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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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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5 14:4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早晨起床莫明其妙地晚了半小时,洗脸的时候,右眼皮又猛地开始跳起来。怪事!
  李慧把一杯牛奶急急地喝下去,出了家门,眼皮又变本加厉地跳起来。当医生的,
当然明白眼皮跳的生理原因,是因为没休息好或精神压力所致。可李慧想不起来这几天
有什么不顺心的。
  做访问学者的丈夫就要回国,医院新建的宿舍楼刚交付,李慧就拿到一套三居室的
钥匙,年内还有望升为副主任医师。可以说李慧如今正逢春风得意。
  她想起人们关于眼皮跳是"跳财"还是"跳祸"的说法,摇了摇头,不屑地笑笑。
  来了一辆车,可李慧没挤上去。自从离开南京到上海来读医学院,上海的公交车就
刻骨铭心地挤!好在快要熬出头了,汪洋在电话里说,等他一回国就买一辆"赛欧"给她
上下班开。李慧为此专门跑到展览会看过。宝石蓝色的小汽车,在大厅里闪闪发光,看
上去豪华而又灵巧……可在汪洋回来前,还得过上一段这样挤车的艰苦日子。
  李慧不停看表,心里一急,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心烦意乱中又错过了一辆车。
  结果这天她竟意外地迟到了。她觉得有点儿心虚,想快点儿溜往三楼的办公室去。
没想到周大爷一见是李慧,就趴在收发室窗口絮絮叨叨地喊她:"李慧呀,李慧?小李医
生……"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李慧只好耐着性子回过头来:"大爷,您有什么事?"
  "……这里有你一封信!"
  她急忙回头,三步两步奔向收发室窗口,心不在焉地接过信,往挎包里一塞,就急
忙往楼上跑。
  周大爷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觉得李慧今天有点儿不对头。
  这时,只觉得一个黑影儿在面前一闪,就撞在了他的身上,老爷子吓了一跳:"……
宁医生!怎么好像丢了魂儿一样的?"
  被叫作宁医生的是个黑瘦的男人,此刻正神不守舍地边走路,边回头张望李慧的背
影。
  "对不起对不起……"宁坤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他的眼睛躲躲闪闪,一转身就消失
在大门外了。
  "今天怎么都有点儿不大对头?"周大爷边摇头边自言自语道。
  这天早晨医院里特别忙。
  一个初产妇在家里破了羊水,来医院的路上,又遇交通堵塞,耽搁了,母婴生命十
分危险。
  胎儿过大,正常分娩十分困难,只能剖腹手术。手术前,电话突然响了,李慧稍一
犹豫就拿起了话筒。
  电话是张丽丽打来的。她是理疗科主任,又是李慧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十分密切

  "李慧!你上楼来一下呀,我有好消息跟你讲!"张丽丽的声音很兴奋。感情生活一
直不遂心愿的张丽丽,这种情绪高涨的时候是非常少有的。
  "不行,我有个急诊患者……"
  张丽丽不给李慧讲话的机会,抢着说:"你先上来,一会儿就行,听我的!"
  李慧犹豫着看了下表,这时护士过来,说手术已经准备好,请她快点儿开始。
  这下总算抓到了援兵,李慧顺势把电话往护士怀里一塞,就跑出了房间。
  手术整整做了一个多小时,母亲脱离了危险,窒息时间过长的婴儿却没保住。李慧
心里多少有点儿犯罪的感觉。
  如果没有张丽丽那个该死的电话,如果她早一点儿开始这台手术,也许……
李慧被这个念头折磨得心神不宁,她隐隐约约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因为自己的疏忽死
去的婴儿,心里更加不舒服,便使劲摇了一下头,在心里教训自己道:"真晦气!想这个
做啥?两回事嘛!"
  下班经过收发室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早晨收到的信,忙了一天怎么给忘了?
  本来想从挎包里抽出来看一下,但是想了想,也许是哪个产妇的家属给她的感谢信
或礼节性的问候信件。
  想着,李慧就往大门走。晚上有人请吃饭,要请教剖腹产的有关问题,因为太太怀
孕,胎儿超重,担心正常分娩有危险。
  李慧远远地就看到那部黑色桑塔纳2000停在路口上。
  这个朋友其实是她丈夫汪洋的小学同学,名字很怪,叫大墩儿,听上去一点儿不像
是上海人的叫法。大墩儿做生意,有钱,恨不得把全世界好吃的东西都搬回家,结果孕
妇的体重和婴儿的体积都盲目增长。
  大墩儿个子很大,脸是那种憨憨的,没什么心计的,不大的眼睛却有点儿深不可测
,这使他的笑容带着点儿莫名其妙的忧郁。
  刚要往大墩儿的汽车里钻,她突然看见张丽丽也从医院大门出来,边看手表边东张
西望地在等谁。李慧突然想起上午电话的事,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
  多亏张丽丽没看到李慧,李慧就赶紧坐进了车里。
  大墩儿的太太坐在后座,脸蛋圆圆的,一副天真神气,骄傲地挺着大肚子。
  晚饭是在大墩儿自己开的酒楼里吃的海鲜。在大墩儿夫妇热情劝酒时,李慧喝了两
杯葡萄酒。大墩儿夫妻的问题,得到了圆满的回答。
  到家已晚上十点多,累得她往沙发上一靠就不想动了。葡萄酒挺有"后劲儿",李慧
晕晕乎乎,真想就此睡下去。可是她有洁癖,必须先洗个澡才能上床。
  朦朦胧胧地走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淋浴器。这边脱衣服,那边就伸出手试试水温。
  李慧"哇"地一下被烫得跳起来!水龙头里的水怎么突然这么热?她忙把手放在水龙
头下面反复用凉水冲,疼痛是暂时止住了,可是手已经被烫得通红。
  她忙到药箱里去找烫伤药膏,等把手处理好了,才发现还没洗澡。
  睡觉吧,手疼,看电视吧,没那个心绪。她歪在沙发上,想起了早晨出门前眼皮跳
的事,这会儿好像应验了那种民间说法似的,果然是祸……得找点事来做,冲淡疼痛带
来的烦躁。她忽然想起早晨那封信,就从挎包里掏出来看。
  黄色牛皮纸信封上没有落款,邮戳是本市的。
  李慧愣了愣,掏出里面的信,原来是一张电脑打印纸,展开一看,画着一个表格,
上面的标题用又粗又大的黑体字写着:"死亡时间表"。
  什么?
  李慧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她单手擎着那张"死亡时间表",一时间整个人好像被钉在了沙发上。
  过了几秒,努力眨了眨眼睛,摇了摇昏沉沉的头,再仔细看,还是那个赫赫然的题
目,一字字都像重磅的榔头,当!当!当!当!当!字字都砸在她的脑门儿上!
  第一个格里的字样正是:
  "第一天
  惩罚对象:沾满罪恶的双手!"
李慧拿着那张纸,不由索索发抖。那是一张用电脑设计、打印出来的图表,雪白的
A4纸,在灯光下非常刺眼。
  表格上面的大标题直刺她的眼球:"死亡时间表"。标题下面有几行说明文字:
  1、死者:李慧,女。妇婴医院产科医师。
  2、死者:由于触犯天理,遭到报应和惩罚。(直接死亡原因:表中所列身体局部
发生变异或意外事故。)
  3、期限:一个月内,每天将有一劫,死亡随时可能发生。第30天为生命最后期
限。
  李慧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一阵阵激烈的声浪犹如翻江倒海,呼吸粗重得就像被鬼追
一样,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
  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算把那张表格看完,表上列的时间是一个月,按照时间顺序,
李慧全身从头到脚的每一个部位,甚至包括乳房、子宫、卵巢,都被列在了表格内。整
个表格看上去就像是把一个人零割碎切成一块块的肉块儿,血淋淋的摆在她的面前,那
表格活生生是李慧自己的一张活体解剖图!
  她那只完好的右手像抓着一块火炭一样,哆嗦了一下,那表格便飘飘摇摇地落在了
地上。她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李慧有脑子转不过弯来,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就狠狠地掐了大腿一把,结果是
疼痛难忍。
发表于 2003-6-25 17:36:50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快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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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5 17:45:22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我也想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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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5 18: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拜托,别吊人胃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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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3-6-25 19:31:58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2)

当她拣起那张表格的时候,上面"死亡时间表"几个大字再一次刺痛了她的眼睛,而
且这一回她发现表格的下面还写有备注:
  1、此表格请妥善保管,丢失后果自负!
  2、以后每天早晨打开你的电子邮箱,会看到相关的提示。
  3、如果报警将加快死亡进程。
  李慧现在确认自己看到的都是事实了。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和脊背悄然流下。
  她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结下了仇人,结果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仍然不
得要领。
  在家里她是独生女,除了远在南京的父母,也没有什么能扯上利害关系的亲属,她
根本就不可能有仇人呀!
  她想等等看,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
  这一夜李慧失眠了。
  这一纸"死亡时间表",就像天外飞来的一块巨型陨石,突然间如此沉重地砸在了她
的头上,把一切都彻底搅乱了。
  她胡思乱想地猜东猜西,最后突然想起了快要回国的丈夫。
  难道是个女人?可是汪洋结婚不久就出了国,已经离开两年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一个女人?
  那张表格上的黑体大标题:"死亡时间表"反反复复地在眼前闪现。被烫伤的左手火
辣辣地疼,眼皮又不失时机的跳起来。心事重重的李慧辗转反侧,时间已经快到午夜。
  胡思乱想的李慧又把"死亡时间表"列着的内容想了一遍,她不明白,为什么连她的
生殖系统都列在表上?难道这个人是一个性变态的家伙,是想拿这种方式来发泄某种情
绪?在她的周围,谁最有可能做这种事呢?
  一个人的脸浮现在李慧的眼前。他就是医院里的药剂师宁坤,今天早晨她上楼梯的
时候还碰到他。
  宁坤三十五六岁,到今未婚。有不少人帮他介绍对象,他也曾交了几个女朋友,可
是据说,都是因为对方觉得他有点儿怪而告吹。
  他跟李慧的大学同学张丽丽两人,成为妇婴医院的两个"老大难"问题。
  李慧发现宁坤的"怪",是在一次值夜班的时候。
  那天晚上为了一个临时的手术,李慧一直忙到凌晨4点多才回到位于三楼半的休息
室。
  李慧拿起洗涤用品,走进了休息室旁边的洗澡间。
  这种公用浴室平时不锁门。李慧习惯性进了一间小格子,活动门自动关上,然后打
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淋下来,李慧突然有想撒尿的感觉。她蹲下来,刚刚放松了一下,突然在
活动门下面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双赤脚!那是一双奇大、粗陋、男人的脚。
  李慧那已经排出体外的尿液一下子被憋了回去,吓得惊叫了一声"啊!"不由得想起
了大学里的浴室经常发生的"撞鬼"事件。
  她惊恐地盯着那脚,一时搞不清身在何处。难道真遇到"浴室里的饿鬼"了?
  谁知她这一声叫喊反倒把那个"鬼"给吓着了,她看到门下的"它"此刻竟拔脚就走。
李慧明白这是一个人!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她竟拼出全身力气喝问道:"谁?!"
  她满以为那人会被吓跑。没想到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我。"好像他做的是
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倒是李慧少见多怪似的。
  "我是宁坤。"那人听不到李慧的声音,竟又进一步自我介绍道。然后他说"我走错了
门。"
  一股厌恶从李慧的心底涌动起来。男浴室明明是在走廊的另一侧,经常走,怎么还
会走错?再说,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没什么特殊情况的医生早都睡了,他怎么早
不洗晚不洗,偏偏在这种时候来凑热闹?
  李慧又恼又恨,她不再答话,只等着这个宁坤自己自觉地快些离开,可是她听不到
任何来自宁坤的声息,搞不准他已经出去了,还是仍然站在女浴室的门内。
  她想,宁坤出了这等尴尬事,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于是急忙擦上浴液,冲了冲,
三下两下套上筒式睡裙,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推开活动门走出来,只见宁坤正站在浴室的门内,浑身赤裸、两腿叉开地朝她高高
耸着那个丑陋的器官。他的表情若无其事,好像他正在进行着的勾当,与这个有着一张
刻板大脸的头颅毫不相干!
  李慧吓得心脏"嗵嗵嗵"一阵乱跳,她的手偷偷地伸向卡在腰际的脸盆里,去掏那瓶
大号的"牛奶浴液"的瓶子,想用作武器。可宁坤突然怪里怪气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推开
门,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她想哭。她还想找个什么人倾诉一下心中的委屈和愤恨。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
事,这会成为一些闲极无聊的人制造唾沫的由头。
  从那儿以后,她见了宁坤就会浑身长起鸡皮疙瘩,像看到一只癞蛤蟆。
  第二次觉得宁坤可怕,是因为有一天她替一个朋友到窗口去拿药时的情形。
  那天正是她所不愿意见到的宁坤在当班,他一见是李慧,竟像一个多情种一样地朝
她笑笑,然后边配药边不停地往她站着的窗口张望。
  李慧觉得好像无数条毛毛虫爬上了她的脸和全身,她躲到窗口旁边的柱子后面,盼
着快点儿拿到药,好逃离这里。可是,左等右等不见动静,她一急就探头去察看,不料
正好与宁坤那令人厌恶的大脸相遇,相差不到两公分!
  她明白这个家伙又在动歪脑筋,一把抓过药就走,像被恶狗狂追一样不敢回头。这
个变态的家伙,一定是感觉到了李慧对他深深的厌恶!难道他要用这张"死亡时间表"来
对她实施报复么?
  此刻的李慧,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孤苦无助。
  她真想打个国际长途给汪洋,可是又怕即将回国的汪洋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会着急
上火,因而影响了他处理工作上的最后一些重要事情。
  李慧拼命安抚着自己:"没事儿没事儿!其实这很可能只是个天大的误会。明天天一
亮,一切可怕的事情就都烟消云散了。"
  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她突然又起了冲动,爬起身来,不由自主得打开了抽屉,
用那只右手像捏着一只毒蝎子一样拈起那张白惨惨的打印纸,当她再去看上面的表格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第二天的警告:"你的手将带来新的灾祸!"
  李慧是个医生!她的手动一动就性命交关,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死盯住她的一双手
不放,难道想借此置她于死地?她感到不寒而栗,不由得一松手,纸片滑落下去。
  墙上的时钟惊心动魄的报时声随即响起:"当!当!当!……"
  李慧觉得生活秩序从此被破坏,危机四伏,惶惶不可终日。走在街上,什么人都可
疑,远看个个鬼鬼祟祟,近看人人贼眉鼠眼,脸上写着猜不透的意味深长。
  昨晚她通宵没合眼。直到天蒙蒙亮了才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一个人
在树阴浓重的医院后花园里散步,低着头,心事重重。走着走着,她的眼帘突然映进来
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大脚。
  她发现脚的主人竟是似笑非笑的宁坤!她撒腿就跑,没想到他在她身后平静地说:
"别跑了,没有用的。"她感到头"嗡!"地一下炸开了。
  李慧的心扑扑跳着吓醒过来,已经是早晨七点了。
  怎么又晚了?她急急忙忙爬起来。"别跑了,没有用的。"宁坤那不动声色的低语在
她耳边反复回响。
  她看了看从窗帘缝隙中渗透进来的阳光,这才觉得心中渐渐地有了底气。新的一天
开始了,她宁愿相信,自己只是误入了一个怪圈,一旦走出这个房门,一切都会重新好
起来。
  一走出家门,她竟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好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一样。
  她想起了那张"死亡时间表"。原来她在潜意识里这么渴望离开家去上班,最重要的
一层原因就是为了躲开这张白纸!是啊,如果让她一个人在家里面对那个可怕的东西,
她不慢慢发疯才怪!
  她发现自己是那么在乎那张该死的白纸,好像它已经渗透了她的生活。
  一路上她频频回头,活像一个刚刚脱离现场的小偷儿,老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她,
觉得所有的人都想算计她似的面露狡诈。
  刚走进医院的院子,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她像在搜寻什么又怕见到什
么,可是没有见到宁坤的影子。
  经过收发室的时候,李慧看到了周大爷的眼光里掩饰不住的诧异。可是她照常同他
打了个礼节性的招呼,就急急进了门。
  周大爷这才猛然想起什么,从身后追上来,递给她一封信。
  李慧的心马上莫名其妙地狂跳了一阵,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封
信。可她不敢现在就看,她怕看到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慧小跑着进了办公室。她躲在更衣室的门后手忙脚乱地掏出信纸,原来是一张薄
薄的稿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对她的称呼:尊敬的李医生……
  她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
  李慧心神不宁地在走廊上转了半天,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到宁坤的药房去探探虚实
。很快到了上午九点,第一个手术准备停当。李慧从护士长那儿要了几块饼干胡乱填了
一下肚子,就在护士的帮助下更衣、洗手上了阵。
  患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术是为了摘除子宫里一个直径5公分的肿瘤。
李慧虽然还没法确定这个肿瘤的性质,但一般情况下这种肿瘤都是良性的。只是这个肿
瘤体积较大,手术前她已经做了详细的方案。通常情况下,已育妇女的这种手术,器械
直接经过阴道就可以操做。李慧的方案也是这么定的。
  手术开始后,一切正常。肿瘤长在靠近子宫底部的位置,手术器械要一直探到底才
能触到那个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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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3-6-26 08:44:05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死亡时间表(3)
昨晚没睡好,李慧这会儿觉得很累,她的手臂只要操作几下,就会感到酸痛,只好略
微停一停,马上接着再做。护士在一旁看出了李慧有点儿不对头,她的右手好像在微微
发抖。
  "李医生,你不要紧吧?"小护士是好意地关心她,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不幸击中
了她心理上的要害处:"你的手……"
  这话音刚一落下,李慧就发现出了麻烦,由于用力过猛,绝了经的患者子宫底那最
薄最脆弱的地方突然穿孔了!血像决了堤的洪水,猛然从阴道里涌了出来,一直漫到了
她持器械的右手上,李慧这才猛醒过来:"快!准备剖腹,切除子宫!"
  天啊,她的手果然又出了问题!那张白色的"死亡时间表"简直就是一道该死的魔咒
!李慧觉得自己这只完好的右手,这会儿就好像一个附着邪恶的幽灵的杀人工具……
  血还没有止住,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摘除那个穿了孔的子宫!一个快要接近尾声的手
术,现在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刚刚开始的大手术了。
  李慧打起精神,重新让自己站好,手术很快就开始了。患者的血压几次降到了极限
,手术室里忙成一团。
  患者的子宫被摘除了。
  李慧强撑着洗了手,她连挪到休息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把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仔
细地理了一遍。让她想不通的是,即使那个中年妇女的子宫壁再脆再薄,以她多年的手
术经验,都不应该发生这种意外。
  "你的手将带来新的灾祸!"她神情恍惚地想,究竟是这近乎恶作剧的警告对她的精
神刺激生了效,还是自己的确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才出现了瞬间的走神,造成了事故?
  李慧挣扎着走出了手术室,她要把下午的手术取消。
  不管那"死亡时间表"是真是假,她的精神状态却已经严重受到它的影响,不知还会
闹出什么乱子来!医生的手动一动,对于患者来说,可就是人命关天啊!
  这一天,是李慧的"黑色星期五",她的心情和身体都糟透了。她破天荒地请假,慌
慌张张地提前跑回了家,刚进门,电话铃突然响了。
  张丽丽在电话里劈头就问她:"你今朝哪能(怎么)回家这么早?"张丽丽喜欢跟李
慧讲上海话。李慧像见到亲人一样,心里一热,眼泪差一点流出来。
  听不到李慧答话,张丽丽就又自顾说下去:"你那新房装修的事体,我帮你打听好了
,你现在要听伐?"
  今天李慧实在没心思听张丽丽谈房子的事,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等情绪和身体好一点
儿了再说。
  "嗯……嗯。明天吧。"李慧不想把今天的事告诉张丽丽,特别不想让张丽丽知道"死
亡时间表"的事,怕她大惊小怪,干扰了自己的正确判断和正常思路。
  接完张丽丽的电话,本来疲惫不堪的李慧突然没了睡意,她觉得好像有一件重要的
事情没办,可是想了半天又想不起来。
  她下意识地打开了梳妆台抽屉,那张"死亡时间表"就躺在里面。这下她想起来了:
"是那表上备注:"以后每天早晨打开你的电子邮箱,会看到相关的提示。"
  李慧很少上网,也从来没有早晨开电脑的习惯,她上网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所以
今天早晨起床时她也就把这事忘了。
  李慧急急忙忙开机,上了网,点击"Outlook",果然有一封落款"SW"的电
子邮件。打开一看,上面用美术字设计了几个粗黑歪斜、边缘破碎的大字:"今天是第二
天!你的双手将有精彩表演!"
  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医院里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今天那个患者由于抢救不及时,或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呢?如果今天她做
的不是摘除肿瘤手术,而是个更重要的、直接关系到患者的生命安全的大手术呢?后果
简直不堪设想!
  这只被"死亡时间表"诅咒过的手,它几乎就葬送了她的前程!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
么不早点儿打开电子信箱,为什么不按"死亡时间表"的备注要求去做?
  如果今天早晨及时看到提示,也许就取消了手术,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了!
  李慧仔细琢磨那个电子邮件的英文落款"SW"的含义,可是琢磨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她换了汉语拼音来解释,一下子就找到了答案:"SW"正是"死亡"二字的头一个字母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冰封的江面上走着走着,整个人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这天早晨一上班,张丽丽就在李慧的办公室里等她。
  与李慧的高挑、白嫩、丰满相比,张丽丽显得矮一些,黄一些,纤弱一些。李慧的
五官非常精致,张丽丽的眉眼看上去则有点儿妖冶。
  张丽丽是个典型的古典美人儿,瘦削的肩膀,配上细细的腰,宽宽的胯,整个人看
上去呈花瓶形状,非常秀美。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上海的天气越来越阴冷,穿多少好像
都不觉得暖和,可是张丽丽还是一身单薄的象牙色羊毛衫裙,腰上扎着一条黑色的皮带
,看上去风姿绰约,一点儿不像是二十七八岁的人。
  李慧进门来,看到了张丽丽,脸上这才开始有了点笑模样儿。
  今天早上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
  信箱里的提示是:"今天是第三天!你的左脚又要惹祸!"最叫人受不了的是,旁边
还画了一幅卡通,那是一只血淋淋的女人左侧脚掌,纤纤五个脚趾,每一个都在滴血。
  李慧的头脑乱乱的,一时不知怎么办好。她现在开始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开玩笑,看
来对方是严肃认真的,而且事前经过了一番相当周密的谋划和安排。
  但从前两天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并不会亲自出面来加害于她,他玩儿的只是心理战
术,在精神上给她制造压力,扰乱她的思想,破坏她的心理健康,进而达到其目的。
  可是毕竟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心理的压抑怎么也排解不开。
今天早晨一出门,她在右侧的马路边上走,生怕有车过来压了她的左脚。提心吊胆
地上了公共汽车,又担心有人不小心踩了她的左脚。
  邮件里那幅卡通画上血淋淋的脚,不时在她眼前闪现。李慧百般安慰自己:一会儿
就到单位了,快了快了!
  整个早晨,她满脑子都是左脚,左脚,左脚!弄得人魂不附体,一路上,紧张得汗
水把衣服都浸湿了。
  现在她见到了张丽丽,好像才猛然明白过来:自己终于脱离了危险,安全抵达单位
了!如果下班时再平安到家,今天一天就可以逃脱"死亡时间表"替她安排的厄运了。
  李慧如释重负地放下挎包,微笑着迎了上去:"丽丽,你来了?"
  张丽丽好像察觉到李慧脸上的气色有点儿不对头,她走上来,关切地看了看李慧的
脸,又拉过了她的手:"哎呀,啥事体,搞得脸色这么差?"
  汪洋在家的时候,她幸福得就像一个骄傲的公主。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在他的服
侍下喝下牛奶,然后挑选可心的衣服,打扮好了就由他陪着到公共汽车站上班。每听到
李慧描绘这些,张丽丽的眼睛就会发亮,发直,露出不可救药的艳羡和嫉妒。这时候李
慧就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被同伴嫉妒,给了她心理上极大的满足。
  可现在,她的情况糟透了!她实在不愿意让张丽丽窥测到自己此刻的不幸。她强作
欢颜,把外衣脱了,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给张丽丽喝,一边掩饰地问道:"装修房子的
事,找到合适的人了?"
  张丽丽狐疑地看了看李慧,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搞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提前通知人家就行。"
  李慧以为下面她会说得再具体些,比如工钱,技术,工期,质量什么的,可是张丽
丽好像走了神。她没再提装修的事,只说理疗室还有一个患者在等着她过去针灸,就告
辞了。
  李慧这里正要准备工作,产科陈主任过来叫她到主任室去一下。
  五十出头,脸色苍白,额上的头发已经日渐稀疏的陈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夫子
,平时对待科里的女医生总是彬彬有礼,对李慧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医生更是这样。所以
尽管他对技术过硬,人品又好的李慧一直另眼相看,但李慧对他却总有点儿畏惧心理。
  她明白昨天手术的事,领导肯定听到了点儿什么。主任室在六楼,李慧故意慢慢腾
腾,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上,终于还是到了。可是直到她迈进了主任室门口的时候,才
紧张地发现自己的"台词儿"还没想好。
  三年医龄,也算得上一个老医生了。昨天的事,无论如何都没法自圆其说。可她又
不能把那张神秘的"死亡时间表"的事和盘向领导汇报,拿这种荒唐的事当作理由,只会
被领导误认为自己不诚实,事后说不定还会被传为笑柄。
  李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又是怎么走出了主任室的门。
  她只记得陈主任其实并没谈什么,只东一句西一句地问了问她的生活情况,什么汪
洋快回来了吧?大约什么时候回来?新房子交付了,打算什么时候装修?生活上有什么
困难么?等等。印象最深的,只是陈主任的最后一句话:"你是个有威望的医生,千万要
珍惜自己的声誉。"
  这才是那最重要、也是主任最想说的一句话!
她走在医院的走廊里,眼睛在来来往往的患者和他们那焦急的家属身上扫视着。她
为那个被她一不留神把子宫切除了的老妇人感到内疚,她才五十岁,这一刀可能破坏的
不仅仅是她的某个器官,很可能把她那原本可以很幸福的性生活也给葬送了。李慧内心
的痛苦无法言传。她无法为自己侥幸逃脱了罪责而庆幸,最让她不安的是,如果以这样
的心态下去,恐怕连最起码的工作都没法胜任了。
  现在,她应该把这件事的原因好好分析清楚,再主动写个情况报告。
  怎么写呢?说是自己一时走神,手下失了分寸?还是说那个肿瘤植入子宫壁太深,
而患者的子宫又由于绝经时间长而变得太薄太脆?
  真实原因当然绝对不能写进去!可她总得有个合适的、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要不,算了吧?不写了!反正主任也没要求她这么做,自己何必自作多情,杞人忧
天呢!
  李慧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口。这个楼梯平时是没有人用的,因为
它是专为火灾时的五、六、七楼住院部疏散人员准备的,从四楼开始中途不经过任何楼
层,一直通往一楼大厅侧面的安全出口。
  现在,李慧的前后左右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当她忽然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地点时,这才猛地意识到走错了路,要回到三楼办公室
去,走消防梯当然不行。
  可是这时她的左腿已经抬起来迈向了下楼的第一个台阶,就在她发现走错了的一瞬
间,这只已经伸出去的左脚突然又没了主意似地缩了回来,可是她的身体重心已经倾斜
到台阶下面去了。
  李慧只觉得眼前一个旋转,她就从高高的楼梯上滚落下去。
  醒来的时候,李慧发现自己躺在急诊科的病房里。
  她觉得浑身无处不疼,尤其是头痛得厉害,一个劲儿恶心,老想呕吐。
  张丽丽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喔唷!哪能啦?"她轻声惊呼着,就掀开了李慧身上的
被单。张丽丽的手每触动一处,李慧就疼得"咝咝"倒吸冷气。
  "喔唷!你跑到消防梯去做啥啦?"张丽丽又不解地问她。
  "就是,那个楼梯每节都有二十多级台阶,摔下去,不得了哎!"旁边正在给她处理
伤口的医生也附和道。
  她这才知道自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皮肤擦伤,到处涂满了消炎的外用碘酒,左
脚踝擦破了皮的地方涂着红通通的药水。
  现在,医生正把碘酒涂到她的额头和颧骨上,痛得她眼泪直流。还没涂完,李慧就
叫张丽丽:"丽丽,快给我找个镜子来!"
  她急于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破了相",汪洋下个月就要回来了,她怎么能拿这副尊容
去见他呢?
  李慧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第二天早晨,一睁开眼睛,疼痛就忽地一下袭上全身,胳膊
,腿,肋骨,脖颈,甚至是屁股,没有一处不火辣辣、针刺骨。
  李慧疼得想大口喘气,可是连喘气都困难了,整个胸腔都被摔破了一样,吸一口气
都要针刺般地疼!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凡是关节处都擦破了皮,黑色的痂皮破裂处
,渗出了淡黄色的汁液。
  李慧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任眼泪像小溪一样地顺着脸颊两侧往下流。她心里叫
着汪洋的名字,恨不能他马上飞临她的身边,拥她入怀,温柔地安抚她。
  哭着哭着,李慧觉得头晕得厉害,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记得昨晚张丽丽临走的时候,说今天中午
会给她送吃的东西。
昨天上午的事一幕幕地浮现在她眼前。
  从楼梯上摔下去之后,医院里从头到脚给李慧做了全面的检查,还好,没有发现骨
折和内伤,只诊断为轻度脑震荡和全身软组织挫伤。
  可没想到一觉过后,竟然像一个被摔碎了的泥娃娃似的,浑身都拿不成个儿了。本
来还想没事了就去上班的呢,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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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3-6-26 08:45:44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死亡时间表(4)
这三天的事,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地仔细想想,其实都纯粹是巧合。
  洗澡时水太热自己没有察觉,是因为当时自己走了神儿。她想起来,最近天气开始
凉了,她头一天洗完澡的时候又把水温调到最高,接了半桶热水再兑成一桶,用来洗衣
服的。可是忙碌中忘记把水龙头上的温度计恢复到原位了,第二天才发生了水温过高的
事。
  而做手术时出差错,是因为头一晚没有睡觉,身体不适,手术中一紧张忙碌,手就
有点儿发抖。再加上护士那一声提醒正好又与"死亡时间表"上那一格的内容相吻合,她
才受到惊吓出了错儿。
  左脚就更是意外了。
  她是在去了主任室回来时神情恍惚走到消防梯那儿去的。如果当时她不去想写事故
报告的事,或是适当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本来她对这件事是半信半疑的,因为这些日子她对宁坤进行了暗中的观察,还没有
发现什么特别的迹象。可是奇怪的是,这三天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却件件都没有逃脱
"死亡时间表"的暗中安排!事情巧合到如此程度,就不能不令人毛骨悚然了。
  也许她的周围还有一个没有引起她注意的人?
  李慧突然感到心里发慌,噢,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东西。可这种内心空虚
的感觉还不完全是饥饿造成的,她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对了,她应该在早晨打开电子邮箱的,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她有一种强烈的念头,
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果他知道她这几天在家中休息,会在
电子邮件上提示什么?他会不会给她一点儿宽限?让她休养生息后,再按照新的时间表
进行?还是按照既定的时间继续与她周旋?
  这个念头刺激得李慧连一会儿都不能等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慢慢地挪到床边的电脑台旁,屏幕亮了,李慧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收信箱",发自今晨6点,落款"SW"的信果然在!
  对话框里的内容是:
  "不论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死亡时间表照常生效!"
  看来他是知道她昨天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李慧觉得脑子里一炸一炸地疼。
  今天是第四天了,电子邮件提示的内容是:"今天将有你猜不到的劫难!"那语气透
着十分的阴险。
  李慧禁不住一阵心惊肉跳,她甚至感觉得到对方那一脸狡猾的狞笑,正像鬼火一样
在暗中闪烁。
  张丽丽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一点钟了。李慧已经饿得要命。
  提着大包小包的张丽丽,一进屋就一把搀住李慧直奔床前:"要死!本来想叫部'差
头(出租车)'会快一点,结果路上塞车,反倒不如走路快了!你这里没有地铁乘,可真
的不方便呃!"
  说着她回身打开了另一手提着的保温瓶,里面是已经泡得发了胀的馄饨,白花花的
,看上去一点弹性都没有了。
"喔唷!我还是再出去打点儿新鲜的吧!这都不能吃了呀!"
  张丽丽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觉得对不起李慧。
  但是那馄饨的香味儿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李慧的口水立即涌了上来:"不用了,一
样吃,挺香的嘛!"
  "啊呀,你有胃口就好了,说明伤口没问题。来来来,先对付一下,晚上我给你烧两
个小菜吃吃!"张丽丽露出宽慰的笑容,忙把李慧扶起来,又用大枕头在她身后垫好。这
才找了个小碗盛了馄饨递上去。
  李慧吃了已经泡得无滋无味的馄饨,身上冒出了热汗,脸上也有了红润。她靠在大
枕头上,同张丽丽闲聊起来。
  "昨晚睡得还好?"张丽丽问。
  "今天早上起来,都快要疼死我了!连动也不能动。"
  "昨天摔破的地方,过了一夜肿起来了,肯定会有点轻微炎症,怎么能不疼?"张丽
丽把一只削好的苹果递给李慧,又面带几分戏谑地说,"还算好呀,没有骨折,也没有内
伤。真要是摔坏了,汪洋回来我可怎么交待?嗯?"
  李慧听了这话,眼圈一红,忙掩饰地咬了一大口苹果。
  "汪洋最近有电话么?"张丽丽边给自己削另一个苹果,边问道。
  "他呀,好几天没打电话了。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李慧提起这个,心里有点儿怨
气。
  "快要回来了,可能是太忙了。反正回来就可以天天见面了嘛,还在乎这一个月?"
  "那他也该关心关心我现在的情况呀!这些日子……"李慧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要泄露
机密,就又把那只道具一样的苹果堵在嘴上。
  张丽丽好像察觉到什么,追问道:"这些日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也没什么事,就是……工作上的事不顺利。"李慧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
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把"死亡时间表"的事泄露出去!虽然张丽丽是她的好朋友,可是意
外摘除子宫的事最好也不要让她知道,她怕自己在张丽丽心目中的形象受到影响。
  "是不是想汪洋了?要不,一会儿我们一道给他打个电话?"张丽丽脸上的戏谑表情
又出来了,还掺杂着一丝儿莫名的兴奋。
  "算了,我才不给他打呢,我等着他主动打!"李慧撒娇地说。
  "那么,你最近上网吧?"张丽丽又提到另一个话题。李慧马上想起了电子邮件的事
,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
  李慧不想再提电脑和网络这些敏感的字眼儿,就有意打了个岔:"丽丽,你什么时候
才能结婚呀?"
  "嗨!又提这个了,烦不烦?你这人真讨厌!"张丽丽半真半假地恼了。
  "我是说,你总是一个人过日子,到底不行呀!"
  "有啥勿来事(不行)?我又不是你,没有男人就活不了?"张丽丽也故意逗着李慧
,躲着她扔过来的毛绒动物玩具,两个人转眼就又有说有笑的了。
  "讲讲你和汪洋的幸福生活吧。"张丽丽正襟危坐。对李慧提议道。
  平常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这是一道保留的精神大餐。自从汪洋出了国,李慧也
变成了一个单身女人了,她就常常和张丽丽一块谈论男人,有时也谈论性,借以排遣孤
独和寂寞。
  张丽丽对李慧的幸福生活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李慧觉得她很可怜,有时也就怀着
怜悯和施舍的情绪,对她详细描述一下自己的婚姻生活,与她分享那些微妙而美好的感
受。
  于是她当即答应道:"好。"可是想了想,觉得该讲的都已经讲过了,不该讲的,当
然不好意思讲,就犹豫着,"……讲什么呢?"
  "你知道不知道,汪洋在认识你之前有没有女朋友?"张丽丽突然间提了这个问题。
  李慧觉得她一定是遇到了一个什么男人,而那个家伙也许是有婚史,或是多次谈过
恋爱的。可是汪洋究竟有没有……她也不知道。至少她从来没问过,他也从来没主动告
诉过她。
  "这个……我还真的没问过。"李慧感到无能为力,不好意思地笑了。
  "傻瓜!一个男人,如果有了初恋,后来又娶了另一个女人,他对初恋还会念念不忘
的。最近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说男人比女人更看重自己的初恋。"
  "我想,汪洋应该有初恋的,因为他跟我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对女人相当了解了……
"李慧笑着说到这儿的时候,发现张丽丽似乎走了神儿,也就住了嘴。
  "后来呢?说呀!"张丽丽这时又突然反应过来,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累了。晚上再说,先让我睡一会儿吧。"李慧感到头昏昏沉沉的,想睡。
  "好吧,我先去医院一下,把工作安排安排,晚上再回来陪你。对了,晚上想吃点什
么东西?"
  "随便吧。"李慧嘟哝着,已经快要睡过去了。她不知道张丽丽什么时候离开的。
  李慧做了个梦,她找到张丽丽,让她帮忙查那个发来恐怖提示的信箱地址,可张丽
丽像对一个滑稽的小丑一样哈哈大笑着说:"傻丫头,人家不想让你知道,怎么查?他可
以设一个信箱只用一次就取消,或许在网吧发邮件,怎么找?"
  李慧被张丽丽的笑声吓醒。一睁眼,原来真的是张丽丽在笑,她正在推醒李慧,叫
她起来吃晚饭。
  "你怎么进来的?"李慧感到吃惊。
  "我走的时候自己拿了房门钥匙呗,怕你起床太吃力,就自己开门进来了。"张丽丽
边说边把几个小菜,两碗大米粥摆上了餐台:"来,晚上试试起床到餐台上来吃东西,这
样可以锻炼一下关节和肌肉。"说着就过来搀她。
  "多吃点儿,你应该多补充点儿营养。"张丽丽把西红柿炒蛋,百合炒西芹,一样样
地往她碗里夹:"吃点西红柿就不会缺维C,百合去火,芹菜是粗纤维,能润肠,防止干
燥。"
  李慧吃着东西,想着梦里张丽丽说的电子邮箱的特点,她觉得很怪,以前她从来不
知道电子邮件还有这么多讲究,可是梦里怎么一下子就什么都知道了呢?
  "丽丽,一封来信的地址,怎么查法?"李慧还是憋不住脱口而出。
  "可以在读完他的信件之后,点击'回复',你的信就可以寄回给对方了。"
  李慧眨了眨眼睛,觉得张丽丽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又不好继续问,怕引起一
番误会,就住了口。
  "是谁这么粗心,给你寄信又不落款?"张丽丽看了看她,把筷子停下来,问道。
  "没有,我随便问问。"
  "你今天讲话老是讲一半!怪事。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张丽丽笑道。
  "你今晚陪我住这里吧。我一个人没意思。"
  "还用你说?我看啊,汪洋回来之前,我还真得好好看牢你,免得再出事!"
  李慧和张丽丽两个人边看电视边东扯西聊,时间过得很快。
  张丽丽又帮李慧清洗了一下有点儿化脓的创口,换了点药。
  收拾完,已经是夜里10点。
  张丽丽认为李慧现在身上带着伤,不宜太晚休息,就帮她安顿好,又从书架上抽了
一本书,自己躺在厅里铺着一条毛毯的长沙发上。
  李慧强打精神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晚上10点20分。离午夜零时还有一个半小
时多一点儿。她感到心里安宁多了,今晚不会再有事了,只要过了零点,她就渡过难关
了!
  李慧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满足,反正有张丽丽在,可以放心地睡一个好觉。
  刚一闭上眼睛,她就觉得自己是在一条风雨天的街上赶路。一个人在她的前面,低
低地压着雨伞往前走,李慧突然起了好奇心,想追上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可是任她怎么加快速度也追不上,只好眼巴巴看着那人进了前面一个黑漆大门里。
李慧正在门口东张西望,突然感到有人在她身后"哧哧"暗笑,猛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她有点害怕,就急急扭头往回走,这时她又听到了来自身后某处的笑声,阴阴的,
"哧哧哧"的,好像一条蛇从草丛中偷偷滑过的声音。
  迷迷糊糊之间,李慧觉得有点难受,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火炉里烘烤着一样。她呻
吟着翻了个身,想挣脱那种备受煎熬的感觉,可是无济于事。
  她忽地一下想坐起来,可是身上的摔伤、扭伤、擦伤疼得她立即"噢噢"乱叫起来。
张丽丽慌慌张张光着脚跑过来,一下子打开床头灯:
  "怎么了?"
  李慧下意识地看了下表,刚到夜里11点。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森林中乱窜的小
动物,终于没能逃脱狡猾的猎人暗中设下的陷阱,莫名的恐怖一下子把她淹没了。
  李慧浑身火辣辣地疼了一夜。张丽丽两次爬起来给她涂红药水,抹双氧水,可是疼
痛一直持续到早晨才缓解了一点儿,李慧这才像死人一样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外伤感染发炎。"这种感染应该早点来医院,转化为败
血症可就危险了。"医生边处理,边不以为然地说。
  "哎呀!你家里药箱的消炎药过期、变质了吧?"这时,站在一旁的张丽丽看着李慧
身上黄黄的脓水吃惊地说。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张丽丽为她消毒上药用的都是药箱里的东西,可是,那是她不
久前刚刚从医院里开的呀?奇怪。
  打了消炎针,拿了一大堆药水、药粉、药片,李慧这才回到家里,一下子栽倒在床
上。这几天的遭遇使她不得不仔细想想这件事了,她的脑子里还一直响着梦里那蛇行一
样的"哧哧哧"的冷笑声。可是前面的四天所发生的事,有的是意外,有的是巧合,有的
又纯粹是精神刺激的作用。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这个"猜不到的灾难"就更叫她摸不着头脑了。
  就在李慧烦闷不堪时,电话铃突然响了。她立即想到了三个可能给她打来电话的人

  汪洋。张丽丽。还有,就是那个制造"死亡时间表"的人!
  犹豫了一会儿,电话铃已经响到第六声了,李慧才战战兢兢、勉强支撑着爬起来,
像捏着一只烫山芋似地拿起了话筒。
"是李慧么?"声音有点儿熟,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她的心不安地跳了几下,拿
不定主意是不是接他的话茬儿。对方好像笑了一下:"是我,大墩儿。李医生,听说你身
体不大好?要不要紧啊?我太太想去看看你,不知……"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李慧抹了一把额头,湿乎乎的有点汗。
  "不要紧的,你有事么?"
  "没……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不用了,我过两天就上班,到时候你们来单位找我吧。"李慧可不愿意让不熟悉的
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浑身青紫,满脸黑痂。她一口回绝了对方,就放了电话。
  大约20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慧心中有点儿害怕,来人肯定不是张丽丽,而她家里除了张丽丽,就没什么人会
在这种时候来敲门。她不由得马上想到了那张"死亡时间表"和那个隐藏在后面的阴谋策
划人!现在是上班时间,整个楼里都没人,机会和环境都非常适合作案人的出没。
  李慧大气也不敢出,她轻轻从床上爬起来,蹭到厅里,想听听门外的动静,这时突
然门铃声大作。来人开始好像是怕惊醒房间里的人,刚才敲门只是一种试探,而现在按
响门铃,则是进一步确认里面有没有人了。
  难道……是个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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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6 09:03:51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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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6 09:3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太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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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3-6-26 10:4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死亡时间表

遇见newhuwuyuan这救星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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