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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父亲
父亲,这个词在我心中永远是高大、伟岸的。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深爱的第一个男人。当然,他同样是第一个最爱我的异性。
我不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排行老小,所以,在家中是略为得宠的。而家人中最宠我的就数父亲了。和父亲相比,母亲却是严厉的。八年前,父亲因为肝癌永远地离开了我,那时我还在读书,在他的眼里我还是个孩子,那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了。今天是父亲节,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我不得不再次想起我敬爱的父亲,想起更多的往事。(平时习惯叫爸爸,觉得父亲,略为严肃、沉重)
那时我上学住校,一般每逢周末时才会回家,而每逢周末,只要爸爸在家,肯定是一早就去买我喜欢吃的菜做好了等我回来,我喜欢吃爸爸烧的菜。每次在我没到家之前,不管大姐还是二姐,谁也甭想吃,而我每到周末就会大包小包地背回家,当然,不是礼物,是一个星期来需要妈妈帮我清洗的衣物还有自己的课本。回家基本看到的都是一桌做好了的可口的饭菜,到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放下手中的包包就直奔餐桌狼吞虎噎起来。同时家人都跟着一起吃饭、聊天,爸爸会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同时把好吃的、我爱吃的往我碗里拔。那时,我理所当然的埋头大吃。吃完饭会拉着爸爸下两盘棋,这个我想应该是爸爸最无奈的,因为对于象棋,我只知道一些基本的步骤,并没有什么经验,而爸爸的象棋却下的出其的好。所以让他对着我下,现在想来确实挺难为他的。虽然每在下棋之前他都会让我一车、一马、一炮,我再稍加赖皮,但最后的赢家仍然是爸爸,每次我都会输得惨不忍睹,那时爸爸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地高大。之后会看看电视、聊聊天,那时候谈得多一点的应该是我的学习,绝大多数时候我应该还是属于乖孩子类型,至少不会在外惹事生非,这一点家人都比较相信我。谈完学习就想着假日如何的渡过,或者开始做些安排,频率相对较高的应该是去钓鱼,本身我不爱钓鱼,可是受爸爸的影响我也经常参与,爸爸拿大鱼竿,我有自己的小鱼竿,一早就起床准备鱼食,匆匆忙忙吃完早餐就赶去离家不远的池塘。如果战果不错的话我会放弃手中的小鱼竿临时充当搬运工,将鱼送回家给老妈准备午餐或者洗净冷冻,这样钓一次鱼就足够吃一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了。
每次最让我难过的就是返校,不是我不爱学习,而是总觉得是那么的不舍与无奈,有时走之前总要想办法和谁吵上一架或者发一通火,然后气呼呼地离开。走之前爸爸会给我生活费,爸爸总会问我要多少,而我从不说我要多少,我会说“老爸,你看着办吧!”,我知道,一般爸爸会给我两百块,60元交给食堂算伙食费,剩下的我就可以自由支配了,在那个时候和其他同学比起来,我的生活费并不少。每次爸爸给我钱后会问我够不够,如果我有特殊需求我不会说不够,我总说“我这个星期得买什么什么,学校要缴什么什么费用”,爸爸听后总会再根据我的需求多加一些给我,而此时一旁的妈妈就会大声对爸爸说“给她那么多钱干嘛呀,乱花钱,不许给了!”,爸爸总是笑笑对我说“省着点花啊,爸爸挣钱不容易”。我连忙附和着说“知道啦,知道啦!”,然后会带着行李离开,离家的时候东西会更多,吃的、穿的、用的都有,零食居多,因为姐姐都比我大10岁左右,那时他们的孩子都会说话走路了,家里为他们准备的零食会很多,一般都是用批发的,每次批发回来的东西都会和我对半分,因为那时,在爸爸的眼里我仍然是个孩子。
最后一次陪爸爸钩鱼、向爸爸索取生活费应该是在98年农历三月的一个星期天,我只记得接近三月二十六日,那是我家附近有庙会的日子,我喜欢逛庙会,临走之前正和爸爸妈妈商量着我要不要回来逛逛,那天不是周末,所以要回来会有点麻烦,爸爸倒是同意了,可妈妈及力地反对,说“回来干什么?还不是乱花钱!”,我的脾气有时候真的很倔,加上临返校时对家的不舍,情绪并不好,当时很生气的对妈妈说“哼!我不回来了!”,说完扭头就走。
我是属于气完不过2小时就什么都忘了的人。到学校一样和同学嘻嘻哈哈,第三天,应该是星期二,上午是微机课,其实就是那天有庙会,我已经忘记了庙会这件事了,因为学校的电脑数量有限,我们上机操作需要分批进行,我是第二批,做教室里边看书边等着上机操作,当时有一个男生站在我们教室门口探出脑袋问“请问谁叫***”,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很是诧异,平时学校认识我的人还算比较多,但这男生我不认识,我带着好奇怯生生的走出去,他对我说“我是你姑妈的邻居,你爸爸病了,住在人民医院,让我告诉你一声。”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一片空白,愣了好久才反映过来,立即和同学打招呼代向老师请假,自己跑步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就奔往了医院,到医院后才想起打电话给家人询问具体病房号,然后跌跌撞撞赶到病床前,那时爸爸输着氧气,脸是灰的,没有一丝血色,我跑到那边静静地看着爸爸,轻轻地喊了声“爸爸”,爸爸很久才无力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来啦”,然后又闭上了眼睛,我急忙问旁边的姐姐:“爸爸怎么啦?”,姐姐勉强笑了笑学着他女儿的语气说“怎么啦,肚肚痛呗,没事的”,那时我才反映过来,我太笨了,怎么能当着爸爸的面问呢,我知道爸爸病得不轻,到病房外面继续追问姐姐,妈妈在一旁说“有什么好问的,你爸要死了,说不定明天就要死了”,妈妈的语气很冲,我当时听了很不舒服,现在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她也很伤心,已经没有精力来顾及别人的感受了。后来姐姐告诉我爸爸已经到了肝癌晚期了。有个肿瘤已破,如果情况好的话还能活一个月,让我先去学校上课,并把CALL机给了我,说有事随时传我。我就这样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学校,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用被子捂着头嚎嚎大哭,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同学们很关心我,我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怎样安慰我,没人敢问我爸爸的病情。我仍记得有个同学悄悄地给我塞了一个手帕。没有说任何的话,让我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
后来我继续上课,中午、晚上休息时间就跑去医院看爸爸,医院离学校不远,骑单车20分钟就能到。在药物的帮助下,爸爸的脸色和精神略有好转,在同一病房中,感觉到我们一家是幸福的,姐姐、姐夫们轮流照顾爸爸,我休息时间也陪爸爸出去散散步,为了让爸爸心情好一些,我们都会在病房调节气氛,病房中经常会有我们的欢声笑语,感染了爸爸,也感染了爸爸的病友及家属,当然,爸爸生病期间还是会惦记着我热不热、饿不饿,散步的时候看到我爱吃的就问要不要买,那时我也出奇的懂事,什么也不向爸爸索取、不让爸爸烦心,爸爸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情,他也明白我们大家的心情,很少把他病情的压力加给我们,反之安慰我们,后来爸爸基本就不能吃东西了,我们总是想着法儿让他吃,他总说吃不下,那天,妈妈煮了五香蛋,爸爸不肯吃,我轻摇他的手臂撒娇地说“爸爸,我想吃,可是我只要吃黄,我喜欢吃黄”,一般这个情况下爸爸就明白了,他答应我,蛋黄归我,蛋白爸爸吃。爸爸肯吃东西,对于家人来说都很开心。我心里知道,我为了让爸爸多吃一点东西,我骗了爸爸,而爸爸为了满足我吃蛋黄的要求勉强自己吃下了蛋白。也许这就是我和爸爸之间的感情。
爸爸的病情越来越差,但比起初医生预料的结果略好一些,但经常要靠打点滴、蛋白之类的东西维持身体能量,差不多一个月后爸爸提出出院,倒不是因为身体康复出院,只是爸爸觉得不想一直留在医院,我们尊重爸爸的意愿把他接回家住,因为老家在乡下,我在市区上学,这样我看爸爸的时间就更少了,但我总是想着法子回家陪陪他,在爸爸生病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也没有谁让我做过事,爸爸生病期间我自己主动帮爸爸洗衣服,第一次洗衣服爸爸对我说“孩子,苦了你呀!”,没有人能知道我当时的感受,眼泪一下字涌了出来,那时我只恨自己做得太少。只是洗了件衣服啊!
后来爸爸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了,仍然是周末返校时间,我该去学校了。爸爸说,“孩子,等一会儿,让姐姐给你做点吃的再走”,姐姐按爸爸要求给我开了个小灶,并帮我盛上,爸爸拖来一张小椅子让我坐着说“孩子,爸爸不能吃了,你就坐在爸爸面前吃,让爸爸看着你吃我就知足了”,那天我是哽咽着喝下碗里的汤的。什么汤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咸很咸……
我已经不能再呆在学校了,因为爸爸随时都有可能离我而去,干脆请假在家陪爸爸,时刻不离地陪着他,爸爸那时已经神志不清,常常讲一些莫名奇妙听起来吓人的话,还经常会抽蓄,应该说挺让人害怕的,大姐最后不敢接近爸爸,我也害怕,但我仍然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擦汗、看着他。在爸爸走的前一个晚上,我还是在爸爸的床前不肯离去,爸爸闭着眼睛手不停地在摸索着,我轻轻地抓着爸爸的手,爸爸感觉到了,紧紧地握着我,睁开眼睛说“好孩子,你先上楼睡会儿吧,爸爸今晚不会有事,真的!”爸爸说话的语气我无法拒绝,我哽咽着点点头,上去了。真的,我很想给爸爸一个微笑,但是,我当时真的做不到。
第二天,爸爸离我而去了,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失去亲人的痛。爸爸走之前,我看到了,他笑了。
最最宠我、爱我的爸爸就这样离开了我。在今天父亲节这特殊的日子里,我又想起我敬爱的爸爸,仅以此怀念他老人家。也愿天下所有的父亲都健康、快乐、长寿。[/color]
2006年6月18日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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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温柔的风 于 2006-6-20 12:17 AM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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