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我拿着钥匙开他的房门的时候，觉得异常。扭来扭去，也不能打开。开门的声音吵醒了隔壁的邻居，他出来说，小姐，你的钥匙不对，打不开，他已经换锁了。你不明白吗？不——我十分明白，只是不死心。
很多年了，任何女人投资了那么多年在同一个男人身上，都有资格不死心，需要一点更逼真的证明。他已经换了锁，没有通知自己在一起5年的女朋友，那说明了什么呢？难道我会不明白吗？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心里突然觉得凉。
是的，他有十万个理由这样刻薄，可我没有，我始终期待他对我说，清新，我们结婚吧——你看，直到这个世纪也有女人一往情深地期待一个男人的承诺，多么可悲，更可悲的是，他还不愿意呢，即使你愿意更卑微。
怔忡里，问自己，啊，怎么会这样？跌坐在门口。三个星期没见他了，他说工作忙。我亦不是没有疑心，但是，疑心又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笨呢？明明可以早点抽身，还洒脱一点——现在可迟了。再也不能笑着走，有些东西还留在他那里，唉唉。呆呆坐在地上，看手腕上的表。那是4年前他买的，为我戴上的时候说，清新，你的面孔似这表面，清晰精致。
表还没有坏，我已经不再清晰精致，在现在的他的心里，一定是模糊不堪的。晚上十点四十分，他来了，还好，没带着人，女人，不然我置身何地？更好的是，他没有问，你来做什么？他进门，我也低头进去，他不做声，我胡乱走进房间，从他的床侧柜子抽屉里取自己的东西，包括内衣。
那并不是值钱的东西，可是，既然已经到了句号，留这样的私人东西在那里，十分猥琐。我不想再来，所以，又去找个袋子。所有的东西都由我收拾，什么在哪里都驾轻就熟。把衣裳收到袋子里时，已经觉得酸楚不堪，眼泪就在眼眶里滚动，只是竭力控制。
我才不要被他讪笑，被他虚伪安慰。最好就是维持尊严走出这道门。但眼睛鼻子在刹那完全失控，全部挤在一起。我一生，从没有遇到过更狼狈的时光。
我爱了这么久的男人他不再爱我，他甚至不给我台阶走下去。
收起袋子，我走出门去，他在洗脸，洗手间水都渗到门外了。
忍不住说：下水的水管破了，需要修理。
他诧异地抬头看我，平静地说：我知道。
刹那我面红耳赤。那一定是我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目光里包含太多太多我不愿意看懂的东西，他分明在说：啊，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轻轻带上门，不想他看到我内心的惶恐失措。不不不，我才不要流露出悲伤来，但是，当我把那个袋子扔到垃圾箱的时候，忽然心酸——我同它的命运一致吧？我们都没有失效，但，已经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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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8-24 21:5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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