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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连载言情系列:《龙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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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6 21:05: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
    传说中,在遥远的东方有一道时间之门,能带领人类优游于不同时空,穿梭在千百年的
历史洪流当中。如果你真能找得到它的话。
    台北市近郊有一栋白屋。
    其实说它是白色的倒有些牵强,还不如说它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如今已成了斑驳的灰
墙,杂草丛生的庭园像是已有几百年没人修剪过似的!每当凛冽的冬风一吹,那拥有悠久历
史的玻璃窗便吱吱作响,而那难得一见的古老烟囱口早布满了灰尘,锈蚀的铁门上却仍挂着
木制的牌子,上头刻的字已模糊得辨识不清。看得出这是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屋。
    而且是栋传说纷云的鬼屋!
    否则,以现在城市近郊的惊人地价而言,岂会空放着这两层楼高的古老别墅不管,任由
它生霉?
    不过,听说一年前,有人不知死活的顶下了这栋老屋;想来一定是外地人,才会不知道
这是栋无人敢接近的鬼屋。这可乐活了屋主,让他在移民加拿大前,还小赚一笔!真是没商
业道德!要是那天新的主人亲眼见到那对殉情的男女在白屋里飘来荡去,不吓去半条命才
怪!
    说是这么说啦!鬼屋的传说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只是——顶下这栋
白屋的主人早出晚归,住在附近的人很少看见他的踪迹。古怪吗?应该算是吧。看他平日也
不和邻居打声招呼,做些联谊什么的;虽然这也算是台北人的特性之一,不过,总会有人觉
得怪怪的——住在这栋残破的屋子里已有一年之久,但房子的外观仍没什么改变——既没大
幅翻修,也没雇人来修剪庭园。要不是偶尔经过,看见屋内有人影走动,还当真以为屋子的
主人早一声不响的搬走了呢——
    至少,沈如侠是如此认为啦!
    她芳龄十八,目前就读圣修女中,对这栋白屋着迷得很。
    不过,与其说她对这栋白屋着迷,倒不如说是对屋子主人着迷。
    她简直迷死他了!
    附近邻居一直以为新主人只有一个,因为每回见到的背影、身高都很相似;不过沈如侠
却清楚得很。
    白屋的主人共有叁个。
    而且个个是帅哥!
    每逢放假日,她总会忍不住骑着脚踏车到这里张望,就盼见到白屋的主人。像今天,快
乐的周末,才下了课,她就随便买了个便当,急急的赶来白屋铁门前,坐在园墙下,一边吃
着排骨便当,一边瞄着白屋大门,盼着那叁个人能走出白屋;尤其其中的一个外国人长得帅
死了!并不是说其他两个男人貌不惊人,实在是她看过太多的外国人,帅是帅,不过大致而
言,都是属于那种粗犷式的帅劲,要不就是太过娘娘腔的小白脸,带着脂粉味,没有男性的
味道。但这个外国人就不同啦!
    金发蓝眼,标准的俊男型!高挺的鼻梁,温和深邃的蓝眸一如蓝宝石般,闪现沉稳睿智
的光采,让她简直着迷死了!那张充满贵族气息的古典五官还一度让她怀疑他的祖先是否为
英国的高傲贵族!他和身高起码一八○以上,至于体格嘛!虽然远看无法看清楚,不过绝对
不是那种竹竿型的男人。唉!说来有些惭愧,现今的台湾男人不是过胖就是太瘦,要找出体
格健壮又不致太矮的男人是需要碰运气的!尤其是高中这半大不小阶段的男孩,沈如侠在心
里补充道。坦白说,现在高中男孩的体格的确是单薄了些,大概是常熬夜的缘故吧!据报
导,四眼田鸡的比例正逐年增加中——唉!
    总之,这个外国男人长相斯文,很讨人喜欢就是了!虽然嘴唇是厚了些,不过厚得好看
迷人,既不带脂粉味,也称不上粗犷,该怎么形容呢?应该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帅劲吧!
想当初头一次见到他,自己竟就愣在当场,十秒钟都开不了口!就此一眼即迷上他——只不
过是远远的瞧上一眼,就迷死他了!要要近看,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天晓得这种好运到
那天才会降临到她身上!——
    尽管想得沉醉,沈如侠的那张嘴还是照吃不误。
    虽然迷帅哥,但也要有个程度;但看她铺张报纸,坐在地上,身上还穿着圣修女中的制
服!要是让胡修女知道她疯狂的行为,八成会拎着她的耳朵,一路拖她回去吧?瞧她胸前还
挂着相机,等着那帅哥出现呢——
    嘴里一时停了咀嚼,沈如侠傻呆呆地愣住了!
    那白屋大门竟忽地打开了。
    瞧里头走出来的不正是那教她“魂牵梦系”的外国人还会有谁?
    看他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存在,直往后院走去——
    这等好时机不拍照留念还待何时?
    也算她动作快,急忙拿起傻瓜相机,努力的爬上吱吱作响的铁门,焦距对准,一声“喀
嚓,伟大任务完成!
    正要绕到后院的他,突然转过身来,像是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凌厉的眼神飞射过来,让
她吓了一跳。不可能吧?这般远的距离,会听见快门的声音才怪呢!不过,管它的,刚才照
的是背影,现在正巧他转过了身,不照白不照,照完了赶紧跑路就是。回头洗他个几百张,
外卖才是真!
    想想!几张帅哥照片要是全卖光,她岂不发死了?下个月也不必每餐面包白开水的……
    敢情原来她的“迷死他”,只是为了发笔小财?
    心里正高亢兴奋,赶紧将焦距再对准他,看着他蹙着眉,快步朝她走来,八成是想“教
训”她——总不可能是感谢她吧?不快点溜是不行的了!匆忙的按下快门,才听见“喀嚓”
一声,正准备跳下铁门,怎奈生锈的铁门大概是支撑不了她重量,吱吱数响后,好歹也算寿
终正寝的“嘎”一声,成了名副其实的“五马分尸”!当然,她也逃脱不了噩运——上一刻
安然的在铁门上头,下一刻就成了空中飞人,而且是朝地面坠落。
    她吓呆了!
    这一摔,非死即伤,不放声哀嚎也难了——
    “啊”的一声才刚溢出口,一时之间竟天旋地转……
                          □     □     □
    龙皋蹙紧眉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八成是疯了!
    岂止是疯,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若不是他眼明手快,及时腾空接住了她,依她
那种坠落的角度,不扭断颈子才怪!
    思及此,他的嘴角不禁含怒。
    对她,他并不陌生。在过去的一年里,时常看见这小丫头探头探脑,净往白屋看,像是
在寻找什么。一个星期里头,竟有五、六天的时间可以隔着窗子见到她;本来他也不以为
意,一个小女孩嘛,还能有什么作为?清秀的圆脸谈不上美,娇小的身子根本不符合标准身
高,从头到脚看来看去竟没一处出色的地方——也就是,全身上下没一处吸引人,是属于次
等基因下的产物。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她安然无恙。说她胆大,敢罔顾生命危险独自攀上铁门,似乎
倒也十分贴切;但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惊吓,怎么就把她给吓得昏死过去了?
    她没受伤,毫发未伤,只是给吓晕了。看看天色,这小丫头也昏迷了两个多钟头,他实
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再陪着她干耗——
    浓密微卷的睫毛动了动,忽地张开圆圆的眼睛,初时茫茫然的瞪着斑驳的天花板,似乎
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或许此刻她正在地狱里也说不定?!
    “你还好吧?”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骨碌碌的眼珠迟疑的绕了一圈,见到外国帅哥正坐在她身边,不觉伸出手摸摸他的脸—
—没办法,谁叫她太好奇了,简直好奇死了!
    这是梦吗?她的圆眼睁大。
    龙皋淡淡地笑了笑。这小丫头有两颗小虎牙,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可惜就是不符合他心
目中女性的标准。“天!你笑起来真好看!”如侠赞美他,这么近距离见到帅哥可是她日思
夜想的美梦,如果不趁此机会多摸几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一时之间,再也顾不得自己怎么会躺在老旧的沙发上,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的傻瓜相机呢?”她四处找寻她的相机,想再为他拍几张照。近距离耶!要是拿出
去卖,铁定轰动无比。没办法!谁叫他比劳勃瑞福还年轻、还帅气呢!不对他着迷就不叫女
人了!
    龙皋将相机塞在她怀里。
    她眼睛一亮,欢喜地叫出来:
    “谢谢——”思及他是外国人,极有可能听不懂中文,不觉烦恼了起来。“我是说——
thankyou。”多糗啊!本来想请他多摆几个pose,好让她拍个过瘾,偏偏她的
英文烂得可以,从高一到高叁都是低空飞过。更别谈要她开口说了。
    怎么办?怎么办?
    龙皋好笑的注视她的表情。小小的脸蛋一会儿皱成一团,一会儿又噘着小嘴,再一会儿
又托着腮,要不就是烦恼地弄乱她的短发——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挺怪异的,也许是住在附近
的居民都是次等基因的缘故吧……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他好心的问,顺便抚平她一头乱发;那头短得像男孩式的
发倒是挺乌溜的……愣了愣,他瞪着自己缩回的右手半响。
    何时他有这般好心肠了?
    如侠心里可烦死了,抬手又将头发弄乱。“你不会知道啦,我只会说中文,怎么跟你交
谈呢?都怪胡修女,整天只除了要我们写考卷还是写考卷。我简直是丢尽台湾所有高中生的
脸嘛!念了几年的英文,竟然连一句简单的招呼都说不好,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吧?”一古脑
儿地把心里话全倾“倒”出来,反正他也听不懂,不过刚才……想起来好像怪怪的,刚刚他
说过话吗?
    他扯动嘴角,道:
    “我会说中文。”至少现在他就正在说,不是吗?
    “你会说中文?你要是真的会说就好了,那样我们沟通起来就方便多……”顿了顿,一
双圆眼惊愕地直瞪着他,“你在说中文?”
    “很高兴你终于听懂了。”
    如侠的脸红了红,但显然很兴奋。她向来就是那种没什么天份的人,尤其对语言方面—
—别说是英文了,甚至连中文,有时也让她说得颠叁倒四,抓不到主题别看她平日吱吱喳喳
的跟小麻崔一样,可是说出来的话,起码有四分之叁是废话!也就是说,剩下的那四分之一
才“有点”听的价值。
    “太好了!这下我们就能沟通了。”她兴奋地拉着他的手。天!他的手掌还真大,几乎
可以把她的小手“淹没”在他的掌中。
    龙皋嘴角扬了扬。奇怪的小东西,瞧她开心成这样,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原以为这栋恶
名远播的鬼屋会吓所有好奇的人,偏偏这小东西叁天两头就往这里跑,一颗小脑袋瓜净往白
屋里头探,就不知她是在找些什么!看她一身制服,应该还是个学生吧?
    “喂!帅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既然你会说中文——妈妈咪啊!我从没听过一个
洋人能把中文说得这么好听、这么流利呢!”她用甩他的手,酒窝若隐若现,“我先自我介
绍,我叫沈如侠,你呢?”先打好人际关系才是真!
    “龙皋。”他蹙起眉,问道?什么是妈妈咪啊?”
    眨了眨眼,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瞪他。
    “龙哥,你简直逊毙了!”
    看他大概也只有叁十出头吧!本来想唤声“龙叔”的;不过,想想就算他真的已经叁十
来岁,也不过早她出生十叁、四年;虽然感觉叁十岁以后的男人像是老头了,很像是另一个
世界的奇异人种。不过幸好她对龙皋有这种距离感,叫他叔叔反倒觉得怪怪的!若把他当成
长辈,她岂不是就不容易达成目标了?倒不如叫亲昵点来得好些。
    龙皋眯了眯蓝眸。
    “逊毙?”
    她夸张的拍额叫了声“天啊”!
    “龙哥,你连这也不懂!敢情你是从坟墓里走出来的古董人类?”
    龙皋看看她,然后站了起来,一米八0的身高让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她识相地眨了眨眼,用讨好的语调说道:
    “龙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在污辱你吧?”她睁大眼睛,很无辜的表情。“我绝对没有
污辱你的意思,就当我说错话好了。我常常说错话,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大人大
量,肯原谅我,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打我好了。”一双圆眼紧紧闭着,
小脸皱成一团。“干脆打个痛快好了。”她等待巴掌掉下来。
    龙皋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真是奇怪的小东西!不知是这里的人都像她这样,还是她是一个异数?
    “既然你无恙,就回家去吧。”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他。
    “你不怪我?”
    他笑着摇了摇头,让沈如侠一阵“惊艳”,忙拿起怀里的相机,想留下他好看的“笑
颜”。
    “底片我拿走了。”他不带表情地说。
    “拿走了?你为什么拿走我的底片?还我!”
    “我会还给你新的底片。”
    “我不要!”她瞪着他刚毅的脸庞。“我要原来那卷。”开玩笑!原来那卷底片留有他
多少英姿啊!怎能轻易放弃!再说,他也没有权利拿走她的东西嘛。
    龙皋的眼神闪了闪,语气严厉了些。
    “我并没有允许你拍摄我。”
    如侠的脸蛋红了红,一脸被当场逮个正着的表情!吐了吐舌,晃晃一头男孩子似的短
发。好吧!被逮到了也好,把事情摊开来讲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龙哥,既然你知道我偷拍你,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没办法嘛,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
偷拍你,吃饱没事做啊!追根究底,还不是要怪你!”
    “怪我?”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决心坦白——
    “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帅了!没事长得这么帅干嘛?你瞧我,眉清目秀,干干净净就好
了!上街不会遇星探,也不会有人对着我吹口哨。你可就不同了!一上街,可能会有一大票
的女人来粘你!不是我爱说你,龙哥,人还是长得普普通通好些,不过既你得天独厚,父母
给你好相貌,你可要好好珍惜……”
    “重点。”
    说得唾沫横飞,无非是为了说动他,偏偏他一脸的不耐烦!难不成她真没说到重点?
    她深吸口气,终于说出重点来——
    “既然你坚持,龙哥,我就坦白说好了。我要拿你的照片去卖钱!”
                          □     □     □
    “见什么鬼!这小玩艺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咆哮声响彻白屋。
    “小——小玩艺儿?”如侠吃惊地眨了眨眼,小脸上是又惊又愤,急忙搬了个矮凳,站
在上头,朝来人怒叫道:“我叫沈如侠,不是什么小玩艺儿!你这见鬼的巨人,没事长这么
高干嘛?又不是巨人家族,存心想吓死人啊!”
    龙奕吃惊地愣了愣,转头向另一个高大的东方男人道:
    “你认识她?”
    东方男人摇了摇头,冰冷的眸子沉思地盯着如侠。
    “也许是传说中的鬼魂不请自来?”语气中不无嘲弄之意。
    如侠的脸红了红,对他说的“不请自来”有几分尴尬。
    她是不请自来。
    两个钟头前,当她表白心迹,说明自己是为偷拍龙皋的照片以牟利之后,龙皋的脸色虽
然没难看到发黑的发绿的情况,但也接近了!他坚持不让她取回底片,然后很有礼貌的请她
走路,若不是一阵大雨及时救了她,她早让龙皋一脚踢出了白屋。
    “龙皋呢?他死到哪里去了?”龙奕皱起浓眉,问道。混血儿的他,同样说着一口流利
的中文。
    “你见鬼的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好不好?”如侠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碍眼!他竟然叫她
小玩艺儿?她又不是多矮多小,简直门缝里看人嘛!
    “粗鲁?”龙奕张大眼,俊美的脸庞流露出不可置信。“到底是谁说话粗鲁?你到底见
鬼的从哪里来!管你是人是鬼,快滚回你自己的地方!”他心情不好——淋了雨,当然心情
会不好。看看龙瑾——先前的东方男人,正悠闲的脱下湿透了的外套;而他竟莫名其妙的和
这个小女孩在抬杠?抬杠?说争执可能适切些;他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要我滚回去也成,只要龙皋先把底片还给我。”她理直气壮地说。
    “底片我已经扔了!你回去吧。”龙皋懒懒的从二楼走下来,跨过几格腐败的阶梯。
    原以为不去理睬她,这奇怪的小东西便会自动走人,没想到她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扔了?”如侠急忙的跳下凳子,没时间再和龙奕斗,迳往龙皋跑过去——走上楼梯,
才跑上几层阶梯,一个踩空,才知道原来是朽木!说时迟,那时快,她整个人往下掉——
    “我的妈咪——”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掉落,天——
    龙皋及时接住了她,将她抱了上来。
    刚才的的意外足以吓掉他十年寿命!难道这小东西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龙皋的眉头紧
紧地皱了起来。
    “谢——谢你了,龙哥。”如侠心魂未定。差点送医急救的经验只要一次就足够,简直
吓死人了嘛!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为了拿回底片,又哪会一脚踩空?要怪就怪龙皋——还
有这栋鬼屋子!
    说起这栋屋子,她这才又轻“咦”了一声,先前坦白心迹,告诉龙皋她拍照的目的后,
龙皋见赶不走她,干脆自己上楼睡觉,留她在这栋破屋子里苦思对策足有两个钟头,说来是
有些不好意思啦!平常就不是那种可以集中精神的人,但若有什么事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
的“执着”任凭你用百吨大拖车也拖不走!何况打从一开始,龙皋就紧紧锁住了她全部的心
思,哪里会注意到这屋子竟是这般残败!
    眼珠骨碌碌的转啊转的,看见身旁破旧且灰尘满布的沙发,坑坑洞洞看不出原来颜色的
地砖,天!还有——几乎每个屋角都悬着蜘蛛网!只可惜没看见什么超级大蜘蛛在上头爬;
油漆剥落的灰墙上挂着一幅清代模样的画像,而花色的窗帘上甚至被老鼠咬了个大洞——
    老鼠?她的心不禁凉了半截。
    龙皋才刚把她放落地面,她就很“主动”的紧靠着龙皋,一动也不敢动,圆圆的大眼睛
更是努力地朝四周转了一圈,深怕突然间会跑出一只超级大老鼠!
    这简直是名副其实的鬼屋嘛!当然,若不提现时住在这里的“人”,她百分之一千二万
肯定这屋子住不得人!问题是——如果这里不适“人类”居住,眼前这叁个为什么能平安无
事的住了一年而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莫非……
    思及此,一阵寒意由背脊直冲脑门,她现在才“终于”注意到——这叁个帅毙了的男人
好像有那么点“冷”,那俊美的外貌也和一般人不同,至于那里不同,她现在也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她一向“很灵光”的脑筋突然浮现了一个字——鬼!
    鬼?
    妈妈咪啊!眼前这叁个男人该不会是死不瞑目而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吧?她前后一连贯
——哇呜!十成十跑不掉了!就不知他们是什么鬼?饿死鬼呢?抑或是吊死鬼?还是——吸
血鬼?
    她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细白的颈项。她的想象力简直丰富到吓死自己的地步!
    越想心里越毛,于是乎,她很小心很小心地悄悄退了一步,再一步步地挪开,就怕被龙
皋发觉她有逃跑的念头。可是心里也莫名的蓄积了一股惋惜——他们这么年轻,又这么迷
人,实在不应该这么短命的!唉!
    敢情她真当他们是飘忽在四度空间里的叁缕鬼魂?
    “小心!”龙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双手紧扣住她的手腕,以防止她踏到腐朽的木梯。
    她又怎么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看他的眼神好像见着了鬼似的。即使他绞尽脑汁
也无法猜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小女孩实在难搞……
    如侠被他的动作吓得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他捉住她了!完了!她死定了!死定了——
    “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龙奕咆哮道,“这见鬼的女孩是你带回来的吗?”
    龙皋苦笑的摇了摇头。
    “她不请自来。”他拽着快吓晕的如侠走下楼。
    “不请自来?”龙奕从鼻头哼了一声。“这么说,她是小偷喽?太没眼光了吧?难道你
看不出来这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吗?”
    “我不是小偷。”她虚弱的喊道,心想要不要跟一个鬼魂争论。
    “她的确不是小偷,她只是想拍些照片而已。”龙皋拽着她走向大门。“雨也停了,你
可以走了。”
    “走?”她求之不得哩。
    龙皋点头,眼里有些古怪。
    “没有下次了,小东西。要拍照找别人,别再来这里,知道吗?”
    “真是太可惜了!”她自言自语,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怯怯的伸出手,垫起脚跟,轻
拍他的肩。
    “你们要是有什么冤情,谁都可以找,就是不要来找我。我没啥能耐,只是一个高中女
学生,你若想伸冤,记得找那些达官显贵。”她用力吞了口口水,再一次看向他湛蓝的眼
珠,在心里为他感到惋惜——他的早逝!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再见!不!最好是不要见了。”她很勉强的挤出微笑,像是被妖魔在追赶似的,一路
飞奔出白屋。
    龙皋盯着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好半晌,没来由的担心起她苍白的脸色。或许这时代的人
类不若他们有免疫能力?
    莫名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叹口气,突然抛下一句:
    “我送她回去好了。”没等另二人回答,急急追上去了。
    “真怪!龙皋是吃错药不成?”龙奕少根筋地问道。“那女孩自己会走不是吗?我们哪
来那么多闲暇管这种事?”
    龙瑾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随即想起他们身负的使命,一对剑眉不禁又聚拢了起来。
发表于 2002-10-16 21:26: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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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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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6 21:31: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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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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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6 21:32: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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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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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6 21:36: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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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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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6 21:55: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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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喜欢看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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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6 21:58: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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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有人爱看的。当然只有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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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6 22: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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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MM好象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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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7 21: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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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引用由Egtt2002/10/16 10:00pm 发表的内容:
这里的MM好象很少。
呵呵, 是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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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7 21:20: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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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林沛书临近死亡边缘!
    别误会!她不是病入膏盲,而是她的灵感枯竭了!
    算一算,她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任何灵感去构思下一本书了!也许该是对笔引退、回南
部找个人嫁了的时候。她二四岁了!凭着一股傻劲,选择了爬格子的生活,尽管有时会沦落
到叁餐不继,但只要能继续写下去,她可不会后悔!
    她是个小说家,应该算是个叁流小说家吧?!不是那种满纸长篇大道理的作家,也不是
什么艺术工作者,她只是一个爱幻想的故事编写者,为许多小女孩、大女孩、女人编织美丽
爱情。不过,她已经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没开工了!荷包里只剩几张红色的纸钞,眼看下个
月又要铁挨饿了!
    她懊恼的大叹口气。“都是他啦!”她忍不住地抱怨起来。
    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她才刚到出版社交完稿,当天晚上就接到来路不明的电话,对方尽
讲些恶心巴啦的话!也不知是从哪一部叁级片里学来的超级烂台词,不但一字不漏,另还加
了些“料”,简直令她翻胃加肠子打结!自那天起,每晚她都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更可恶
的是,她的信箱里天天有封“情书”准时报到!上头没有贴邮票,也没有署名,这可把她吓
死了!
    电话可以不接,可是信呢?信也可以撕了不看,可是上头没贴邮票,摆明是那个变态人
自己送过来的,谁知道下刻他还会搞出什么花样——
    她所有的灵感就这样“夭折”了!
    她无聊地坐在高脚椅上,透过望远镜看着窗外的街道。
    这是她唯一的生活乐趣,也是灵感泉源,说不定还能让她看到是哪个变态人有事没事专
搞花样来缠她,根本是缠错了人嘛!
    也不是她贬低自己,台湾美女还没少到连她都能榜上有名,要骚扰也要找个像样点的
嘛!会找上她八成是眼睛脱窗加糊了“螺仔肉”!
    她是属于丰腴那一型的,但可不是肥胖!只是天生骨架大,看起来丰腴了些,加上前阵
子懒得整理那一头长发,干脆上美容院剪了个西瓜皮发型,看起来乱得像学生一样,但也仅
止于此嘛!眼就是眼,鼻就是鼻,嘴巴呢,当然不会是樱桃小口,甚至还有些宽,五官一组
合起来,说不出哪里出色,普普通通,就跟一般女孩一样平凡,缠她干嘛?难不成见她孤单
一人好欺负?
    轻叹口气,也许搬家才是上上之策!不过这里的房租出奇便宜,她才不舍得搬呢!
    一万个不舍得!
    她都快穷呆了,哪里还有能力搬家?没餐风宿露就该偷笑了,唉——
    她眼睛忽地一亮。
    “我的天哪!”她睁大眼睛低喃。
    透过望远镜,她竟然看见了一个金发帅哥!
    她更努力、更用力地猛瞧着。
    在街对角的一栋出租公寓前,赫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外国帅哥!很帅很高,简直是众女
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嘛!她拼命地睁大眼,难得有洋人长得这么帅这么斯文,反正很顺眼就
是了啦!看多了那种粗犷型的,换换口味也不错,说不定他可以为她带来灵感……
    嘿!那不是住在这附近的女学生吗?
    林沛书皱起眉头,看见那帅哥远远跟在沈如侠后头,心头着实纳闷不解。不过,管他
的!只要有新鲜事让她看就好了!她才不会多管闲事的去探究!那个女学生她熟得很,只是
不知她姓啥叫啥。
    一时之间,林沛书的脑袋瓜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猛出笼,还来不及拿笔速记,忽地看
见那金发帅哥正朝她这边望来,好似已发觉她的存在,凌厉的眼神让她吓了一大跳!非常不
幸地从高脚椅上跌落下来。
    可能吗?
    她抚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吓死了人!她还以为他真的看见她了呢。
    这里是五楼,照理说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她揉揉摔疼的屁股,愈想愈不可能,他怎会发
现她呢?他又不是千里眼,再者,她是躲在屋内偷看,又不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台上。会发
现她?打死她她都不相信!她满意的接受自己推理出来的结果,不过,不敢再用望远镜偷窥
了!也无关紧要了啦!反正找到灵感了嘛。
    不过,改天还是得去跟那个女学生说说,免得那个金发帅哥万一是个变态,那可怎么得
了!现在的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刻着“我是坏人”四个字!尤其外表斯文,骨子里说不定早坏
到极点了。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还是提醒她一下好了,免得恶梦成真,还是早点防范些来
得保险!
    想归想,她还是不太敢再用望远镜偷窥,万一那家伙真有千里眼,找上门来,她一个单
身弱女子就真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每回想到这些,就觉得还是找个人嫁掉算了!起码有个人壮胆,若有事,先推他出去观
望一番再说嘛。
    唉!她叹口气,也许该是听从母亲劝告,回南部相亲的时候了!
                          □     □     □
    春末的午后,暖暖的太阳再加上和煦的春风,最是睡觉的好时机!无论是上班族、学生
族,无一不向周公报到,就连开巴士的司机也会在等绿灯的当口,让瞌睡虫缠上身——
    当然,遭到瞌睡虫侵袭的不仅于此;位于市中心的“龙氏徵信社”大概也成了瞌睡虫的
大本营。看官仔细瞧吧!徵信社里头合伙人兼职员不过叁人,却个个瘫在酒红色的沙发上,
两眼半合,像是刚沉浸入暖阳的诱惑之下,禁不住的垂下眼皮,放松紧绷的心弦,沉醉在瞌
睡虫的爱抚之中——
    是因为太轻松没事做的缘故吗?
    当然不!
    别看“龙氏徵信社”成立只有一年的时间,成员也不过只有叁人,但短短一年里,他们
接下的案子或大或小,可不下百件,让北市其他徵信社好生吃味,还有喝西北风之虞——
    不过吃味归吃味,要是谈起“龙氏徵信社”当初创业所历经的“惊险”过程,包你说上
叁天叁夜也不烦,话说——委托人首次进“龙氏徵信社”,见到空荡的办公室里仅有叁个高
大的男人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一副快饿死的惨样,本想掉头就走——毕竟一家徵信社里只有
寥寥叁人,还有得混吗?
    若不是叁人齐心合力,用剩余那股力量拖住委托人,让他见识到“龙氏徵信社”的电脑
作业,只怕这回他们叁人早饿死在办公室里了呢。
    所谓的电脑作业,是人力不足下的产物,是科学天才(他自封的)——龙皋,私自接通
大至调查局,小到市井小民的家用电脑,举凡台湾黑白两道的资料库大概全让他给连线在这
台电脑里了!最近他还闲来无事,试图破解美国五角大厦的密码,窃取其中极机密的资料档
案。不过,这真的只是他闲来无聊时的一项娱乐而已——
    总之,在能力受肯定、信用好、迅速破案的叁大保证之下,一传十,十传百,天大的难
事交给“龙氏徵信社”准没错!
    虽然,台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案子不外乎捉奸、查人行踪,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但“龙
氏徵信社”一向是来者不拒,例如今天——
    才刚解决掉上一宗贩卖人口的case,下午就又进了另一宗小case。
    拒绝吗?
    当然不。
    身为“龙氏徵信社”的龙头老大,龙瑾有权决定由谁扛下任务——
    “就交给你吧,皋。”原来半阖着眼的龙瑾冷冷开口。
    年岁稍长的龙瑾是叁人中唯一纯东方血统,出色的外貌加上剽悍的体格,站在人群中,
大概只消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印象深刻。想起前阵子为一件案子飞了一趟纽约,那空姐还争
先恐后、私下竞争,就为了替他服务呢。
    至于龙皋嘛,别看他金发碧眼,一副西方外来客的模样,一口流利的中文可不亚于道地
中国人!事实上,他人长得斯文有礼,属于那种不吓人的英俊。有一阵子为了方便查案,他
将头发染成了黑色,戴上平光眼镜,甚至说着溜口的台语,就为了“凸显”自己的平凡,偏
偏人走在路上,还遭人指指点点,尖叫声不断——一来是西方人的轮廓怎么也改不了,二来
还不是因为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去他出色的容貌!谁叫台湾男人face品质有日益“恶
化”的趋势呢?!
    最后就是那个混血儿的龙奕,他大概是“龙氏徵信社”里最没地位的一个了!虽然身材
容貌一样出色,可是与生俱来的暴力倾向据说是改也改不了,若不是高得吓人的智商,只怕
这会儿早给踢出龙氏家族——
    他们不是亲兄弟,却同姓龙。
    这大概也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龙皋打了个哈欠——他很懒,懒到能偷懒就偷懒,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备好枕头,哪怕
是一分钟的时间,都能让他沉沉入睡!偏偏这几天奇怪得很,说来也不知该怪谁,竟有好几
日不得安眠了!或许是因为那小东西的缘故吧?昨天睡过了头,干脆留在白屋,却看见那小
东西探头探脑,拼命的偷瞄白屋,手里拿着十字架,像是想进来却又不敢跨进一步,看得他
不知该笑或该恼。
    不是劝她不要再来了吧?怎么她就是不死心!看她那天吓得面无人色,也不知是为了什
么原因,是怕他吗——
    “皋?”
    “我自动弃权,行不行?”只见他半合着眼。“劳力工作就交给龙奕吧!”话一完,竟
打起呼来,简直跟懒猪无异嘛!
    龙瑾瞥了眼卷宗,淡然道:
    “恐怕非你不可。委托人要求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守着,奕的耐心不足,怕吓坏小孩。”
他顿了顿,想起他们要找的人,不觉眼神一黯。
    龙奕撇撇唇,并不反驳。他还没蠢到会为了面子去争这case;并不是他懒,实在是
台湾这蕞尔小岛上的这些小case还不足以使用到他的高智商。
    “一听见小孩之类的字眼,龙皋警觉的睁开眼,迟疑道:
    “该不是作伴读吧?徵信社也包括接受这种无聊的案子?”
    “是保镖。”龙瑾冷漠的澄清。“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这是委
托人的要求。”他将卷宗丢给龙皋。富盛集团的总裁沈国章收到叁封威胁信函,要他放弃标
购某工程,如果罔顾威胁,他的女儿可就不保——兄弟,你的责任就在于此,保护那女孩到
下个月初。”
    龙皋一脸骇然。
    “叫我保护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我不是让她给烦死,就是自己先跳河自杀!我早该
知道刺激有趣的事绝不会轮到我的头上——龙瑾,在这件case里,你又扮演何种角
色?”他怀疑道。
    龙瑾的眼里闪过轻松的笑意——他当然能避则避。
    “我身兼重责,坐镇总部,指挥全局。”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忘了告诉你,她
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至少沈国章传真过来的照片上不是如此。”
    龙皋愣了愣,道: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龙瑾耸耸肩,淡然道:
    “我忘了告诉你,那女孩叫沈如侠,是圣修女中的女学生。如果你没忘记,她就是当初
一路逃出白屋的那女孩。”
                          □     □     □
    好奇心向来是与沈如侠划上等号的。
    万一,有一天她不再好奇了呢?
    那大概是生了重病,或者离死不远才会不再好奇吧?
    同班兼酒肉朋友的阿蕊双臂环胸,故作打量的盯着如侠。
    “喂,你的好奇心不是让狗给吃了吧?”
    “不是给狗吃,是让好兄弟给吓光啦!”如侠懒懒地回答。
    坦白说,她后悔极了。
    岂止是后悔!简直是捶胸顿足,巴不得去撞墙算了!
    “唉——”她烦恼的叹息。
    其实那一天她做得也太过火了点。虽然只是短暂的见面,但从打照面的那一刻起,就让
她感到好熟悉、好舒服的感觉呢!就连交个酒肉朋友也没能在短短一面中有这种莫名的感觉
吧?!
    也许她该去道歉?
    这念头老早在她心里转过千百回了,偏偏就是提不起那勇气。唉!别看她个头小,动劲
却永远十足,但她也有怕的时候嘛!每天拿着十字架,书包里塞满圣经,就是不敢再跨进白
屋一步。说是胆小嘛,又好像不全是,可是又止不住想见那个龙皋。心情不烦才有鬼呢!哪
还有时间去好奇什么东西!瞧她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黑影,谁叫昨天晚上又梦到龙皋——该不
是来托梦的吧?
    思及此,如侠的圆眼睁着大大的。
    托梦?
    有可能唷!
    她皱起一张小脸,开始努力回想昨晚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梦——
    “……所以啦,好不容易本校才有如此开明的作风,要是没轮到我们这一班,那岂不是
太没天理了吧?你说是不是,如侠?”阿蕊吃着可乐果,模糊不清地问道,圆圆胖胖的身体
似乎不能让阿蕊意识到她该减肥了,还每节下课就猛吃零食!再这样下去,突破八十大关绝
对不是问题!
    “什么?”如侠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包括那上课钟响,她大小姐还趴在桌上,
苦思昨晚的梦境。
    是什么样的梦呢?
    浓浓的白雾中隐约的身影像是在向她招手,湛蓝的眼眸仿佛在向她诉说什么——
    那岂不是在招魂吗?
    如侠吓得脸色发白!难不成他想找她做替死鬼?这下可不得了了!
    “如侠,你在作什么白日梦啦?老师在叫你耶!”坐在旁边的阿蕊用力推了她一把,吓
得她回过神来,还差点以为真是龙皋来招她的魂了。
    “沈如侠?”讲台上的人在叫她。
    “有!”她乖乖举起手,免得待会儿午休给叫到教职员室狠训一顿。
    不过有点奇怪唷!上英文课的不是白修女吗?怎么换了个低沉嗓音,好像是男生耶——
她这才正眼往讲台看去。
    站在讲台上的不是龙皋还会是谁?
    “救命啊!”她惊慌失措地大叫,顾不得什么淑女礼仪,急忙跳到椅子上,不过回头想
想,站在椅子上能躲得过他吗?最多只能躲躲老鼠、蟑螂而已,这可怎么办?想了想,还是
跳下椅子,赶紧从书包里拿出大十字架,两步并一步的连退到后头墙壁,紧紧贴在墙壁上,
再不也不肯离开了!
    “如侠!”阿蕊睁大眼,不知好友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你可别过来啊。”如侠一看龙皋朝她走来,嘴角还挂着古怪的笑意,全身竟打起哆嗦
来。
    他当然笑得开心嘛!好不容易找到替死鬼,不开心才怪呢。他何必要找她呢?竟然连大
白天也不放过她。看他愈走愈近、愈走愈近,沈如侠吓得紧紧合上眼睛,直握着十字架,拼
了命地朝他晃着。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千万别来找我,龙哥,不!龙先生,您大人大量,我才芳龄一
十八,什么好玩的都还没玩过!”她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嚷道:“就连暗恋都还不曾
有过,您老人家行行好,去找别人,阿蕊也不错啊!人白肉圆,一人可抵两人份,找她准没
错,千万不要来找我……”说着说着竟连好友也一起出卖了。
    没办法,生死攸关之事,谁还管什么友谊可贵!以能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阿弥陀佛!
圣母玛丽亚!耶稣基督!怎么都没人喊救命呢?难道都没人看见这鬼魂?
    “沈——如——侠?”
    “妈啊!”那声音分明就在她耳边嘛!凉飕飕的,像是来索命似的。她前辈子是造了什
么孽?想着想着,竟骇怕得哭了起来。
    说她没种也好,说她懦弱也行,试问,又有谁能在冤魂索命之际还面不改色呢?
    “奇怪的小东西,见到我有必要这么感动吗?”龙皋蹙起眉问道。才不过几天没见,这
小东西就激动到这般地步,这里的人类的确有些不同。
    “感动?”如侠是最受不得刺激的,一个气愤,早忘了双颊还挂着清泪,猛地睁大圆眼
直瞪着他。“谁感动啦?没先让你给吓死就不错了!喂,姓龙的,现在是大白天耶,虽然我
对那种世界不是很了解,可是大白天你能出来,不是会耗损灵力的吗?就算要索命也不必找
这个时间嘛,还敢堂而皇之的进学校!这是天主教创办的学校,你存心想永不得超生是不
是?”说到最后,不是怪他吓她,反而开始为他着想起来了。
    龙皋的眉头皱得更深,试探似的摸摸她的额头。
    “你生病了吗?怎么会胡言乱语?”
    “鬼才生病——”顿了顿,深觉措辞不太妥当,急忙收口,改口道:“是让你给吓死了
啦,无缘无故跑出来吓人,要是吓成了植物人怎么办?你赔啊?”
    “如侠,你怎么这样对教师说话,很没礼貌的!”阿蕊很义气的跑到教室后头。好朋友
嘛!当然是有事一起受难,看如侠对教师没大没小又口出恶言,八成是死定了!就算不能为
好友分担苦果,起码也可以近距离欣赏新来的老师。她早已是一脸陶醉相!长到这么大,还
没见过像这个新来的英文老师这么好看的男人!一张脸像是刻意雕刻出来的,更别谈身材
了,简直迷死她们这群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于是乎,为了让龙老师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虽然不是班长的身分,但还是勇敢地跑来
调停一下如侠的怒火。
    “老师?”如侠不可置信地哑声道:“你——你是老师?”
    龙皋但笑不语。看她这副表情倒像是吞了一粒大鸡蛋,像梗在喉咙似的。
    “如侠,还不快跟龙老师道歉!”阿蕊拼了命地想转移龙皋的注意力。“龙老师,你不
要怪如侠,她的脑子有问题啦,整天作白日梦不说,她简直想钱想疯了,前阵子还听她说发
现了帅哥,要是拿他的照片去卖给小女生,准捞不少“好康”的。依我看,那人一定没有龙
老师好看。”任她在那里自说自话,还是没一个人理她。
    如侠的眼睛睁得跟铜铃没两样了。
    “你真的是老师?不是有冤待伸的恶鬼?”
    “恶鬼?”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些了什么东西?
    迟疑了会,她先是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他的脸庞一下,再赶紧收回,好像是温热的呢!她
的心安定了不少。再慢慢地摸摸他的脸庞——终于,轻吐了一口气。
    “原来你还真是人!”
    龙皋微笑,拭去她的两行眼泪。
    “奇怪的小东西。”他低喃。
    她气得满通红!反正只要他不是鬼,就什么都好办,管他老师不老师的!
    “我不是奇怪的小东西,我叫沈如侠。还有,谁叫你看起来阴森森的,也不知道会不会
伤人,误会当然是难免的。”发觉自己成为班上注目的焦点——属于丢脸的那种,怎么不尴
尬?!尤其思及先前拿着十字架到处跑,不是他害的还会有谁?
    龙皋叹息地揉揉她的短发,笑道:
    “没事就好。”
    “有事当然找你算帐啦。”她咬牙切齿。将她的头发揉乱干嘛?藉以报仇吗?反正大家
走着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那里对他不满,大概是因为他抽掉她底片的事吧?
    那可是她搏命、忠实的拍摄,竟然轻易让他给扔了——小脑袋瓜迅速转了转——想当初
他躲在白屋里,要偷拍还真不容易,如今相对□尺,想拍照简直易如反掌——
    愈想愈是开心,简直佩服起自己了!先拉拢人心最要紧!想着想着,急忙绽开一朵笑容
——虽然不比蒙娜丽莎的微笑,但好歹没有敌意嘛。
    龙皋的眼神闪了闪,似乎不解她惊人的转变为何而来。起码不再吓坏她就好,看她先前
跳上椅子的举动,他无奈地扯动嘴角;这小东西似乎随时能让他感到惊奇,不过——
    一天一个惊奇就够了!毕竟他和她将相处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对他来说,这可是个很大
的负担。龙氏家族所赋予的使命还没完成,唉!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它……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这趟任务有何不妥,保护她是他的职责,没有人能伤害她,只要
有他在。
    因为她是属于他的,他不假思索地想道,而后愣了愣,俊脸上写满困惑。
    他的?
    他的眉峰拢聚了起来。
                          □     □     □
    “想不到如侠会和皋老师认识。”尽管阿蕊的嘴里塞满饭粒,但还是穷追不舍地问道。
    小女生嘛!一天起码有八小时待在女子学校里,放眼所及,不是同性就是老得快发霉的
男老师,难得见到长得英俊的男老师进女校来,不好好问清楚,怎么对得起自己和千百个同
学?须知她张晓蕊乃是圣修女中的广播站站长,若少了她,女中学生还有生活乐趣可言吗?
    所以啦,想要追根究底最好就是把死党拉来问个清楚,还花了四十元请她到校园餐厅吃
排骨盒饭,算是下够本钱了吧!
    “是啊!阿侠,凭你的英文程度也能交上个老外,说什么我也不信。”为了挖新闻,连
素来敌对的小雪都来攀关系,拎着便当跑来餐厅当陪客。
    一提起龙皋,如侠就有一肚子气。
    自己八成是跟他犯冲!当老师就当老师嘛,反正井水不犯河水,他上他的课,她听她的
课,就算她听不懂、不会说英语也不必用那么鄙夷的口吻训她嘛!她撇了撇嘴,愈想愈火,
前辈子定是造了什么孽,竟被他这般“羞辱”——
    “如侠!”
    她冷冷哼一声,打定主意非得要从他身上好好捞一笔不可,否则太对不起自己了。
    “阿侠,皋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嘛!”小雪试探地问:“不知道娶老婆了没?有没有女朋
友?怎么会来台湾?又能说一口标准的中文呢!”
    “干嘛?身家调查啊?”阿蕊翻翻白眼,“皋老师长得比模特儿还好看,怎么会没有女
朋友呢,是不是侠。”
    “我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就算他去死也不干我的事……”顿了顿,灵光一现,她的两眼
不禁发亮。
    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呢?
    既然龙皋外貌出众,属上上之选,自然他的马子也不会逊到哪里去,铁是美人一个,说
不定还是个出水芙蓉呢!如果是那样,一定会让众男士羡慕死!若能把他们凑在一起留影,
不消说,又是一笔钱入帐啦!
    愈想愈得意,一抬头,正巧看见龙皋拿着猪脚饭,在餐厅里寻觅空座位。机会一去不
回,不把握怎行?
    她急忙用力挥手,喊道:
    “龙哥!”先叫亲热点准没错,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龙哥?”小雪掩不住惊愕,“阿侠,你真跟皋老师亲密到这地步啊?”
    如侠当没听见小雪有些看扁她的言词,急忙推开阿蕊臃肿的身躯,拍拍还有余热的椅
子,急忙向龙皋招手。
    “龙哥,这里有空位,快来坐啦。”
    “有了偶像,就忘了朋友,不是重色轻友还会是什么!”阿蕊忿忿难平。虽然坐在哪儿
都无所谓,尤其皋老师也算坐在她身边,但还是得念念如侠,免得她当真忘了她这个死党。
    “是‘呕像’啦。”如侠见龙皋走过来,急忙收了口。
    “小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扬扬眉,满面笑容的坐下,高大宽阔的身躯顿
时让这小小的餐桌显得拥挤。
    “现在是中午,不在这里见到我还能在哪里?还有,我叫沈如侠,也还不至于矮到哪里
去,你不要用那么恶心又难听的称呼叫我好不好?”她白他一记,很快就恢复了本性。唉!
要她待他客客气气根本不可能!
    “如侠!”小雪和阿蕊同时尖叫。天!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全班,哦,不,是全校的偶像
这么的不礼貌?!
    小东西?多亲昵的称呼啊!但如侠竟然这样掷回到龙皋的脸上,分明是存心挑衅嘛,要
是惹龙皋生气,如侠是准死无疑了!
    龙皋不以为意的笑着,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愉悦的光采。
    “老师,你跟如侠很熟吗?”小雪大但问道
    “应该算是吧。”
    “那——老师有老婆了吧?”看见龙皋随和的态度,阿蕊忍不住问出更私人的问题。
    “老婆?”
    “那是当然的啦。”如侠不甘寂寞,代他回答。“想想龙老师的年龄也不算年轻了,讨
过老婆也是应该的嘛。虽然人长得还勉强能入眼,不过,再过个几年,大概头也秃了,小肚
子也会凸出来,更别谈视力会逐渐衰退。唉!这就是中年人的危机嘛,是不是?阿蕊?”
    没人敢附和她。
    龙皋嘴角挂着莫测高深的微笑。
    “你以为我几岁?”
    “应该也有叁十五岁了吧。”那表情像是在说,叁十五岁还算抬举你呢,好歹也有四十
了吧!
    “叁十五?”小雪倒抽口气,“皋老师才没那么老呢,如侠,你别破坏我们的梦想好不
好?”
    “谁破坏了?你没看见他眼角的鱼尾纹啊!有哪个外国人过了叁十还没鱼尾纹的,把他
介绍给我好了!”
    “那是笑纹!”小雪尖叫。
    “那表示皋老师很爱笑。”阿蕊也不得不背叛如侠了,谁叫她说得这么过份?
    “皋老师,别理阿侠,她今天吃错药,八成没挣到钱。皋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笑话,阿
侠最近在追一个男人,听说长得满帅,不过一定没有老师好看,阿侠每天风雨无阻地跑去看
他,为的是偷拍他好来营利——”
    “阿蕊,闭上你的大嘴巴!”如侠的脸红了红,偷偷瞄了一眼龙皋的脸色——似笑非笑
的,这本来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老师,别理阿侠的怪脾气,她是穷呆了!老爸是某财团的总裁,偏偏小气得很,一个
月只给阿侠五千块生活费,五千块耶!物价都不知道调整几次了,也没见她老爸调整零用
钱。其实也要怪阿侠自己啦,月初花钱花得凶,月底没钱就吃泡面,也难怪她会异想天开,
想拍帅哥的照片卖钱。不过如果是老师的照片,我一定舍得花高价买。”小雪崇拜地说。
    如侠只是冷哼一声。
    “只是一副臭皮囊勉强入眼而已。”她就是看不惯众人那副崇拜他的白痴相。
    小雪和阿蕊对看一眼,不明白如侠何以对龙皋这般无礼,即使脾气再好的人只怕也会受
不了那张刻薄的嘴巴。
    “我想……我还是再跟福叔要盘水果冰,小雪,要不要一起去?”阿蕊使个眼光,招呼
小雪远离战场,看如侠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不赶紧离开,要真受波及,她们才最无辜呢!
    待两个女孩离去后,看如侠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龙皋蹙起眉——
    “小东西,要吃多些才能挡风。”看她个头小小,身子又单薄得很,实在有些于心不
忍。
    那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深沉感受。
    仿佛激起了他内心里不曾有过的保护欲,想将这小个头的女孩儿纳入他的羽冀之下。挺
奇怪的念头!过去二十八年来他可不曾有过这种感受,坦白说,是不怎么好受!那是以往学
习生涯中未训练过的,但他可不打算否认。如果说二十八年的人生体验,让他学习到什么,
那就是凡事顺其自然,听从自己的直觉,虽然这与他过去职务上的理念不太符和,不过倒有
好几次都因此而逃过一劫。
    如侠又白他一眼。
    “我吃什么干你屁事?”
    “屁事?”这是什么鬼话?也许该翻翻字典才是。
    “大哥,你不会连‘屁事’都不知道吧?”她怀疑的瞄瞄他。“也难怪,外国来的嘛,
才会不知道中国文化源远流长,你想学完的话,等个几百年吧。”
    “学不学不是重点,小东西,不想问我为什么要当老师?”
    “吃饱撑着没事做啊?当老师还要什么理由?为什么你不问我当学生有什么理由?”
    “好吧,我问。”
    如侠愣了愣,丢给他一记“他真的是白痴”的眼神。她可没料到他竟然真的问她当学生
的理由!
    “你真的很白痴耶。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老师,我还会怀疑你是不是从龙发堂跑出来的!
尤其你又住在那栋鬼屋,不被认为是好兄弟才怪——说起这件事,你必须向我道歉。”
    “道歉?”
    “就是你吓到我啦!说清楚就好了嘛,干嘛存心吓人!吓去一条命不要紧,吓成植物人
才惨呢,一辈子不能动,不能说话,也没了思想,更不可能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那样耗着
不但损钱不利己,还连带拖垮亲人。你说应不应该跟我道歉?喂!我看你好像不吃了,剩那
么多,简直暴殄天物,不如我日行一善,替你收拾算了。”本来是想敲他竹杠的,不过说着
说着,眼光就溜到他面前的猪脚饭去。自己的那块排骨早被啃成光溜溜的骨头,没得吃,自
然打主意到他身上了。
    龙皋干脆得很,将猪脚饭推到她面前。
    “要吃就吃吧,吃不够再叫。”
    这一会儿,即使心里再怎么怪罪他也会不好意思了。讨厌!他人这么好干嘛?不过话说
回来,不吃白不吃,别看她个头儿小,身材虽然谈不上婀娜多姿,起码还是吃不胖的那种。
换句话说,她是个小食量大。盘子才推到她面前,她就狼吞虎咽起来,想来将来养她的丈夫
一定很可怜,光应付她的胃就不知要花费多少,若不找个有良好经济基础的,迟早要被她吃
到家徒四壁!
    龙皋皱起眉头。
    “没人跟你抢,可以吃慢点。”
    “放心啦!我的胃是铁胃,不管吃多快包准都能消化。”如侠啃着猪脚,意识到他专注
的眼光,脸红地笑笑,“说起来我们还真有缘,才没几天又碰面,你又好心的请我吃饭,不
如替你留两张‘玉照’,你说好不好?”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拍他照片,暗的不行,那就来
明的。
    龙皋好笑的摇头。
    “说有缘是牵强了些,不如说,小东西,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我不打算瞒你。我是令尊请来的保镖,圣修女中的代课老师只是方便一天二十四小时
随时守着你。”不然还有更好的方法进入全部是女人的圣修女中吗?”
    如侠的嘴张得好大,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回过神来。
    “你放屁!我要是相信你的话就是乌龟王八生的。你以为你是谁?有多大能耐进圣修
来?还是你买通校长主任她们?别的学校我是不清楚,不过你想进圣修至少要有两大必备条
件才能通过校长那一关。一是高文凭,二嘛就是要有经验,凭你一个小小的保镖也能混进圣
修?龙哥,其实你也不算很年轻了,说笑话也不打草稿,简直无聊死人了!不如放学后,我
陪你到处走走,随你爱去哪,我都奉陪。”最好还留下几张照片,回头要记得拐回家拿相
机,虽然是傻瓜相机,值不了多少钱,但起码能清楚留下他的英姿。能卖钱才是最重要的。
    考虑了半晌,龙皋决定透露一些。
    “其实要弄张文凭并不是很难。”
    “敢问你是哪里毕业的?”她喝着汤。
    “哈佛。”
    “噗”的一声,刚入口的紫菜全数喷到他的白衬衫上。
    “完蛋了啦!”她匆匆忙忙的抽张面纸,赶紧替他擦拭上头的污渍,微微一偏头,看见
了坐在第叁桌的胡修女正朝这边望过来。要是真让她走过来看见她干的好事,不罚她清洗一
星期女厕才怪!
    “龙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看见的嘛,谁叫你说谎能面不改色!唉呀,别回头啦,
万一让胡修女发现,我就死定了。你人好心好,一件衬衫值不了多少钱,你不会让我赔吧?
我身上只剩下五十元,你一定要原谅我,不然我连吃晚餐的钱都没有了——咦!你在做什
么?”她努力拿面纸擦掉那些污渍,他却也抽了张面纸用力抹着她的脸。
    他笑笑。
    “你的嘴角有残渣。”
    “哦——”她的脸红了红。她对待她的方式好像是老爹对待子女的那种感觉,让她觉得
好不习惯。
    “你不生气了?”
    他耸耸肩,报出一个电话号码。
    “你可以亲自打电话回去,我相信沈先生会亲口告诉你所有的事。”
    “你真的是保镖?”她想起他上课的模样,还真是一板一眼。
    龙皋的眉扬了扬,嘴角挂着笑。
    “非仅如此,小东西,放学后等着我。”
    “为什么?”她傻傻地问。
    “因为这是命令。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居人了。不跟你未来的同居人打声招呼吗?
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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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7 21:28: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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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来个几十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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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7 21:31: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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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多不多,也就十几章,每次发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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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7 21:34: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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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发慢发,留给MM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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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7 21:36: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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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改天弄个科幻小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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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7 21:43:58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连载言情系列:《龙的新娘》

下面引用由我好烦2002/10/17 09:36pm 发表的内容:
呵呵,改天弄个科幻小说上来
快快弄来。卫斯理的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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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7 21:48: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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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看到我说是改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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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7 21:55: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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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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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7 22: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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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9494,心急吃不了热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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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8 10:43: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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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沛书拼命睁大眼睛!
    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像是刚跑过百米赛似的。
    叫她怎么相信呢?这种事竟然也会轮到她身上!
    该怎么办?报警吗?
    开玩笑!恐怕她还没走到电话旁,就已遭人乱刀砍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刚刚才从公园慢跑一圈回来,不,应该说只跑了半圈——因为觉
得天色已暗。回到公寓想冲个澡,才脱下衣服,就听见客厅有异响。这时候不是小偷闯进来
还会有谁?惊吓之余,急忙围了条浴巾,悄悄地躲进衣柜,怕只怕那小偷连衣柜也不放过!
    应该不会吧?她用力将口水吞咽下,其实,任谁都知道衣柜里不会有啥值钱的东西嘛!
光看她客厅的摆设就知道她是那种穷哈哈过日子的人,要真能挤出半分钱,她愿意无条件奉
送给他,只求他赶紧离开!不是她抱着驼鸟心态,存心放过那小偷,实在是因为刚才偷偷瞄
了一眼——天!那小偷魁梧的身材简直要吓死人!就算要将她折成两半,想来也是不费吹灰
之力。在这种情形之下,她还是躲起来为妙!早知会发生这种事,就该去买电棒才是——
    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她睁大眼,屏住气息。
    那小偷该不是进卧房来了吧?
    她后住噗通狂跳的心脏,紧紧抓住几件大衣。
    脚步声在卧房内绕了圈,她听见化妆台上的瓶罐被扫落地,抽屉一个个的被翻出来。林
沛书想起她昨晚刚出炉的宝贝小说稿,不禁难过得掉泪,不过,才刚落下一颗泪珠,那脚步
声已愈来愈近,她心跳愈来愈快——在衣柜打开的刹那——
    她将大衣甩向他的眼睛,用力一跳,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他手里握着开山刀,猛力用身体
的重量朝他撞去,原意本来是想将他撞昏最好,不过看他有力的挣扎,就算她用力敲也敲不
昏他,干脆逃吧!
    脑海里才刚浮出这样的想法,又手连忙抓着胸前的浴巾,从他身上爬起来,拼了命地朝
大门跑去顾不得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蔽体!尤其听见身后的骚动紧随而来,心想,虽然不太可
能有人听见她的叫声,但,还是很努力的大喊:
    “救命——杀人啦——”声音不怎么大,甚至有些沙哑,八成是着凉了。
    才刚喊完,直觉头皮差点让人活生生地扯离!匆忙中仿佛听见有人闷声在诅咒什么,一
时把心一横,紧闭上眼,凭直觉行事——用力跳起来,然后朝小偷狠狠踩了下去!虽然这一
踩没让他疼得哇哇大叫,不过好歹又有机会逃命了。说来也够走运,连续两次的偷袭竟还能
奏效。没来得及细想,匆匆抓着浴巾就往敞开的大门冲去……也许……喊声“失火”,说不
定会有人奔跑出来观看——
    沉重的喘息声就在身后触手可及之处,这下一定完蛋了!
    “失——火——”咚的一声,她结结实实撞到了一堵肉墙,差点没给反弹回去。要不是
那个人好心的抓住她的肩,只怕真会反弹到那偷儿的怀里去!
    肉墙?那就是人喽?该不会是小偷的同伙吧?这下铁死定了!没得救了……
    “这该死的发生什么事?”“肉墙”低沉的咆哮震动着他的胸前。
    “杀人啦!”她叫,急急忙忙躲到“肉墙”身后。
    他会这么问就表示他不是小偷的同伙,当下也就顾不得他是怎么闯进来的,先让他挡一
阵再说吧。思及此,她的眼眶不禁红了!若再差那么一点,说不定自己早就横尸当场了!这
不得不感激这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肉墙”了。
    只见他眉一皱,迈前几步,那偷儿本来还仗着手持开山刀,占尽优势而洋洋得意,不过
几秒钟后,当他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后,就不是这么个想法了。
    “没事了。”他转过身面对她,高壮的身躯让她备感威胁。
    林沛书怯怯地看着地上,天!他的鞋子也是超级大号的!可以想见他的身高有多吓人!
还来不及转念忽地瞄到她赖以为生的稿件凌乱地散落在地板上,低呼一声,什么胆怯惧怕一
时全给忘个精光!匆匆跑去一一拾起那些宝贝稿纸。
    就算偷不到什么值钱的物品,也不必气愤到将这些对他而言毫无价值的稿子给揉成这样
啊!
    想着想着,突然心里觉得好委屈,接二连叁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最近到底倒了什么
楣!一时自怨自艾,边掉泪边拾起被揉成一团的稿纸——直到那双黑色大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为止。
    愣了愣,再眨了眨眼,天呀!差点给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存在!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很
可能她早成了刀下冤魂!的确是应该感激他。
    怀着激动的心情,林沛书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知道她感激之意有多深!她吸吸
鼻子,感动地想着。
    不站还好,一站起来——
    天啊!
    她忘了她的浴巾!
    先前还努力的抓着,可是——心急于收拾那些稿纸,一时疏忽,就给忘了!这下突然站
了起来,那条黄色大浴巾可就“顺势”的滑落了下来。
    浴巾下的身子可是未着寸缕!
    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只是呆呆的、傻傻的站在那里,还傻了眼的和黑色大皮鞋的主人
对看。
    “我的天!”回过神,她开始尖叫。完了!完了!真的给看光了啦!
    脑袋瓜里一片浆糊,不知该如何是好——而黑色大皮鞋已然行动,快步朝她走来。天!
该不会是想要非礼她吧?这念头才一形成,整个人就已落入他的魔掌——不,应该说是怀抱
才对。
    他紧紧地搂住她,黑色皮大衣让她赤裸的身子觉得好凉好痒,正要大声抗议—最好顺便
找个就近物品,是瓷器的那种,想朝他的头顶砸去,想非礼她了?也不照照镜子——
    抬起头正要怒骂几声,才发觉原来他根本没这意思。
    男人的眼光直直地落在她身后某个点,一张刚毅的脸庞板得死死的,看不出一丝表情。
    “谢谢……”她嗫嚅道,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把浴巾拿起来吧。”很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边,差点没让她惊跳起来。
    脸红了红,配合着他的动作,缓缓蹲下身去捡起浴巾。
    “我拿到了。”她小声地说。
    他退了一小步,还是挡在她身前。
    “你——你不能偷看哦。”她不安地瞄了他一眼,发觉他的脸上闪过几不可见的笑意。
笑她吗?还是笑她的身材?
    “我不会看。”目光改落在天花板上。仿佛上头有什么值得他研究的东西。
    奇怪的是,一句话就让她安下心来,于是赶紧围上浴巾,而脸蛋早已通红,简直是羞死
人了嘛,打从小到现在还没出过这么大的丑——
    她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
    “好了。”
    话才刚说完,就见他走到那小偷昏厥的地方,再用黑色大皮鞋朝他身上踢上一脚,让那
偷儿再度昏了过去——
    “我的天!”她真的是无地自容了!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大皮鞋冲过来遮住她赤裸的身
子是因为那小偷根本没昏,甚至……甚至也看见她……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开口安慰,语气有些冰冷,像是从没安慰过人似的。
    他竟然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自己真的没什么看头吗?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没有可看性嘛。”她有些恼怒。
    “大概吧。”
    他竟然还说大概?
    “刚才你全看见了?”她努力用眼睛瞪他。她向来脾气好,连生气的次数都可以用指头
数出来,不过,这男人未免说得太过份了吧?
    尤其见他那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好像在说:“没错,是看见了,只不过没什么吸引人的
地方。”
    好吧!她承认她的身材是没什么出色的“地方”,不过他这样的表态也太伤人心了吧?
难道他就好看到哪里去了吗?只不过比普通男人高一些,比普通男人稍微出色一些,比普通
男人魁梧一结,比普通男人——愣了愣,才发觉这“一些”加起来可不得了了!原来男人刚
毅冷硬的下巴也能像他这般好看!那张冷漠的脸像是用冰块打造出来的,有棱有角……坦白
说,在东方男人中还真难找到像他一般出色的男人,就算有,大概也没有何那种与生俱来的
气质吧?!该怎么说呢?就如同古书上所写的——具有王者风范吧!不过,这是她自己的幻
想罢了,作不得准。话说回来,这个男人再好看也不关她的事,她林沛书向来是有仇报仇。
哼!瞧不起她?滚到阿鼻地狱去吧!咦!
    “你是谁?”现在才想起来要问。
    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的脸蛋半晌,再移至窗前七零八落、惨遭摧毁命运的望远镜。
    “你,又是谁?”他沉着声音问。
    “我?这里是我家呀,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就差那么一点就回答他了!谁叫他的声音
天生威严,她还以为是长辈在跟她说话呢。
    他眯了眯眼,道:
    “你欠我一条命。乖乖回答我,你是谁?住在这里多久了?抑或者另有目的——”忽
地,他停顿了下来,炽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颈上。
    她吓了一跳,不觉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男人大步跨过来,直至她面前,吓得她差点瘫软跪在地上。
    直愣愣的看着魔掌就要伸过来,一时惊得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温热的大手停伫在她胸前,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他摸着她细致的颈项,不,是颈上的项链。
    “这是你的?”
    “是——是又怎样?”她呐呐道,差点梗住了气。
    他皱起眉,眼神扫过她充满惊惧的脸蛋。
    “你怕我?”
    “不——不怕,当然不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发软的双腿却泄露了事实,要不是
他及时抱住她,只怕这会儿她早软倒在地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逼近她的脸,追问。
    就是忍不住要脸红!他和她这么接近,她当然会脸红嘛!
    “林沛书。你喜欢这条项链?可不可以换别条?我还有一条珍珠项链,比它值钱……这
条项链不值钱的,只是仿玉而已——”她突然住了口,因为她看见男人冷硬的脸上出现了一
抹惊愕——
    “林沛书?”他喃喃道,像是在回忆什么。
    “是。”近看之下,他是愈看愈好看。“大皮鞋,不,是救命恩人,你可不可以先放了
我?”她嗫嚅道。
    回过神,他的脸庞竟泛起一丝笑意。
    笑意?
    她吓住了!
    “你不必怕的。从我们来到你的世界开始,你的命就不再属于你一个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
    “收拾行李,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搬到我那里去住。”命令的口气,有没有搞错啊?
    她拿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你到底是谁?”
    他的黑眸闪过一抹笑意。
    “我是龙瑾,你未来的保护者。”
                          □     □     □
    很不爽——
    从出生到现在,她没有这么不爽过!
    眼角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龙皋。
    这一刻,她简直是恨死他了!恨死他的小气!
    连照片都舍不得给她一张,甚至连她新买来的胶片也被他没收了。他有什么权利这么
做?就只因为是他老爸请来的保镖吗?简直不要脸透了!就会仗着人高马大欺定了她!
    看他趾高气扬,一个二五八万的模样,她就想吐!凭他这种人也能当保镖?要是危急时
他能发挥功用,她愿意倒着走台北市一圈!赌!
    为引起他的注意,沈如侠有模有样从鼻孔里冷笑出声。
    “你很开心?”效果不错!
    “开心你的头啦!的我隐私权都被你剥夺了!”真想吐他一脸口水。
    他笑了笑。
    “我没有不让你上厕所啊。”
    她瞪着他——
    “上厕所?我还大便哩!我不是指这个啦。你到底是不是现代人?还是脑筋阿达?我是
说,你不顾我的反对,搬进我的房子,就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你父亲同意就好。”
    “他同意,你就去跟他住,去侵犯他的隐私啊!”如侠气得哇哇大叫,“凭什么一放
学,你就拖着我回来?我是人耶,不是猫啊狗的任你呼来唤去的。”
    龙皋盯着她嫣红的双颊,微笑不改。
    “你还在为底片被我拿去的事生气?”
    “我像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吗?”她没好气地大叫。
    “很像。”
    “喂!姓龙的,我跟你无怨无仇吧?不如跟你打个交道好了。反正我老爹每回标购工程
总会收到一些有的没有的威胁信,他也有请过保镖,他们看起来可比你优秀多了!不过,都
没让他们发挥功效的机会,因为那些威胁信全是唬人用的,也没见过他们拿把冲锋枪在我胸
前开血洞。干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管我,自己去找乐子,例如去钓马子之类
的,一个月期限到,你照领钱,我绝不会跟老爸告密,你说这个方法好不好?”她有十分把
握能说服他。
    谁知龙皋只是懒懒地打个哈欠,道:
    “不好。”
    “不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
    “那有什么不好?”
    “有人想杀你,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你的头壳坏了啦!我要说几次你才懂!根本不会有人来杀我,就算有,你以为你能挡
子弹吗?挡得了一颗,能挡得了两颗吗?我是不介意你变成蜂窝啦,不过你一定上有八十岁
老母,下有妻儿子女!就算没有,也应该有几个仰慕你的女人吧?让她们掉眼泪可不太好—
—”
    轻微的鼾声传来,沈如侠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睡着了,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
    “懒猪!”她低声咒骂。这种人也能当保镖?!谁让他保护,恐怕真的会——保标——
保证给人家一枪标中!也不知老爸怎么会请这种人来——
    噘了噘嘴,很自然地趋前看他的睡相。
    是不怎么雅观啦!不过天生好看的容貌稍稍弥补了这点;也不知他上辈子是不是睡猪投
胎的,怎能就这样轻易入睡?只可异底片被他抢走了,要不然趁这时拍他个几张“睡梦中的
男人”也不错。
    偏了偏头仔细打量他,还真是愈看愈好看!简直要把众女子给比下去。在好奇心的驱使
下,沈如侠心血来潮的抱着抱枕跑到他身边坐下,打算好好把他看个仔细!
    “龙哥?”她像做错事的小孩般小声低唤。
    没动静?好极了!果然睡得像死猪一样。
    真的是忍不住了!于是偷偷地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庞。说来有些可耻,虽然对龙皋的好感
就像切成细薄片的马铃薯一样薄弱,但由于难得遇上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不趁机骚扰一下
怪可惜的!说不定将来七老八十的时候,还可以把这种“辉煌的事迹”原原本本的说给后代
子孙听——就说自己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超级帅气的男人,情不自禁地趁他熟睡的时候“吃”
了他一记豆腐!愈想愈得意,两手更肆无忌惮的想摸个痛快……
    嗯——好像和其他男人没有什么不同嘛!脸还是脸,胡髭也刮得干干净净,没保养皮
肤,但摸起来也没坑坑巴巴,不像有些男生,动不动就拿着镜子梳子猛照猛梳,还挤青春痘
呢!简直比女孩子还爱美。不过话说回来,这龙皋的脸上倒没有什么青春痘留下的痕迹,就
连黑斑也不见有;相较之下——她鼻头上的雀斑——撇了撇嘴,显然是忍受不了一个男人竟
比她完美的事实。于是干脆爬到沙发上,改摸他的金发!满舒服的感觉嘛,颜色好像有些
淡,大概是长年晒太阳的缘故。想了想,悄悄地做了个鬼脸,深吸口气,用力揉乱他淡金色
的头发。
    “没醒?好极了!谁叫你那么霸道,动不动就爱揉我的头发。都已经那么短了,再让你
弄乱还能看吗?活该!不是我爱做小人,实在是你人高马大,想欺负你也不是简单的事,所
以干脆利用这机会好好整治你,算是报你二次抽走我底片的仇。”沈如侠煞有介事的在他身
边咕哝一阵,想是当成他听见了!
    幸亏他没醒来,要不她铁遭殃!不过,以这般整法,竟然还弄他不醒,当真是睡猪一
条!
    皱了皱鼻头,感觉满无聊的,有些倦意的打了个哈欠,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平常是没有
这么容易入睡的,真奇怪,八成是被感染了!又打个哈欠,抱着花色小抱枕,很自然地倒向
龙皋,然后……沉沉睡去。反正当免费枕头,不靠白不靠!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他身上有一股香皂的味道,满好闻的,幸亏不是呛鼻廉价的古龙香
水味,不然还没等她睡着,就先被呛死了呢。记得醒来时一定要告诉他,她喜欢这种香皂的
味道,千万不要换,还有,他的身体好暖和,忍不住钻过去一点取暖,愈钻愈温暖,干脆倒
向他的大腿熟睡起来,心里还模糊地想——原来人体可以这么的暖和,要是将龙皋的温暖拍
卖出去的话,一定能捞不少钱吧……
    至于龙皋?
    只能好笑的叹息——在睡梦中叹息?当然不可能!就算再懒再贪睡,也早就被那一双好
奇小手给摸得惊醒了。
    习惯性地揉揉她的短发。如今触摸她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挺奇特的感受!像是宠溺,像
是疼爱,更带些许柔情的滋味吧——柔情?
    他的脸色莫名的严肃起来,掺杂了些许的疑惑。
                          □     □     □
    睡了个饱觉起来,感觉精神好多了!
    连着几晚熬夜,难怪这会睡得这么香甜,林沛书满足的伸伸懒腰,张开了眼——
    一只大蜘蛛在天花板上游走——
    她吓得尖叫起来!
    惊慌中,她听见吱吱作响的古怪声音,像是有人大力踏着腐朽的木梯跑上来。
    门打开了——如果那能称之为门的话。
    出现的是大皮鞋。
    “你还好吧?”
    林沛书张大眼睛。
    “是你?”她一直以为那是梦。
    “是我。你没事吧?”他重复问道,冷峻的脸庞看不出情绪。
    “我没事……不,我当然有事——这是哪里?”
    “我的房子。”
    “你的?”
    他点点头,眼光左看右瞧,就是不曾看她脸上。
    在她看来,他这举动是因为心虚。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还是不太敢大声质问。毕竟这里是他家,而且他人高马
大,万一惹他不开心,岂不后果难料?再说,看他冷峻的表情,就算想问清楚缘由也没这个
胆。
    “我带你来的。”
    “我并没答应……”
    “你必须来。”
    “你没权利决定我该不该来,再说我又不认识你——”就算脾气再好的小猫也会让他这
种独断的语气给气疯了。
    “龙瑾。”
    “什么?”
    “我叫龙瑾。”
    “你叫什么根本不关我的事……”
    “你认识我了。”
    “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就算认识你了?”她不可置信的小声叫着。照他这种说法,若知
道他几岁,家住那里,岂不就要嫁给他了?
    “如果没事,你继续休息吧。”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还没问完。”
    “我没时间——”他有些不耐。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至少我没印象——该不是你揍昏我吧?”嘴里这样说,好像头
部还真有点疼呢!思及此,不觉怒目瞪着他。
    他的嘴角嘲弄地噘起——
    “我不打女人。是你自己撞到椅角昏过去的。”
    “我昏过去?”她才不相信!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凶恶之徒,至少在他们交谈的几分钟
里,他没有对她拳打脚踢;因此胆子稍稍大了些。
    “你昏过去了。”他再说一次。
    “不可能,我才不像那些弱女子说昏就昏呢。”
    “也许是因为受到刺激?”他指的是小偷闯空门的事。
    她认真地点点头。“我是受到刺激,什么保护者嘛,我甚至连你都不认识呢——”
    “我叫龙瑾。”
    “知道你叫什么,不见得就认识你这个人啊!也许你是个大坏蛋也说不定——”看他眯
了眯眼,一副想将她剁成肉酱的模样,林沛书及时住了口,不觉吞了吞口水。心里真想问问
他是不是冰块做的?害她冷得发颤。
    他大步跨来,站到床边,黑色的眸子锁住她的脸。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把我带到这鸟不生蛋的——不,我是说你的家来?”
    “这是你的命运。”
    “占星术上可没说我今天会遭人绑架。”她咕哝。
    “不是绑架。”
    “我没什么钱的,银行里的存款也只剩下一万元,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领出来给
你。你绑错人了,我是穷人,很穷的那种,你就放了我吧!好不好?”拼着胆子说出这些
话,没让他给劈了算她走狗屎运!
    “不是绑架。”他再声明一次,“你只是暂住这里。”
    “住多久?”
    他沉默。
    “若是你要等赎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的眼神沉了沉。
    “这不是绑架!”
    “我可以自由走动?”
    “在我的允许范围之内。”
    哈!这不是绑架还会是什么?她只是不太敢说出来而已,她可不想被他的眼神杀死,也
不想被他冷得像冰块的声音给冻死!如果他夏天出现就好了,甚至不用开冷气。哎呀!她在
想什么呀?她被绑架了耶,万一他发现真没有赎金,那只有两个结果了——一是放她走,一
是撕票。前者是不太可能,她已经很不幸的看见他的容貌,想忘都忘不了了。惨了!当务之
急应该是想办法逃出去才对!虽然自己是运动白痴,但起码还有脑子嘛!写书的大概还有一
点智商吧?应该是能逃出去的,万一逃不出去——她瞪他,那就同归于尽算了!
    “你是逃不出去的。”
    她睁大眼,脱口而出:
    “你会读心术?”话才出口,她就先骂死自己。真是笨!那分明是在告诉绑匪她想逃
跑,但话说回来,肉票的第一要务当然就是要想尽办法逃走,要不然不是太对不起绑匪了
吗?
    “饿了吗?”
    该吃吗?绑匪的责任就是喂饱肉票好拿赎金——她说服自己,没有察觉他皱起的眉头。
    “我要吃。”最好吃垮他。
    “泡面好吗?”
    “泡面?”她张大嘴,吃惊的模样几乎要叫龙瑾觉得惭愧了。“你是绑匪耶,绑匪是有
责任喂饱肉票的,如果你让我吃那些防腐剂,很可能赎金还没拿到手,我就成了木乃伊了。
从上个星期一开始我就天天吃泡面,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换换口味,怎么可以再吃泡面
呢?”敢情她当这里是免费食堂?
    那是当然的!好不容易才心理建设好自己成为肉票的事实,现在唯一要做的是临死前的
享受,反正又不是她出钱,不吃白不吃嘛,饿死她对他也没好处。唉!想想还真是可惜!其
实他这个人长得很酷,如果去做午夜牛郎,保证捧场的女人得排队等候!可苦作绑匪呢?要
是被抓到,一辈子蹲苦窑,那多不值得啊?
    龙瑾已经放弃扭转她那套“绑匪与肉票”的说法了。
    “对了,我还要吃水果唷。哈密瓜好了,最近好想吃哈密瓜,可是没什么钱买,如果能
再买些草莓就更好了。”她双手合十,道声谢谢,态度恭谨得像是在对待恩人。
    不知该说些什么,大概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女人吧!龙瑾只能举步朝门口走去。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望远镜?你不要误会唷,我要望远镜绝不是想逃跑,而是因为太
无聊的缘故,也算是兴趣啦——”一定是要求太多了!看他有点像是好人,她提出——这么
多抱怨与要求他都能接受了,应该算是不太坏的绑匪,所以才会忍不住再要求一个——可
是,他的背僵直……像是十分愤怒——她不应该要求太多的!万一他生起气来,遭殃的是她
——
    “算了啦,当我没说。”她仔细注意他的举动,以备不时之需,起码还能挣扎一下才会
被他砍死,这样应该算是“光荣战死”吧?
    果然!
    他真的转过身来,还大踏步朝她走来。
    “我——我不是说过不要了吗?!我不要望远镜了啦……”看他的表情,真的像是想砍
她,但刀呢?刀呢?他把刀藏在哪里?身后吗?不太可能吧?也许是要用他的大手将她的颈
子“喀嚓”一声给扭断也说不定。一定是这样!以他这种体格,要扭断她的颈子根本轻而易
举、不费吹灰之力!
    看他的大手果真朝她伸来,林沛书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想要闪开,才发觉他是将毛毯盖
上她半裸的胸,然后一声一不吭地离去。
    天!多丑的事!
    原来先前他的目光左瞧右看是因为她身无寸缕!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
盖在身的毛毯也因为先前的挣扎,而稍滑落了下来,露出雪白的酥胸。
    天啊!
    简直是丢死人了!一天之中竟然让人看见两次裸身,还是让同一个人给看了!用力吸吸
鼻子,心乱成一团。
    到底是为了这件“事”而难过,还是因为绑匪之中竟然还有这种正人君子而感动,连她
自己也搞糊涂了。
    反正就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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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8 10:56: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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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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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8 11: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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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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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0-18 11:39: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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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本人只不过发了小说的一部分,竟惹的无数英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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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8 12:10: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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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8 12: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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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烦难道是靠这个冲到第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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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0-18 12:32:14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连载言情系列:《龙的新娘》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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