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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j119119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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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7:52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吸血鬼有爱吗  
 
不,没有。
人类生死轮回了几千年,我只是冷眼旁观。
*****************************************************
〈1789年法国〉
做为一个不怕光的吸血鬼,我算是幸福的了。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早晨在这个属于我的山谷里漫步。
几百年来,这个山谷人迹罕至,因此它保留了原始的美丽。我的邻居们都是些小型的动物,和它们相处很愉快……我不知道我还会在这住多久,但至少现在我安于这样的生活。
每隔几年,我也会到外面去一次——去吸一点血,然后又回来安静地生活。不久前我就出去了一趟,不太巧——发生了革命,到处都兵慌马乱的。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因为我知道,这不会影响到我的小桃园。
今天早晨,我不知为什么走到了挺远的地方。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就是普鲁士的边境了。
转过身,我打算从另一条小路回去,然而没走几步,我竟看见了一辆马车——倒在一个不低的小悬崖下,差不多已快散架了。是车轮松脱了吧?真不走运。
毕竟是在我的地方,所以我还是决定下去看一看。
马儿还在嘶嘶哀鸣,我轻轻一掌击毙了它。马车夫加上车里的两男两女,看起来是已经死了。
是想逃到外国去的贵族吧?每当发生革命就是这样碍…
然而我突然觉得不对:这个车厢里不完全是死气,还有人活着!
我迅速地拉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女人。果然——下面的那一个还有气。
我将她拉出车厢,她就软绵绵地靠在了我身上。哦……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呢!很年轻。
虽然这会儿身上满是血污,但仍能看出是个美人。呼吸很弱且慢,但没受什么伤,只是昏迷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忍把她扔在这里——要是我不管她,她很快便会死在这里。
还是……
我把她抱了起来,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
床上的女孩一直睡着,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
“再不醒,我可要帮你换衣服了……”我邪邪地想。
趁这会儿,我也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不是很像纯血的法国人,但是贵族没错——虽是这样的静态,然而也能看出纤弱的气质来。额上有留海,这使她显出了一些稚气。
未经世事的姑娘……生不逢时的孩子!
这时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还未睁开眼睛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你终于醒了。”我淡淡地对她说道。
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
琥珀色的眼睛。
“啊,您……”
“先换衣服吧。”我扔给她一套衣服,走出了房间。“这姑娘像只楚楚可怜的小鹿埃”我轻摇着杯中的葡萄酒。刚这么想着,小鹿就出现了。
“先生,谢谢您……是您救了我吧?这衣服……”她有些怯怯的。
“这种东西我多的是,”我打断了她,“还有,我不是什么先生,叫我DIE。”
“碍…DIE……”她还是怯怯的“请问……我的父母……?”
“死了。”我很干脆地告诉她。
看她眼中一下子就涌出了泪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残忍——虽然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应她的要求,我带她去了马车的地方。
她亲手将四个死人埋了,一边做一边不停地掉泪。我站在一旁,并没有帮忙。
让她自己做,她会觉得好过点吧?
不过到后来,我看她实在太激动了——再让她这么哭下去,恐怕她又会昏倒。于是我过去想把她拉起来,没料到轻轻一拉,她就跌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纤弱的女孩子!
她没有挣脱我的怀抱,也没有停止哭泣。从这个角度看,她长长的睫毛上缀满了莹莹的泪珠。
生死离别……生死离别呀……只有人类才有的羁绊。
我是永远也不会有的。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SHINYA。到底要把她怎么办?我还真的不能决定了。
把她扔在路边,等于杀了她。
留下她……?绝对不可能。
我还是每天清晨到林中去散步,而SHINYA就跟着我。不近亦不远,只是静静地跟着。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仿佛多了个伴……然而在下一秒我又会立刻清醒过来——我厉声地告诉自己:我是不可能有伴的!吸血鬼永远只有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我对她说:“SHINYA,你得走了。”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这是她一直害怕听到的一句话,我知道。然而我还是硬着心肠说了出来:
“SHINYA,你得走了。”
“我……没有地方去……”她声音很低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会送你到普鲁士边境。”
其它的,我就真的不能管了。12月间森林的路,已经很不好走。地上积了很厚的雪,雪下面还横
七竖八地埋着枯树枝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干脆抱着SHINYA走路。她还是很轻,永远都是这么柔弱……
一路上,SHINYA没有挣扎,只是紧紧地环抱着我的脖子,眼泪一直簌簌地往下掉。
SHINYA……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呀……
至于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没有感情的吗?我不应有感情的!
轻轻地将她放下来,普鲁士的边境到了。
只要她出示自己的贵族信物——我确信她有——就一定会有人照顾她的。现在我要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我……只要回到自己那一个人的城堡,就会和以前一样了。时间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流去……
“保重。”面对她的泪颜,我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暗暗地躲藏在林间,我想看着她安全地入境。
SHINYA久久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突然她跑起来了——不是朝她应该去的地方,而是朝森林这边跑回来。
SHINYA!
——我该怎么办?
SHINYA是不可能找到回城堡的路的,这个她应该也知道,可是她现在却只是一个劲地往森林里走,仿佛只要回森林,就能够找到我似的。
SHINYA你这小傻瓜!你叫我怎么办?难道我能够看着你就这么在林间乱闯?看着你冻死在雪地里?还是你早就知道我舍不得扔下你?
你这只小狐狸!
已经半个小时了,不行——我不能再看了!我的心痛起来了!心……痛?我居然也会心痛?
远处艰难地行走着的SHINYA,终于缓缓地倒下了。
我再也按耐不住地冲了出去。心痛!这种感觉,我终于清楚地体会到了!
我一把抱起雪地里的SHINYA——天哪!这么冰!嘴唇已全没了血色,我迅速将她裹入衣服里。
SHINYA,没想到我这个冷血的人也可以温暖你。你要叫我自责死吗?
把脸贴上她冻得发青的脸,我听到了她嘴里喃喃念着的名字:
“DIE……DIE……”
一刹那间,我心里的什么东西融化了。我本来坚信它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东西,现在居然融化了!融化了!化出的液体,蒙住了我的双眼。吸血鬼有爱吗?
是的,是的,我有!
只不过这人世间的生命如此短暂,我不敢去爱呀!
转瞬即失的甜蜜的梦、忡憬千年却不敢触及的梦……梦醒后该怎样活下去?失去后还能活下去吗?所以不敢去承受,不敢……温暖的炉火在跳动。
用厚毛巾裹住SHINYA,将她的脚泡在热水里,我要把她的手搓热——SHINYA,我终于把你追回来了!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了,SHINYA把头埋入了我的脖颈间。
“不要赶我走……”
“不会了、不会了、不会了……”
我会陪伴你一生。成群的蝴蝶在山谷间飞舞。
SHINYA,你那么快乐地笑着,雀跃着。你喜欢这个地方吗?当初我
在这里定居下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呢。
数不清的珍奇的蝴蝶,云一般栖息在这里。一代一代,生死轮回不离开。
为什么它们对这里这么执着呢?有什么吸引着它们?
SHINYA,春天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射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此刻的你也如一只蝴蝶呢?如蝴蝶一般轻盈、如蝴蝶一般美丽、也如蝴蝶一般……朝生暮死,转瞬即逝。
但我不要想那么以后的事……眼前的便是幸福吧?这么珍贵的幸福,我要牢牢抓住!在一个初夏的夜晚,我要了SHINYA的身体。而现在,我们正等待着一个新生命的降生。
起初我有点担心——SHINYA身体弱,生产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是SHINYA却总是安慰我说“没事”,她想要这个孩子。
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呀!
我这个生命的破坏者,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创造出一个生命来!我几乎怀着朝圣的心态等待着那一天,而一方面又害怕着……随着产期的临近,我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SHINYA。
预料的日子是在初春,大概3月的时候。然而在2月中旬的一个黄昏,SHINYA便开始疼痛。在接下来的一天两夜里,SHINYA和我都在痛苦中煎熬。啊,这该死的91年!我们甚至连一个帮忙接生的人都找不到!我以前从来不在乎外面的局势,可是现在——91年!91年!
为什么此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紧握着SHINYA的手,不断地在她耳边说:“你看看外面,看看外面……春天要来了,我们说好了孩子在春天降生的……明年春天我们要一起给孩子过生日……你不要闭起眼睛,不准闭眼……看看外面,看看外面……”
第三个日出即将来临的时候,孩子终于出来了——一个血淋淋的死婴。可是我现在顾不了它了,我只要我的SHINYA!
SHINYA!SHINYA!你睁开眼睛呀……
琥珀色的眼睛朦胧一片。SHINYA的脸如金纸,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我听见她反复不断说着的话是:
“对不起……我想陪你……陪你……不想……离开你……”
泪,控制不了到涌出来了。琥珀色的眼睛不停地流泪,还有我的
泪,我们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我们不能如这泪水一般,永远交织在一起呢?
是惩罚吗?我奢求的幸福太多了……
琥珀色的眼睛没有闭上,它甚至还在不停地涌出眼泪,可是我知道,我的SHINYA已经被带走了……蝴蝶,蝴蝶,漫天的蝴蝶,生生世世的蝴蝶。
SHINYA,我又带你来这儿了。你喜欢这里不是吗?
安安静静地睡在我怀中的你碍…让这里做你永远的眠床,你可满意?
什么时候你醒来,又会投入到不停旋转的生生世世中去吧?
而我将去想何方呢?我的世界没有转轮。这一条悲伤的直线,我要走到何时?
蝴蝶,蝴蝶,漫天的蝴蝶,生生世世的蝴蝶。
求你们借我一个身体吧。我愿意朝生暮死,转瞬即逝!
没有SHINYA的春花落了;没有SHINYA的夏雨泣了;没有SHINYA的秋虫寂了;没有SHINYA的冬雪逝了……
92年的森林边上被大批的军队踏平,普鲁士终于也不是太平之地了……SHINYA,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呀,现在的普鲁士可远远不及蝴蝶谷来得宁静。嗜血的饥饿又一次来临,然而我不会出去了,我永远在这陪着你……
在那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刻,我看见的是……
蝴蝶……
*******************************************************
〈1995年日本〉
我透过摩天大楼的落地窗望出去,下面是喧嚣的涩谷街头。
马路两旁的钢筋水泥将这儿筑成了一个大峡谷。谷底满满地爬行着的,是数不清的机械甲虫,以及无数的“微生物”。
冰冷的城市……
然而我心甘情愿地沉浮于此,只为了寻找一双眼睛。
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
注:蝴蝶——短暂、美丽、梦一样的生物。在世界各个民族,它几乎都代表着同一个意思——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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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8:28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吸血散传  
 
我静静地站在街边,目光随着街对面的她由远及近地移动着,等待着下一刻将发生的事发生。
雪白的长裙因急速的奔跑而向后飘起,仿佛一朵白云。
她很焦急。这从她脸上轻轻皱着的眉头便可看出来,过肩的长发伴随长裙飘动着,如轻烟般。
我抬头看了看天,一片阳光自楼房间的空隙中洒了下来,衬得未被阳光普及的地方更加阴暗。
现在才早上八点二十五分,这一段起来的人还很少,冷冷清清的,配着街道两旁满地枯黄的梧桐叶,情景萧瑟,突出了这深秋之晨的冷森。
我的目光由天上落到地下。
昨天还那么暖和,今天却已冷得连树叶都已受不住,气候的变化实在惊人。
莫非上天也在为下一刻将发生的事悲伤?
我把目光重新放到对面,白色长裙已到了街心,继续奔向这边。
今天一定是她今年最后一次穿裙子了。
我哑然一笑,料不到脑中怎会突然生出这念头。
这世界上总是那么多“突然”,有喜也有悲,更有许多无奈。
忽地一声惊叫传来,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她因脚扭了一下而摔倒了。这本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她的悲惨命运即将开始。
剧痛使她坐倒在地上,再站不起来。就在这一刻,一辆红色桑塔纳自街口冲了过来,摇摇晃晃地撞向街中的她,醉汉一般,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等到她发觉时已迟了,一切应在这刻发生的事发生。
一声金属与肉体撞击的声音响过,白裙飞上了半空,然后落回地上,一蓬惊心动魄的艳红从半空中洒落,车上、叶上、地上、白裙上,到处都是,在森冷的阳光下诡丽非常。
桑塔纳一刻不停地摇晃着斜斜冲出街道,撞到离我所立的阴暗角落不远的树上,然后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再然后,我拉了拉风衣的领口,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倏地奔向她,在附近的人来得及惊觉发生的一切前将她从血泊中抱起,闪没入了街旁小巷。
我拉上窗帘,将所有阳光挡在外面,这间租来的屋子立即陷入黑暗与阴冷之中。
若让阳光照在她的尸体上,会使她加速腐烂,那不是我所希望的。
打开电灯,我脱下风衣扔到一旁,走到床前俯视着她。
临死前的痛苦表情还留在她脸上,惊惧而狰狞,与她平时美丽而平静的面容截然不同。
默然片刻,我俯下身子开始脱她的衣衫。
血液早已凝成黑红的血块,这令我无比厌恶的东西使我颇费了一番手脚才完成工作。不过因粘得太紧的缘故,她的皮肤又被我扯坏了一些。
她一丝不剩的躯体展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她的右半边身体整个地被巨大的冲撞力弄得血肉变形,骨骼移位,臂骨横插入了胸口右侧,半边**更生生地被撕裂,样子足可将任何人吓得魂魄出窍。
当然,这只是针对“人”来说,对于我,正如任何美丽的东西都不能吸引我一样,任何恐怖的东西也不能让我感到害怕。
无论是“美丽”或是“恐怖”,都不会出现在饱尝黑暗的吸血鬼的情绪中,尤其是像我这样优秀杰出的吸血鬼。
我捧起她的头,将我冰冷的唇贴在她同样冰冷的唇上,然后吐出一口气,送入她嘴里——这方法只能让她的头回复一会儿的生命,但已足够让我进行实验。
轻轻放下她的头后,我慢慢走到屋角的真皮沙发坐下,静静地观察她。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她的头终于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无意识地四望,倏地惊叫起来,惊恐异常,目光正定在自己的身体上。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她惊叫结束。这地方远离市区,属于这城市的贫民窟地带,似她这种尖叫时常会有,故不虞会有人注意。
事实上,她并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她的神经系统早已瘫痪,只视、听、声三觉“活”了过来。现在她害怕、尖叫,只是出于视觉上和习惯性产生的恐怖,并非出自疼痛。
凄惨惊恐至极的声音在空间中回旋数周后,终静下来。
我睁开眼,看着她惊恐欲绝的脸容,淡淡地道:“喜欢死亡和恐惧的滋味吗?”
她骇然望过来,又是一声惊呼:“是…是…是您吗?吴……吴老师?”
我用长长的指甲轻轻地在沙发扶手上来回划着,平静至没有语调变化的声音慢慢道:“若你说的是我现在向人类展示的身分,我想我是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老师,您…您…说…说什么?我…我…我听…听不懂……”
我以不变的语调打断她的话,目光垂到我的手上,缓缓道:“你不用理会这些,”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死人是不用理会这些的。”
她张大了口,却未发出声音,眼与脸的惊恐程度倍增。
我看着手,续道:“记起你之前的事了么?我想你该知道自己已死了。死亡的滋味是否好受?”
她的鼻与口一齐急剧地呼吸起来,显示出她的恐惧。
我停住手,目光缓缓地上移,落在她的眼中,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和半边未坏的身体,梦呓般说着话:“这本来是一个多么美丽动人的身体,青春,成熟,娇嫩,诱人。记得么?它曾经是你的,让你享受到常人无法享受到的关怀、爱慕、幸福、快乐,让你无论在何处都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成为万人瞩目的中心。所有的光环和花朵都因你而生,为你而现,一切的赞美和荣耀都围绕在你周围。无人不喜欢你,疼爱你,因为你是天之骄女,拥有美丽与智慧。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多么美妙的形容!它们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可是现在——”我的手倏地横移,一把抓住她刺入胸部的臂骨,声音变得阴寒而急迫,“一切的一切将离你而去,只因为你已死去,只因为你的骄傲的身体变成了只有老鼠才理睬的烂肉!你最亲爱的父母将悲痛欲绝,而最亲近的好友将痛哭哀泣!还有你最亲密的男人,你的高材生男友,秦明源,想想吧!他会怎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变成了这样”手猛地一拉,臂骨立时从血肉中被扯了出来,却没有血液随之喷出,因为她的血早已凝固。
其实这番话大可省去,我甚至连和她说话都不必,不须经过她的同意便可进行实验。但那势必会给我的心理带来不必要的障碍,因为这关乎我的原则——我不愿意强迫别人。
我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是在引诱她,要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给我。
轻轻一挥手,臂骨被扔到她脸旁,她吓得一声惊叫,紧紧闭上眼不敢去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变了形。我知她还想转开头,但却办不到,单靠头部的肌肉她是无法完成这动作的。
我走到墙边,将早准备好的画架推到床边,上面有两张扩大的照片。一张是她身着长裙翩翩起舞的样子,另一张则是她近乎完美的裸体照片——对我来说,要拍这两张照片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它们存在的意义要比使它们产生的过程重要得多。这两张我精心选拍的照片应可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睁开眼睛。”我命令道。
不可否认,我的声音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她一震睁开眼睛,目光落到照片,脸颊竟红了。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想不到她的羞怯还未因身受的剧变消失,不过却更利于我引诱她。
我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照片,眼睛却看着她,淡淡地道:“你很幸运,有别人永不会有的机会,因为遇见了我。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生或死,美丽的身体或腐烂的尸首,至亲好友的悲伤或是永久的快乐——”我停止抚摸,指甲放在她的照片中的咽喉处,“现在,给我你的选择。”
她永远不会懂得我的话中的真正涵意。“至亲好友的悲伤或是永久的快乐”,她不会懂得哪种选择得到哪种结果。
她惊异地望着我,我向她张开了口,露出最能表明我身份的獠牙。
这一刹那,她的表情变得很怪,由惊惧变成犹豫,随后又突然变为平静——她是个有智慧的女孩,否则我也不会选她作我第一个实验品,这样好的实验品委实难找。
沉默片刻,她忽然问:“阿媛是……是您杀的吗?”
阿媛是她的同学兼好友,意外死亡,死时浑身血液少了一半,颈、腕的动脉处均有咬过的痕迹,典型的吸血鬼杀人手法。当然抓不到凶手,凶手早在阳光下化作灰烬——我干的,因为我不容许任何吸血鬼在我的地盘惹事。
在吸血一族中,没有人可比得上我,因为我是唯一能在阳光下存活的——当然,若她答应了我,且实验成功的话,将有第二个。
我慢慢走到床边,单足跪下,平静地道:“我不杀人。”
她惊讶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却没说,又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忽一咬牙,决然道:“我选择生”
我缓缓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心意怎瞒得过我这已拥有透视未来的能力的吸血鬼?但我不在乎,只要她是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实验品就可以了。
下一刻,我将开始实验,然后一切将改变。
吸血鬼是奇特的物体。
它拥有与人类同等的形体,五脏六腑、毛发血液、骨肉皮肤,无一不备。
唯一的不同是:它,没有人类最基本的生命特征——新陈代谢。
人体是个庞大的细胞结合体,数以千亿计的细胞在水环境中和酶的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不断的化学反应,重复着吸入物质、积累能量和排出废物、释放能量的过程,从而使自己时刻保持在“活”的状态。这就是人类以及所有生命的最基本特征——新陈代谢。
而吸血鬼则不同。同样的细胞结合体,却没有同样的化学反应,也没有物质和能量的转化。数目惊人的细胞,都处在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下。从人类的观念来说,这种“静止”可视为“无生命”的一种。
但这种“静止”又与寻常的细胞死亡不同。寻常的细胞死亡后会失去保存物质和能量的能力,就若被炸毁的库房,再不能储存东西,以前储存的东西也被炸得荡然无存;而这种“静止”的细胞却像封死了的库房,同样不能再储存或取出东西,但却能保存着在“静止”前已保存了的东西。这也是吸血鬼不会生长和衰老的根本原因。
初为吸血鬼时我还不懂得这道理,直到近二百年间人类科学飞速发展,我在不断的学习和探索中才明白过来。可是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只是隐隐约约感到这种细胞“静止”和吸血鬼独有的精神异力有关。
我是渴求知识的,因为在我存在的一千四百余年中只有它能如此长久地伴着我,为我略解寂寞和痛苦。也因为如此,在这千多年的时光中我所选择的行业大半都与知识有关,例如现在我就是市一中的语文教师。
对知识的欲望促使我尽力去开发关于吸血鬼的一切,不惧阳光和透视未来便是我从开发中得来的骄人成果,它们都是我通过吸血鬼所有的超越常人千百倍的精神异力改造自身的能量结构而成的。
在这世界上,生命是最高贵的。这是我经过上千年的观察和研究得出的结论。
我立誓要进化成为生命。
没有任何生命能了解作为一个非生命却有思想的物体是多么痛苦的事。
那包括了孤独、苦闷和万分的无奈。
这是我想进化成为生命的原因之一。
不惧阳光使我能如人般在白天活动,然而却不能使我进化成生命,那还需要花千年甚或万年的时间来研究和开发。现在,我只是刚开始了第一步。
任何一个吸血鬼的形成都必须经过“死”的过程。在这世界上,生命的存在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牢不可破的枷锁,紧锁住人类的精神力量。换言之,若要开发出人类庞大无匹的精神力量,首先必须结束生命。
然而即便是成为吸血鬼,所拥有的精神力量也还是非常有限,不过是人类精神宝库中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丁点儿而已。若要完全开发出人类自身的精神力量,必须回复到生命的状态。
因为精神力量的存在在这世界上必须依托于物质。
精神力量与生命物质相结合所释放出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一般的生命物质根本不能承受住释放这能量时产生的冲击。这就注定了必须有一个过渡阶段,先释放出一小部分能量,再利用这小部分能量改进物质结构,使它能承受巨大能量的冲击,为完全释放精神力量打下基矗
这个过渡阶段便是“死亡”。
然后才能“生”。
那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只是我通过上千年的观察、比较及实验得出来的一种感悟,知道必是如此。
这是我想进化成为生命的原因之二。
仅这两条已够了。
吸血鬼所经历的“死”并非完全死亡,唯有利用生命的最后一缕气息才能保持所有细胞的完整。死人不能成为吸血鬼,便是因为它的细胞已完全毁坏。
我的实验便是使一个细胞已死的人“复活”,成为吸血鬼。
只要我能成功,向生命进化的计划便完成了第一步。
她是我用透视未来的能力搜寻到的绝佳的实验品。
我静静地站在床边,轻轻抬腕,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动脉处慢慢划过,暗红的血液立时浸了出来,随即聚为一滴,自腕部滴下,落在她损坏的皮肉上。
她的骨胳早被我归位,剩下的唯一事情就是恢复血肉。
血液一滴接一滴地滴下,被血覆盖的部分在她惊异的目光中奇迹般迅速地恢复了平时的正常状态,皮肤缎子般光滑。
我故意让她看着我完成这一切,旨在使她相信我的能力。
当所有都恢复正常后,我把腕部的伤口凑到她的唇边,血液流入她的嘴中。初时她还一脸的厌恶,但片刻之后已开始用力吮吸我的血,眼中闪出渴望和贪婪的光芒。
我感觉着自己的力量随着血液一点一点流入她的体内,与她的身体结合在一起,她原有的、已凝固的血迅速地被我的血液包围、消解。
然后是心脏,是肺,是脾,是肝,直到脑,直到每一部分。
一股惊喜混杂着嫉妒、愤怒的情绪在以中升起。
她是幸运的,能够选择;她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这是她选择的。若我当初也有选择的机会,我发誓决不选择这条路。
为什么她有选择而我没有?
“这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是公平的,”我对自己一笑,“只有靠自己来改变它。”
她忽地停止吮吸,发出一声原始的兽性低吼,猛地一翻滚落下床,痛苦地吼叫着拼命挤压地板,十指“吱吱”地用力而缓慢地划过冰冷坚硬的地面。
我立在一边,看着手上的伤口在意志控制下迅速愈合后,目光转向她,心中竟有一丝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在死人身上作实验,第一次将死人变成吸血鬼。这是从没有吸血鬼能办到的,我热切地渴望能成功。
只要她能过这一关,这将使吸血鬼的世界掀开新的一页。
吼声持续了半刻钟,终止息下来。我看着她赤裸的背部上的血块逐渐消失,长长地松了口气,狂喜淹没了我。
终于成功了!虽然我一直坚信能成功,但到了真的成功的一刻,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解决问题后的轻松感觉。
随着轻松来的是阵阵疲乏。我为了这实验花了太多心血,先费尽全力透视了未来,然后失去大量血液这吸血鬼最宝贵的东西,虚脱的感觉升起在心中。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然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取出一个密封的瓶子,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迅速吸了一大口瓶中的液体,再小心翼翼地拧上盖子,闭上双目捧着瓶子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能量随着入体的液体产生,我再次生出新生的感觉,就像以前一样。
我不能一口将它喝尽,要在人体以外寻找有活力的血液而不被人发觉是很难的事情,我必须珍惜到手的每一滴,慢慢享用。
两只手忽抓住我的膝盖,我一睁眼,便看到她正爬在我身前,眼中射出渴望的光,怯怯地看着我低低地道:“我……我要……”
我漠然看了她一眼,拧开了盖子,将瓶口送到她脸前。她一下扑上来,死命地双手抓着瓶子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吸得如此之猛,以致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脸流了许多出来,弄得地上身上到处都是。
我松开了手,没有喝止她毕竟她刚成为吸血鬼,经验还不足,这可以慢慢培养。
直到瓶中的血液喝尽,她还意犹未尽,扔掉瓶子想去舔地上的血。我猛地坐起来,一抓掐住她的喉咙厉声道:“你想变成冻尸是不是”手臂一挥,她已被我扔到三米外的床上,像只受惊的小猫惊恐地缩成一团望着我。
我站起来,立时吓得她往床内侧缩了缩。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冷冷道:“记住!不准吸死血,那对于吸血鬼正如砒霜对于人类,会把你的血液冻结。”
她惊恐地望着我,不敢答话。
我心中一软,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停住动作背向她道:“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回来。”然后闪身出门。
为了她,今次我只好破回例杀生了。
我用长长的指甲在刚抓来的鸡脖子上划破一个口子,然后把鸡扔到她面前。
她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就抓起扑腾着的鸡,猛咬在血口上,用力地吸了起来,像刚出生的婴儿吸奶一样用力。
我坐到床边,怜爱地轻抚着她的长发,温柔地道:“吸血只能在生物心脏停止前完成,否则血液一旦凝固变成死血会产生一种对吸血鬼致命的物质。像刚才那种保存在保鲜瓶中的血,不能在空气中暴露过久,那样血细胞会死去而使血液变成死血,吸了同样致命。还有很多规矩,不用担心,我会教你的。”
她只顾着吸血,没有答话。
天色由明转暗,夜晚降临了。
她笔直地站在屋中央,像一朵白莲,洁白美丽,浑身肌肤光滑而娇嫩,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晕,没有一丝瑕疵。
吸血鬼的皮肤本身有着一种对血的亲和力,可以将任何附在其上的血液吸收入内,是以她的身体上的血会自动消失无迹。
我站在角落里,满意地欣赏着她。
她骄傲地挺立着,可是头却微微垂着,从今往后永不能再生长的过肩秀发散披在肩头,神态迷人。除了肤色更白外,现在的她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当然,不包括她的牙齿。
这无疑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我相信要是有人——不管男女——在我的角度去欣赏她,就绝不会不被她吸引祝
这一点完全符合我设想的实验结果,让我很满意。
更让我满意的是她拥有类人的情绪,比如说羞涩,就像现在在我的目光下,她的脸颊上有两朵小小的红云。
这是其它任何吸血鬼所无法比拟的。
我是吸血鬼中的进化者,可以模拟人类的情绪;她比我更进步,本身便拥有部分人类的情绪,虽然她的血和我、和其它吸血鬼还一样冷。
她比我更利于隐藏,尤其是她身上没有那每一个吸血鬼都必有的齿痕,永无法磨灭的齿痕,因为她未被吸过血。
最重要的一点:她身上没有吸血鬼独特的气味。
事实上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气味——包括人的。
而这,则是由我一手创造的。
我是值得为自己骄傲的、最伟大的吸血鬼!
是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在乎她深藏在心底的、对我对所有吸血鬼的杀机和恨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造这丑陋不公的世界,为了给地球乃至宇宙间所有的生命一个美丽公平的世界!
人类已对这空间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我的使命,便是制止并完善他们。
进化是我改造世界的第一步。当我完成时,一切才正式开始。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轻轻伸出手去触摸她纤细的脖子。不料手与颈甫一相触,她竟触电般浑身一震,脸色更红润了三分,雪白的肌肤上竟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色!
我一怔,随即被欣喜若狂的感觉填满空荡的躯体。
天哪!她竟有这种人类化的反应!
这已远远超出我原先的设想,是我只能梦想的美妙结果。
时间对于吸血鬼来说毫无意义,所以我本准备用很长的时间来达到这一步,想不到竟在第一次实验便完成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醉,散发着渴求被爱的光芒。
从人的角度来看,她只是一个刚十八岁的高中生,正属那我曾经历过的、对爱情与肉欲同等朦胧、渴望的青春时期,这样的反应对她来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
我的目光随着手指由肩膀滑过,一直向下滑,沿着她的臂,然后突然定住--我看到了一样东西,在她的臂弯,左臂。
“谁叫你在这儿长痣”我厉声叫喊着,反手一个巴掌扇在她的左颊上。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竟被我一掌打得横飞出去,“蓬”地撞在墙上,又摔落下来跌在地上。一股血痕出现在她嘴角,随即消失。
她惊骇地缩起身子,像只受惊吓的小鸟般瑟瑟发抖,紧紧靠在墙角偷望着我,不敢说话。
一股刺痛由心底散出,我痛苦得闭上了眼,双拳握紧,十片指甲全部插入了手掌,整个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怎会这样?她为什么像她一样长了那么一颗痣?
蓦地我狂吼一声,体内所有能量不受抑制地澎湃起来,倾刻之间,我有着任何人甚或任何吸血鬼都无法比拟的速度的身体已移至床前。再吼一声后,我双手伸出抓在床沿,用力一举将它举了起来,疯狂地往扔出。一声玻璃爆裂的声音响过,木床已砸碎了电灯,落到另一边墙下,撞在冰箱上,后者发出“咝咝”的电流声的同时摔倒在地上。
然后一切归入黑暗与沉寂。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爱的感觉是痛苦的,虽然那爱已过了千年,但却依然刺伤刺痛着我的心,就像成为吸血鬼前的那样。
吸血鬼不会有肉体上的痛苦,可是心灵却会。
因为爱是出于精神。
永远不会变质的精神。
永远不会变质的爱。
异声从身后传来。她走过来了。
我没动。她从身后将我环抱住,柔软的手轻抚着我的心口。
我倏地转身,反将她抱住,很紧。她颤抖着,将我抱得更紧。
她从前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女孩,现在还是,纵使成了吸血鬼——虽然是不同寻常的吸血鬼。
她恨我,恨所有的吸血鬼,可是看到我的痛苦,还是忍不住想安慰我,像平常安慰别人那样安慰我。
我知道,没有拒绝。但我不是人,是吸血鬼,安慰人的方法不能安慰我。我教了她如何安慰我。
我紧抱着她,头放在她的发上,站了整整一夜。
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口,快天亮时她像其它吸血鬼在棺材里睡一样在我怀里睡着了。
充实的感觉在我心中荡漾着,令我想起了曾经的生活。
一点感动冲上我的眼睛,我突然感到眼中有些湿润。
然后一滴很久未经验过的液体滚落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了下去,浸入我的唇角,冷冷的,咸咸的。
我太寂寞了!
千百年的寂寞,足可将任何东西变得空虚!
漫长的生命,又怎及得上瞬间真爱爆发出的光华夺目?
当房门“吱”地被推开一条缝时,我才由回忆中醒过神来。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放下一个保鲜瓶,然后手收了回去。
我轻轻摇醒她,她茫然睁眼,抬头看了看我,忽脸上一红,慌慌张张地退后一步,手足无措地站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红着脸垂下了头,就像一个真正的女孩一样。
我满意地一笑,因为她在害羞。我当然知道她害羞的原因,但一时间却也无法:她的衣服早在脱时已扯烂,我睡觉又从不盖被子,房内简直没一片多余的布可帮她遮住身体。
一边想着怎样为她遮羞,我边拾起昨晚扔在地上的空保鲜瓶走到门边递了出去。一只手接了过去,然后一个人影离开。
若没有这人,那我每日的食物便只有靠自己去弄了。
我拿起地上的保鲜瓶,拧开盖子吸了一口,感觉着又腥又咸的血液顺着食道进入体内,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我一口气将瓶子喝空了一半。
冰箱已坏,没了它在这样的天气里血液很容易变质,只好一次将它解决。
我将剩下的递给了她,微微一笑道:“等着,我一会儿回来。”
她捧着瓶子红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我迈出屋子的时候,身后已传来她的吸食声。
唉!她太年轻了,对血液的抵抗力实在太弱,必须好好警诫她一下,否则定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当我回到屋子的时候,我手里已被为她买的衣物占满,而她手里则只剩下一个空瓶。
衣物由内衣内裤到外衣长裙全是依她昨日所穿的买的。她拿着衣服挡在身前,却不穿,只红着脸偷瞧着我。
我知她的意思,温和地一笑站到了门外,留她一个在里面穿衣。
除了她外,我从没对谁这么迁就过。
或许是因为我太寂寞了,太想有谁陪伴,而她恰是这人眩
她就像我的女儿,由我“生”出来的女儿,流着我的血。
我和她比她的父母与她还要亲。
等了半天,她还未出来,我推开门看时,她早已穿戴完毕,和她昨天死前的样子并无二致,眼睛看着房外的阳光,迟疑着。
我温和地道:“出来吧!阳光对你无害的。”
她还在迟疑,但终于动了,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阳光的边缘外,提起裙子下摆伸出一只脚小心地去接触阳光。
片刻之后,她已整个人浸在阳光中,喜得又跳又舞,笑容甜甜的比阳光更灿烂。
她是个很喜欢阳光的女孩,若她永见不到,定会很难过。
我收拾好屋内的一切,清除了血迹,把她的衣服烧成了灰烬,然后关上门,淡淡地对还在阳光中像只小蝴蝶般又跳又舞的她道:“该回家了。”
她乖乖地答应了一声,随在我身后。不一会儿忽然怯怯地问道:“我……我们为什么不怕阳光?”
我早看出这疑问在她心中呆了很久,不由得一笑,淡淡地道:“因为我们不是寻常的吸血鬼。”
她大概怕惹怒了我,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可是呆了片刻,到底忍不住了:“吸血鬼怕木枝吗?还有银呢?十字架呢?”
我温和地道:“那些不过是某些有图谋的人编造出的罢了。真正的吸血鬼,怕的只有阳光、火和死血——那对吸血鬼可造成致命的伤害。”顿了一下,我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主要的三样东西,还有其它一些东西对吸血鬼也会造成伤害,但并不严重。”
她“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又问:“真的有神的存在吗?”
我尽量满足她的好奇心:“或许有,只是我从没见过。”
离开贫民窟,我带着她径直向市一中走去。一路上她对路人总是尽量避远,目光却总在他们后颈大动脉处游弋,直到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才低头看地面,不敢再瞧。
对车她怀着一种极强的恐惧,每次过马路都非得让我扶住,否则死也不敢过。
这恐惧源自她对自己死亡的记忆,我也无法帮她消除。
到校门口我停住了脚步,吓得心神不属的她慌忙止步时,冷冷道:“我还是我的吴季民,你依然是你的叶然,知道吗?”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市一中综合大楼会议室,一个故事产生了,制造者是我,故事主角叶然,与会者除了五十来岁的郑校长和几个学校领导外,还有担忧了整夜的叶然父母。
“昨早晨八点三十分,我正赶往学校,在东临大街突然看见六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扶着昏昏沉沉的叶然同学往连新小巷疾走,神态神秘。我觉得很奇怪,于是悄悄跟了过去。
“那六人专走人少的巷子,大约二十来分钟后上了一辆小型长安货车,两个人驾驶,四个人将叶然同学带进车厢,然后驶向东市,一直到了东市外的贫民窟才下车,行程大约半小时。
“我坐出租车一直跟在后面,然后在贫民窟下了车,跟着他们在木房区穿了半个小时。十点零三分时他们进了其中一座木房,把叶同学关在一座阁楼里,然后离去,只留下两人看守。我怕惊动人,只得在那里潜伏,伺机救人。
“中午十二点五十分,叶然同学醒过来。下午五点十二分,看守者换了两人。晚上九点二十二分,看守者被人叫了出去。我认为时机已到,悄悄将叶同学救出,带她到我的住处避了一夜,直到今天早晨才回来。”
我慢慢地将刚刚想出来的故事说完。这故事虽然不是很完美,但要骗过这群什么大事都没经历过的知识分子却已足够了。
校长和叶然父母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自然免不了对我现出感激的神色。
叶然靠在她母亲的怀,低垂着头,不言不语,苍白的脸色为我的故事作了最好的补充说明。
保卫科科长靳兵不满地道:“吴老师为何不报警?万一出事怎么办?”
副校长迟海冷笑着接道:“吴老师原来是真人不露相,竟潜伏十多个小时不吃不喝,还有力气来个英雄救……”忽自知失言,慌忙住口,但校长已投来不满的目光。
叶然父母没去看他,但显然也是心中恚怒;而叶然却恰到好处地脸上一红,我看出她并不是做作。
我极有涵养地微微一笑:“我曾经当过兵,副校应该知道,履历表上写得很清楚。这种潜伏是我以前的例行功课,并没有什么。至于我没报警,则是为了叶同学着想。她还是学生,有很好的前途,这种事传出去,定会对她的名节有影响,对我们学校的名誉也很不利。”
我虽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明白了我的意思。叶家只是中产阶级,这就排除了歹徒意图勒索的可能;而叶然却是校内明里暗里仅认的校花,又是上一届市办选美活动的桂冠得主,容貌便可说明歹徒的动机和目的。若有人知道她被动持过,即便她未受过伤害,也会使她的名声败毁。
世界上最厉害的不是武器,而是人言——这道理谁都懂。
十一点十五分,会议结束,叶然父母和学校都同意不报警。
叶母想带女儿回家多休息一下,叶然却坚持要上课。叶母只得同意,同叶父自己回家。
没有人怀疑叶然,她是好学生,这么做自是自然已极之事。
只有我才知道,她是在害怕,怕自己做出什么伤害父母的事。
譬如说,吸血,杀人——她现在对于血液的抵抗力就像吸毒者对于白粉那样薄弱。
她需要有谁帮她,这人选就是我——她的第二个父亲。
叶父离开前很有礼地请我上他们家吃顿饭,以谢我救叶然的大恩。我知他其实是想让我这个当过兵的保护他女儿回家,何况我的身体根本对除血液外的食品排斥,于是谢绝了他。
学校拔有一间宿舍给我,我把它作为办公的地方,而住在校外。离开会议室后我径直回到宿舍,她跟在我身后。
我打开门,在窗前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桌上是一本摊开的精装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
叶然低着头站在我椅后,不言不语。
我轻轻拂去书上的灰尘,淡淡道:“不用担你的食物,我会给你准备的。记住!不要伤人,也不要太过冷漠,你还是你,以前那个叶然。去上课吧”
她“嗯”了一声,没有动。
我微微侧过头,古井不波地道:“怎么还不走?”
叶然慢慢走到我身侧,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老师……我……害怕……”
我重新把目光放到书上,淡淡地道:“怕什么?”
她垂着头低声道:“我……好怕自己会伤到别人……”
我轻叹一口气,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眼睛望向窗外远处,伤感地道:“一千四百年前我刚刚由人转变为吸血鬼时,也曾像你一样怕过。我向别人求助,却没有能帮我,一直过了许久我才明白了一个道理,有很多事是不能靠别人的,只能靠自己来完成。从那以后我就拼命抑制自己,强迫自己不去伤人,一点一点地积累自持力,只以动物的血度日,大至狮虎、小至老鼠、冷至蛇蛙我都吸过。最后,我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我再叹口气,目光又重回到书上,“记住:你只有靠自己,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叶然沉默片刻,忽然说话:“谢谢老师。”
她是个很聪明的少女,我想。她轻易地领悟到我的意思。
或许,她将来会成为比我更杰出的吸血鬼。
当她静静地离开时,我的心神已回到了书上。
这城市共有高等中学六所,计有语文教师七十三位,市一中占了十六位,我是十六分之一。
无可比拟的十六分之一。
没有敢在我面前自夸学识渊博。在我存在的一千四百多年中,我有一半的时间是靠学习来打发的,也就是七百余年。中国的教育制度可说是跟我一起发展的,从只有有钱人才能请西席,到官府的官塾、太学,再到平民的私塾,再到近代的学堂,直到现在的党校。在各种各样的学习形式或团体中,我都做过学生和教师,当然,每次我都是不同的身分。
我有聪明才智,也有常人十世也难学到的知识经验——这使我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
我所教的三个班的语文成绩是全市其余班级望尘莫及的。有人向我求教,我毫无保留地把我的教学方法告诉了他们,然后他们便自叹没有我的才智聪明带着佩服离去,最终没有结果——我的方法不是他们所能学到的。
我的教材只有一本书——《红楼梦》。
中学的语文教学在于教导学生学习文学的技巧和应用,以提高文化水平,于是我选择了这本几乎可稳为“中国文学知识与技巧大全”的奇书作为教材。
我教学生怎样多角度地欣赏它,随机应变地把关于文学的知识和着书中的文字传给他们,分为六个方面,每学期教一个方面。我敢说:到了高三,他们的文学水平甚至已可稳胜一般的大学学生。
没有班级的学习氛围有我的三个班活跃。语文的提高连锁反应般地带动学生的其它科目也好起来,最终使三个班成为全市的模范班,而我,了成为教育界的传奇人物。
于是,我周围的人群中,出现了嫉妒、敬佩和——爱慕。
嫉妒的人中,副校长迟海这尚未满三十岁的年轻人是个典型,原因在于他对另一人的爱慕和那人对我的爱慕。
这实在让我感到可笑,一个人竟吃一个吸血鬼的醋!
虽然我的身体只有二十岁,但心却已老得不能再老,加上身体根本没有人类的冲动与欲望,所以压根儿不会再对任何人类产生爱情。
但迟海却不知这一点,他只知自己需要的东西被人放在了我身上——爱情总是令人盲目,正如多年前的我那样。
敬佩的典型则是郑校长,他对我在教育方面的信任简直到了盲目的境界。这才五十岁的人实在是个可亲的人,更是个可爱的人,什么虚伪与作假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影子。有了这样的表率,学校的风气自然被同化。
轻抚着纸面,心中忽有种酸楚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又在怀念为人的那二十年了。
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红楼梦》的真正原因。
只有我知道,那其实是因为书中的生活简直和我为人时的经历一模一样!
我有过贾宝玉式的经历,有过他与林黛玉般的悲剧爱情,也有过他和薛宝钗那样的婚姻,更有过他生活的那种家庭。
最终他离开了家,而我则成为了吸血鬼。
那段日子总令我怀念,也令我痛苦,更令我愤恨!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入我的耳朵,我淡淡地道:“是小琳吗?进来吧。”
门外人推门而入,走到我身边,将一份报纸放在《红楼梦》边上,温柔而略带忧郁地说道:“阿民,我很担心。”
我目光由书上侧移,小琳那张清秀的脸收入我的眼中。她的美丽及不上叶然,可是身份却特殊——她是郑校长的女儿,也就是迟副校长的意中人,虽已二十五岁,可是清纯的外表总会使人错觉她还是个学生。这使得她轻易赢得了学生们的心,成为学校中人缘最好的教师,英语教师。
我在这儿教了六年书,第一次教的便是她当年所在的毕业班,几乎是看着她高中毕业,读大学,然后在一年前回到这里来教英语,成为全市最年轻的教师。
我敢说比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都更了解她。
譬如说没人知道她当初她为什么舍弃钟爱的音乐而报考了师范,还回到这里来教书。
只有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她对我的痴恋程度之深绝没人能想象得到,连我这优秀的吸血鬼也曾一度为之惊讶。
就在十个月前的那次,她平生第一次来到我的住处,机缘巧合下成为校内唯一一个知道我的吸血鬼身份的人后,她竟不但没有畏惧害怕,而且还求我将她也变成吸血鬼,说是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当时看着她出乎真心的喜悦我无法怪责她。她并没有错,错的只是爱上的是只吸血鬼。
她永不会知道,成为吸血鬼后有多苦,有多累!
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决不会被没体验过的人真正明白。
拒绝她后我看着她无声的哭泣,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片歉意,从那后对她比对别人多关爱了三分。
她没有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她可以让我信任。
我把她当作知己,她知晓我在这里的一切。
微微一笑后,我温和地道:“不用担心,我还是我,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变质的。”我当然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她怕我会变得凶狠,变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在知道我的身份的“东西”中,也只有她敢这样对我说话。
她没有说话。对于我能看透别人心意的独特能力,她早已习惯了。
我转过头拿起报纸,打开开始浏览。
然后目光定在了一条标题下。
“离奇血案,为血杀人?”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南市菜市口发现男尸一具……身体完全干枯萎缩,骨胳清晰可见……法医鉴定,此男子是因心脏衰竭而死,全身血液都被抽干……
警方透露,此次可能是为血杀人……“
我把浸在水中的头慢慢抬起来,就那样望着前方镜子。
镜中是我湿淋淋的光头,水珠在光滑的头皮上滚动着。
死之前的那场病使我的头发悉数拔光,只留下这一个光头,但却无损我的英俊面容,反而为我增加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她终于回来了!
这是在向我搦战,我知道。
我甚至可感到她是想通过这方式触怒我,逼我向她动手。
可是我又怎能发怒?谁可以对使自己愧疚的人发怒?
小琳站在我身后,忽然问道:“叶然是不是已……”
我以沉默作答。
她垂下头幽幽地低声道:“为什么她可以而我却不行?”
我淡淡地道:“因为她本该死了,而你却应活着。”
她不再说话。其实也不需要说话,叶然的命运我只告诉过她一个人,她知晓我的计划,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
空气凝固了片刻。
“叮……”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我拿起《红楼梦》向门外走去。
“你爱叶然吗?”她突然问道。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她静静地道:“爱,人她死去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爱她了。因为——”我顿了一顿,“我是她的父亲。”再顿了一顿,我加了一句:“现在和今后的父亲。”然后走出门外。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一个死人变成吸血鬼,但却不能对爱我的人做同样的事情。
我不想再做出一件让别人和自己痛苦的事了。
教室里只有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回荡着,所有的学生都静静地倾听着,流露出无限敬佩的目光随着我的身体的动作而动作着。
教学时我最讨厌呆板地站着或坐着,常常是声形并茂,不停地在课桌空隙间穿梭,不停地以动作手势配合讲话内容。
叶然并不在这班里,但她的男友秦明源却在。他是全校公认的全能高材生,身材高大,面容俊伟,说话时总满脸灿烂阳光笑容,轻易地便可给人以好感。他曾学过武术,体育成绩也少有人敌,大球小球样样皆通,可谓“文武双全”。
而叶然则是“文舞双全”,无论哪方面都是与他绝配,于是在这早恋横行的校园内,在男生与女生羡慕、嫉妒与惊为天造地设的目光中,他与她走在了一起。
秦明源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怪怪的,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他虽面无表情,但又怎瞒得过我?略一晃眼,我忍不住心中冷笑——他竟在怀疑我对叶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为课间时叶然对他冷淡了许多!
人的生命中有许多小鬼,“疑”便是其中之一。尤其是他这么骄傲杰出的人,疑心更比常人胜了一筹。
不过这也难怪他,以他作为男性的立场,自是认为任何正常男人对叶然都会有非份之想。
我不由暗叹。若他知道我的身份,而叶然早该在昨晨死去,心里会作何感想?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我径自回到宿舍,刚放下书,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我漠然转身,叶然微垂着头站在门口:“吴老师,您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声音低低的带着犹豫。
我微微一叹,伸手轻轻抚着她乌黑亮丽的秀发,怜爱地道:“还在怕吗?”
她低声略带畏惧地道:“我已经尽力克制自己,可是……可是一靠近别人,我……我就仿佛听见他们的血液在流动的声音,但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我……
我很害怕……“她的脸色白得惊人。
我温和地说:“还有呢?”
她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头,鼓足勇气般地道:“刚才我看到一只蚂蚁,它……它竟然对着我……露出非常……非常害怕的表情,然后拼命地跑开,还在大声地叫着救命。可是等我回过神来再看时,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我不知道怎会这样……“
我淡淡一笑:“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你所听到所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你内心的幻想。譬如说流血的声音,正是因为你心里一直在着血才感觉自己听到的,事实上它并不存在。蚂蚁也是这样。这世界很大,它在每种不同的物体的感觉中有不同的形态。吸血鬼与人类的不同处之一便是能把幻想模拟成现实。慢慢你会适应过来的。”
叶然迟疑着低声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怕……”
我感觉着她内心的恐惧,终于应允:“好吧,我送你。”
秦明源站在校门外,脸色沉得滴水,眼中却似要喷出火来。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笔直向校外走去。叶然垂着头跟在我身旁,脸色苍白,轻咬着下唇,不敢向他望一眼。
她微微落后的身体与我间距不超过三厘米,与他擦肩而过时,我感觉到他的手轻颤着。
然后,在他疑惑、愤怒、嫉妒的目光中,我们没入街上人流。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疏远他也是为了他好。
叶然宁死不肯坐车,我只得陪她走路。所幸她家离校不过四个站口,并不是很远,时间充足。
经过她出车祸的地方时,她悄悄抓住了我的胳臂。
我看了她一眼,知她对这里已有了无法克服的恐惧,不由心生怜爱,伸手将她环抱住,偎着她走过这一段才放开。
就在放手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真的是她父亲。
叶然的家并不很大,但布置得典雅精致,显示出叶家不俗的品味,有很重的文化气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正合书香门第的身份。
甫一踏进她家,一股令人——不,应是令我这吸血鬼不安的气味倏地钻入我鼻中,极淡,淡得连叶然也未察觉。
但这却不能逃过我的嗅觉,因为我对它是如此熟悉。
那是吸血鬼的气息。
来自屋中的一个陌生“人”。
叶然父母热情地把我迎进屋时,那“人”正坐在客厅中。
我漫不经意地掠了他一眼,正截住他的扫来目光,心中一懔。
我终于遇到了成为吸血鬼后第一个不逊色于我的对手!
他个子与我差不多,大约180公分,面容英俊而成熟,可知他加入吸血一族时当在三十岁左右。一头长发及肩,束在脑后。
心中升起一种明悟:他已知道了我的身份。
单凭这一点,已可知他的实力之强至少与我伯仲之间。
他微笑着站起身向我走来,眼中深遂无荆
我发觉根本无法看穿他的心意时,他已伸出了右手,手指修长白皙,典型的钢琴家的手。
我报以微笑,伸手与他相握,入手果然是标准的吸血鬼皮肤,冰凉一片。
礼节性地握过手,他微笑着先开口:“你好!我叫郭其仁,是隔壁的新住客,请多多指教。”
我了微笑着自我介绍了几句,心中却想着他的名字。郭其仁,吴季民,过去人,无记名,大家的名字都差不多。
叶父热情插口道:“其仁是钢琴家,吴老师是教育家,你们两位自该聊聊。”
我刚想到他是在拍我马屁,郭其仁已在告辞:“打扰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叶父挽留几句,他还是婉谢着离去。
临走前,他冲我微微一笑,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被收入我的眼中。
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门外,一个念头突然自脑中升起:他是冲我来的。
而且,他是她找来的。
透视未来是我花了整整一百六十余年才练出的能力,它可使我“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不过它消耗能量极大,每次使用后我的能力会大幅度衰退,恢复时间至少也要三十来天,这对我保护自己是极不利的事,因此平常我极少用它。
为了我的实验,每半年我会用这能力搜索一下未来,找寻将死而又条件极好的实验品。
现在距上次我使用这能力时间不及十三天。
换言之,他若真的是冲我而来的,我决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只是指我和他硬拼,我自信若躲起来他绝找不到我,然后等到完全恢复后再收拾他。
但现在这计策却行不通。我敢肯定他一定已通过某一我不明白的方法知道了我的实验,否则他不会如此之巧恰在我刚在叶然身上做完实验便搬到了这里祝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躲藏势必害了叶然这可供他们泄愤的替死鬼,甚或连累到她父母。
我不能躲藏,除非舍弃叶然。
舍弃我的,女儿;也是舍弃我刚找到的唯一的精神依靠。
那意味着千年的寂寞将继续。
我不能再忍受的寂寞。
决定在刹那间形成。
我站在灯光不能普及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对街郭其仁住的屋子。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夜空如墨,无星无月。
这一段除了路灯外已再无其它东西散发芒,这时候非常适合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久之后,一切都将解决。而我,或许将灰飞烟灭,又或许继续当教育界的奇人,再无第三种选择。
这是冒险,但我愿意——在体验了上千年的寂寞孤独之后,任何可带来刺激的方式我都愿意尝试。
远处一惨白的物体极快地冲了过来。我随意一瞟,一个刚性游魂,大概刚死不久,还没练出分辨人与吸血鬼的本领,竟撞过来想抢我的身体。
似这种半夜出来寻找身体以求再生的游魂我每天晚上不知要遇到多少个,像今次这种敢惹我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我轻轻一挥手,正中它脑袋,瞬息间将它神魂俱灭——这种曾经是人的纯精神体是无须珍惜的。
远自忽传来隐隐约约的钟声,市中心的钟楼定时响了。
我提起手边的小桶,理了理身上风衣,径向对面走去。
零点正,这旧一天结束新一天开始的时刻,我推开了郭其仁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像早知我会来一般站在客厅中,静寂得仿佛一尊雕塑,直到我进入厅内才转身向内走去,身形似已与黑暗合一。
我知他必是带我去见她,随之而行。
揭开客厅后楼梯背后的地板,下面是一间地下室,比一中的教室还宽敞,布置得像个小酒吧,灯光昏暗。五六个寻常吸血鬼倚在柜台和桌子边上品尝血液,衣着都十分齐整,打扮得像十六世纪的英国绅士,不时馓有风度地轻言交谈,举杯对饮,直到我和郭其仁进入时才停止,全盯住了我。
它们的目光炙热而兴奋,仿佛已见到我被变成灰烬。
这也难怪,在我的管制下它们被压制已久,现在眼见有翻身的希望,不兴奋渴望才是奇事。
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一处,没有离开过半刻。
整整一千四百年了!她还是如当初与我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美丽,没有半分改变或衰老。
正如她眼中的怨恨经过千百年也未改变一样。
她穿得和那一日与我在太湖上初见时一模一样,淡黄宫衫,长袖阔裳,斜靠在一张仿唐琉璃榻上,娇慵可人。
我的心倏地一痛。
为什么她要这样打扮?那发髻,那头饰,为何和那日一模一样?
那是否表明她已下定决心要和我了断一切?
“你终于来了”她看着我轻轻说道,声音的细并未掩住语气中的怨恨,“或者该说,我终于回来了”
我淡淡地道:“或者该说,一切都终于要结束了”
她冷笑两声,忽地黄影一闪,已立在我面前冷冷道:“是该结束了!一千四百年的痛苦,你给我带来的一千四百年的痛苦!都该结束了”
我轻叹一口气,道:“蓉妹,对不起……”
她冷笑着打断我的话:“对不起?你以为你所带给我的一切只一句道歉就完了么?你以为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无知至可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忘掉了一切么?”
她的声音忽变得轻柔而幽怨,“我那么爱你,甘愿为你付出一切。为了你,我与父母反目,与兄妹离别,被世人唾骂,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有你我便满足,可是,”她忽发狂般嘶声叫起来,“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永远不能见光的不死怪物,让我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妹至亲好友一个个死去,让我去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这也罢了,我只求与你永远在一起,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你完成了你的诺言吗?你所做的只是欺骗我的心”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心里一阵疼痛,却没有分辩。
误会已形成多年,已没法解释清楚。
待她停顿,我才淡淡地道:“你想怎么样?”心中无半分怒火。
她狠狠盯着我,还没说话,郭其仁微笑着站到她旁边缓缓道:“简单得很,只要你自我毁灭便可以了。”
我冷冷一哼,目中寒光一闪:“吸血家族的事,怎到你来插嘴?滚开”
他没有动怒,依然微笑道:“果然不愧为最优秀的吸血鬼!我已经用吸血鬼的血清把自己改造过,想不到还是瞒不过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是怎样知道我不是纯种吸血鬼的?”
我冷冷道:“你身上的药味浓得大象都可熏死一头。”其实夹杂在他身上的异味只有极淡的一丝,若非我正全神戒备,且现在是夜间杂味较少,我未必辨得出他的气味与常吸血鬼的不同。
郭其仁欣然道:“不错,我确不是真正的吸血鬼。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生化学家,专研人体基因变异与进化。三十三年前我把研究成果注射到自己身上,后来又得到这位玉芙蓉小姐的全力赞助,使我得以破悉吸血鬼的基因密码。现在你看到的我,确切地说已不是人或吸血鬼,而是两者的合成,拥有人类的生命智慧与吸血鬼的精神力量。”
他眼中散发出得意骄傲的光芒:“我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生物”
我声色不动:“你以为你胜得过我?”
他恢复平静微笑道:“不可否认你是吸血鬼中的天才,以个体论没有吸血鬼可比得上你——不过,那只是在吸血鬼中,并不包括我。只要你拒绝自毁,我马上可证明给你看。”
“试试看……”
我话尚未说完,蓦地迎面一物撞来,我刚看清是郭其仁的身体时,已被他撞得飞跌向后,“砰”地撞在地下室与上层相通的台阶上,又滚到地上。所幸手中的铁桶虽被撞得变了形,却没有弄坏。
我勉强爬起来,还没站稳,脖子上忽地一紧,一只大手就住了它。接着身子忽然凌空,片刻后我被抵在了墙上,他只用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轻蔑地冷笑一声:“不堪一击”
我费力地一笑,挤出几个字:“你……去死吧”左手倏地上抓,紧抓住他的右手时右手拇指将铁桶盖子弹飞,汽油的气味立时将整个地下室占据。
郭其仁神色“唰”地由惨白变为死灰,惊疑地望向我右手上的小铁桶,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手一挥,桶中的液体已洒向他。他低吼一声想松手闪开,但我怎会让他逃脱?左手全力抓着他的手腕,任凭自己被他惊人的力道拖得东倒西歪。等到铁桶被我扔了时,我与他都已浑身沾满汽油。
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终于放弃挣脱我掌握的念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同样喘着粗气却从容不迫地取出打火机,嘲讽地一笑道:“你的失败,就在于你高估了自己,而小瞧了对手。永远不要大意——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不过你永远都用不着这句话了”
“的”地一声响,火苗自气嘴飘起。我慢慢把火凑向他。
郭其仁突然狂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打向我手腕,想把打火机打掉。我手腕一低,他的手刚好打在火苗上,“蓬”地一声,他的整只手掌立时被火焰吞噬。
火舌舔到我的前一刻,我已扔开了他的手,烈火眨眼间包围了他。
熊熊烈焰中,只听狂嘶怒吼痛叫惨哼连绵不绝地传出来,充塞着整个房间。
这完全是赌博,赌的是他的心理。从开始的示弱到将油连自己也洒满我一直在铺设一个心理陷阱,力求使他认定我认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而妄图与他同归于尽,只要他发觉我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并不如我表面的那么坚决,一切将完蛋。
幸好我赌胜了。
我灵巧地避过他盲目的胡乱冲撞,闪身移到那几个对我不满已久的吸血鬼面前,冷然道:“是否很失望?”目中寒光牢牢将它们罩祝
它们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慌乱地四散想逃。
我冷笑一声,身形陡转。
片刻之后,它们已与郭其仁滚作了一团。地下室中火光更盛,黑暗荡然无存。
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它们,心中一阵快感。
想杀我?哼!
火势渐渐由移动物体延伸到地下室中的静物上,逼得我不得不站到通往上层的台阶顶端,举目四顾。
没有她的踪迹,自开始动手以来我便没再见到她。
她不可能已从这里出去,因为她的气味还很浓厚,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也不可能被火吞噬,那同样会使气味消散。
忽然间,我的目光定在了一处。
火焰包围中,那柜台后,两张惨白的俏脸从台下伸了出来。一张正是芙蓉的,另一张却赫然竟是吸血鬼中唯一没有气味的异物、我的女儿——叶然的!
我大吃一惊,用神细看时,只见叶然面色惊恐,口被强力胶布贴着;而我的蓉妹,却毫无惧色,反带着狰狞的微笑瞧着尚在移动的一群火“鬼”,似觉已将解脱。
刹那间,今天的第二个生死抉择放在了我面前。
——我的身上是触火即燃的汽油;——她们即将被烧死;——我还有远大的理想未完成;——救则我死,不救则她们死;——救或不救?
惨厉的叫喊声渐弱下去,除了郭其仁外余者都已不动,火势却更盛了数分,已有三分之二的空间被填满,再不离开连我也要葬身火海。
火光渐渐隔断我的视线。
若身上干燥,且能量已复,我还可能在保住自己的情况下救出她们。可是现在……
决定再次形成,我猛地纵身扑向火中。
千多年的愧疚与寂寞,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然后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我是怎样被火吞掉,又是怎样冲到她们身边,还有身上被炙烧的痛苦,都已不复存在。
我只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她在我耳边狂笑:“我就知道你为了这丫头一定进来的”
那一刻,我只想告诉她:为你,我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可惜我一直没机会说出来。
我不是郭其仁的对手,只能用计杀他。想不到报应这么快便回来了,她也用计杀我。
真的想不到,可是我不怪她,这是我应得的。
当初若非因自私而将她变成吸血鬼,又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抛弃了她,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只是,我的心里却已被痛楚充满。
满得无法再容下他物,包括感觉……
吸血鬼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生,另一种是灭。
它是不会有魂魄的,在身体被毁以后。
我不是魂魄,可是却还会思考,那说明——我还没死!
当我睁开眼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周围的环境是那样熟悉,那样亲切。
这是在我的小屋中。
叶然的脸在我的头旁,一见我醒来,她惊喜地叫了起来:“吴老师,您终于醒了”
我艰难地问道:“她……她呢?”
叶然一怔才领悟过来:“您是说那个……那个姐姐?她真的好奇怪,把我抓去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说要杀您,可是当您被烧着的时候却又拼命想法帮你灭火。
后来,她带着我把您送回到这儿就离开了。临走时又狠狠地说要把您碎尸万段。
吴老师,她……她好像很恨您,是么?“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没死就好,迟早有一天我会用事实向她道歉,虽然那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但终会实现。
她还是爱我的,虽然恨我同样深。
她终究无法亲手杀我,否则不会费那么多精神去找了个郭其仁。
无意中瞟见自己的身体,烧得像焦炭。我目光可及处,由颈至脚,加上双上肢,无一处有完整的肌肤,想来脸上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伤罢了,只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便可恢复以前那副样子。
扭头看着叶然美丽的脸,她的头发有焦灼的痕迹。我爱怜地用枯如冬木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微笑着说道:“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明天该让小琳帮我请长假了!我计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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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吸血王夜话  
 
黑色的森林直铺到更空旷的冻土荒原。河流向北方流去,不知所终。河边有一座巨石。水下的沉木千年不腐。空旷、孤寂、白色的冰雪世界令人神往。一个人向森林走去——一个女人——一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是我想讲的故事。在南方的某个城市读书的一个夏夜,你去停车。走进车棚,车棚四面通风,有一个破烂不堪的顶棚和几根铁柱围成。铁柱已锈迹斑斑。车棚没有灯,黑乎乎的,五步之遥的宿舍楼亮着星星点点的光。你停车时发出吭啷吭啷的声音。周围只有你一人。你放好车,向车棚出口走去。你的朋友们在外面等你。他们在小店门口嬉笑。温和的空气里飘来冰激凌和花露水的香味。你马上就要走到门口了。这时却有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你以为那是某个97届学生。你转动身体想绕过去。可是它堵在出口。它抓住了你。它的手冰凉冰凉,不象人的手。你听到喉咙发出咕噜咕噜声。对面的人影没有一点热气。虽然是溽热的夏天,它却象冰山一样。你浑身一阵发麻,背上的皮直往上皱。你被恐惧整个地攥住了。它向你靠近,你看不清它的脸。但它向你喷出凉气,叫你手臂直起鸡皮疙瘩。然后它……这样,你离开你的朋友不到1分钟,就堕入了死亡,又从另一边穿出,……你走出车棚,夏日傍晚的清凉轻轻落在你的肩头,可你已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根本的,直深入灵魂的变化。
你想要寻找这种变化,因此你决定游动,从旧砖木结构的昏暗的楼房里,从狭长的流溅着血般红枫的小路撒谎能够,从法国梧桐遮天蔽日的水绿叠影中,游动,恍惚又清醒,忧郁而执着,向着永恒的力量与孤独,向着白和黑的温柔的嘲笑,向着有色彩的疯狂和无色彩的初梦,游动。
白与红正在未来的某一天降落,而你行走在几千年前的某一段黑色的土路上,在你的现在时中。夏风拂过你的身体。风使你身体里比骨头还要深的一些地方痛起来。它碰触到了你灵魂中一些旧的东西,一种种族记忆的和声,诉说着迁徙和死亡。
在无色彩的雾气般的现在,你正越过山丘想平原方向做一次傍晚的散步。夜风很凉,露水降下后,空气散发出清凉的草木香味。你轻轻拍打着蚊虫,硬底便鞋便鞋扣击干地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天空开始出现更多的星星。你加快脚步,想在月亮升起前回到叫做申殿的石头居所。
现在你已到了野草莓坡地的西侧。这次散步的终点——控制者小屋——从坡地那侧露出半角屋顶。背后很远的西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失。你爬上坡地,野草莓的枝叶在鞋底柔软地压平,又弹起。你弯下腰摸索着,把摘到的果实含在嘴里,向坡下望去。小屋隐藏在一片矮灌木丛后,窗子是黑的。控制者不在。你的目光滑过平原芬芳的草场,投向更远处接近冰墓界的地方。野草莓在口中冰凉滑爽,散发出淡淡的青草味。暮色完全沉落,月亮还没升起。平原显得暗淡阴沉。随风吹来的不是各种晚花的芬芳,而是一丝干燥的泥土腥味和光裸的岩石散发出的金属味。你朝空中嗅了嗅,隐隐感到不安。
(我是毁灭一切的……)你眨了眨眼,集中目力注视冰墓界一带黑糊糊的丛林。那里好象发生了什么事。你感到一阵惊悸。你回过头望了望,西面,申殿静静立着。四周一片昏暗,蚊虫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嗡嗡声。控制者小屋漆黑一团。你突然涌起了强烈的无助感。
(月亮要升起了,我该回去了。)可你却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感到自己被什么力量控制着。你走到坡边,这儿往下有一条陡直的小道到达控制者小屋。你沉下眼睑。小屋默默瞪着你。你害怕起来。
(我是零元素。)月亮升起来了。离满月还有三天。这月亮看起来不是很完美,但很有吸引力。你有点迷惑地抬起手遮住月亮——(我是毁灭)
月亮是红色的。你猛地放下手。(我是毁灭的我的毁灭是一切的毁灭)你没有惊叫,却发出一声呻吟,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在震动,鞋跟缠在草蔓里。
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或正在发生着。冰墓界那边是什么?依菲说只有光秃的岩石。光秃的岩石的山丘和一小片狭长的红枫林,这头连着野草莓坡北面的崖谷,那头越过一片沼泽地没入冰墓界。
(那是死亡。)草莓在口中滚了一下。你慢慢转动着舌尖,眼睛盯视着平原的东北方。震动是从那边传来的。你吮着已经含得温软的草莓,用牙齿轻轻咬破表皮。汁水流了出来,清凉甜美。一股浓郁的香味充溢口腔。你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草莓籽粘在舌根上,麻麻的。东北方的地界毫无动静。震动减弱了。
月亮已完全升起来了。它今天看起来又暗又红,形状好象吹得将满的气球,有点——(我是一切事物中)胀鼓鼓的,(的否定因子)
象要爆炸前一样——?(毁灭一切!)你终于大叫一声,回身爬下坡地,向山丘方向奔去。(人背着)你操纵意念力,极不稳定地浮了起来,向前疾掠,同时拼命抑制自己不要尖叫。
(无法摆脱的尸体)夜色浓重,月亮冷冷地照着。(在黑夜泥泞的山野间奔走。)你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走,狂乱的意念几次把你抛到三米以上的树干上。
(要在太阳升起前)笑声。你跳下山丘。前面已可看见申殿的东侧护墙。你更快地飞去,脚不点地,几乎把自己象块石头一样扔出去。心脏在咚咚乱跳。笑声。
(太阳升起前,把尸体)要到了!(埋到)你穿过护墙大门,内回廊空无一人。(那个唯一的)你奔上正殿门厅。(墓穴里去。)
你撞上门,跑到一边。草莓的香味还在口中,浓得令人作呕。你吸着气,闭上嘴,坐下来,努力让自己平静,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凉。这是你第一次感受到王的存在,黑暗的,血腥的,不醒的噩梦般的存在。然而更令你害怕的是你身体深处的无所惧怕,甚至对那个存在有一点点的向往和心迷。你惊异地发现自己喜欢这样。
而白色正在遥远的现在时中冻结,黑色的莽林在久远以前缓缓爬过起伏的雪线。低处的空气细布着寒冷与死亡。在走迷后,你仰望高空,流岚慢舞,最后一线阳光如金弦铮然崩逝,无比高亮的和声闪闪发亮,通体透明,接合了从至高天到忘川的所有混沌。
然后撕裂。在隧道那头,汗水浸润着干草。在产妇的呻吟和婴儿的啼哭中,诸天使不歇地吟唱着赞颂与恭敬。肉体的痛苦,仪式,光辉灿烂,不眠之城,永恒的昼,圣洁与奉献,干尸、偶像和欺骗。
没有苦恼没有堕落没有隐秘没有肮脏没有爱。这是第二次了,你趔趄着爬过百年前的枯骨。洞穴幽暗绵长,水滴滑动,越来越热,四壁透出红光,仿若琉璃。
你啜泣,努力爬行。你猜想这是因为从夏天开始的游动。恐惧与兴奋如蜻蜓般轻轻点过你疲倦的双眸。在无尽窒息与湿热的子宫与产道中的黑暗里,你努力爬行,直到那禁闭之地,使你体内变化之地。
你跌进了记忆之渊。在喘息和死的恐惧中触摸到王的身体,被长年累月禁锢而萎缩了的肌肉,和红色的眼白,银色的瞳仁,死一般的眼神。你感觉到世界裂为碎片纷纷坠落的声音,和原爆的炽白闪光。你意识到自己正被王抱着,在曾是小溪的岸边,面向太阳坠落的西方,发出长长的啸声,非人类的,狂野的,历经疲倦而后解脱的狂喜,不为人神任一方收容的孤寂和野蛮。非人类的,兽性的,远古的。
啸声随如血的巨阳燃烧,你的心灵深处受到极大的震撼,感到有如梦境的超脱,巨大深深献予的宁静紧攥住你。在控制者目睹王的这一场景的眼中,你是一具无生命的死亡祭品,已经屈服了的黑暗的牺牲品。然而事实是,你正经历着一次脱胎换骨的巨变,比后来王在你身上做的变化还要深刻。这是一种白天进入黑夜,太阳沉下地平线的变化。
而后,你知道,沉重的白降落了,接着是红,接着是黑,然后又是白。黑升到空中,是轻盈的,是月夜,是掠过月夜的一只大鸟的翅,是翅上的羽毛,是羽毛下颠覆了光明的暗影。红在凌空慢舞,红其实是狂乱的。所有的红枫们开始大笑,开始燃烧,开始发光,开始流溅,充满着结界内的所有空间。爱黑与白之间,红是狂乱的。
结界,符咒与约束,而一切更加疯狂。他走过去抱起女孩。她的身体绵软温热。她在他手中缩成一团,因为受惊而有些僵硬。小男孩的尸体在不远处横躺着,非常苍白,犹如水晶。其它族人吃饱喝足,四散到黑暗中去了。
他盯着她,目光在女孩嘴唇和脖颈间逡巡,几乎着迷。女孩微微后仰着头,发丝随夜风微微扬起,撩着王赤裸的胳臂。他心中感到一阵怜悯的冲动。他抱紧女孩,咽喉里有些哽塞的感觉,这是300年前他身上发生那变化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事。他是人神共弃的。但现在他手中握着一个纯洁的生命,弱小的颤粟的上帝的宠儿,她的心脏在砰砰跳动,她无力地睁大眼睛瞪着黑暗的虚空。她怕他,她已屈服。而且,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把她变成他的,完全依赖于他的……就象300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那样。
一个人向森林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那个女孩——几乎就是个孩子——以为自己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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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9: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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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人之后被鬼吓  
 
三、四年前我参加亚青杯的结训,那时我们住在基隆附近的球场宿舍,可能是因为我们比较年轻、也比较喜欢闹,常常早上六、七点要练球,我们到晚上两、三点都还在玩。
有一天,我记得是七月中的时候,大概两点十五分,我旁边的队友要去上厕所,我们就想躲在一、二楼的夹层去吓他,躲的时候听见大门铝门窗开门的声音,那时候也没有太注意,以为是附近的猫、狗,后来,我那队友回来,我就跳出来吓他,他也真的被我吓了一跳,玩完以后,我们就一起回到寝室。可是,那时我感到周围好像有一个人,在我旁边绕来绕去,但是,我这个人就是满铁齿的,也没太在意。
躺在床上之后,我就开始咬枕头,我的队友就叫我不要再闹了!可是,仍然没有用,最后连教练都来了,然后我的队友就开始大叫:许智超!许智超!赶快回来啊!其中有一个队友就拿他妈妈要他戴的平安符,可是还是没有用,然后我的队友拿来笔和纸问我一些问题,我记得我那时写的大概是说,这是一个小女孩,请不要伤害她,她只是来找我玩的。我的队友就又问我,队上的战绩会如何,好像把我当成通灵一样,附身在我身上的小女孩说,我们大家都团结,战绩应该是会不错   
后来,大家就问了很多问题,还问说小女孩什么时候会走,我就比了个‘三’,意思是说三点要走,要去搭船到大陆去玩。结果,三点半的时候,小女孩又回来了,这时,我就可以看得到这个小女孩,穿得很漂亮,红色的衣服还有亮片,非常美丽,但是,却没有头,小女孩跟我说,要我和她到大陆去,我想我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要怎么和她一起去呢?就没有答应她,最后,我就只有指路告诉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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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9: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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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兰幽泣  
 
“呜—————”我听见女人的哭声,在这片幽深的山林里,只有蟋蟀的扑翅声和秋虫的低鸣。黑暗中,我看见了猫头鹰的双眼,在浓雾的弥漫处,停留在树枝的端头。女人的哭声包含着无尽的痛楚,令我的心充满怜爱,想快些找到那个哭泣的声音的源头,用自己的热情去治愈她被划出血痕的伤口。
我顺着没有道路的光亮,拨开横七竖八的枝条和荆棘,赤裸的手臂被割出了一条条划痕,有的渗出了殷红的血,但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楚。哭声就在我前方延续,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好奇的心态在驱使着我骚动的灵魂,毕竟此时,我也是一个人。孤独和恐惧,空虚和压抑像毒藤一样漫布我的全身。松鼠从我的脚旁急匆匆地跳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生灵,我被吓了一跳。在这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虽然并不恰当,可我还是要这样说),我渴望找到唯一的精神依靠就是人,更何况是女人,她能带给我多少灵感!
哭泣的女人,我找到了她在那棵大树下的影子。她蜷缩在那里,背对着我擦拭着眼泪。
“你好吗?”密林的光线并不明亮,在晚上更是昏暗,我模糊地借助月光看到她的轮廓:苗条的身材,看上去比较完美的脸形和长长的头发。她怔了一下,显然是被身后的陌生话语吓到,就像松鼠把我吓到一样。
“是的,我很好。”她羞涩地垂着头,没有正视我,并且偷偷地擦完在我说话前的最后一滴泪水。
“你在这里哭很久了。我是顺着你的哭声来的。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要是你愿意,那么,能对我这个陌生人讲吗?”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了,她看着我的眼睛。你们可以想象以下电视里的慢镜头。爱情故事里这样抬头的女孩一般总是令人心神荡漾、神魂颠倒。这是一个古老而浪漫的情节,我是个平凡的男人,所以我和其他对待爱情忠贞的男人一样,对这一抬头的温柔显得忘情,几乎瞠目结舌。因为那一刻让我看清,她的面容有多么美丽。奇怪的是,四周的一片幽暗在她抬头的刹那忽然明亮起来。我不得不感叹大自然也被这个女子的容颜所征服,辉煌只为她而发光。
“我想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她说。接着,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夏兰。这使我想起了夏日的空谷幽兰,沁人心脾,耐人追寻。她哭泣,是因为她最心爱的一棵叫“牵丝菊”的花儿凋谢并死掉了。我默默地为这个女子的细腻敬上一柱为她的“牵丝菊”奠祭的香。她说“牵丝菊”可以为她带来好的姻缘,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在黑暗中看到她的眼里又忽闪着泪光,晶莹得好似那深海里的明珠,“牵丝菊”的预言牵动着我的心。我情不自禁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没有反抗。于是,我壮着胆子,将嘴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接下去是眼睛、鼻翼、嘴唇。。。。。。她任凭我吻着,虚弱地倒在我的臂湾里。
我将她抱入我山林的木屋,放在我的床上,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抚摸着她,直到我们俩都浑浑沉睡过去。。。。。。
清晨,刺眼的阳光从木屋的缝隙射进我的眼睛,我才发觉我的夏兰已经不见了。桌上的水杯底压着一张纸: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是关心我的第一个人。但当我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毛骨悚然,也许会对这段奇情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我不是人,我是一匹狼,一匹孤独的狼,在这片密林中存活了几个世纪。风霜未曾在我的脸上刻下印记,我早已修炼成精。我期盼着我的爱情。最终,我与人结合。这是命运吗?我不清楚。人类的感情很复杂,我还不能看透。若你还爱着昨天晚上的我,请你不要再去找我,你或许永远也无法找到了,就让我消失在空气中吧。
——————夏兰
是的,看了夏兰的留言,我的确震惊。我————一个隐士,在不惑之年,遭遇了如此奇异绝妙的情感。我的意识告诉我,这是上苍所赐,而夏兰,是人也好,是狼也好,她都永远在我的心里,磨灭不掉。
一个月后,我背着猎枪追逐着一只灰色的野兔。野兔在我的枪声中倒下了。我走近了它,才发现它死在我那天晚上遇见夏兰的树下,它的旁边还有另一具动物的尸体,是一匹白色的狼。我想,那是夏兰,她在和我诀别。我埋葬了白狼。从此以后,在这片密林中,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一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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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9: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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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  
 
你听说过死人晚上缩在一个箱子里,白天吸收阳气出来活动的故事吗?这是我梦的第二部分,就好象是与第一个故事有关联似的,人死得虽然冤,却也有机会到阳间活动。
但这回故事的主角是个女的,她进出是通过一个箱子,黑色的,与以前听说过的鬼出来活动的规律相反,因为她的身体很冰冷,所以只能在有阳光的白天她才可以吸收到足够的热量从藏身的箱子里伸展开冻僵的四肢自由自在地和人交往,太阳一落山通常是下午五点的样子,她就又缩回箱子了,如果缩得慢了,那最后缩进去的一条胳膊通常是结了冰茬直挺挺的样子。所以你以后如果看到带着一个大黑包的女士并且到了下午五点就急匆匆要离开的人那八成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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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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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鬼挑战  
 
今年5月21日时,当时我和朋友一起去山里面玩车,去的时候一切都正常,但是回来时忽然失去记忆,在我重新有记忆时,我发现躺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我妈妈在旁边,我看到自己身上不太一样,手上打了很多石膏,脸上也打了石膏,身体都不能动弹,点滴打在脚上。
我问我妈说:‘这是什么地方?’,她说:‘你出了车祸,这里是医院’,我问说出了什么车祸,她说:‘你跟公车对撞’,我就说:‘不会吧,那我现在怎么了?’我妈就把情形说给我听,她说我的手粉碎性骨折,各打了十几针钢钉,脸颧骨断成四块,鼻骨也碎掉,上颚骨裂开断掉,所以整个人不能动。
到了晚上,奇怪的事发生了,因为整天躺著没睡,到了晚上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在床脚那边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个形体,感觉彷彿清晰又不清晰,身体轮廓和背景合在一起,但脸部表情很清楚,笑得很开心,用台语说:‘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他讲完这句话后,我的眼睛就张开,可是那时失血很多,根本就动不了,我就摇摇晃晃的,惊醒了我妈,她醒来说:‘你要干么?’我说我要起来,拗不过我的坚持,她就把我扶著坐起来,之后,我就很高兴,睡得很好。
第二天晚上,那个人又来了,当时我的境界已不在医院里,是在棺材里,棺材没有盖盖子,他在棺材的尾端,叉著腰,很高兴的跟我说:‘你绝对没办法用自己的力量坐起来,昨天是人家扶的不算 ’他说完话,还是很高兴,但是立即不见了,我又和昨天一样的醒来,我想这次不要吵醒我妈,我就用脚勾著栏杆用腰摇啊摇,摇到坐起来,那时成就感很大,但是没有力气躺回去,这时我妈刚好醒过来,就把我扶回去,我一样又睡得很好。
大概两三天,他又来了,这次在梦里,我手脚是好的,他直接追我,我就一直跑不让他追到,他那种表情就是不让我你过,我跑到一个顶楼,只剩下一个窗户,外面深不可测的感觉,我想宁可摔死也不愿让他整死,就跳下去,当时风擦过皮肤的感觉我还记忆深刻,那时很奇怪,出现了一个人,因为当时没有宗教信仰,也不知是神还是人,他身体会发光,戴顶帽子,身穿红色的衣服,手上拿著一个会发光的东西,当光出来时,好像有实体,在我撞到那个实体之后,身体开始慢慢减速,最后居然停在空中,我就一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很祥和,后来我就醒了,我有一个朋友是学佛的,他觉得我的梦境很奇怪,就拿了很多菩萨的照片给我看,我看了发现其中一个很像他 他告诉我是地藏王菩萨,我也就从那时开始学佛 吃素,我出院后不到两个月,在完全没有复健的情况下快速的康复了,又可以生龙活虎的到处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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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0: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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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亡进军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个女孩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周五的下午4点钟。事后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她打来电话的时间正好合适,我一定不会和她聊下去。那么下面的一切,就都没有可能发生了。
那天,我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无所事事,一边在笔记本里放巴赫的戈尔德堡变奏曲。其原因除去当时我正好看过古尔德传,正在对巴赫感兴趣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盖住同事正在听的艾尔顿。约翰。这是他每天的常规活动,先是周华健,然后便是艾尔顿。约翰之类的抒情小曲,最后铁定来一段理查德。克莱德曼……这种组合在外人,尤其是我听来,委实怪异。而且,何苦听什么克莱德曼呢?
然而,我现在发现,关于艺术,真是各人有各人的一本帐。比如,此人也对我的爱好百思不得其解,说我整天听的小提琴无异于杀鸡杀鸭。对于戈尔德堡,你猜他如何评论,他听了一会儿,翻了翻白眼说,有点象酒店大堂音乐的感觉,好是好,就是太快了,没有克莱德曼浪漫。一听此言,我立刻为之绝倒。
4点整,电话响了,我伸手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阵沙沙声,我以为是线路不好,“喂喂”了两声,对方仍旧没有回音。我正想搁下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您好……”她说了两个字之后,便停了下来。我等了10秒钟之后,又“喂”了几声,几乎以为线路已经断掉了。
“想跟您聊一下,可以么?”那个女孩子在电话另一头小声说。
我愕然:“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有关于心情方面的。”
我更加莫名其妙,简直不知如何作答。我们这里是一个专业报纸的编辑部,虽然每天也要接到不少电话,但是基本上还都有逻辑可循。对方要么询问报纸如何订阅,要么发表对某篇文章的看法(当然看法比较千奇百怪),要么就是打听某种我们刊登的产品……更多的是公关公司打来电话,催我们发稿。但是此等一上来就要谈心情的电话,我倒还是平生头一回接到。
“喂,喂,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报上报社的名字和我的分机号。
“不,没有。”对方小声说,听上去,她离话筒很远:“我并没有想打扰您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偶然拨了这个号码,和这个分机号……因为它和我大学的学号一样……我就是想找个什么人聊一聊……打扰您了吗?”
我愈发感到匪夷所思:“要是您想谈感情方面的事,或许您打到北京青年报的安顿那里去更为合适吧?我们怎么说也是专业媒体,不合适听您的这些话。又没有办法发表。”
那个女孩子似乎有点着急,声音大了一些:“不不不,我并不是要发表我的想法,我还没有那么无聊……只是,我忽然想和一个人谈谈,如果您很忙,那就算了……”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周五下午,报社几乎是处于真空状态,根本没有什么人。我刚刚交了一篇大稿子,正觉得轻松,什么也不想干,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悠闲让我得以有耐心和时间继续这场奇怪的谈话。不过,也可能是我听出来了,电话中的那个女孩子的确在被什么困扰。她的焦虑和犹豫简直是弥漫在电话线的那一头,只要侧耳倾听便能够感觉得到。
“好吧,”我小心地回答:“我可以聊一会儿,但是可能时间不长,因为我马上要出去采访。”
对方又沉默了半晌,空气犹如冻结了一样,我甚至可以听见她喘息的声音,不禁都有点同情她了。这种情况,我在采访中也见过,别管平时如何潇洒健谈,有的人一见到麦克风和采访机,铁定瞠目结舌,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出于职业习惯,我不由自主地想找点话帮她摆脱困窘,于是我问她:“你心情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觉得不幸福。”女孩子小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结婚了。”
我哑然失笑,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婚前紧张症吧,听声音,她非常年轻,大概还是一个任性的小姑娘。“你不愿意结婚吗?你和男朋友发生矛盾了?”
“问题不在这里,”女孩子说:“问题在于,我忽然发现,结婚没有意义……你结婚了吗?”
“结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有点尴尬:“大概是想属于一个人吧,或者,爱一个人,就希望和他结婚。”
“我想,你大概是把事情搞混了吧?”女孩子说,她的声音忽然有了某种活力,窘迫消失了:“属于一个人和结婚没有关系,至于爱,啊,爱是会消失的,无论你结不结婚,爱都会逐渐死掉的。”
我耸耸肩:“或许,你已经不爱你的男友了吗?”
“像一开始那样的爱,已经不可能了。”她说:“我发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
从眼角里,我瞥见一个要闻部的同事在冲我做手势,他手里拿着我刚刚交给他的一卷胶卷,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啊……我现在有点事情,”我客气地说:“你能稍后再打过来吗?”
“你有过高峰体验吗?”对方置若罔闻,问我。
我有点心烦,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和一个陌生的,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子在电话里大谈爱和结婚,现在,连高峰体验都出来了。她大概发现我有些不耐烦了,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不打扰你了。”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挂上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我都非常空闲,正好,丈夫也刚刚出差回来。我们两个就一起回了一次他的父母家,在路上,我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忽然想起那个女孩子的事情来。于是,我把事情源源本本讲给丈夫听。他居然一点也不意外。本来,我以为这等事情任何人听了都会诧异呢,尤其是丈夫,他这一生中,接触的无非是项目和系统,对于人所知甚少。结果,我发现,惊讶的反而是我。
“什么痛苦不痛苦,”丈夫一边开车,一边不以为然地说:“这些人统统是太空闲了,如果她们像我一样天天只睡4个小时,大概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我没有回答,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那个女孩子来,她的言语或许是老生常谈,但是她的声音里有点什么让我感到熟悉的东西,仿佛在哪里听见过,到底是什么呢?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采访回来。刚刚落座,电话响了,我伸手接过,话筒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默。我有点吃惊,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高兴。我本来以为,她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就在听见她声音的一刹那,我发现自己还挺关心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好吗?”她问。
“应该我来问,你好吗?”我回答:“你的电话打来的还真巧。刚好我在。”
“呵,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会在。”她不像上回那么拘束和沮丧了,声音轻快地说:“就是想谢谢你,当时肯花时间听我说话。”
我有点惭愧,其实那时侯我光想着如何摆脱她来着,还真没有怎么认真地听过她说话:“怎么样?和男朋友和好了?”
“和好?我们没有吵架呀。”对方的声音里透出惊愕。
我忙不迭承认,大概是我听错了。
“没有吵架,我们今天还刚刚去看正在装修的房子了呢,预备春节结婚的。”她说:“热恋了一阵子,后来就要结婚了。上次,我和他一起去看新房,商量装修的事情来着。”
我有些糊涂了:“那上回你为什么那么沮丧呢?”
“事情就出在那套房子上,”女孩子说:“我和他还有设计师到了那套房子里,我们这么年轻,就有了自己的房子,按理来说是非常理想的事情。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非常赞成我们的婚事,一切都,怎么说呢,完美无缺。他当时刚刚出差回来,我热恋他,想要嫁给他。那套房子是三室一厅,我高兴地在里面跑来跑去,想着这里要装修成书房,这里放音响,那里放电视什么的……然后,突然……”
“怎样?”
“我感到自己的高峰体验过去了。就在那间屋子里,他就和设计师在隔壁的房间中大声商量如何如何布置,我发现,自己的感情突然褪色了。或者说,我不再那么热烈地爱着他了。”
我莞尔:“有点太玄了吧。”
“或者是太玄了,但是在当时,我却觉得这是非常可怕的一种感觉……整个屋子的空间都像变大了许多倍,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声响,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灰尘的味道刺鼻得几乎有点险恶了……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可怕吗?我不再那样狂热地爱这个人了……然后,我就发现,接下来的事实是我要嫁给他,和他共度一生,而这一切就是我刚才还在拼命追求的。开始,我的男朋友还不是很愿意这么早就结婚呢。”
“你如果不再爱他,就不要嫁给他呀。”
女孩子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可是,谁会相信我呢?我的父母,他的父母,包括我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如此不快乐,就很说明问题。”我说完之后,忽然有点后悔,我这是撺掇她干什么呢?于是又加了一句:“要不,你和你的父母谈谈?”
“不,没有用,我知道他们不会明白的。”她似乎怕我没有听懂,又加了一句:“其实,我想赶快结婚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想离开父母,过得自由一点。”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丈夫就会让你自由呢?”
她忽然笑了:“他不了解我,这一点我绝对可以肯定。他不会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这就是我现在还在准备嫁给他的真正原因。我觉得,他会好好照顾我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
一整天,我都被这个电话搅得有点心神不宁。除去她所说的这一切,这个电话中,还有些什么东西让我感到熟悉,是什么呢?我有点近乎绝望地苦思冥想。不行,脑子像短路了一样,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在哪里遇见了一个熟人,他的名字就在嘴边跳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高峰体验,”那个女孩子说:“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那是一种简直绝妙的感觉,无论是不是做爱,觉得就像要融化在他怀里似的。”
“后来这种感觉就没有了吗?”
“是啊,每次都是这样,我老是感觉向上,向上,再向上,就像要死去一样,到达了高峰……”她不出声半晌,可能在回忆这种奇妙的感觉:“然后,我就感到绝望,因为它将一去不复返,我知道的,从无例外。”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真正的沮丧和悲哀。
“高峰体验”,我念叨着这个词语。
丈夫问我:“你一个人嘟囔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我们正要去参加他组织的一个朋友的聚会。这是丈夫回北京要做的例行公事,他一年中不少时间要在外地做项目,因此回到家中,势必要积极参加各种聚会。我倒是更加喜欢在家里静静呆着,可是他不愿意,似乎是要弥补自己不在时错过的各种玩乐似的。我有时候也纳闷,他到底认为自己错过什么了呢?他不在的时候,我们多半是天天两点一线地生活,单调得近乎乏味,反而是他在,大家才抽空一聚。这样的聚会多半也就是大吃一通,狂聊不已,然后做鸟兽散,何苦非要搞呢。
丈夫问我念叨什么的时候,我们正站在通往京城俱乐部顶层的电梯里。天下我最害怕的东西莫过于电梯,尤其以这部为甚。它无声无息,冲劲十足,每次都让人有失重的感觉,糟糕的不在这里,糟糕的在于它后力不接,到了40层左右,就呈疲软之态,在空中晃晃悠悠,表面上仍旧一副乐观向上的样子,任何仪表都不闪不亮,表示一切正常,我老是觉得这种品质就叫虚伪。
“你知道何谓高峰体验吗?”我脱口而出。
丈夫听了,微微一怔。随后他露出微笑,伸出手来,轻轻抚摩我的肩膀。我穿的是一件大领口的连衣裙,他的手别有深意的从我裸露的肩上滑落,停留在我的腰间。我明白他会错了意,也不禁莞尔:“我说的不是那个。”
他有点调皮地问我:“那你说的是哪个?”
我有些惘然,是啊,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失去了高峰体验,实际上我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那个女孩子轻声诉说:“但是我自己知道,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像平时一样约会,做爱,吃饭,说说笑笑,但是不知不觉地,我们越来越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彼此之间更加像是一对室友。或许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神经过敏,但是,我相信,任何爱情都会有这一天……我唯一的希望是,因为我和他的种类不同,他根本不要有所谓的高峰体验。”
“你认为他有吗?”
“他的感觉似乎没有我这么灵敏……我不知道。他想的少,想的完全和我不一样。”
我们都沉默了。
在这个聚会上,我遇到了自己的一个多年老友,此人自从离婚以后,已经有几年不在北京的圈子里露面了。开始还有人谈论他,说他去了新疆和西藏,后来,真正记得他的人变得少而又少。我估计自己是少数几个还和他保持联系的人之一。但是这种联系也全凭他兴之所至,他有时候会给我发一些他拍的照片,这些照片摄自各个不同的地方,有些地名,我闻所未闻。
他似乎有几天没有刮胡子了,穿着一条磨破了的棉布裤子,一双登山靴,在我看来美妙无比,但是与周围的环境殊不相称。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好奇地问。因为我知道,这里穿牛仔裤和这等衣着是万万进不来的。
“是啊,他们让我换裤子来着。”他挠挠头,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就开溜了……混进来的呗。”随后,他笑起来,他的笑容和这个地方也殊不相称,眼角的皱纹随之跳动,圆满得像一朵花似的。我也忍不住笑了:“你这一阵子在哪里鬼混呢?”
“在西藏。”他简短地说:“你呢?”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还在那么粗俗地幸福着吗?”
我耸耸肩,照例放过了他对我的攻击。
我们老是一见面就互相攻歼,此人对我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总是撺掇我和他一起去什么地方拍照。顺便说一下,除去是一个真正的程序天才之外,他还是一个业余摄影师。我说业余,是因为他有一种怪癖,认为任何事被正规化了,就是走向恶俗的第一步。
所以,他的生活永远是半年编程,挣了些钱之后,就出去游逛到钱用光花光。他拍过不少业余爱好者水平的东西,却也拍过一些真正美好的照片,我说的是“真正”。姑且不论技巧,那是一种一看之下,就感到有一颗小石子“啪嗒”一下,打中你的心房的东西。人的心千沟万壑,要想打个正着,谈何容易,但是有的时候,他做起这件事情却轻而易举,如有神助。相比之下,大多数职业摄影师的照片只能算商业作品和“明信片”似的创作。
“我哪里有你那么潇洒,又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胡说八道,你起码有感受力。”他做生气状:“你在你师父面前装什么蒜?”
我又笑了。此人在我大学毕业之后就认识我,教了我颇长一段时间摄影,之后就以我的师父自居。我当时把父亲的一套很早的CANON
AE-1相机翻了出来,非常起劲地跟着他跑了几个临近的城市。姑且不论我拍的如何,反正他认为,我们两个比较投缘。后来因为恋爱、结婚、工作,我渐渐也就把这种东西搁到一边去了。他则像受了妖女歌声诱惑,越走越远。我甚至怀疑,他后来的妻子就是因为受不了他四处乱跑而和他离了婚。
“你去西藏,有什么感受吗?”我问。
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半晌,只说了一句:“非常好……你为什么不看我的照片呢?我回去发给你。”我立刻明白,大概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和这次经验确实弥足珍贵。要知道,从那里回来的人中,对西藏的神秘滔滔不绝的可大有人在,而他似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的感受,这让我立刻对他的照片,乃至他近几年的生活产生了好感和好奇。
我们相对沉默了片刻,他近乎迷惘地注视着在大厅中轻声细语,衣香鬓影的人们,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忽然,我冲动地问他:“你怎么样,找到了吗?”
“什么?”
“就是……高峰体验……”这个字眼自然而然地从我的嘴里吐出,在这个环境里,不啻有些滑稽。
此人忽然一愣,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窥看我,仿佛我离他很远:“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追求的东西,你……有过所谓的高峰体验吗?”
他继续用那样的表情看我,我几乎以为他要用手比划一个取景框,好把我框在里面。的确,我以前和他聊天,总是劝他过正常的生活,让他不胜其烦。但是,我只提了一句“高峰体验”,他也不必就如此惊讶啊。我忽然感到,自己正踏入某个奇怪的磁场,一个我的世界之外的未知地区。
“怎么了?”
“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未对我说过真正有自我意识的话,虽然你多少还算有一些感受力。”他回答:“但是你现在居然在跟我提到高峰体验。我怀疑……你是不是开始感到不幸福了?”
我愕然。
高峰体验,高峰体验,何谓高峰体验?
自从这个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发现自己的生活被彻底扰乱了。
到底何谓高峰体验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了什么东西以外。有一些东西,是那个女孩子,是我的摄影师朋友,是这些人所独享的,仿佛一个神秘的小世界里的会员,他们彼此的身上都有着特殊的认记,凭借这个,他们可以找到,并且理解对方。而这个认记在我这里,变成了一个词:“高峰体验”。
要是我问丈夫,或者把我的焦虑告诉他,他铁定回答:“什么高峰体验,对于我,每天睡8个小时就是高峰体验。”或者“你何苦要搞清楚什么是高峰体验呢?”
我也不是没有拿这个问题问过我的同事们,按理来说,记者和编辑是比较见多识广的了,可是基本上大家都认为我的这个问题毫无道理可言,纯属庸人自扰。更有甚者,那位理查德。克莱德曼对我说:“我要是有钱去日本,我就有高峰体验了。”他说这话自有他的道理,因为当时他的女友正在日本念书,他的首要问题是要付清每月的国际长途话费。
但是我丝毫没有得到安慰。恰恰相反,我愈发感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角落我还闻所未闻,就永远被排除在外了。这怎么可能呢?我问自己,我们两夫妻居然无一例外地被挡在了这个世界之外,莫非是我们出了什么问题不成?而它肯定是存在着的,因为有人到达了那里,可是,我却对它一无所知。
我的信心被极大地动摇了。
我开始盼望那个女孩子的电话,说来也奇怪,每当我想起她,她准给我电话,仿佛她完全清楚我的作息和时间表。我们隔三差五地通电话,在外人看来,委实不可思议。最怪异的是,我居然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也没有问我。我们就这么抱着电话,窃窃私语,一谈就是许久。我的同事开始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我终于有了情人。
终于,为什么是终于?
“你抽烟吗?”
“是的,抽‘寿百年’,一种英国牌子的薄荷女烟。”
“一旦它没有了,在市面上再也找不到了,你抽什么?”
“没有了?”我愕然,这算什么问题。
“没有我就不抽了嘛,其他的烟都不对我的胃口。我想,多半不会发生你说的情况吧?这种烟几乎在半个北京城里都有的卖。”
“那样依赖一样东西是不好的,”她说:“想想一旦断烟的感觉吧。”
“高峰体验,失去了它,就像断烟一样难受吗?”
“不,不是的。”她说:“断烟是一种被束缚的感觉,是你想要什么而得不到,而你还可能再次得到。但是,高峰体验仿佛失血过多,是一个人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感到恐惧和无奈。像是从高处掉下来一样,而且,你知道所有的东西都会是这样的,无一例外。这点才是最要命的。”
“那么你觉得,这样……好吗?”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这根本和个人的好恶无关,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如果能够选择,我倒情愿一辈子没有这种感觉……你知道吗?一旦明白了这一点,我觉得自己这一生永远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幸福了。”
“一生……一生可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啊。”
我们两个都沉默下来,她大概是在思考自己的命运,我想。
而我,我继续在冥思苦想这种感觉到底为何物。
这次谈话之后不久,我发现,“寿百年”确实脱销了。
我转遍了北京城大大小小的酒吧、烟摊……包括那些把我当成老主顾的烟贩子,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告诉我说,绿色的“寿百年”没有了,只有红色的……或者是我们这里没有别的地方也不会有之类的话。
事实是,“寿百年”真的脱销了。
我站在三里屯酒吧一条街的路边,时值日暮,我茫然四顾:这就是那个女孩所说的被束缚的感觉吧?我忽然发现,在我和她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奇怪的联系,她的确在通过什么影响我的生活。
然而,这不是一种危险和阴暗的感觉,这种关系里,并没有使我不安的东西存在。我对于敌意和危险是非常敏感的,就像动物一样。
但是我确实感到,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向我靠近。
会是什么呢?
那个周五的下午,我们的上司忽然挥舞着一份电话缴费单冲到编辑部来。此人是一个典型的噪狂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对于任何事情都怀有疯狂的喜悦和攫取的热望,精力充沛,嗓门奇大,手势极多,而情绪变化得比月亮还快。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完全符合成功者的形象。他大声嚷嚷说编辑部这月有人给一个号码打了3个多小时的电话,简直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定不是公务电话,并且威胁说“一定要查出来。”
对于此类言语,几个月前我们倒还会听一听,拿他当回事,现在则早已见怪不怪了。不过,我心里倒是有点打鼓,因为我和那个女孩子曾经通过一次电话,她说从她那边打不方便,于是给了我一个手机号。那是一个130打头的号码,好象还是外地的号码,因为前面必须加“0”。我当时打了很长的时间,我的上司说的不会是这个电话吧?
本来以为此人会像往常一样,说过就算了。可是第二天,我发现他在催促行政部的女孩子把交换机里的电话记录调出来。因为有点心虚,我借故走过去,看了看那张印有全体编辑电话记录的清单。
清单上根本没有我的通话记录。
没有?
我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就在那天的记录里,我没有找到这个电话号码。为了保险,我又拿出记录了号码的纸条对了一遍。
还是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呢?
我用手撑住额头,这一定说明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我再次拨了这个号码,等了片刻,话筒中传来了“对不起,没有这个电话号码”的声音。
没有,没有记录,也没有号码……
我瞪视自己面前的这张便签纸,再次感到,自己周围的世界正在逐渐发生无法控制和确知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有某种意义的,我确信。
“你喜欢摄影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摄影?”我有点纳闷。
“上次你告诉我的,说你曾经拍过照。”
“呵,是。”我说:“只是现在太忙,没有时间干这个了。当时确实迷过一阵子的,也拍了不少的照片。”
“为什么放弃?”
“忙嘛。”我茫然地回答。心想,她为什么偏偏对摄影那么感兴趣呢?
“好好想想,当时你为什么要放弃呢?”她的声音里突然透露出一丝兴奋和焦虑:“好好回忆一下,这对你很重要。”
“重要?”
“是的。”
我活动了一下夹着电话的脖子,换了一只耳朵,停下手里正在做着的简报:“我当时的确喜欢摄影来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特别讨厌被照相,说来也奇怪,我怎么也算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很得宠,也很有自信,可我只要一到镜头前,就紧张。我有一个朋友,喜欢摄影。他说要给我照相,我坚决拒绝了。但是有一天,我偶然和他互换了位置,拿起了他的相机,从镜头后面看他,发现他也很紧张……于是,我就喜欢上摄影了。”
事情的的确确就是这样,当我从镜头后看到我的摄影师朋友时,我感到了自己的强大。相机成了我的武器,让我有安全感。我还记得当时我第一次从长焦镜头后观察人物的感觉,那是一种捕获了猎物的快感。我记得当时在一个城市里,我把一个80-200MM的镜头调好了焦距,快门设到了1秒,然后支上了三脚架,和相机一起呆在了一个隐蔽的高处,一座小楼的窗户后面。通过那个镜头,我捕捉每一个在我的视野中停留的人。姑且不论我当时这样干的效果和动机如何,当我按下快门的时候,我的确感到了幸福的战栗……
那么到底是什么使我不再拍照了呢?我现在不由得也问自己。
“是忙吧?当时我刚刚遇到我的丈夫,天天约会。不久,我们有了肉体关系,他是我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这样一来,我们天天腻在一起,就更不可能有时间拍照了……”我遗憾地说:“更何况接着又结婚,你知道装修有多忙……我觉得,我对于摄影的渴望也不那么迫切了。”
“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还能有什么原因?”
“你曾经说过,你觉得摄影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这么说过吗?”我惊讶地问。
太危险了,这不像我说过的话。当时,我记得我跟着我的“师父”,在松动的悬崖上爬上爬下,还颇为得意呢。
“或许吧,”我说:“我忘记了,事隔3、4年了,我记性不大好。”
她叹了口气:“算了,看来,你的确还不明白。”
这个女孩子接着告诉我,有人送了她一件礼物,是一条银制项链,坠子是一块长方型的石榴石,红得有点阴沉,非常好看,坠子周围镶嵌着花纹,显得非常古朴:“像西藏的饰品。”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厌其烦地向我描述这条项链。
我觉得在这方面,她多少还有点孩子气。
我站在地铁站出口张望。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地铁的出口,人潮汹涌,都是向外走的,我却要往里去。我刚刚送完丈夫去车站,大概是有一点走神,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人流中。人们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把我撞得有点踉跄。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一个人冷不丁地对我说。
我吃了一惊,看到我的摄影师朋友站在我的面前。他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显然是又要动身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送丈夫去火车站。”
“他?坐火车?”他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买不到飞机票了,从权嘛。”我说。丈夫临走时的确为火车的事情大发牢骚来着:“你呢?你去哪里?”
“还不知道,想先去虎跳峡,或许,再看看丽江。”
“去……寻找高峰体验?”我试探着问。
“是。”他若无其事地回答,仿佛我早就清楚这一切。
这种表情鼓励了我,我觉得,自己多少可以信任他。
于是,我问他:“究竟何谓高峰体验呢?”
他看了看我,面无表情,目光超过了我的头顶,仿佛落到了我身后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们就这样站在地铁站的楼梯上,人流忽然就象渗进沙子里的水,消失了,列车已经离站,只剩下我们两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地铁里静悄悄的,简直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
半晌,他问我:“当初,我让你和我一起去西藏,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大吃一惊:“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个半觉得有趣,半带怜悯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上,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我当时说什么了吗?”
“你说,太危险了……”
列车又进站了,人流和嘈杂声淹没了我们,我抓住他的衣袖,想拉他站到一边去。他指了指手表,冲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要迟到了。”看他的口型,他是在对我这么嚷嚷。
我迷惘地放开了他的袖口。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穿过人流,费力地走回我的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了我的手中,然后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什么,掉头而去,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我看了看他给我的东西,这是一条银制的项链,坠子是一块长方形的红色石头,红的有点阴沉,坠子周围镶嵌着质朴的花纹,完全是西藏的风格。
等一等……
“西藏风格”?
我低头再次审视这条项链,长方形的石榴石,西藏风格……
我听见我的世界发出了“咔哒”一声。
我和什么东西连接上了。
“我以后不能再给你电话了。”那个女孩子在电话那头说:“我马上要结婚了。我想彻底地和过去告别。”
“等等,不要这样。”我抓住话筒,急切地说:“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
“这无关紧要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帮不了我,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她的背景似乎非常闹腾,我听见在电话线那头的空间里,回荡着一股我熟悉的气氛。
到底是什么呢?我绝望地想:“这种声音我在哪里听见过。”
“那么你预备结婚以后怎么办呢?”我极力想找点什么话出来和她说,好拖延一下时间。因为我本能地感到,她背景里的声音对我至关重要。
“努力忘记所有关于高峰体验的一切。”
“你能够忘记吗?”
她背景里的声音清晰一些了,是音乐,断断续续,发出巨大的回音。
“试试看,你不是已经忘掉了吗?”
“我忘记?……喂……喂……”她的声音消失了,这回,背景里的音乐声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我听清楚了,是钢琴曲。
是理查德。克莱德曼。
理查德。克莱德曼?
我抬起头。
我听到我身后传来同样的乐声。我的身后,同样的旋律在办公室里回响……
你在哪里?你是谁?
我感到了巨大的恐惧,抓住话筒,我的喉头哽咽着,试图说话。
就在此时,我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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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巷尾奇  
 
自从电影《薰衣草》放映后,街头巷尾的精品店里都开始卖各种各样的香薰炉和各种味道的香薰。买一瓶香薰回去,放一点在香薰炉里,点上彩色的小蜡烛,淡淡的香味就迷漫在小小的斗室中了。
小丁在步行街的夜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头发蓬乱,胡子邋遢,一副憔悴失意的模样。由于不是周末,夜市上的人不算是很多,但也还是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逛来逛去,在摊档前挑剔着想买或是不想买的东西。以前小丁也常常陪女朋友晓文来逛夜市,可是现在他一想到晓文就火冒三丈,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晓文和他在大学时就恋爱了,他为了晓文而留在这个南方的城市,留在这个城市的还有小丁的两个好朋友,小义和家友。家友的父亲给家友安排了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小丁则和小义应聘去了一家私人的公司。前不久,小丁的上司由于一项计划失败而让公司损失了许多钱,但上司却把这一切责任都推在了小丁身上,并一脚把他踢出了公司。小丁没想到的是,他刚失去工作,晓文就和他分了手,并且投入好友家友的怀抱。事后小丁听小义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传闻家友和晓文有染,因无真凭实据,所以谁也没当真说给小丁听,现在看来,那传闻应该是真的。
小丁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步行街的尽头。这里的摊档有点稀落,在尽头的转弯处,有一个老太婆在卖香薰。极小的一个摊档,光线也很暗淡,摊前一个人也没有。小丁感觉到老太婆在看着他,是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因为小丁看不清她。她全身都裹在黑色的衣服里,头上披着黑纱,整个面孔都陷在黑纱的阴影里。小丁之所以判断她是老太婆,是从她的身型和那绺露在黑纱外的雪白的头发。
小丁在这个摊前站住了,他并不想买香薰,但他也不想回家去,他无处可去。老太婆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嗓音问他:“买香薰吗?”
“你的香薰够不够香?”小丁下意识地问了她一句,以前陪晓文买香薰,她也是这样问的。老太婆没说话,从一个小瓶里向香薰炉的小盘中倒了一点香薰,用一个硬纸板挡住风,点着炉下的小蜡烛,然后她向小丁招了招手,“你还是自己过来闻一下吧。”
小丁走过去,把头低下一点,凑近香薰炉的小盘,吸了一口气,一股玫瑰花的淡香飘入了小丁的鼻中。真是好香,小丁觉得眼前飘起一片白雾,等到白雾消散的时候,小丁惊奇地发现,他正站在一大片的红色玫瑰花丛中!四周光线充足,这决不是刚才夜市上的灯光!小丁抬头看了看天,天是明亮的,飘着大朵的白云。小丁明明在逛夜市,天怎么就亮了?而且,这是什么地方?一定是幻觉。小丁蹲下来摸摸玫瑰花,这是真的玫瑰花。小丁深吸了一口气,玫瑰花的香味依旧馥馥郁郁。小丁站起身来,他却看见花丛中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头长发在风中和玫瑰花瓣一起飘飞,太美了。小丁呆了一下,他想走过去。但这时,玫瑰花的香味淡下来,一道淡淡的白雾又升了起来。
“这个香味你还喜欢吧?”老太婆的声音把小丁惊醒过来,小丁看看眼前,他仍站在夜市的街角,那个暗淡的香薰摊前。“怎么回事?”小丁向四周看看,是在夜市,没错。他又看了看摊上的香薰炉,蜡烛的火已经灭了。“我刚才……”小丁语无伦次地向老太婆说着刚才看到的玫瑰花丛和女孩。“胡说什么呀,你刚才不是一直站在这里吗?”老太婆语气平淡地说。“可是……”小丁不知说什么好,“你再给我试一次刚才那个香薰,好吗?”
“不行呀,我还靠它吃饭呢。”老太婆坚决地说,“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瓶回去嘛!”
“多少钱?”老太婆报了个价,那是和外面香薰店的价格一样的。“好,刚才那个味的,给我一瓶。”
“其它的可能会更好哟?”老太婆沙哑的嗓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神秘,小丁感觉到她正在黑纱的阴影后咭咭地笑,“刚才那是玫瑰花味的,要不再买支郁金香味的?”
“好。”小丁掏出钱来正准备付钱,老太婆又问他:“你有香薰炉吗?”
“啊,没有。”老太婆从身后拿出一个香薰炉,那是一个人头蛇身的女人,她双手放在胸前,捧着放香薰的小盘,蛇身盘了好多个圈,在身前向上伸出,托着蜡烛台,她的头发很长,仔细一看,头发却是无数条细细的小蛇,蛇头向外,蛇口大张,吐出血红色的蛇信。
“有其它的香薰炉吗?”
“有。但我听说用这种香薰炉,香薰的效果会更好。如果你坚持不要这个,可以给你换别的。”老太婆说话的声音沙哑平淡,但是却充满着神秘的诱惑。
“那好吧,就是它吧。”小丁付完钱,拿起包好的香薰及香薰炉,一分钟也没在夜市上再逗留,飞快地向他的小斗室走回去。
小丁回到自己的斗室,拿出香薰炉放在地板上,倒上玫瑰花味的香薰,点燃配在香薰炉里的彩色小蜡烛。然后他静静地坐在香薰炉前的地板上。香味弥漫上来的时候,白雾也弥漫了起来,小丁又看见自己站在玫瑰花丛中了。四周的景色和上次是完全一样的,连天上飘着的白云也一样。那个女孩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同样的位置上,小丁没一点犹豫地走过去。女孩回过头来,她长得真美,小丁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孩子。她对小丁笑着,小丁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她就让小丁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在玫瑰花丛中。白雾又升上来了,一眨眼,小丁从刚才的浪漫中清醒过来,他仍坐在斗室中,炉中的香薰已烧完了,蜡烛还在燃着。
小丁打开郁金香味的那瓶,向香薰炉的盘中又倒上一点,一会儿,郁金香的浓郁香味弥漫了上来。这次小丁是坐在一个很大的会议室的主位上,那通常是董事长坐的。会议桌的桌面上摆着两盒郁金香的插花,颜色娇艳,高贵而美丽。会议桌四周坐着很多人,这时他们正无声地站起来。小丁后面的女秘书过来拿起小丁面前的资料,小丁站起来,那班人一起向小丁鞠着九十度的躬。小丁转过身,一个人忙走上前去为他打开后面的门,小丁走进门里,那人又轻轻地关上门。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巨大的套间用来休息。休息间的浴室里放好了热水,小丁洗完热水澡,有两个女孩子给他按摩,其中一个还递上一杯高级的红酒。他走过的每处都有人给他开门,向他鞠九十度的躬。小丁一时兴起,在一个人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那人忙把躬鞠得更深一点,脸上还带着无比荣耀的微笑。小丁再次清醒过来,外面天已经亮了。蜡烛已熄掉了,香薰也烧完了。
小丁整天都在斗室里燃着香薰,但香薰终于燃完了。小丁等到天一黑就去了夜市,直奔卖香薰的老太婆那里去。小丁感觉到那老太婆脸上漾着满意的笑容。这次小丁除了买了上次的两种,又多买了另外一种:茉莉花味的香薰。
当茉莉花的淡雅清香溢满斗室的时候,小丁坐在一个高雅的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位衣着高贵的艳丽少女,他们的面前放着的两杯高级茉莉花茶正飘出带着清香的热气。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没有电灯,全部都是红色的小蜡烛。侍者将一道道价格不菲的菜送上来,有侍者打开红酒,给两人斟上。上的菜非常多,多得如果开宴会,可以宴请一二十人,每一样他们只是浅尝一下就拿下去了。另外有一个人在一边吹着萨克斯风,吹的是《茉莉花》。少女和他频频碰杯,微笑着,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他,眼里有无限春意。
小丁成了老太婆的常客,每次都买不同的香薰。他每天都躲在斗室里享受那种种不同的感觉。没有谁来打扰他,除了小义偶尔想起他时打来的电话。终于有一天,小丁用完了老太婆那里所有不同味道的香薰。他又去到老太婆那里,他问老太婆:“还有新的品种吗?”老太婆盯着他,半天没出声。“你说话呀!”小丁已没耐性了。老太婆向他招招手,他绕过摊档,走到老太婆的身旁。“还有一种香薰,一定会让你百用不厌,不过……”老太婆神经经地,沙哑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不过什么?”小丁也不由压低了声音,俯下身来问她。“不过,以前从来没人试过,而且价格很贵哟。”小丁盯着她:“这些都没关系,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会百用不厌?”“呵呵……”老太婆神秘的笑着,“因为据说这一种香薰,可以让你‘闻’到各种不同的味道,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闻’到。”小丁眼一亮,“好,我要一瓶试一下。”老太婆又停了一下没说话,“可以卖给你,但是你一定要发誓不对任何人说。”小丁想也没想就发了誓。老太婆拿出一个普通的香薰瓶,“这个香薰叫‘迷幻’,用量要严格,一次用一小格,这一小瓶可以用四次。记住,少了没效果,多了也不会有更好的效果。”老太婆第一次这么多的话,细细交代着小丁,“千万要用心才可以达到你的目的哟!”老太婆的声音里有着阴阴的笑意。
小丁仔细地倒了一格“迷幻”香薰在炉里,点上蜡烛,淡淡的香雾开始升起,好象是一种略带腥甜气的香味。那一时间,小丁仿佛看见香薰炉那个人头蛇身的女人邪恶地笑了。一阵白雾,小丁站在了一间黑暗的房中。等小丁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看见一间豪华的卧室,卧室正中的床上睡着两个人,好象是一对夫妻。怎么这样?小丁有点奇怪。他走近睡床,想看看是什么人,在极暗的光线下,小丁抖了一下,那个男人不正是害他的上司吗?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仇恨,如果有把刀,一定杀死他。小丁觉得自己手里有样东西,拿起来一看,不正是一把刀吗?小丁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仇恨,拿着刀狠狠向那家伙的心口插下去。
小丁清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真是恨死那个王八蛋了。小丁象是很疲惫似的,倒在地板上,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小丁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抓起电话,小义的声音传来:“小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义的声音里有竭力按捺住的兴奋。“什么事?”小丁还没睡醒。“哈哈,那个害你的家伙,听说昨晚死了!”小丁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你说什么?”小义压低了声音,“你的上司昨天夜里死了,他老婆打电话来说他心脏病发作。这么强壮的人怎么会有心脏病,我看是报应。”小丁呆呆地,怎么那么巧呢?
还没到晚上,小丁就迫不急待地燃上“迷幻”香薰,他想再试一下,昨晚那王八蛋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香雾升起来,一股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着腥甜的味道。小丁又看见那人头蛇身的女人邪恶地笑着,她头上的蛇都在舞动着。白雾中,他来到一个楼上,咦?这不是晓文的家门口吗?门声一响,晓文和她的姐姐、妈妈一齐走出来,晓文走在最后,她说笑着向楼梯下走去。小丁走在晓文身后,在楼梯边,他还犹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正抬脚下楼的晓文的背后猛地用力一推。
小丁醒来后没再睡觉,他一直在等着。夜里过去,上午也过去了,小丁没听到电话铃响。小丁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有点遗憾。他吃了点东西,到床上睡觉去了。电话铃突然响起,小丁反射性地拿起电话,“晓文死了。昨天傍晚从楼梯上摔下来,送到医院里没抢救过来,今早死的。”电话,从小丁的手上掉下来。
小丁爬起来跑去步行街,夜市刚刚开,街角的老太婆还没有来。小丁就坐在那里等,可是他一直等到夜市都收了,也没见到老太婆。
可能是巧合,小丁心里想,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想想就可以叫自己恨的人死了。小丁第三次用了“迷幻”香薰。这次的香味是浓浓的酒香,浓得有点令人窒息。人头蛇身的女人又邪恶地笑了,她和她头上的蛇们一起跳舞,吐着血红的蛇信,似乎那蛇信快要舔到小丁的脸上了。白雾弥漫,小丁站在一个电梯门口,他不认识这是哪里。电梯门开了,几个人扶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个人走路踉跄,是喝醉了。他们走到一个门口,有人拿钥匙打开门,喝醉的那个人走进去,其他人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电梯。那喝醉的人又走回门口,向那群人挥手告别。小丁一眼看清了,那个喝醉的人是家友!小丁走进了家友的家里。那群人走了,家友关上门,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丁心里非常的恐惧,但是他又忍不住心里的仇恨,他犹犹豫豫,终于将双手伸向了家友,紧紧掐住了家友的脖子。
小丁在极度的恐惧中等着电话铃声响起,一整天过去了,什么消息也没有。三天了,小丁终于在恐惧中慢慢放下心来,他就在这时,听见了电话铃声。铃声响了好多遍,小丁不敢拿起电话,但铃声仿佛有着不打通誓不罢休的顽固。小丁颤抖着抓起电话,小义的声音充满恐怖,“家友死了,死在家里,听说身上没一点伤痕,警方现把他的尸体拿去解剖。”最后,小义沉默了很久,颤抖着声音对小丁说:“好象你最恨的三个人都离奇死了,你,你要小心……”小丁浑身颤抖着,象风中的秋叶。他恐惧非常,但恐惧中又有点兴奋。
他又去了夜市的街角,那个老太婆依旧没在。连着几天,小丁白天就躲在斗室中不出去,晚上就去夜市找那个老太婆,但那个老太婆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他想他再也找不到那个老太婆了。小丁盯着香薰炉和剩下的一格香薰,所有他恨的人都死了,那最后一格的香薰还会出现什么呢?他对着香薰坐着,忍了又忍,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最坏的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呢?说不定最后的这一格是他生命中的转机呢?小丁用颤抖的手把最后的一格香薰倒入了香薰炉,点了好几次才点燃了蜡烛。蜡烛在烧着,盘中的香薰慢慢蒸发,但是没有任何的香味,也没有平时的白雾,小丁仍是坐在斗室的地板上。小丁觉得没刚才那么紧张了,但又失望极了。他慢慢地躺倒在地板上,任香薰烧着。
一阵很响的敲门声传来,小丁一咕噜从地板上爬起来,有人在敲他的门。小丁这时象是一只遇上天敌的豹子,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那敲门声更大了,他悄无声息地走近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天哪,门外站着好多的警察,手上还拿着手枪,枪口对着小丁的门,有人还抬起了脚,似乎等着一声令下就将小丁的门踢开。小丁的恐惧已过去了,他想,他一定要逃走。他慢慢退着走向窗边,向外看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攀上窗户,向楼下跳去。
第二天,小丁被发现摔死在楼下,好象是跳窗自杀。警察打开他的门,屋里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在地板上放着一个古怪有香薰炉,还有一地用空的香薰瓶。这人怎么象个女人似的,有人偷偷地说。经调查,左右的邻居都和小丁不熟悉,死前也没谁注意小丁有没有异常情况,但他死的那一晚,大家都说什么声音也没有,更没人听见或看见他如何跳楼的。小丁斗室的电话铃响了,一个警察拿起电话,小义的声音:“小丁,家友的死因查出来了,是喝醉了酒,胃里的东西没吐出来,倒入了气管,窒息死的。哎,小丁,你干什么不说话?”
……
步行街夜市尽头的转角处,一个全身都罩在黑衣里的老太婆在售卖香薰。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正站在她的摊前买香薰,其中一个女孩子的手中拿着一个香薰炉,奇怪的香薰炉是人头蛇身的女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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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1:09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小碧潭惊魂记  
 
在我高中之前是住在小碧潭附近,每年都会淹死不少人,通常捞上来的尸体都僵硬不堪,小弟不幸观赏到数次,捞上来后都有警察伯伯带一把香来拜,听说可以去尸臭,有一次暑假下午到小碧潭玩水,看到一具白布覆盖的尸体,双腿弯曲,两个警察用脚都踩不下去,后来依据证件找来家属(也许是朋友)来认尸,然后警察有事先去处理,而来认尸的人偷拿下尸体手上戴的金表并对旁观者说∶如果不拿走,警察就会吞了,我和我同学想想,反正不关己事,何必自找麻烦,就假装没看到高高兴兴的去钓鱼玩水了。接下来就是从同学那听来的部份,隔天,另几位同学晚上到小碧潭烤肉,到附近检乾树枝起火但是不管怎么起,就是烧不起来,有位同学就对其他人说可能树枝太湿了,他再去找找,就单独离开了,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找,就在找的同时,忽然后面有人叫他,不过因为离其他同学并不远,他也不以为意,听那人说道∶小弟,你昨天有没有在这附近捡到一枝金表?那同学弯著腰,稍微回头喵一下,看到那人似乎穿著牛仔裤却没穿鞋,然后回了一句没有,后来他想看看是谁那么无聊,不穿鞋到处跑,就抬起头来找,可是却没看到半个人,回去说了之后,吓得大家四处张望想看看'他'还在不在,结果才发现整个碧潭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忽然又听到附近的水面有重物落水的声音,但在远方路灯的照耀下,声音的来源处却空无一物,他们只好乖乖打包回家收惊了。后来我们听到这件事,全身毛骨悚然,因为白布下露出的一条腿正是著牛仔裤而没穿鞋,尤其是那时看到尸体著牛仔裤,还开玩笑对那具尸体说∶你是白痴啊!居然会穿牛仔裤游泳,难怪会淹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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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小翠  
 
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若不是我的笑声,也许你就不知不觉地从我的身边走过了,无声无息,错过我们生命里最后一次机会。可是你却听见了,你来找我了。
那一刹那,我尘封已久的思念再也不受控制,奔腾如从九天倾泻至人间的瀑布。
元丰,两年不见,你瘦了,是为了思念我么?
开始的时候,我绝不会想到故事会这样。我只是很快活的生活在自己的天地里。
那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哀愁,我所看到的太阳折射出的光线是七彩的,尝到的雨点是甘甜的,身边每朵花都是微笑的。
我喜欢在田野奔跑,在大地上打滚,在水中嬉戏。我只是不喜欢幻做人形。可是除了我外,几乎所有有道行的狐们都乐此不疲。她们学人间的女子打扮自己,罗裙绣鞋,云鬓乌发,脸含桃花,目送秋波。
以至人类称那些有风情的女子为狐媚子。
其中也包括了我的母亲——一只有千年修为的狐。
我的母亲在狐族是美丽而出众的。由于有千年的修行,她浑身皮毛都变成了白色,而且是那种耀眼的银白色,闪着迷人的光芒,去想象一下雪地上反射的光芒吧,那就是我母亲的颜色。自然,她幻做的人形也是绝顶美丽的。
狐族中爱慕我母亲的不可累计,还包括了有万年修为的黑狐,只要我母亲与他成亲,她就立刻能得到另一个千年的道行。可是,她偏偏爱上了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人类,一个我看起来傻傻的书生。
我曾偷偷地在月夜跟踪,看她变化后,在那书生的对面出现,那书生变得手足无措,说起话来期期艾艾。可是我的母亲居然也如同一个小女孩般羞红了脸,用帕子捂住嘴,轻轻地发出笑声……
可是后来,有个多嘴的道士和那书生说我的母亲是妖不是人,我在暗处看到他的脸顿时唰地变成了煞白,过不了一会,他的屋子周围就贴满了那个牛鼻子画的符。
在我看来,那些牙痛咒儿根本抵不了个屁用,何况对我的母亲而言。然而令我不解的是,我母亲看到那些符咒后竟然浑身颤抖,最后掩面而去。我有些生气,就跑去吸走了那个道士的二魂五魄,让他终此痴痴呆呆的。
母亲如同人类般流下了眼泪,我伸出舌头为她舔去,眼泪在味蕾上的感觉又咸又涩,还有一种灼人的热度。
我听见母亲幽幽地叹了口气,望着月亮喃喃地说:“为什么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为什么?”话语随低,可是我却听见了。
从此,我痛恨人类。
如果不是那场雷霆劫,我想,这一辈子都不会与人类打上交道。
可偏偏,受劫的是母亲,她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避,而我却在震耳惊心的雷声中无计可施,同样地害怕与惶恐。
我看到母亲终于找到了庇护,一个看上去憨憨的书生。她躲入了他的衣底。
那书生很吃惊,但当他看到母亲时,眼神却开始柔和。母亲瑟瑟发抖的身体与娇媚的眼神,即使是在异类的眼中仍是那么动人。
雷霆过后,母亲的劫难也已过去,下一次的劫难还要再过千年,对于人类短暂生命而言,那已经是十世轮回,在我们的眼中,也是一个漫长的日子。
母亲消失了,那个书生却呆呆地坐着,看着刚才安抚我母亲的手掌,然后贴在脸上,仿佛在感受那最后一点的余温。
十八年后,我母亲要我化做人形,然后进入这个书生的家门。哦,不,现在他已经是位官员了。
他的儿子是个呆子,如果没有我们特有的治疗,他这辈子就会一直呆下去,直到死。
我不愿意这么做。
我恨人类,他们的悲喜与我又有何相干。
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有那滴滚烫的泪。
可是,我不能违背我的母亲。
于是,我看到了他,我的第一个男人。
王家老爷——也就是当年救我母亲那个书生,我还认得他。他在看我眼睛的时候,有刹那的失神。喃喃道:“怎么……”
我的眼睛有狐族特有的妖异,十八年前对母亲的那眼,他至今还没有忘记。
他的夫人嘀咕了一句:“女孩子太漂亮了,不是好事。”
他朝她挥挥手:“你还指望元丰娶什么样的啊?唉。”夫人立刻也就沉默了。
我原本想,一入洞房我就吸了他的魂魄,省得麻烦,到时候母亲责怪也晚了。可是,盖头揭开后,我眼睛接触到的是一朵美丽的花。
“你真好看,和它一样,送给你好不好?”他傻傻地笑。
我从没看到开得这么好的花。我问:“从哪来的?”
“我种的。”
我意外,他懂种花?
“没有人陪我玩,爹娘老是要我吃药。下人总是躲我。还是它们好,我对它们好,给它们浇水、抓虫、和它们说话,它们就开最好看的花给我。它们才是我的朋友。”
我怀疑他真是傻子吗?他眼里的世界要比那些被利欲熏心的人更清爽。
“让他多活几天吧,反正来都来了,看看人是怎么生活的。”我躺在床上想,而他一碰枕头就睡得香香的了。
“真是个小孩子。”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
老实说,如果不知道他是个呆子,他还算得上是个清秀的男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越来越下不了手,他是那么单纯,没有心计。和他在一起,我会玩得很疯,那种感觉是以前和其他狐们在一起时所没有的。
我作弄他他也不生气,我骂他他只会嘻嘻笑,笑得我心软。
有次,我不小心把手指弄破了,都是因为我好奇去学什么绣花。
刚想乱发脾气,他却把我的手指含在了嘴里。我的身体像遭了雷击般酥软,乏乏的没有一丝力气。他看看我,小心翼翼问我还痛不痛。我的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断在他的饮食中添加药物,最后只差根治的一步——把他放在水里闷着煮。在凡人眼中这无疑是疯狂的谋杀,可是在我,却是治疗的手段。
夫人来了,她开始哭哭啼啼,骂我杀了元丰。
这无知妇人。
从我进门开始的那天,她从来没有给我好脸色看,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元丰的母亲,我不会忍她那么久。我为了王家做了那么多事,早超过了为母亲报恩的范围。我只是——为了元丰。
还好王老爷始终护着我,拿着元丰做抵挡,最后她总悻悻然退去。
元丰醒了,他的病也彻底好了。整个王府欢天喜地,都围着元丰转,浑忘了我。
可是元丰记得我,他都记得。他拨开人群,发现了我还来不及防备的眼神。
“小翠……”他执着我的手。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下去,但是我明白,他都知道。我觉得鼻子有些不争气,酸酸的。
在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适应如何做一个“人”了。我开始留恋那种人类的夫妻之情。
元丰,我是你的妻子。
只是想好好地过完我们仅有的这段日子,如果不是因为……
元丰,我不甘心那样的离开……
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若不是我的笑声,也许你就不知不觉地从我的身边走过了,无声无息,错过我们生命里最后一次机会。可是你却听见了,你来找我了。
那一刹那,我尘封已久的思念再也不受控制,奔腾如从九天倾泻至人间的瀑布。
元丰,两年不见,你瘦了,是为了思念我么?
浮云遮却阳关道,向晚谁知妾怀抱。
我们原本有五年夙分,奈何爱未盈却时已到。
虽然我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是我们之间的未来却由天注定,穷我之力也更改不得一分。
元丰,我看见你眼内的喜悦。我多想就这样陪在你的身边,直至天荒地老。可你不知道,天一亮,我俩的缘分便到了尽头——从此一别是路人。
今夜的我为了你而梳妆,请记住,我只为你美丽的模样。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下,何处不可怜。
你说,最喜欢我及腰的长发,放下便如一匹光滑的丝缎。于是你总在无人之时温柔地为我梳理。
现在我对镜而妆,梳成你喜欢的云鬟,额上的花黄,描成半开的海棠。
绣囊中,还有我剪下的一绺青丝,但愿觅向无人之处,永绾同心之结。
纤凝妩媚,明妆未收。宫帘暮卷,新月横钩。
元丰,你为我画的眉,想来连张敞也及不上。
现在我对镜而妆,扫黛涂铅,柳叶轻黄。一笔一笔,描出的都是我的情,我的意,又岂可背人偷敛?
我只想让你看到我快乐的模样。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我不应该哭的,能再次的相遇一定是上天的怜悯。我应该高兴才对。那,我现在流下的一定是喜悦的眼泪,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来,喝下这杯酒,这里有我放的迷药,过会你就会昏昏睡去,看不到我的离开。我知道,若你醒时是决不会让我走的。
可是元丰,这次,由不得你我了。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昔时,我为君家,保全的何止是一只玉瓶?公却恐广西中丞不快而斥我,绝情绝意,伤神伤心。我盛气而出,不可追杳。却空留孽缘未了,徒牵在心。
公子,小翠这样,错了吗?
那日离去,身上著的便是此裙,这也许是我从你家带走的唯一的事物。剩余的,全是心中无尽相思。
我把它一直放在箱底,怕睹物思人,怕相思刻骨。然而今天我重启罗箱,穿上旧日衣裳,仿佛时光倒流,与你执手而立。
我记得,那时你对我的凝眸。
元丰,小翠的一番心意,你能明白么?
明窗弄玉指,指甲如水晶。剪之特寄郎,聊当携手行。
元丰,还记得我们一起嬉戏吗?
那时,你作霸王,作沙漠人;妾艳服,束细腰,婆娑作帐下舞;或髻插雉尾,拨琵琶,丁丁缕缕然,喧笑一室,是何等的快活。
虽然那时你还神志不明,可是当你握住我的手,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便觉得这世界不重要了,世上还有谁比你更纯,未受一丝的污染。
我记得,你的手掌,好温暖。
侬赠绿丝衣,郎遗玉钩子。即欲系侬心,侬思著郎体。
因为我喜穿翠色,连你也偏带爱好起来。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当日我亲手缝的,没想到你还穿在身上。郎袍今已旧,颜色非长久。
小翠也如同这件衣服一样,不能随君一生一世。那枚玉玦,我将它作为聘礼送与钟太守之女,但是元丰,你将永远在我心里,谁也夺不走。
但愿暂成人缱绻,何妨常任月朦胧。
如果不是母亲为了躲避雷霆劫,如果不是为了报恩,元丰,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呢?可是造化弄人,小翠不能随你至老。今夜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今夜后,我俩缘分已尽,从此东西陌路。
元丰,今夜的我为了你而美丽,请好好看我,把我铭刻在心。虽然钟家之女——你未来的妻子,与我一般模样。但是,我内心渴望你的小翠始终是独一无二的,你会这样想起我的,对吗?
元丰,你为何沉睡不醒。天色就要亮了,我此生将再也见不到你。
我的心好痛,我终于明白当日母亲那句话的含义了。但求来世轮回,小翠能真正成为一个女人。
你的衣袖有我的眼泪,殷殷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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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1:58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小孩的手  
 
这是发生于南投某一村落的故事∶故事开始之前就先将主角称作大明吧..........话说这一天大明刚好放假,于是约了几个朋友准备到南投去作一次探险。大伙决定这一次的旅游以借宿方式,省去订房间的钱,也可以多玩几个地方,于是大伙准备妥当后,跨上自已的爱车呼啸的向前奔驰,享受著夏天迎面而来的凉风吹拂而过的那种舒畅的感觉,就这样一路上说说笑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抬头一看竟看到民间乡还有几公里的告事牌,这时大伙也觉得天色已晚,应该找个歇脚的地方,于是沿途注意看看有没有住宅,可是越走越远,越走越往山上去,这时大明觉得不太对劲说∶‘怎么走来走去都没有看到一间房屋,而且这个地方刚才好像走过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啊!’直到大明这么一说,大家觉得好像是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于是决定先在此做一个记号,看看等一下是否会再看到这个记号,这时大伙内心无一不是希望不要再看到这个记号,因为没有有勇气承受这个打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碰到鬼挡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事与愿违,约莫过了三十分钟的车程,他们看到了先前的记号,这时大约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了,大明这时候说了一句话‘是要继续往前走还是在此等待,看看是否有人经过呢?’经过大伙表决有人说‘车子再继续走的话会没有汽油,乾脆就在此等看看,我记得我妈跟我说过,遇到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叫了你一下你就会清醒过来。’
这时大家决定采用这位同学的意见,天色越来越暗,在远处也发出了树叶受到风吹所发出的啸~~啸~~~的声音,大伙心想这次是要在这里睡一晚了,‘还好有伴不然可能会吓死在半路’有人半开玩笑的说,为的也是壮壮胆而已,又过了将近一小时,这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突然有人看到在路的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线射向这边,大伙有的拿起衣服,有的拿树枝挥舞,想要引起那辆车的注意,大卡车的司机看到了这群学生停车问他们在干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大明将事情的原委从头说了一遍,大卡车司机答应送他们到有人的地方。又过了不久,终于看到了一户人家,大明代表大家向这户人家借宿,这户人家很乐意的同意了,可是有一个条件是晚上不要乱跑,原因没有说明,大伙也就同意了。由于受到了白天的事件,而且也骑了一整天的摩托车大伙也累了,于是换洗完了以后,大家就在自已分配的房间倒头就睡,为的是明天的旅游还要具有充沛的体力才能回到家。到了半夜,大明因为内急要起来上厕所,可是这种乡下地方的厕所都是离住家有一段距离的,大约还要走上个十公尺,大明顾不得灯光明暗,只好硬著头皮往前走去(乡下的厕所都是蹲式的而且是三十几年前的那种,排泄物要作为肥料的那一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上再说,顾不得臭气冲天了,就在大明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的屁股有痒痒的感觉,大明不以为奇,可能是昆虫或是蚊子之类的虫子吧。又过了一会,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有东西在粪坑~~~~,大明于是草草的上完厕所,就在准备起身的同时他的屁股被人用手打了一下就像我们平常打同学屁股的那样,可是力道并下大,大明越来越怕,赶快穿上裤子准备往外跑,准备拔腿的时候,右脚拔不起来,发觉有人抓住他的右脚,他将眼睛往下移到脚踝的地方清清楚楚的看到一支细细小小的手,确定是一个婴儿的手,这时大明已经类似发狂死命的只想挣脱这一支小手,终于大明摆脱了他的纠缠,连滚带爬的回到房间,赶快叫醒所有的同伴说这有问题,他将刚才的一切说给大伙听,这时有一个人发觉大明的右脚脚踝有很明显的手指抓痕,这时有人说看看你屁股是不是也有,结果当然是有,只是没有那么明显罢了,就这样大家都不敢睡一直到天亮,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发觉大明的抓痕越来越明显由原本的红色变成了瘀青,隔天大家问了这一家的主人,这主人说那个厕所已经很久没有用了,你跑错间了,那间厕所因为以前曾经有人将堕胎后的小孩丢到面,后来相继传出事情,所以就没有再使用那间厕所了,可是为什么不将他锁起来呢,主人说因为昨天是农历初二,所以要拜拜,拜完后忘了关,实在很对不起大家,害大家受惊吓,这时大明觉得还只是被抓住脚,要是被拖下去的话,那不就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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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2: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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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的诡异事  
 
以前,我就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就从还没上小学开始。在发生那一件事之前,听我妈说我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就是睡觉时,会不知不觉的把枕头拉下,然后就把枕头当人才能睡,而且把枕头拉开后,我就会表情痛苦,好像做恶梦。直到家里摆上一座观音像的画后,第一天就出现诡异的事。那一天,我也是一样的睡姿,枕头也是在头后面,不过,我失眠了,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失眠,事后我怀疑类似鬼压身的情形,就是全身不能动,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那时候我在想我怎会这样,算了,反正闭眼一下子就睡了,可是我发现眼睛不能闭,心想惨了的那一刻,在我脚边出现一条双头蛇全身白里透黄,两个头就像有同一个目的得爬到身上,四支眼睛不像蛇,直视它们感觉像人,但不是人的眼眼。然后它在身上爬的时候,还有重量,突然重量压到胸部,两个蛇头冲出,在我眼前停下,两个舌头一吐一吐得,好像还有呼吸,我完全住了。我想死定了,这时候,在我右手边突然出现观音,用杨柳把蛇抓进瓶子,然后笑了一笑,就消失了。以后,我再也没抓枕头抱了。到底那是梦,还是真实,没人给我回答。不过,那一幅观音像就摆在我右手边墙的后面,还有一位高人到我家过,他说那一幅像没灵,不宜挂在我家就把他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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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2: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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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回忆  
 
/****** 引子*****/
94年我考上了高中。因为我们学习小语种,所以不能考到外校,只能考本校高中(职高除外)。结果上了高一,班上全都是老熟人,没有什么意思。
后来,她来了。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中学转来的,谁也没有去她的家玩过,甚至开家长会时,她的父母也没有来过。她太平凡了,谁对她也没有兴趣,除了我以外。我是班上唯一总同她说话的男生,唯一喜欢逗她笑,给她讲题,帮她做值日的男生。
后来......自然,就想书上写的一样,我们相爱了。在我们班上,男女生交往的很多,因此我们也很不显眼。作为班上的学习尖子,我自然被老师监视得很严密,这件事也没有逃过老师的眼睛。老师找到我谈了好几次,又找到我父母,说如果我这样下去,考清华是不可能的。然而,我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我们依旧象以前一样卿卿我我。直到有一天......
/****** 一 *****/
那时,我的外祖母去世了。我的母亲和几个姨妈为了办好姥姥的丧事,决定去潭柘寺(北京西南的一个著名寺院)做一场法事。我是姥姥最喜欢的一个外孙,因此向学校请了假,和亲戚们一起去了潭柘寺。
一进山门,我就看到一位和尚跟着我,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以为他是要化缘,便伸手摸到钱包说:“师傅有什么事吗?”谁知和尚说:“施主的身上似乎有鬼气。施主这半年是不是和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交往过密呢?”来路不明的人?他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有些生气,但不便说出,只好搪塞几句:“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注意。”
回到家,和尚的话总在我的耳边想。我到太阳底下看自己的影子,果然有双影。难道我身边真的有鬼?谁会是鬼呢?我父母?开什么玩笑!我的老师?训话时到是真的象鬼,但这也不太可能。班上的同学们呢?我们相处好几年了,如果有鬼的话,是瞒不了这么久的。那么,鬼......难道是她?
/****** 二 *****/
第二天,我们吵架了。记得这是我们相识后的第一次吵架。我想问清她的身世,但她却总也不说。我问她原来在哪里上学,她说了一个中学的名字。我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谎:我有一个朋友在那个中学,那个中学根本没有初中部。我并没有当即戳穿,继续问她的家在哪里,她说在松柏胡同里。实际上那里和周围的许多胡同93年在兴建“金融街”时就已经完全拆除了。
我很生气,怪她欺骗我,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我以为她要勃然大怒,甚至会打我,但她没有,她只是哭,不停的哭。我感到自己太过分了,连忙劝她,赔礼道歉,哄她。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会马上止住哭声,但是她却不听我解释,哭着走了。说实话,这比她打我一顿还要让我难受。
第二天,她没有来上学,我也在担心中煎熬了一天。又过了一天,她来了,见到我,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中午,她主动把我约到一家快餐店,这令我十分吃惊:她到底想做什么?断交吗?即使是要断交,也不能怨她,都是我太过分了。
/****** 三 *****/
在快餐店里,她对我说的话更令我吃惊:“都是我不好,不该骗你。咱们和好吧。至于我的身世,你不要问好吗?”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然是讨好似地说:“好吧。互相保持一些秘密也很有趣呀!”她回报我的,也只是淡淡的一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暑假。我们约好了暑假一起去南京玩,因为她说她的老家就在南京。我已经和母亲说过了这件事,她没有太反对(母亲已经默许这件事了,因为我的学习成绩没有下降反而有了不少上升)。这次旅行成了我日夜期待的事情。
转眼出发的日子到了,我来到约好的地方--西客站的地下咖啡厅等她。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但她还是没有来。我越等越着急,但我连她的电话都不知道,一点办法也没有。难道她会放我鸽子?不会,她一直都是最守时的呀。没办法,我只好回家了。
到家不到10分钟,她的电话就到了。她说,因为一些非常紧急的事情,她不能去玩了,她还一个劲地向我道歉。我一点也没有生气,长期的交往使我知道,她办事的确有些奇怪。我说:“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谁知,这竟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说话。
/****** 四 *****/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我开始为她担心: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忙得连和我联络的时间都没有呢?
就在这时,我的家里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我的床上不知被谁放上了长针,针尖朝上。如果我那天不是破天荒地扫了一下床,我早就被扎漏了。有一次我的饭里竟然有玻璃茬,差点划破我的食管,而作饭时是绝对不可能混进玻璃的----米掏过许多遍,厨房里也没有碎玻璃。我感到,这一切是朝我来的,我有想起了和尚说的话:我的身边真的有鬼。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正在复习,背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回头一看,一只满身是血,一人多高,没有眼睛的怪物出现在我的背后。我吓傻了,想叫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就在这时,门开了,是她!她伸出手,手上拿着一道符贴到了怪物的背上,怪物的背上就象被火烫到一样,冒出了一股白烟,发出“吱吱”的声音。它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去。就在这时,我被惊醒了。我惊魂未定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五 *****/
早晨起来,我去买早点时,发现信箱里有一封信。信封上只写了“DBPZ收”,即没有寄信者地址,也没有收信者地址。这说明信不是通过邮局寄来的。
信的大致内容如下: ----------------------------------------------- 亲爱的DBPZ:
我们也许再也无法见面了。我们在一起的半年,你带给我的欢乐,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你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并不是人类,我想你也许已经猜到了。我是一个鬼,但我绝对不想害你。我修行了一千多年,方得以化为人身,回到人间。我刚回到人间,就遇到了你。你并不十分优秀,但不知为什么,你对我非常好。因此,我喜欢上了你。
十多天前,也就是要出发去南京玩的那天,我得知你前世的仇人来到了这里,要报负你。为了你不被它伤害,我费掉了所有修行,为你除掉了它。也许你认为我太傻了。的确,一千多年的修行得来不易。但是,我觉得用千年修行换来和你交往的半年里得到的快乐,是值得的。
我已经去西城区的一户投胎了。请你不要再记挂我了。
再见了。来世再见。
如果有缘,16年后还能再见!
Your XXXXXX -----------------------------------------------
天哪!难道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悲痛欲绝。整个暑假,我什么都不想做,她的笑颜总在我的眼前浮现。
第二学期,她果然没有再来,然而同学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班里少了她,除了我以外。
信最后写道,16年后我们还能再见。16年后,是2011年。那时她16岁,我......我们还会再演绎出一段浪漫的故事吗?我们还会再见吗?
有缘自会再相见!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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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2: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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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逛鬼屋  
 
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们还是飞鹰三个人的时候,跟伊能静、方文琳,大家可能会觉得我比较大胆,实际上是方文琳,虽然平常她很斯文,我们三个人去新加坡作宣传时,有一个主持人叫我们去新加坡著名的鬼屋,还说那个鬼屋已经被新加坡政府封住了,因为发生很多怪事而且是个危楼。
那栋鬼屋是个旧式的英国房子,外面有很大的院子,那个主持人说,其实我们也不用进去,只要在外面开车经过就好了,我本来是不去的,可是她们两个一直附议,只好一堆人一起去,大约七个吧,就挤一部轿车,然后就去了。
开到那边的时候,大家都还嘻嘻哈哈的,然后车子进入山区,大家都还一直聊啊,笑啊,我记得车内位置坐法是,我坐最左边,伊能静坐我旁边,然后方文琳,旁边还有三个男生来保护我们,那三个人档住了我们看鬼屋的视线,前面坐了三个人,驾驶及另外二个人,主持人是驾驶,他说:‘不要再开玩笑了,开始进入状况了。’
我就想,进入状况了,我就不敢看,我那时印象深刻的是,伊能静还一直在逗方文琳,那主持人就说:‘好,可以看了 ’她们两个就不约而同的转过去,然后就听到方文琳就‘啊 啊’一直叫,伊能静也开始哭说:‘我看到了 ’那个主持人以为她们开玩笑,就说:‘不要闹了,看清楚啊 ’方文琳就很正经地讲:‘我警告你,再不回去,我捶你哦 ’我就想,这不是她平常的口气,她真的翻脸了,所以那主持人就把车开走了。
沿路她们两个就一直抱头哭,于是主持人就急忙把我们送回饭店,在路上,主持人说可能是她们看错了,提议要再回去看一次,但方文琳口气十分坚决的说不要,我们也不敢强叫她去,于是把她送到饭店,我们六个又再回去了,这次去,大家是要去证明一件事,所以我忍住害怕又陪他们去了,到了那里,这次我没有闭眼睛,反而很清楚的看。
原来那屋子的前面有一个芭蕉树,刚好有一个影子在那里,我们就问伊能静:‘你看到什么?’她说:‘有一个女生,长头发,穿白衣服站在门边 ’我们看过去,那个芭蕉树真的很像头发 英国式的白柱子就真的很像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在那边,于是我们想是方文琳看错了,伊能静就回去劝方文琳,其实没什么,这件事就结束了,宣传后也就回台湾了,这件事大家都没提。
可是,我听方文琳和伊能静她们两个讲,她们是在安慰我们,实际上她们真的有看到,就是在窗边有不寻常的东西,而且两个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一个人站在那边,确定没错,只是我们把方位移到下面,说是门,那么,其实她们两个真的有看到,第二次伊能静回去的时候,她就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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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2: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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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聊斋之神交  
 
神交
据传某寺神明甚灵,有求必应,故香火极盛。某日,有打扮妖冶之女郎若干,荡笑进庙,跪下之际,女郎坦言其从事某特殊服务行业,本来生意不错。近因政府扫黄之风甚劲,生意趋淡。故诚心求神保佑,若能使其生意复旺,日进千金,自当重塑金身,厚供神明。
是夜,人去庙静,主神召常务副神、众副神及众神丁开紧急会议,共商此棘手之事。主神先开言曰:诸位,今日此事,应,则败纲坏常,污乱民风;不应,则显我等无能,有求不应。长此以往,香火当败,奈何?
第二副神曰:万不可应,否则,我等愧对阳世良民,与妖邪何异?常务副神即驳曰:别忘了,今天供礼甚厚!
众神皆默然。
良久,一神丁出列曰:小丁有一妙计,此事不难两全。我等每天可派色鬼前往,事毕,以冥币支付。如此,既显神灵,又不乱阳世民风,如何?众神皆称妙,遂依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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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3: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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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聊斋之神索  
 
神索
乡间包工头张某,夜梦一小鬼作揖于床前,言其主新升为城隍老爷,缺一新办公地点,于阴间听闻张某乃业界精英,遂派小鬼前来,给足银两,请张某于乡间某风水宝地建一城隍庙。并称此事阴德无量,不得有误。
张某惊醒,以为南柯一梦,忽见床头果有银锭若干,吃惊不小,自知此事不可怠慢。遂于翌日定址绘图,用梦中所得银两兑钱置料,令其手下务必全力以赴,以建乡公所之干劲建城隍庙。
一月之后,城隍庙建成,果见金碧辉煌,气势壮观。张某自忖已积一大阴德,欣慰无比。
某夜,张某又梦那一小鬼叉腰立于床前,指着张某大声斥骂:你好大胆!张某惶然茫然,忙问:差爷,某已遵嘱而办,庙已落成,尚有何罪?
小鬼厉声曰:爷将美差给了你,使你大赚一笔,你竟不念爷的好处,连该给的回扣也敢独吞,你是活腻了!
张某恍然大悟,忙赔罪不止,并问该如何付其回扣。小鬼曰:你可于某日至某地,于某座坟前烧银纸若干与我,此事便休;否则,你家定鸡犬不宁!张某连声应诺。
第二天,张某忙买大量冥币赴某地,果见小鬼所说某坟,观其碑文,方知小鬼生前乃某地要员,难怪。遂将银纸于坟前烧化,后举家迁往海外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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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3: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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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或不信  
 
如果有位通灵的人告诉你,你身后有些黑影闪动(包括一个人,一只猫)并指出你多年药石罔效的病痛是出自于冤魂搞鬼,你们会相信吗?
因小弟的脊椎常常发痛,到台大医院也查不出所以然,也就不管它了,痛的时候便贴块撒隆帕斯,但因学校功课重,常必需K到很晚,读书时偶尔会在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些黑影(但我认为那是幻觉也就不理它)。
今晚母亲到插花教室授课正好有位学员的朋友是气功师,据说懂得灵学,我妈Call我前去给他看看相,他一看见我便说我后面有黑影,本以为是江湖郎中那一套唬烂之技俩,碍于母亲情面,先装得仔细聆听,心中却想:quot;我堂堂国立大学研究生,会信你这些跑江湖的话?quot;但随即恐怖的感觉马上发生,令平日不信鬼神的我大吃一惊,他说你身边有只白猫绕来绕去,你和它的冤孽约有三年了……
一听一阵颤抖涌上脑际,耳边嗡嗡作响,的确,在我大学时,有一次不小心压死一只白猫,因当时天太黑看不到它正蹲在马路中吃东西,撞到它时它没有马上死去,身体一直颤抖,我是个蛮爱动物的人,马上把它放在车车的底座,载它去兽医院看,但医生打了一针后还是死掉,埋掉它时我有一直向它到歉.....后来就忘了此事,但该位气功师说的很准,说对了时间,及猫的颜色,大小....却令我毛骨耸然,这件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气功师说那只猫死不瞑目,所以一直跟著我.....并要我好自为之,他开了张符给我保平安,但只是治标不治本。
天!我是信还是不信?科学时代了会有这种事吗?而此事竟发生在我头上?我本想是不是那位师父能化解?但他说他只能看到它,但不能帮我,要我焚香与它谈....就这样,气功师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独留我满腹疑问和惊异在午夜辗转难眠,请教各位网友,我是不信,继续当我的研究生,专心作研究?或相信他,面对另一个看不到的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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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19:53: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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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电视  
 
电视节目通常都会放到很晚,也许各位朋友碰上自己特别喜爱的深夜节目,会等不急用录像机把它录下来。
就在深夜悄悄起床,打开电视,是吗?
但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半夜当你一个人看电视时,画面会突然出现一个让人极不愉快的信息......
“对不起,我迟到了....出门的时觉得想吐.....”韩晓和老师抱歉的说到。
“韩晓,昨晚你又看电视看到很晚吧?”我低声问他
“别说了,下课后再告诉你吧1韩晓兴奋的说
我和韩晓都是疯狂的电视迷,为了看电视常常上学迟到,因为半夜的电视节目真的是很有看头。
下课后非常兴奋的问韩晓
“你发现什么有趣的节目了”
“告诉你有点太可惜了,我好不容易发现的,是我从没听说过的节目。”韩晓神精兮兮的说。
“快说吧,别再掉我的胃口了”我急不可耐的说
韩晓想了很久才极不情愿的和我说:
“好吧,听了你可别吃惊,看了这个节目就会变得很幸福。昨天深夜我也不知为什么看起了电影,大概两点左右电影放在一半的时候,突然开始了别的节目,而且在电视报上没登过,名字叫<幸福的电视>”
“<幸福的电视>??什么玩意是字幕的标题吗?”我疑惑的问他
“可能是吧!总之你看过之后就会幸福的”韩晓不耐烦的回答我
“哦,太棒了,我也要好好看一看!1我高兴的说
.........................
星期一刚来到学校就和朋友兴奋的讨论着前二天的电视节目,我看到韩晓来得很早,却自己做在座位上,没有参预我们的讨论,我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是最闲不住的人,每次我们讨论电视节目的时候他比谁都能说,可今天却.......所以我就朝讽的说:
“真稀罕,这么早来学校,我以为你又该迟到了呢1
韩晓突然转过头,神精兮兮的,用威胁的口气说:
“你....星期五我说的电视节目,你看了吗??真的要看看,不然...要不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一定要看的。”
“你怎么和我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为什么那么想让我看那个电视节目,我不看又怎么样!1我非常气奋的和他说。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看那个节目表一并没有登,又是突然开始,我又点惊讶而已,所以.....而且看了这个节目会变得幸福,我才希望你看的,我向你道歉,你到是看看....”他用巴节语气的和我说。
韩晓突然间的变化让我觉得很奇怪,心里很那闷,心想:“今天可真怪,干嘛总是讨论周五晚上的那个电视....”而且我觉得韩晓的态度里有些言不由衷。所以我决定还是看一看星期五半夜的那个节目。但是韩晓一天比一天更胆怯更害怕了,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星期五晚上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读了一下电视报里的节目栏,果然没有韩晓说的那个节目,即使如此,我还是支持到半夜两点,还在演电影,我听着电影里那无聊的对白,我以经困的不行了,我揉一揉眼睛心想:
“韩晓那个家伙到底非要我看什么嘛!!还是睡觉吧!与其等着看那节目不如看别的台呢......”
突然,电影里那无聊的对白没有了,我的耳朵里传来了:
“咔....咔....咔..........”的声音,我一下变得清醒了,看到屏幕尽是雪花点,等我揉一揉眼睛再睁开的一瞬间,屏幕变成的血红血红的颜色,没有半点杂质,耳边也不再是“咔..咔..咔.”的声音了,只听见电视里传来十分沙哑的声音说:
“晚上好,你今天觉得幸福吗?这个节目是送给你幸运的<幸福的电视>,在看完这个节目后,如果你在下周五之前能让你的五个朋友也看到这个节目,超级幸福就会到你的手里了。例如你就会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这样的幸福只是一个开始.........”
我在听那个声音说的时候,屏幕还是一片血红,就在它说“...例如你会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我在电视里看到了我心仪以久的女孩小娜,此刻我心里在想:
“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啊!有时会有很像的人肯定是这样的.......”
电视里那极不悦耳的声音继续说:
“但是,如果你不能让你的五个朋友看----等待你的就是---死!!1
同时电视里出现了一把刀插入了一个不知明的物体,喷出来很多的血,我大声的叫到:“啊!什..什么,这个!1
这时候电视画面变成了,实景是一憧房子。只听见那个声音说:
“现在给你看一个例子,X市X学校的韩晓他的四个朋友看了这个节目,但是他没能做到五个人看.....”
我心想:
“这憧房子我好像见过.........同时,韩晓出现在电视画面里。他好像被什么吓住了,逃出去了,突然他被一台从高空落下的费旧电视给砸重了,血从他的身体里急速的喷了出来,喷的电视上都是那粘稠稠的血,而且在慢慢的往下流。”
那可恶的声音继续说:
“..就这样,韩晓死了!那么你也看到这个节目了,就变得幸福吧!!!...”
我被刚才电视里的画面吓呆了,心里想:
“韩晓死了??什..什么?这个节目......”
这天晚上因为害怕,我一夜都没能睡着。第二天早晨由于惦记着韩晓,我在去学校的途中先到了韩晓的家。看到韩晓从家门出来,我松了一口气,想起昨晚的事情我就气奋质问韩晓说:
“韩晓,太好了,还好好地活着,你可真够意思,让我看那个节目你到底打算干什么,什么东西,那个节目!还放了你死的镜头,真让人不舒服!1
在我说话的同时,我看到韩晓脸上如死尸一般,混身不停的哆嗦,就连书包都掉在了地上,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刺激了,他转过身就跑,嘴里还痛苦的喊着:
“什么?是吗?我....我没看,不知道。烦死了,你别跟着我!1
我很不放心韩晓,所以就在他的后面追,就在这一刹那我的脑海想起了什么,啊!!什么.....这场面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在哪......对了!和晚上在<幸福电视>中看的一模一样。啊!韩晓跑到垃圾场去了!我大声的喊到:
“笨蛋,韩晓!别到那去,不行啊!太危险了,傻瓜!回来---快啊1
我看到韩晓跑到一堆费旧的电视堆下面停了下来,然后他撕心裂肺喊到:
“讨厌!讨厌的<幸福电视>!!!!...啊?....”
这时候我看到电视堆上面的电视剧烈摇晃起来,突然间都散落下来,砸到了韩晓的身上,血急速的喷了出来,喷的到处都是,就连我的身上也喷上了我韩晓的血,我的心里乱做了一团,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任耳边大人们叫喊着救人,我却只有呆呆的站在原地,脑海里只想:
“完全一样...和<幸福电视>演得一模一样......”
这时候我脚边的那些费旧电视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那破旧的屏幕突然间有了画面上写着:
“接下来轮到綦静轩你了......................”
那破旧的电视屏幕慢慢的有了裂痕,而且那裂痕越来越向外伸展,电视屏幕“嘭”的一声,虽着电视屏幕的爆裂,那些的碎片向外射来,从里面伸出来了一双被挤压变形的手,手上还流着那粘稠稠的血,那只手紧紧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只听见里面有个人在痛苦的说:
“救救我,綦静轩,我好痛苦......”声音越来越清楚了,我看到破碎的屏幕里面,伸出了韩晓那被电视砸的面目全非的头。那个头在痛苦的呻吟着,那种呻吟的声音让你听了就会毛骨悚然,不知所错的。我真的被吓坏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以经在家里躺着呢。我躺在床上心里想:
“难道真的不让5个人看到的话.....就会像韩晓一样的死去吗?......”
我突然听到“咔...咔....咔....”我转过身一看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被打开了,画面出现了那令人恐惧的五个字<幸福的电视>,这次说话的不再是那沙哑的声音了,而是一个我极为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只听那个声音用着嘲讽的语气说:
“X市X学校的綦静轩,今天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个节目。如果这样的话,死神一定会造访的,死去吧!!綦静轩........”
在那个声音说话的同时,看到电视里的我被那粘稠稠的血慢慢的吞食着,我大声的尖叫着,妈妈跑过来问我出什么事了,我和妈妈说电视里.......可是,妈妈怎么也不相信,我心里想:
“就这样我死了.....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如果明天再不对5个人说的话就.....谁都无所谓了,明天进教室后碰到谁就和谁说!!1
可是我的心还是有很多故虑.........
早晨刚进教室门,就听见我心仪己久的女孩小娜在哭,我去问了一下才知道,有个男生很坏写了一张条,上面说:“这是一封不幸的信,在5天内发给5个人,如果没有发给5个人那本人就会死1我非常气奋就把纸条撕的粉碎,告诉小娜不要相信,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没事了。可我的心里却想:
“怎么办?这个好了,现在对谁都不能再提电视的事了!该死的韩晓,为什么让我看这个电视.......”
这天夜里由于我非常害怕电视会自动打开,就把电视拿出了房间,蒙着被子哆哆嗦嗦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睁开眼睛时才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以我也安下心不来,想到韩晓出事那天是星期六,所以我决定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装病不去学校了。我自言自语的说:
“只要这样呆在家里肯定.....决不会碰上事故的!!有点饿了,吃点东西吧1
我刚到客厅,看完妈妈给我留的言,只听见我的房间里传来很大的声音,我马上跑回房间里想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刚一进房间的门,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动打开了,就听到那沙哑的声音又在说:
“你好,这里是<幸福的电视>,X市的綦静轩到底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看这个节目,所以他将..........死于今天!!即使在家里,也是躲不过去的,........”
同时我看到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我们家的楼,那里的我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死了,画面又变成我们家旁边的吊车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那大掉头倒了下来把我活活砸死了,.....
我痛苦的喊着:“不可能有这样的事,骗人的,这不过是演戏.......”
那可恨的是电视画面又变成了---我的葬礼!!只听那可恶的声音极其冷漠声音继续的说:
“是不是很可惜,仅仅才17岁.....可是到底还是死了...........”
我彻底的崩溃了,夺门而出,向大街上飞奔着,还失声喊着:“哇.....不要再演了!救命啊!我不想死啊!逃到那里去呢...........”
真的跑累了,我停了下来,只觉得身后一片红光。我转过身,只看到我停在了一家电视机专卖店的厨窗前,我看到那些电视都写着:
“綦静轩,今天死,死去吧.........”
我混身哆嗦的向后退,嘴里还说着:
“不.....讨厌!我不想死啊....谁.....救我........”
当时的脑子里面是一片的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我不想死!
耳边传来“嘀....嘀....嘀.....”的声音。等我回头一看的时候,一辆汽车向我驶来,就在那一刻我只是在惊恐的大喊着,身体却好像不由自己控制似的,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把我从汽车道上拉了回来,只听见有个声音喊道:
“多危险啊,在汽车道上发呆!!......”
等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妈妈!我扒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好像哭出来才能把我的恐惧散去。
我差点被汽车撞上了,还好被碰巧路过这儿的妈妈救了,免于一死。
由于<幸福的电视>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所以最终救我的还是我自己!!!!这以后<幸福的电视>再也没有放过第二次......
<幸福的电视>到底播放了吗??
假如你们偶然看了这个节目.......并且为了救自己而让别人也看到的话
----那么对你的诅咒将永远无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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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9 20:02:40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我会努力的灌水,不辜负喜欢的读者的期望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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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31 11:4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昨天不敢看,留到今天再看,今天看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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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31 19: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呵呵,看了就要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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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9-1 22:03:07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anny呢?我贴了故事你怎么不来了?等我明天接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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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9-2 08:30:17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这些天工作有点忙
昨天看了几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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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9-2 09: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恐怖是一种心跳的感觉,这里可以给你......《恐怖谷》

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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