然未到深秋,但翠木
总也有了一些枯败之气。但这条藤蔓竟然如此青翠,玲珑剔透处几乎是呈透明,难能
可贵处在藤蔓尽端有两颗鲜红的琉璃宝石,艳阳下闪烁着妖异的宝光。再说在那藤蔓
对面赫然有一浑身金光闪烁的猴子,大小不过尺余,毛发皆做金色,偏两颗眼珠也如
红宝石一般鲜红晶莹。
  徐子陵想想不对,这天生万物,却断没有动物与植物如此敌对的道理,当下凝目
望去才发现那根青翠的藤蔓竟然是一条色作碧绿的怪蛇。连忙拍拍怀中目瞪口呆的儿
子,“那不知是些什么怪物,小心了!”
  “但是--”徐念治与老猴子沟通了半天,向父亲大人禀告,“右丞相说那只金
色的猴子是它族中的伙伴,请我们救救它!哎呀--打起来了!”
  一阵山涧秋风过出,金猴身上的金毛褪落几根向碧绿的怪蛇卷过去,怪蛇微微缩
了半存,然后就在退缩未尽的当口猛然向前一扑,不过三尺来长的身躯却探出半尺长
的红信,直向对面的金猴面上刺去。徐子陵看得大为惊讶,直觉那碧绿怪蛇深得幻魔
身法的宗旨,于这生气未尽之间转换如此自在,真是造化天生无奇不有。
  却看那几乎在生死边缘走上了一圈的金猴,就象早就料到了怪蛇的攻击一样,在
怪蛇吐信的这一霎那,足一点地,两手拉着山壁上的老藤拱身而起,下一刻出现在怪
蛇头上,前爪暴涨如五把利刃直刺怪蛇额上诡异的一块色泽绿亮的突起。那怪蛇岂是
易与之辈,前一个吐信未见其功竟就着猛扑的势头疾风般窜过去,而金猴的五爪抓在
怪蛇背上半点作用也没有,那碧绿怪蛇的一层皮囊显然比之普通的铁甲更为坚硬。
  笔者述来已慢,当时的情况就象风驰电闪一样,转眼间竟是怪蛇和金猴相互换了
一个位置。若非是徐子陵内外兼修,徐念治得天独厚,怕也只是眼前一晃两个怪物换
了一个位置而已,此刻却看得是目眩神驰,赞叹不已。
  金猴眼见出师无功,也不作半分停留径向那蛇头突起处再接再厉得抓过去,大有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怪蛇那能让他得逞,一摆尾将身躯围成圆筒,一圈圈向内
挤那猴头,想是那圈箍之力大得异常,只听见金猴“吱吱--”惨叫之声响撤群山。
徐子陵眼见不好正要出手,却见金猴一面惨叫一面竟而灵活地探出右爪一分不差地抓
住了怪蛇额头的绿亮突起物,下一刻身躯奇异地扭动了几下就从怪蛇铁桶一样的禁锢
当中脱身而出了。原来那金猴本是金丝猴与弥猴的变种,一身金色皮毛毕竟不同普通
猴子,似水滑油腻,压根就没被怪蛇所禁锢住。稍稍施一个狡计,怪蛇不察之下既而
着了道。
  徐子陵才叹了一口气,正要借机教导徐念治天道无常,心当常似井中月才能料敌
机先的道理,骤变忽生。
  那只金猴一把抓住了怪蛇额头地绿亮突起物,满以为胜券在握大为得意,学着人
样在那里仰天长啸,谁知那剧痛当中的绿蛇蓦地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高亢尖锐,
刺人耳膜,以徐子陵的修为也不有为之头晕目眩,徐念治更是捧着小脑袋险些没哭了
出来。而那绿色怪蛇出了骇人尖啸之外,尾部摆了摆竟然又伸出了一个头来--
  金猴也算是狡敏机灵了,在那尖啸甫起的时候早龇牙裂嘴一口咬在怪蛇额头的要
命分寸地方,怪蛇尖啸愈烈,它便咬得愈紧,待那双头怪蛇的另一个蛇头一口咬住它
的猴爪就更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这一番生死搏斗虽说是自然界中弱者生存的自然之道,但在徐子陵父子看来委实
惊心动魄,徐念治屏着一口气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来是应该要呼吸的,险些让自己给闷
晕过去。这时候喘过气来看见这个僵局,原本心中就惦记着要救那只金猴,于是想也
不想就学着金猴适才翻身换位的动作,在父亲的怀中一蹬整个人向一猴一蛇掠过去。
  徐子陵一个没有抓牢,只能如影随形地跟过去,心中少不得怨叹自己终究是没有
偷闲的命。再说徐念治,人还没有在山壁上落脚,手倒先往那碧绿的怪蛇身上抓去。
  “使不得!”徐子陵给儿子的动作吓掉半条命去,只看那怪蛇的形态便知此蛇奇
毒非常,即使他自己身负长生气也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偏偏上来一个不怕死的徐
念治,这一动作下还不叫身为父亲的他心胆俱裂。于是想也不敢再想,拇指按出宝瓶
劲发直向怪蛇攻去。
  然而孩童到底思虑不周详,况且徐念质自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之徒,
学了武艺以来更是在这山里野惯了,端看他收服群猴的手段就差没有占山为王了。因
此耳中是听见了父亲的警告,手里却已经先一步抓上了蛇身。但觉触手一片冰寒,似
比十二月里的玄冰更冷,接着便是一股阴寒之气犹如有了生命的活物沿着手臂就往上
窜,头脑中顿时就晕了。然而身在半空,左右无可拉手的藤蔓,这一下边险些掉了下
去,忙趁着手臂还有些力气把身子一甩,整个人骑马一样跨坐在怪蛇的身上,顿时连
接触到的手脚肌肤都似贴在了冰面上一样冻得他直发抖,脑中晕璇更甚。
  正想向父亲求救,就看见怪蛇的第二个脑袋上一双妖异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正大眼
瞪着小眼得盯住了他。
  这个时候,徐子陵的宝瓶劲气才刚刚到。
  再说那怪蛇真是天赋异禀,名动江湖的长生气对它而言就似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虽无甚损伤但面子却伤了不小,吃定了徐念治中毒已深,竟然转过头去对着徐子陵
龇牙咧嘴,狰狞非常。徐念治却是何等机灵的一个小子,一看见连父亲的长生气都奈
它不了,但金猴一咬在怪蛇的额头突起处就叫它痛得“嗷嗷”乱叫,想必那额头的突
起物正是怪蛇的命门,也不多想忙趁怪蛇转过头去的时刻又学着金猴的样子一口咬在
绿蛇那另一个脑袋的额间突起物上。
  “噢呜--”
  从睡梦中转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墨蓝色的天空有着很诱人触摸的质感,而
且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碰到。想来那银色的闪烁千万年前就嵌在了上面,不知
道白天没出现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寂寞……远远的天际有一道很浅很淡的银色带子,好
像美美的娘亲秋风乍起时披在肩头的那片薄纱。也曾听父亲讲过,那个就叫做银河,
是所有星星的家,每当太阳要升起来的时候,星星们也就象自己那样要想着回家吃饭
--
  对了,要回家了!徐念治一下子清醒过来,瞪大眼睛跳起来才发现自己是躺在父
亲的怀里,而父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嘿--嘿--呵呵--帅帅的爹--你好!”
  “睡醒了么?睡得不错吧?”
  “嘿嘿,爹爹,今天的天气,呵呵,不错噢!”
  “是不错啊,的确是教训你这泼猴的好日子!”徐子陵跳起来,右手呈爪形,五
指各发出一缕指风,分别向儿子的腿上各大穴位攻去。
  “不要啊--”徐念治脚下早有准备,虽然明知跑步过自己的爹,但在这时候当
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了。于是脚下发力,小小的身子炮弹一样弹飞出去,竟然和乃
父的速度已经不相上下。
  轻功一道原就是和内力的大小,真气的转换以及身法的灵活密切相关。徐念治日
前得了魔门元老一身不下百年修为的内力,又鬼使神差习得了《天魔册》内气修炼总
诀,加上今日又机缘巧合的食了怪蛇的内丹,内力之深怕已挤入天下寥寥几人当中。
但毕竟年纪幼小,内气真力尚未完全转换为自己所有,天魔册中的诸端精妙也完全没
能掌握,能摆上台面的大概依然只有轻功一道而已。
  “你还敢跑?”徐子陵一边斥骂着,一边心下暗惊,这只小猴子连日来奇遇不断
,如今这一施展轻功竟然已经不下自己,将来岂不是连抓他都难了,当下便决定在他
二十岁之前决不教他幻魔身法。
  石青璇做好了晚饭,左等右等不见他们父子回来吃饭,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想
起日前念治的遭遇不由心慌起来,莫不是念治体内的真气有了什么不对么?正要出门
去寻他父子二人,才来到门口就看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如风驰电掣远远从三里许外的
山头直冲了下来,而在他们的身后一道金色的光影也紧紧跟着一起掠动。
  也没有诧异很久,就听见徐念治连哭带喊的尖叫声,“娘--哟,救命啊--爹
要打我呀--娘喂--”
  听着这个叫声,石青璇险些没笑出声来。自从儿子出世,夫妻俩直将他爱逾性命
,而比较下来徐子陵是任其自由发展,石青璇却对儿子管教较严。所以在一般情况下
,徐念治喊救命的对象都是徐子陵而非石青璇。今日看来也不知这小猴子又闯了什么
祸,一面苦笑着也只得掠身而下向他们父子迎过去。
  “这又是怎么了?”石青璇才站定,跑得脚都软了的徐念治首先一溜烟躲到她的
身后呜咽道,“爹要打我!”
  面对儿子的恶人先告状,徐子陵都不知道该生气好还是先笑一场的好,“你给我
过来!”
  “不过来--你要打我!”
  “我为什么要打你?!你自己跟你娘说说!”
  “我--我怎么知道爹为什么要打我,我若是知道了爹为什么要打我,我怎么会
让爹再打我?”徐念治拉住他娘亲的衣袂,从石青璇的右腰侧探出小脑袋,脸上眼泪
鼻涕糊成一片,“爹都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徐子陵“嘿”了一声,徐念治就觉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父亲
抓在了半空当中,接下来自然是小屁股遭了殃。
  待到石青璇听完徐子陵转述日间的遭遇,除了花容失色外自然少不了又给了胆大
包天的闯祸精一顿教训。
  徐念治平白无故(他自己认为的)挨了顿好打,跑也跑不了,逃也逃不掉,只能
“哇哇”大哭,哭得累了只能伏在父亲的肩头一声声抽咽。石青璇这时又心疼起来,
从丈夫怀里接过宝贝儿子哄着他道:“乖,莫哭了,以后别再做这种叫爹娘担心的事
儿了,知道么?乖--”
  徐念治把个小脑袋窝在娘的肩头上不出声,石青璇只当他是认了,方才转向徐子
陵道,“这山里原是多了这些山精鬼怪的,怎么都教这只小猴子给遇到了呢?!真是
--”
  “说起猴子--”徐子陵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去打了个呼哨,只见一道金光从林
间窜出来,伏在他的脚边。
  石青璇大讶,“这又是什么东西--”
  “小金!”徐念治从娘亲的怀里挣脱下地,也不管脸上的一塌糊涂一把报住金猴
,笑得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气流到嘴巴里去。
  “这就是与那怪蛇作斗的金猴,我因见他活泼可爱顺便也就替它解了毒,谁知它
一路跟着我们到了这里!我正想着,如能驯化了也可以和小猴子做个伴儿,你看可好
?”
  石青璇看着儿子尤带眼泪的笑脸,不得不道“山中野猴在山上野惯了,若要强行
驯化岂不是让它遭罪么?”
  “不会,不会!”徐念治连忙道,“它一路跟来乖得很,是它自己愿意跟着我们
呐!爹啊,是不是?”
  徐子陵故意皱起眉头,“它乖倒不是问题,就怕你这只小猴子爱翻江倒海的胡闹
--”
  石青璇这才明白徐子陵的意思,打棍跟上,“所以你如想以后可以和金猴一块儿
玩耍,需答应我们再不能把小命当作儿戏,做任何事情以前都仔细想想可不可以做才
行!”
  “答应,答应!我答应!”徐念治没口介的答应,浑然不觉落入父母的圈套。徐
子陵和石青璇对望一眼,莞尔笑了起来。
  天上有明月如轮,再过一月就是中秋时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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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5:0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三章 闯祸下山

  山居无事,转眼已近中秋。这日晚饭过后,见天际浮云似金,火红一片,层次勾
勒间好像千军万马又像红尘百态,竟而无一相同。衬着青山巍峨,碧涧如带,清风徐
来,不啻天上人间。
  石青璇用今年山涧冰封初融时收了来的泉水,觅两三片旗枪炯然的野茶,烹了一
壶的清香,与徐子陵对坐院中,看念治在一边与金猴玩耍,一面与徐子陵把草药圃中
今年收成的草药逐门分类,信口聊天。
  徐子陵把手里的草药捆作一扎,拍了拍手上的草叶屑伸了个懒腰,自个儿笑了起
来,“寇仲自从莫名其妙的成了神医,怕也未有我这般勤力,这些年怕也早把医道药
理忘了个精光。倒是我在你的调教下,多少也可以悬壶济世了!”
  石青璇“扑哧”笑道,“莫要笑死人了,你这个庸医若出去济世,没病也给你治
出病来,谁还敢来就诊?”
  徐子陵哈哈一笑,转过话题,“我与寇仲,老跋有一十年之约,想看看李世民治
理的这个天下是否果入当初他与我们承诺的这般。我想我们过了中秋佳节便一同去吧
,我们兄弟也有多年未见了--”
  石青璇斜睨他一眼,“静极思动了么?”眼眸间流转着依然如当年成都灯会上半
展面纱时的少女风情。
  徐子陵不由心中一热,探过手去握住娇妻的玉手,“其实有件事在我心里已经很
久了,一直想知道--这么些年以来,你陪着我隐居山野种药为生,还为我生下了如
此可爱的孩儿,徐子陵何德何能,得你这位人间仙子的垂青,思之也常惶惶然,不只
在你心中是否也如我一般幸福--”
  石青璇娇躯颤动,双眸如同凝住了一泓秋水,挣出手来掩住丈夫的口,“呆子!
所以说你是呆子么!我当年当着娘的牌位许了你,便是你的妻子,你的幸福岂非就是
我的幸福--我原也心中总有不安,总想着你的心里其实师妃喧是多一点的--现在
才知道,毕竟你还是爱我多一些--”
  “我--”徐子陵正欲辩解,石青璇已经握住了他的双手。
  “好了,不用说了,你说什么我都明白--或者就当我自己是明白的罢--就这
样,已经很好了!”
  徐子陵只觉爱恨纠缠成千丝万缕一起涌上心头来,竟然辨不出着滋味是苦是甜,
于是只得在心中默念,“也许我心中的确是爱青璇更多一些罢--这个就是幸福了!

  就在两人执手相视,忘却天上人间的当口,一旁蓦然探出一猴一人两个小脑袋瓜
子来。
  “小金,奇怪吧,明明是在说着要下上去玩的正事,大人们却会忽然拉起手来打
哑谜!呜--大人的确比较难懂!”
  “你这只猴头!”徐子陵浑没料到儿子竟然会编派出这样一套哲理,苦笑不得一
个爆栗就往儿子头上敲去。
  徐念治当然没有让自己挨打的兴趣,机灵的一缩脑袋,脚下急退。父子俩又开始
在小小庭院中捉起迷藏来。
  石青璇绯红着俏脸,看着他们父子的嬉戏,对她而言这天上红的,远处绿的,眼
前的欢笑就是她所有的幸福,永远就是而今现在便好了--
  ……
  然而徐念治毕竟没能与父亲同行,原是他自己年少贪玩,虽然日前得了魔道长老
一甲子多的功力,终究没有把它们转化为自己所用。而天魔册更是看过一遍就丢在一
边,压根儿就没有定性去按图修炼,以致于体内真气积压成患,就在中秋节的前一天
晚上爆发了。
  好在徐子陵和石青璇都是玩真气的大行家,一查之下自然知道了原因,苦笑不得
之余只能逼他自己好好用功,而石青璇为了儿子当然也就留了下来。唯剩徐子陵一个
人去应约赴会。
  送走父亲,徐念治垂头丧气地拉着娘亲手回到石屋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石青
璇连忙张罗了午饭,饭后又哄着儿子睡午觉。直到小子睡着了,才背起竹篓向后山探
寻镇心理气的药草。
  然而徐念治这一觉睡得总是不太安稳,眼前总好像看见父亲转过了山道,越来越
小的背影,总觉得从前的安乐就随着这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由得悲从心中来,猛然从梦里就哭得醒过来,才发现屋内外寂寥无声,日头正严,
唯余林间秋蝉垂死挣扎般的哀鸣着。
  “娘,娘!”徐念治跌跌撞撞得爬下床来,呼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忙跑到门外
院中,依然是青山寂寂,白云遥遥。以他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竟也莫名惊慌起
来,当下再也忍不住张开小嘴,坐地号哭。
  再说那已被徐子陵驯服的金猴,因与小主人向来投契,眼见着小主人不知为了什
么悲伤哭泣,抓耳挠腮竟似比主人还要焦急。在小主人身边窜过来窜过去,就恨不能
开口说话逗小主人开心。最后眼见无功,在一旁跳脚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来,
一溜烟窜了出去。
  徐念治看见就连金猴都离他而去,心情更是郁闷,哭得更是惊天动地。但人力有
限,直到干号了大半天,连鼻涕都流得一干二净了,方才改为有一搭没一搭得抽泣。
又过了半天,连自己都觉着很无聊,便决定收工。一转头就看见金猴不知什么时候竟
然又回来了,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碗,碗中浅浅的盛着一些呈琥珀
颜色的液体,整个院落一会儿便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这是,什么?”徐念治呆看了半天才从金猴的表情当中明白过来它的要求,“
给我的?是喝的么?--是啊!”--又看了半晌,终于抵御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小
心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就这一下,顿时感觉甜软如蜜、香气逼人的液体仿似自有灵
性一般径直落入肚中,接下来就是一股澎湃热气自丹田而起,四肢百骸无比受用,更
有一种飘然如飞的轻盈,竟是一生人从来没有如此感受过的舒适。
  其实山中野猴本就灵性十足,因见水果落地自成仙酿久而久之自有一套自行酿制
美酒的本事。况且这金猴乃是集了灵气的异种,在山上每有食了强身健体的药草都会
采撷一把扔进酿制美酒的天然酒窖中,顾而此酿既有浓郁醇香,又有强身健体,更有
益气补神的功效。(龙子注:另兼养精利肾,是居家、旅行随身携带必备之良药!欲
购从速!!!)
  金猴因为看见小主人悲伤,左想右想实在没有可以帮到忙的地方,唯有平时自己
喝了这种液体时会莫名高兴半天的法子,大概可以试试,于是就去取了来套小主人欢
心。
  然,此酿好处多多却有后劲十足的危险,徐念治平生第一次喝酒,又贪美酒可口
,金猴虽然带来的不多但也足够他醉个两三回的量。因此,不到片刻小子自己莫名其
妙的“咯咯”傻笑起来--呜呼,石屋的灾难就此开始--
  首先遭殃的是庭院中的巍峨槐树,那是徐子陵携石青璇归隐那年自后山移栽过来
的,端的是华盖如亭,一树翡翠般的树叶几乎把整个庭院罩在了树的怀抱当中。徐念
治却哪管这些,只觉着就是这些枝枝叶叶阻碍了他的飞天大梦,当下怒火顿生,不多
想就一个冲天炮直上树巅,看见绿叶就发飙。以他现下的伸手,莫说是毫无反抗能力
的无辜大树,就是徐子陵要收拾他也要费一番功夫,可怜这徐家老树,无端端从满头
青丝变作童顶濯濯。
  待到独立树梢头,徐念治顿时又不满意了,就看见娘最宝贝的丹房自烟囱中袅袅
升起青烟一缕,飘飘荡荡间远比他还要自在逍遥。
  生气--不能忍受--动手!
  徐念治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呵呵”傻笑,一边象个下蛋的母鸡在遍地落叶的庭
院里转过来转过去,然后他看见了平日休歇时坐的石鼓凳,即使是酒眼朦胧也有一亮
的时候,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抱住石凳,开始使力。
  虽说徐念治人小力薄,但一来他毕竟身怀魔门长老一甲子以上的功力,二来酒后
的蛮力无论是作用在大人还是小孩的身上--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因此徐念治将石鼓凳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颤颤巍巍,登他运气一周,提气上房的
时候竟然已经举重若轻。于是,傻笑声中徐念治将石鼓凳往烟囱当中塞了进去。
  但是既然名叫石鼓凳,顾名思义自然是呈鼓形,也就是两头小中间大的那种。虽
然头是轻而易举的塞入了烟囱中,但是中间鼓涨的这截就卡在里面再下不去。这个发
现让徐念治非常火大,用力拍、砸、站上去跳、压,都没有什么作用,徐念治最后只
有把功力聚集在屁股上,先弹天而起,待到上升之力用尽自然落下等于是借用了全身
的重力加上下压之势,一屁股就这么坐在了烟囱上的石鼓凳上。
  可怜哟--
  烟囱本来是被用来让轻飘飘的烟经过的途径,那里经受得住如此下压的力道。就
听见烟囱中爆出一阵砖裂石碎的声音,出于练武者的本能,徐念治耳中才听见不对,
立刻弹身跳了出去,只有石鼓凳就象压在了豆腐上一样,毫无阻力的往下陷下去。
  在丹室中,烟囱的下方,是一鼎炼丹香炉,内有石青璇为儿子炼制的养气利性仙
丹一十二枚,下有干材烈火,石鼓凳这一砸下--
  “轰!”烈焰很快熏红了蔚蓝的天空--
  徐念治终于醒了,与其说是酒醒了还不如说是吓醒的!混沌的脑中在看见烈焰熏
天的当口,猛一激零--第一个反应就是“爹啊--救命啊--我把娘的丹房烧了-
-”
  “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啊?虽然我那帅帅的爹,的确有着往树上跑的习惯,但是-
-基本上--你的鼻子到底管不管用啊?”童稚的声音在夜色的荒山老林里诡异得响
起来,即使天边有明月如轮,但当浮云将月轮包围起来的时候,银辉骤减,隐约里便
是风吹过树梢“哗啦”做响,平添了夜林的魔魅。
  道装的少年茫然间从篝火映照下的医书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环望四周,在这个时
候听见小孩子的声音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当然,看见一个五六岁大、肩头还立着
一只纯金色猴子的小孩、垂涎地瞪视着他烤在火上的野味--那就更加不符合逻辑了

  “我饿了!”小孩子终于抬头看着少年,精亮的眼睛当中充满了企盼,“我已经
好几个时辰在赶路了!”
  “啊--”少年道士愕然地张大嘴巴,“啊--那么,那么--坐下来吃吧!”
  徐念治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忙坐下来,伸手就取了火上烤着的野味,一面尖叫
着“好烫,好烫!”一面以少年道士愕然的速度喂进自己的嘴里。
  呆望着眼前的一幕,一种熟悉的感觉弥漫上少年道士的心头,似乎就在一月以前
同样的情景也曾经发生过--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样--这样可怕的吗?”他不经开始为自己的认知惭愧起
来,“也是啊,现在是太平盛世了嘛!”
  “我叫做徐念治,这是我的猴子--叫做小金!”龇牙咧嘴地吞吃着食物的小孩
子忽然报出自己的姓名,“大哥哥,你真好人啊--我已经饿了大半天了!”
  “小孩子家一个人三更半夜出来,不怕爹娘担心吗?”
  “我正是出来找我爹的!”徐念治愁眉苦脸地询问,“大哥哥你这一路过来有没
有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比你还帅一点的大叔啊?”
  少年道士摇了摇头,“我也是到这山里来找人的--但是这几天都没见过一个人
影--小兄弟你是住在这山里的么?”
  “呵呵!幸亏大哥哥你遇见了我--这山里除了猴子就住着我们一家!你一定找
错地方了!”徐念治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山归我管,我都清楚!”
  “就住着你们一家?”少年道士微怔了半晌,“小兄弟,你--对啊,你姓徐啊
,又是住在这里的?!--不知和徐子陵徐大侠怎么称呼?”
  “我爹就是徐子陵啊,不叫徐大侠!”嚼着食物,徐念治模糊不清地应道。“如
果你要找他的话,下山吧!”
  “那么你娘亲呢?在家吧?”
  “大约,还在吧!”徐念治一想起美美的娘亲,眼前顿时浮现自己跪在院子里抄
写《金刚经》的情形,面孔当时就白了起来,“不如我带你下山找我爹吧!我娘不喜
见外人!”
  “啊--是这样的!”少年道士连忙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在下孙思邈,是‘
散人’宁道奇的药僮,因日前蒙梵斋主圣眷,特赐准阅览慈航静斋之药经圣典《黄帝
内经》正卷一十二篇,我虽然愚敦,但梵斋主念我一片至诚遂推荐我来向青璇大家求
见《黄帝内经》副卷,还望赐准!”
  “不,不是吧--”徐念治的小脸一片青白,“那本书看起来--不是那么有知
名度的样子啊!”那是一本页面泛黄的又破又烂的书,重要的是,在丹室被烧的那天
,他记得是放在丹炉旁边的。
  孙思邈反而大奇:“小兄弟是青璇大家的医道真传,怎么会不知道这《黄帝内经
》乃是医学的至圣宝典,乃天下间最为宝贵的医书啊!--小兄弟真是爱说笑!”
  “这个不是重点啊!”徐念治手里的食物掉落在地上,小金眼明手快捡起来就嚼
。天竹萧的痛还记忆犹新的印在自己的心版上,这次闯了大祸没想到竟然还拖出了医
书的至圣宝典来--原是打算追不到父亲只好回家负荆请罪的,现在看起来--还是
有多远逃多远吧!
  打定了逃的主意,心头竟然一松,打了个哈哈向孙思邈道,“孙大哥你要找我娘
,这可不难,我明天就带你回家便是。只是,今天天色已晚,就先睡下了吧!”
  孙思邈见徐念治答应了自己,便似已经那到了《黄帝内经》一般欣喜。又听他说
的有理,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一宿无话。
  待到清晨孙思邈睡醒起身才发现,徐念治早带着猴子跑得无影无踪,而在他睡觉
的地上却歪歪斜斜的画着一副地图,地图的中央是一幢怎么看都象被烧过的石屋。地
图的旁边是徐念治留的告诫:

  “孙大哥,我们相识一场,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得好!假如你一定要去,看见我美
美的娘亲的时候,请替我说说好话!
                      徐念治上”

  哑然失笑间,熟悉的感觉再次泛上心头--是了,那是一个月前,为了徐子陵和
石青璇隐居的地址,他上了南方的宋家山城,在山道上首先遇见的是粉妆玉琢一般的
女孩儿。一样是五、六岁大小的年纪,一样是鬼灵精怪的性子,一样是闯了祸偷跑的
事情。
  心头还正玩味着寇少帅响彻山城的怒吼,“寇紫霞!你这个臭丫头快给老子滚出
来!”就看见远远的山头一道淡青色的人影急掠过来,连忙一整衣冠上前拜见这位多
半是青璇大家的女子。
  现在的小孩子呐--真是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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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5:49:0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老陈的长篇小说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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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5:5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四章 当时明空
  “我注意你很久了--”梳着一双黑亮长辫的女孩儿眨着与她青白瘦脸全不相称
的大眼睛,微微笑地看着间头立着一只纯金色猴子的男生,“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嗯--”
  看着她微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徐念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忽然好像飞到了九
霄云外去,一时间竟然结结巴巴起来,“我,我--那个,我--”
  “好不好我去泡壶茶来,你慢慢说啊?不过没有关系呐--反正现在天才刚亮,
要等到日落还有些时辰呢--是吧?!”与她微笑的面容也不相称的讽刺挖苦飘出了
女孩薄薄的嘴唇。
  “我--我叫做徐念治--这是我的猴子,叫做小金!我--迷路了!”虽然的
确有些尴尬,但是一口气说了出来竟然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噢--”女孩儿做恍然大悟状,然后还是微笑着,“那么关我什么事儿?”
  “我想问一下--长安怎么走--”
  “原来是问路的!”女孩儿面上的笑容立刻改变了,那是真正的献媚的微笑,“
告诉你是没有问题的啦,但是,你的身上,总有银子啊、金子啊、宝石啊又或者珍珠
美玉什么的吧?”
  啊--惭愧!徐念治立刻低下了头,“没有,那些--是什么啊?”
  “是钱!!!”女孩儿露出鄙夷的神态,“连钱都不知道,你真是一个笨蛋!”
  徐念治终于不服气,“我只不过是问一下路而已,和‘前’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
?”
  女孩儿闻言马上冷淡了笑脸,不再理睬他反而转身走开。
  “喂!好不好告诉我--”徐念治连忙跟上几步,这山下的人好奇怪啊,“你为
什么忽然不理我了?”
  “不尊重钱的家伙,我才懒得跟你说话!”女孩儿甩甩发辫向前走,徐念治茫茫
然又跟了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半里多地,女孩儿忽然又回身过来,“我怕了你
了!哎--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一定走了很久了,算我倒霉!”她小心
翼翼从背后的大竹篓里拿出一块干硬的面饼,颁了一半又想了想终于把比较大的那块
递了过来,“你不要以为是我好心啊!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可怜兮兮的样子而已!我警
告你,不要再跟着来了!--沿着这条山路下去问问看大人,也许他们知道怎么走-
-去长安!”
  徐念治其实也不是真的很急着要去长安,只是从小到大从没有过和同年龄的孩子
说话的机会,待看见这样的女孩儿,不知为了什么就觉得她其实心地好的很,说话也
有趣,只想跟她多聊聊。于是忙道:“谢谢你啊!啊,我叫做徐念治,就是徐徐清风
的徐、念念不忘的念--”
  “对啦--这是你的猴子,叫做小金!”女孩儿“扑哧”笑出来,一下子就好像
年初才融了冰川的时候绒绒冒出地面的嫩草,清新飞扬起来,“你其实想跟我说话是
吧?!好吧,我也正是累了,我们一起用饭好了!”她放下背上的竹篓,找了一块大
石头坐下,看见徐念治呆呆的样子又笑了起来,拍拍身边,“坐啊!干吗傻愣愣的象
个呆子一样!”
  徐念治听见她叫他作“呆子”,忽然想起那是娘亲对爹爹的称呼,没来由的脸上
一红,连忙跑过去坐在女孩儿的身边,“你叫做什么啊?”
  “我--我叫做谢明空,就是明月当空的意思,我娘说还有很玄妙的禅理在里面
,可以保佑我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是一个好名字哟!”
  “是啊,是啊!”徐念治为之心悦诚服,“真是一个好名字!”一面把面饼举起
来放到嘴边,“你娘一定很宝贝你!我娘也是--可惜我闯了大祸了--咦?”
  “什么祸啊?”明空笑着问道,一面颁开面饼斯斯文文的正向嘴里塞进去。
  “等一下!”徐念治蓦然伸手,闪电般拍掉了明空手上的面饼,“吃不得!”
  “啊--”明空当时就尖叫起来,“你疯了么?这是我一整天的饭啊--就算,
就算你大少爷不吃,也不可以这样浪费啊--要给雷公劈的!”
  “不是,不是!”徐念治被她的尖叫吓得跳了起来,“不是啊--这上面有毒!

  “毒?!见你个大头鬼啊!我干吗要毒死你还有我自己啊?”
  “但是,这饼子上面真的有毒啊!”徐念治眼见解释不清,只好取出练功用的制
穴银针,随便在面饼上挑了挑,立刻就黑了一片。
  明空的眼马上就直了,“啊--啊--”
  “我说是吧!”徐念治还正在得意,就发现明空眼直的位置不太对。
  “这个,这个真的是银的啊--拿去当的话,可以当好多钱噢!”
  “什么,什么叮叮当当的?那个‘前’到底什么东西啊?”真是叫人生气,伟大
的难道不他么,他刚刚救了她一命哎!“喂,醒醒啊!不要两个眼睛都发出绿光来啊
--又不是山猫!”
  “再让我看一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要小气啦--这个,真的是银的啊!--
啊对了,把这个给我吧,我可以不追究你对我下毒的事情。”
  “谁,谁,谁下毒啊?!”
  “不是你的话,你怎么知道有毒?”女孩儿双手插着腰站起来,“我好心请你吃
这么美味的面饼,你竟然给我下毒!”
  徐念治狠狠退了一步,倒不是因为被吓的,而是因为被这样的不讲道理给气的。
肩上的金猴终于看不下去,尖啸一声一把抓翻了明空的竹篓,一把深紫色的草赫然出
现在两个孩子的面前。
  “你的猴子也疯了啊?干吗把我辛苦一个早上采的草药倒掉?”明空暴跳如雷,
“天啊,天啊,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果然好人是没法活的啊!”
  “到底是谁疯了啊?”面对这样的恐怖,徐念治先跑开三丈以外,“你,你把这
个叫做药草?”徐念治做出简直要昏过去的表情,“这个是断肠草,是毒药!毒药你
知不知道?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只要这些草里的一根里面的一滴草液,我们就都死啦
!都死啦!”
  “嗄--”明空的尖叫愕然而止,探手到怀里取出一张捏的皱巴巴的纸片,看了
半晌,“你胡说!”她肯定道,“这是甘草!”
  晕哦!徐念治被气得眼冒金星,“甘草不是长这个样子的!”他拍拍金猴的脑袋
,“去采点甘草回来,对啦,甘草!”金猴摸了摸后脑勺,一溜烟得窜了出去。片刻
间又窜了回来,前爪抓了一把绿色的药草,口中还嚼着些,一付得意洋洋的神态,在
明空看来却实在是碍眼得很。
  “对啦,这个才是甘草!”徐念治翻了翻草药,递了一根过来,“甘草清热解毒
,药性不强但是作为‘君臣相辅’中的辅助性药材确是很好的,来,尝尝看,甜的噢
!”
  明空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去拿了过来放进嘴里:“真的,真的是甘草--”
她眉开眼笑得抬起小脸,一脸幸福的样子,“好棒噢!”
  正要走到她身边的徐念治猛然停下脚步,“你,你的眼睛怎么又绿了--”
  “猴子,会采草药的猴子--银子!啊,不!--是金子!!!”女孩儿展露出
一往无前的神态,坚决勇敢的提出要求,“给我吧!”
  “啊?--”
  徐念治和谢明空,也就是后来的武则天相遇在刚过了中秋的某天清晨,当时晨间
的云雾还依依袅袅的环绕在山的周围,随地可见的绿草上还有因风而滚落的露水。这
时候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将来是怎样的人生在等着他们,对他们来讲,相遇仅仅是被风
吹过来的缘分,浅而且淡--
  “这里我好像来过--真的,我真的来过!”
  从山上下来,入城,因为都是小孩子连税也免了。才走上大街,徐念治忽然感悟
起来,“对啦,爹曾经带我来过这里!是,一年前吧!”
  “少胡说八道了,一年前你只有四岁!你根本不可能记得住啦--反正不管怎么
说,我们已经说好了,你的猴子借我用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一定把去长安的路告诉你
--就算你自己认得路,你的猴子也要借给我用的!”明空皱皱眉头,一脸不怕你反
悔的样子,“否则你就是小猪!”
  “又没有说要反悔!但是我真的认识这里的路啊!”徐念治快走几步,来到一个
岔口看了看,转过身来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道,“我说是吧,这里拐个弯过去就是严
大叔的药店,门口有一块黑漆漆的金字招牌--”才在眉花眼笑的说着话,没留意身
后岔口转出一群人来直直就往他们身上撞去。
  “哎哟--走路不带眼睛么?”只听得一阵淅沥哗啦声响,被撞的原来是一个浑
身绫罗绸缎的胖小子。
  “哎哟,哎哟--”徐念治连忙转身跑过去,将那身躯是他两倍有余的少年扶起
来一面审视他的情况,半晌没发现什么伤口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什么伤
着!”
  明空一看见被撞少年的脸就知道要糟,忙转身躲过一旁,待听见徐念治如此不通
事物的说法,简直是连头皮也麻了起来。
  果然那身躯肥胖的少年当时就勃然大怒,“什么叫做没什么伤着,少爷我的面子
伤了!你这小乞丐走路不带眼也就罢了,还敢消遣你爷爷?”
  徐念治眨了眨眼睛,“我都没有见我的爷爷,你怎知我爷爷是谁啊?”
  此言一出当时就引来了围观众人的哄堂大笑,那肥胖少年更是笑的张狂,“我怎
么不知道呢?你的爷爷就是我啊!”
  徐念治虽然不通事务但却决非傻子,立刻就明白了少年是在消遣他,险些一拳头
就朝那张欠扁的面孔上挥去。但是念在到底是自己先撞了他,只得扮了鬼脸转身要走

  谁知那肥胖少年却不肯放过他,胖手一挥,家丁们忙团团将徐念治围住。
  “这么就想走了么?那又这么容易的事情,要不就跪下向少爷我磕三个响头,要
不--把你的猴子给少爷我留下!”
  “朱兆俊!你不要欺人太甚!”明空实在看不下去了,何况眼前还涉及到了自己
的切身利益,连忙跳出来道,“撞了你是我们不对,对不住!但是,欺负人也该有个
限度--”
  “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和你这种婊子养的臭丫头说话!”
  “砰!”整个竹篓在下一刻就从明空的肩头向朱兆俊砸了过去,“不许你乱说!

  “什么叫做乱说,什么叫做乱说!”险些被砸个正着的朱少爷大怒,“你娘本来
就是窑子里的娼妓,你爹死皮赖脸地去娶了来,现在又不要了,天天往红香楼跑,哼
,这样的丑事还是你们家自己吵架传出来的,谁乱说了!”
  “你--你乱说,不是,不是这样的!”女孩儿坚挺着自己的脊梁骨,眼泪明明
已经在眼眶里头转了,偏偏就是不让它掉下来,“我爹,我爹好喜欢我娘的,是你乱
说!”
  “喜欢你娘?我呸!你爹要是喜欢你娘还会天天上红香楼去找小桃红?你娘还会
要死要活要出家做姑子去?嘿嘿,就算她要做尼姑,人家都不让!哈,这些事情街坊
邻居哪个不知道了?我乱说?呸!婊子养的臭丫头!”
  明空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正要向他打过去,蓦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的那头传
了过来。围观的众人忙着躲避奔马顿时就是一阵混乱,待到这急马快报转过了向衙门
方向的大街,再重新找人时,朱兆俊暴跳如雷的发现明空和那肩头立着金猴的小孩早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虽然已经过了中秋,但是今年的夏季似乎特别的长,岸边上的垂柳依旧青蔓深垂
,把岸堤的坝严严遮密在翠阴里。
  徐念治偷眼瞄着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明空,不安的气氛似乎把整个因垂柳而隔
绝出来的小小空间都挤满了,即使是向来没有一刻安分的金猴都失去了活力。徐念治
知道是刚才那个胖子把明空气成这样的,但是对他所说的话却是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更不知道为什么明空会生气,只是知道这个山下的人呐,都是奇怪的很。
  明空把手里的石头狠狠扔进了河渠里,也不转头看一眼徐念治,只是说了一句:
“我回去了!”竟然就此走出去。
  徐念治吓了一跳,“你不管我了--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明空蓦然一个转身,恶狠狠的盯住他,“说好了要你去我家里
看笑话么?--你既然信那个胖子的话又何必还要跟着来?来嘲笑我啊?”
  “我,我什么时候相信那个胖子的话了?”徐念治顿觉天大的委屈,“我又不认
识他,他的样子都比你丑的多,我为什么要相信他?!”
  明明是想摆出生气的样子来掩饰自己恶劣透顶的心情的,但是乍闻徐念治的理由
,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明空仍旧是忍不住把嘴角弯了起来,“这,这算什么理由-
-”
  “真的啊!”徐念治急急道,“你看他的名字--朱兆俊--猪照镜--哈,猪
照镜子岂非里外都不是人么?!既然不是人的东西,他的话怎么能信?”
  “扑哧!”明空听他说的有趣一下子便笑了出来,结果越想越觉得他说的对,笑
意竟而再也忍不下来,直笑得揉着腰瘫倒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
  好半天以后,明空才止住了笑意幽幽叹了一口气,“若是我的小弟长大以后也想
你这般逗趣,我现在再辛苦再被人骂也无所谓了!”
  “你还有弟弟么?”徐念治一脸羡慕的样子,“好好啊,我也好想要一个弟弟呢
!可惜,我娘不给我!”
  “你这个笨蛋!弟弟是东西么?哪能说给就给,那是要缘分的--”明空想起自
己的小弟顿时眉开眼笑,充满了斗志,“我小弟好可爱呢!只有两岁!走吧,我带你
去看他!--哎,可惜了那一篓子甘草,可以换好多钱哩!”
  “又是‘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徐念治拍拍自己的肩膀让金猴立上去,“
很重要么?”
  “废话!”明空白他一眼,“这天下再没有比钱更好的东西了!”
  “我--我也没有‘前’好嘛?”徐念治大是不服,“我可以帮你采草药,帮你
做好多事,这样--‘前’也可以吗?”
  “如果我有钱的话,谁都会帮我采草药,谁都会帮我做很多事情的!”明空看一
眼一脸大便面孔的徐念治深觉借此机会教育他“金钱无上论”的重要性是作为朋友的
迫切义务,于是再接再厉道,“你有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个胖子,他一身的绫罗绸缎哎
,那都是要钱买的!--多威风啊!”
  徐念治的感觉却是头皮发麻,“但是那个胖子是个坏人啊!”
  “坏人!”明空朝天白白眼睛,“那你刚才又没有看见有人因为那个胖子是坏人
就帮我们打他啊?”
  徐念治想了想,“没有!”
  “这不就是了!”明空嘴角翘起露出一个讥嘲的苦笑,“穿绫罗绸缎的人就是有
钱的人,有钱的人就是坏人,坏人就是不会被人打、被人骂的人!”她拉起徐念治的
手,一脸的严谨和历史沉重感,“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要发奋的努力--做坏人
!”
  徐念治当场为之目瞪口呆,“不,不是吧--好像和我爹爹教导我的--有点距
离哦--”
  “那一定是因为你的爹爹很呆!”明空不屑的撇撇嘴,“我说的才是真理!”
  “是吗?--大概你是对的!因为我美美的娘亲也常常叫我爹做‘呆子’哩!”
  “啊?!”明空受不了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停下脚步一手打在徐念治的另一边肩
上,“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有必要教教你--呐,假如有人说你的爹爹是呆子,而
说话的人不是你的美美的娘亲,你就应该一拳头打过去!正中鼻梁的话,效果会更好
!”
  “是吗?”徐念治眨了眨眼睛,诡异凝结在其中,“真的吗?”
  “对啦--”
  “砰!”
  “--徐念治!你竟然打我的鼻子!--”
  “是你叫我打的!”
  “啊----”
  于是就在这杨柳的岸堤上,响起了孩童百无禁忌的嘻闹玩笑声。很久以后,这两
个人发现,当时的玩笑声才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还都不知道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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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5:5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老陈,这次又有多少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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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5:53:3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这个不太长的啦,最多也不会超过100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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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5:55:0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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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5:59:4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不用晕,这个也就上、中、下三卷而已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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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01:5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还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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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02:3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五章 红尘易变
  围在庭院外的竹篱笆已经破损得很厉害了,看得出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但庭院里
面却打扫得颇为干净,才走近前进客堂徐念治已经闻到了修禅檀香的味道,飘飘然顿
时使这优雅小院生出脱俗的氛围。
  “进来吧!快进来啊--”明空蹦蹦跳跳的跑进家门,招呼了徐念治在客堂坐下
,“我进去和娘亲打个招呼,随后把弟弟抱出来玩,你等一下哦--等一下我就去替
你把客房收拾干净,你放心好了,住在我这里一定会比客栈舒服得多!”
  “那,那么我要不要也进去和伯母打个招呼,这样会不会失礼啊?”
  “啊?!”明空微微呆滞了一下,半晌凑出一个笑脸,“不用了,我娘,她,正
在修禅,不愿意见别人--她一向都是这样,你,就不用了--”
  “噢!”徐念治满头雾水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明空朝他笑笑转身进去,走进后堂时却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先走进了右厢房。那
间破破烂烂的房间内倒也收拾得颇为整齐,轻烟缭绕,竟是一间朴素的小佛堂,一个
长发披肩的妇人跪坐在香岸前的蒲团上,两眼深闭,好似这红尘中的诸多事故早就已
经离她远去,即使是再多的纷争也与她无关了那般。
  明空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娘!”
  那妇人没有半点会应,明空忍不住自嘲般苦笑了一下续道,“我今天得到一个小
朋友的相助,如非是他,明空或许就再也会不来了--也许这样您也省了好多心吧-
-我要招呼他在家中居住半个月!娘如果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就这样办了!”明空又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半点回应,只得自己转身走出去。
  过去的那些美好的日子,是不是终究已经完全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明
空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又对自己有点怨恨,自己为什么要长大呢?过去的为
什么就是没法重来呢?假如一切都永远不改变的话--该有多好啊!
  但是希望真是现实的大敌啊!明空挑挑眉毛,但是也没关系的!还有明天嘛,明
天的话应该可以比今天好--
  “小弟,起床啰--小懒……”如花瓣一样的笑黡猛然凝结在明空清瘦的脸上,
本该安安稳稳待在床上午睡的小弟--不见了--
  “娘--”
  且说徐子陵,自下得山来因与寇仲等相约时日尚早,而以他的脚程从自家山头到
长安不过也就是半月的时间,故而一路悠哉,一心勘察大唐民情。眼见这太平盛世虽
还未足全象,但百国来朝,民生得养;内消旧隋颓废之气,外平东西突厥、回纥、室
韦等草原各部落之乱;百姓休养生息,一派强国初貌。
  时,斗米四五钱,外户不闭者数月,马牛被野,人行四十里不斋粮,民物蕃息,
四夷降服者百二十万人--
  至此,徐子陵不得不对师妃暄的眼光叹服,若是当年寇仲一意孤行,囊天下为己
物,以他的个性怎能如李世民般务实治国,虽不会重现旧隋的恶态,但要象现在这般
百废得兴、民生得治,就算有虚行之等匡世之才怕也未有这般快。更何况,以寇仲纵
横天下的脾性,颉利之乱的时候必然又是一个御驾亲征的场面,就算大胜而归,少不
得也要劳民伤财,而草原各部落的事由更是永无根治。
  许多事情都是要事后才看得清楚--徐子陵站在沿江而东的船上,清新的秋风迎
面扑来,两岸是金黄待收的万倾良田,已经走过的岁月忽然又在脑海里活了起来,仿
佛就是昨天啊,竟然已经十年!
  “徐公子!船头风大,要不要进舱去修歇片刻?小老儿烫了一壶好酒,您也尝尝
这江里头的鲜味--”
  “莫不是有名的长江鲟鱼么?”徐子陵不由食指大动,“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正弯腰钻进船舱,眼角却瞟见从后赶上一条快得不循常理的船,船头上赫然站着多年
前幸得未死的妖道辟尘。
  想是辟尘妖道心中有事,加之他的船是从后赶上,根本没有预料在这大江之上也
会人认识他,况且徐子陵因正要弯身入舱,身形变化竟而让这恶人视若无睹,就这么
擦肩而过。
  徐子陵剑眉微锁,想也知道妖道出马必然无甚好事,立刻也就决定要跟下去。于
是身形不停,穿舱而过直接到了船尾滑入水中。
  待到船老大收妥船帆进入舱中,只看见一锭银子立在清蒸鲜鱼的碗边,舱中却已
是杳无一人--
  这几年除了和儿子动动手脚,徐子陵已经少有舞刀动枪的念头,但这水功却是从
小练下的逃命绝技,只两三下已赶到了辟尘那艘船的下面。体内真气运转,使一个“
粘”字诀,整个人便似浑没有了半点重量一般吸附在船舱底下,即使船上高手如辟尘
也丝毫没有察觉。
  徐子陵默运玄功,不片晌就肯定这船上除辟尘外再无一人,而此船运行之快,竟
是全靠辟尘内劲作用。可见在这十年间,这个邪派高手到底也是没有白过,内外的功
夫也算是练得登峰造极。
  其实早在十年以前,辟尘已经是邪派当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只是不知是时运不济
还是命运多桀,先是被祝玉妍压在头上不能动弹,等到阴后法驾西归,却又碰到邪王
石之轩魔功大成,可怜兮兮地成了马前奔波的小卒。
  大唐安定以来,原以为从此总是邪派至尊了,谁知道又出了绾绾、白清儿这些打
也打不过,争也争不胜的后辈,而且一个更比一个狠。个中苦处说不得,为了自己的
小命着想,只得俯首称臣。
  转眼十年,日前被绾绾逐出阴癸派的白清儿却又忽然找上门来,耐不住美人儿的
软语相求,又被她美色相诱,加上从来就对绾绾心有不满遂重出江湖,为白清儿的夺
位大计奔波。
  说是夺位大计,事实上即使白清儿自己也清楚得很不管她再怎样努力,然而天资
有限,想要在今生超越绾绾这个级数怕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因此上决定从下一代
的门人入手。
  然而眼见着阴癸派十年一届选徒大典召开在即,他们为绾绾准备好的天资超绝的
少年、孩童,她却看都不看一眼,始终高深莫测,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这直教选徒
的辟尘心中日渐不安,难道已经让绾绾看出他们的计划来了么,这个问题简直逼得他
恨不能跳墙撞头来换回答案。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日驾舟江上心神恍惚以致连徐子陵搭
上了顺风船也不知晓的原因了。
  山岸陡峭,河道顿改。辟尘脚下使力,轻舟刹那间就拐过了一道弯去,徐子陵吸
附在船底,但觉水流减缓,河床渐高,竟是向岸边靠去。心头不由着急,以辟尘的功
夫让他得以搭船已是老天眷顾,一旦靠岸,水色变浅若还能瞒他过去那也实在是把这
邪派高手过于小瞧了。虽说即使两人王见了王打个照面,以徐子陵的手脚,要活捉辟
尘也非不可能的事儿,但眼见他心神不定的样子可见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在酝酿当
中,这么一个窥视的机会如果放弃了,却也是憾事一桩。
  但眼见着船向岸边靠去徐子陵不得不重做打算,正要从水中跃起先下手为强扣住
辟尘,忽然感到水流又从另一端传来了变化。
  徐子陵轻轻放松了粘住辟尘小船的力道,随着水流慢慢荡远开去。隔着深绿色的
江水隐隐约约看见江面上驰来了一艘画舫,忙手脚使劲赶了上去。

  徐念治闻声正要冲进内堂,却险些和由里向外跑的明空撞作了一堆,“怎么了?
”明明眼见着明空眼角和面上都有泪痕,偏偏明空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你在哭哦!”徐念治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好朋友,却
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一个人哭的话,会越来越伤心的!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只不过对于明空的作用似乎不大。
  “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不说话,光看着我!”徐念治抓抓头发,“这个可不
象你啊!”
  “哇--”然后,徐念治开始迎接明空的滂沱泪雨,“我的弟弟,不见了--”
  徐念治一时间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见了?--是出去玩了么?”
这个也是他的经验之谈,但是看见明空那孤苦无依的样子不由得自动咽下了后面半句
话。
  “我弟弟给拐子拐走了!”明空看着他,本来是要又有一阵泪雨磅礴而下的,可
是忽然间她吸了吸鼻子,“小弟的床还暖的,就算是拐子也跑不了多远!”她转向徐
念治,“我们,一起去救我弟弟!”即使脸上还有泪痕,但这一霎间少女从赢弱无依
变成了斗士,“如果你--那就--算了!”
  “啊?”虽然很想问问什么叫做‘拐子’,却终于没有胆量开口的徐念治越来越
觉得这个山下的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就连明空也是一样,喜欢说话就说一半,这样
的话叫人怎么听的懂呢?
  “啊什么啊?听不懂啊,笨蛋!总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是自己要跟着我的
是吧?!”明空看着他,小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但眼睛里的认真叫徐念治终于明白
了她的意思--无论如何,叫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子独自面对弟弟失踪的问题终究还
是有点心慌的。
  望着面前少女的认真神情,徐念治心中一动:“对了,有没有你弟弟的衣物或者
其他什么的--小金的鼻子好得很--”
  “是啊!是啊!”明空大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连忙跑入了内进去找小
弟的衣物。
  徐念治正想跟进去一起找,突然心有所感,转过头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长发披
肩,面容和明空有几分相似的妇人呆滞地看着他,一双过去也曾美丽过的似水明眸慢
慢泛起哀伤的涟漪,很快便凝结成一颗晶莹璀璨的泪珠。正在这时,两个人都听到了
明空急急跑出来的声音,那妇人却又似忽然惊醒了一般匆匆转过身去离开,唯余那再
也收不回去的珠泪滑落尘埃,散去--
  那妇人却原是徐家的故人,十多年前本是南阳妓僚的红阿姑,唤作小宛,其夫谢
显庭更曾蒙寇仲、徐子陵相救,说起来寇徐两人还是他们夫妇的结发大媒。
  其实,王小宛自小与邻家的谢显庭墙院相隔,青梅竹马。到了谢显庭七、八岁上
,得蒙天魁派派主吕重看中收录门墙成了南阳颇有势力的天魁派的门人。然而天意弄
人,隋炀帝暴政苛税引得天下大乱,十八路反王各举义旗,战乱频繁,好好一对童年
情谊竟而从此断了音信。
  待到他年重遇,一个是卖身青楼的红牌名妓,一个是南阳派郁不得志的门人,相
对无言各怜身世,终于爆发出真情实意的爱之火。奈何当时南阳风雨欲来风满楼,各
派势力暗流涌动,这对小情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非寇仲、徐子陵和突利的因缘巧
合伸手相救他们怕也只有以身殉情一道。
  后来阴癸派夜袭天魁派,南阳大乱,危急之际谢显庭不顾自身安危救走小宛更是
让两人生出生死与共的情义。逃出南阳时,谢显庭借马车之便救了寇仲、徐子陵、突
利和云帅,谁知又惹出一个邪王石之轩来。谢显庭眼见着寇徐施救不及,自忖必死索
性停下马车与小宛搂作一团。而石之轩当时精神分裂的病症未愈,看见他们如此生死
相依,顿时便激起自己的心病。后来非但没有杀伤二人,反有意无意间传了谢显庭两
式身法,这才飘然而去。
  谢显庭也非蠢人,就仗着这两式身法保着自己和爱妻小宛逃出战乱,在这不具名
的小城中安了家业。
  虽说刚一开始的时候为了养家糊口,小夫妻俩人生活颇为清苦,可是等大唐定国
,百废待兴,日子也终于一天胜似一天的好了起来。待到明空出生,夫妻俩更是觉得
此生无憾矣,小日子过得赛胜蜜里调油。
  却说那谢王氏眼看着日子过得好了起来,心里却始终有块心病,一日听了那紫竹
庵里的老尼姑的传经颂道终于冥悟过来--原来自己身世坎坷,飘零构栏,做过了那
千人骑、万人压的贱事都是由于前生所做下的孽业,而今世便是那轮回的业报了。为
了来世不再受那种凄苦,谢王氏决定广修今生、积善消孽。从此竟然跟着那庵中的尼
姑朝课夜读,而且还从家中拿了大半的金银来做供奉,把自家的丈夫、女儿抛诸脑后
再也不理。
  一开始谢显庭并不反对妻子重佛修道,但眼看着她越来越沉迷其中不得自拔,而
自己拿回家中的家用更是大半进了紫竹案的香笼,终于勃然大怒。多次劝解、争闹,
妻子竟然连个反应也没有,女儿如此幼小然而使在娘亲面前跌倒她那个吃斋念佛的娘
亲也不会伸手扶她一把。时日一久,也终于淡了往日的恩情,散了旧日的爱意。
  偶有一日醉酒街头被那红香楼的小桃红救了,竟似回到了当初与小宛相识相恋的
旧日,从此迷恋不去。到这个时候,小宛终有所觉,想要挽回,偏偏人心似水,一去
难回,即使为他又生了一个儿子也挽不回谢显庭的心了。这个家也就基本上如此的散
了。
  从此难为了幼小的明空,以如此幼小的年纪,撑着一张笑脸却背负起家庭的重任
。要上妓院找自己的亲爹,要上尼姑庵找自己的亲娘,又要照顾更加幼小的弟弟,还
要担心家用--小小年纪却已是千辛万苦。

  且说那徐念治教小金拿了明空小弟的一件褂子嗅了半天,又指手画脚了半天终于
说动了猴子起驾寻人。
  不片晌,小金领着两人奔出几里地去,若不是徐念治一手拉着明空暗暗将内力送
进她的体内,明空怕早就累得趴下了。两人跟着猴子一路飞驰,眼见着越走越荒僻,
徐念治还好,明空终于惶恐起来,“会不会走错了?”
  “应该不会吧--但是--小金的鼻子--也很难说--”徐念治看着明空傻笑
,“如非是它让我把爹爹追丢了,我也遇不到你!”
  “啊?--”明空大吓一跳正待喝骂,就看见小金跃上枝头遥遥指着远处绿柳荫
里一幢红砖壁瓦的豪宅“吱吱”叫了两声,一脸的得意洋洋。
  “是这么?”明空转问徐念治,“就是在这里吗?”
  “应该,是吧!”徐念治点点头,“否则小金不会这么开心!”
  明空白他一眼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啊?--这个!”徐念治呆道:“当然是进去找人啊!”
  明空看看他,有转头看了看树梢上的猴子,最后转向蓝天看,“算了,靠你的话
,黄瓜菜都凉了!”心中盘算了半天终于有了定夺,“好!”她拉起徐念治的手,“
我们进去找人吧!”
  ……
  “砰!”声巨响中,偌大的房间内又恢复了适才的黑暗,一片小儿的啼哭声接着
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然而在此其中却又隐隐传来拍掌嬉笑的得意笑声,莫明诡异
得很。
  “我们果然进来了吧!”女孩儿稚嫩的笑声里满是得意洋洋的味道,“原来那群
拐子也是很好骗的!我们只是诈作在门口玩耍就这么好意得请我们进来了!”
  “是啊,是啊!”徐念治抓抓头皮,“明空果然好聪明!不过,等一下我们怎么
出去啊?这个才是关键吧?”
  “呐!是朋友所以告诉你,问题是要一个个解决的!现在还没有出现的话就不要
去想它!--好了,让我们来找人吧,为了不会漏掉,我们从里面开始找,一个一个
得找!来吧!”
  “等一下,等一下!”徐念治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只救你的弟弟一个人吗?
这样好像--不太对吧!”
  “大侠!”明空用手指戳戳徐念治的脑袋,“您贵庚啊?”
  “五岁!”徐念治大为得意,“大侠好像是对人的尊称噢!”
  “我比你大一岁,今年六岁,我的弟弟两岁!我们三个加起来是一十三岁,外面
的随便一个叔叔伯伯都比我们三个加起来的年纪要大!你说要我们救这么多的小孩子
--我个人认为操作起来有点难度!徐大侠,你认为呢?”
  “这样啊,嘿嘿!”徐念治笑笑,“在技术上好像的确--不是很容易啊!--
不过,我帅帅的爹爹告诉我,虽千万人吾往矣!何况--根据我的观察,发现门口的
叔叔伯伯年纪虽然比较大,看上去也比较壮,但是手底下的功夫其实是很差的!真的
!小金就足够收拾他们了。”
  “那你还不早说!”明空当时就跳起来,尖叫的声音把满室小儿的啼哭声都压了
下去,“看我担惊受怕地想法子,耍我很好玩吗?--”
  “吵什么!”铁门忽然打开,负责看管这群被抓孩童的壮汉满面怒火地冲进来,
“找打啊--”话尤未完,徐念治已经一个箭步上前那壮汉根本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
谁,只觉得从小腿开始一阵刺痛酸麻接着自己的身体便不能动弹了。
  “果然呐!明空!他们都不懂武功!”徐念治大为兴奋,因为从小到大在自己爹
爹的手里输的次数已经太多了以至对于自己的实力多少缺乏一点自信,然而今次才一
出手,一招未到就制敌成功那简直就是从没有过的好事。
  然而正得意间,蓦然听得门外一阵巨响,整幢房子都被震的晃动起来,然后门外
便是一阵喊杀喊打的喧嚣。徐念治顾不得再看明空,笔直冲出门外。
  就看见这间豪宅的中庭空地上,两队人马壁垒分明的对峙着。一队当然是劫持孩
童的拐子帮,而另一队却是奇怪的很,那是两个一看便知是拐子帮同伙的壮汉,只是
在他们的脖子上被象马儿那样套了两条缰绳,满面的无奈和难堪,而在他们的肩头却
站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穿紫衣的女孩儿,一手持缰一手挥着把薄如蝉翼晶莹璀璨之极
的阔刀。映着天上的太阳,那女孩儿美美丽丽,骄骄傲傲地站在壮汉的肩上就好像天
上的小仙女忽然下了凡间,又象公主出巡那样得意洋洋。
  “我叫做寇紫霞!在我的面前,你们这帮匪徒也胆敢虏劫孩童,等下了地府就告
诉阎王老爷是我紫霞小仙女做的功德,这个很重要噢,请不要忘记了!”
  那是唐贞观十年秋,徐念治在虏劫孩童的匪徒窝里第一次遇到寇紫霞,那时节正
是天高气爽,遍野金黄的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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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02:4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狼)2002/11/01 04:01pm 发表的内容:
还而已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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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老陈,你喜欢看这些长篇小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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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03:5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SIM-LILEI2002/11/01 04:02pm 发表的内容:
老陈,你喜欢看这些长篇小说的吗?
一般喜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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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短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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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04:4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晕,这些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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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SIM-LILEI2002/11/01 04:04pm 发表的内容:
晕,这些太长了
要看短的??看这个啦:http://www.wwwfox.net/cgi-bin/to ... pic=2336&sho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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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1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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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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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狼)2002/11/01 04:14pm 发表的内容:
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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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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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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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18:1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再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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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嘿嘿,你再嘿嘿我就K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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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打架了,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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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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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 16:21:1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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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谁跟谁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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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 16:22:5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没有打呀,吓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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