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回 掷荔
夏日,驿道。
驿道两边满是荔枝树。绿树荫荫,荫荫绿树中,蝉声阵阵,阵阵蝉声里,传出马蹄声嗒嗒。两匹白马从驿道苍茫处冲出来。
“驾!驾!“马上人快马加鞭急催!
“公子,停停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书童:“真的,不是我受不了。我怕这样下去,马儿会受不了。你想想,要是马儿受不了,就不能逃跑下去,逃跑不了,叫十三妹抓到了,你说,我们两个还受得了吗?”
“可是,这么一停,十三妹不是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吗?”另一匹马上是一个少年书生,长得丰神逸秀,甚是英俊。
书童笑道:“公子呵!现在已经来到了潮州地界,距离泉十万八千里,十三妹就是想要追来,即使她身插双翼,恐怕也不是易事哩!”
少年书生叹了口气:“也罢,那就歇息一下吧!”
书童大喜:“太好了!”一跃,跳下了白马。
少年书生也下了马,手执缰绳,缓步而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公子,公子!”书童叫道:“奔驰这么就了,我也口干舌燥,你看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荔枝丹红如火,我看我们不如摘取几个果腹。”
“不可不可!”少年书生连连摆手:“非礼勿为,非礼勿为!”
“哼!我才不管什么礼啊为的。俺小七是个下人,只是知道口渴了要喝水肚子饿了吃饭,此时此地没水又没饭,只好摘取几个荔子来吃了。”不由分说,身子一蹿,瘦小的身子宛如猴子一样,立时爬到了树上。不一会儿,便在绿荫之间摘取了一大串的丹红荔子。
“公子,你也吃几个吧。”小七说着将荔子捧到书生面前。
“我不吃。”书生摇了摇头,偷偷咽了口水,又加上一句:“我肚子不饿。”
“不吃就不吃,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嘿,不吃,我自己吃个够!哼,吃荔子也要肚子饿才能吃?”他喃喃自语着,不由分说,剥开果壳,开怀痴了起来。
少年书生苦笑着:“小七,吃饱了可就要快些赶路的,十三妹……”
“知道啦!”小七懒洋洋的,他摇了摇头天下希奇事真的多,有人一生忧愁找不到老婆,有人终日奔波,到处躲老婆!“
“小七!“少年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绯红:“你再讲,我打断你的狗腿!”
“哎呀!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狠了?要是和十三妹配合起来,那我小七岂不是……”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儿才能配上你!”又拍了拍肚皮:“还是饿,我再去摘取几个,也好路上吃。”
“贪心!”书生笑了。也不理理他,独自策马向前。突然身后传来哎哟一声,回头看时,只见小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七!”少年书生大惊,连忙勒转马头。没等他回神,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而来。少年书生忙乱之中衣袖一拂,一把卷住了飞来之物。定睛看时,却是两颗丹红浑圆的荔枝!奇怪的是两个荔枝竟然是并蒂而生,枝头连缀着绿叶。红绿相衬,煞是好看。少年书生不由脱口叫道:“好一个并蒂荔枝!成双成对的,真乃佳兆也,只是怎么成了伤人的暗器啊!”
“嘻嘻!”突然一声轻笑,树顶上轻轻飘下两个轻盈的人影,一个白袍的少年和一蓝衫童仆。看样子竟然就是主仆两人。
“大胆贼子!竟敢偷我黄家的丹荔!”白袍少年轻笑着:“益春,过去将地下的那个给我绑了。”
“好的,小……”益春猛地一捂住口,扮了个鬼脸,改口说:“好的,相公。”从身上扯下一条丝绦,扎扎实实地将小七捆了起来。
小七哼叫着,突然笑出声来。
益春手指一戳,一下子戳中他的额头:“好大胆地贼子!死到临头,还笑!”
“^哈哈!香喷喷,喷喷香!公子,这个哥儿香喷喷地,捆绑我地手也温柔得很,很像个女孩哩!”
“大胆!”益春高声大叫,挥拳便要打,一张白嫩得脸胀得通红。
“小七,休要多嘴!”书生喝道。一抱拳:“两位请了。”
白袍少年打量了一下书生,微微笑道:“看你的模样倒也文质彬彬,武功身手也都不错,怎么竟然会做起偷荔子这样得丑事?”白袍少年得语气之中充满了责备,但是责备声中竟然带着丝丝的温柔。
“这位兄台,在下初次到此地,人生地疏,怎么敢随便乱偷东西?都是我的这个童仆……”
“哼,还想狡辩?古语说,什么什么不教,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说,生了儿子,如果不教养,就等于养了一头猪!你买了这个童仆不教不养,等于喂了一条狗!”
白袍少年噗哧一笑:“益春,怎么记性这么差,我都教你多少次了,是子不教,父之过……”
“这……”少年书生一时无语。它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荔枝的事我很抱歉。这银子,就权当补偿吧。希望你能把我的书童放回。”
那白袍少年看都不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书生。少年书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清声说:“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放回?”白袍少年喃喃叫着,白嫩的脸上浮起一丝绯红,两眼向益春一斜。益春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微微一笑,双手交叉在胸前,横着脸嘻嘻笑道:“放人?没门!”不但他不能走,你也走不得!“
“走不得?我也走不得?你的意思是想留住我们啦?呵呵,我们可都是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啊!”少年书生笑道。
“哼!留住了你们,还怕你们敢不干活?”益春得意洋洋地笑道
“哼!留住了你们我不怕你们不干活!“益春得意洋洋地说。
“未知阁下尊姓大名?”
“哼!我家小……少爷乃是城西黄家公子,你们既然有胆偷东西,便应留下为我家做工赔偿。”
“什么!你要我家公子也留下为你们做工?”地下的小七虽不能动弹,闻言惊叫起来。
“留下做工?”少年公子喃喃叫着,突然一敲头“好!只要胜了我,我便留下!”
“一言为定!”白衣公子闻言大喜,一个白鹤冲天,身子凌空而起,如同一只小巧的白鹤望少年书生这边直冲过来。人没到,扑扑扑三声,一下子掷出三个荔枝,一上一中一下,分打书生面部、胸部、腹部。书生一声轻笑,袖手一卷,袖袍卷住荔枝,嘻嘻笑道:“天气炎热,承蒙所赐,多谢多谢!”剥开壳,大吃起来。突突突!突然之间,他接连吐出三个果核,依样画葫芦,反射白袍少年上中下三部分。
白袍少年脸色一沉,轻声啐道:“轻薄!”腰一扭,宛若风中垂柳,袅袅娜娜,一下子便将三个果核躲过了。少年书生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苗条袅娜的男孩。在那少年的一扭腰之间,在他的眼前突然幻化成一个多姿多丽的娇娘!就在这一呆的当儿,猛听益春叫声:“着!”一个荔枝急掷而来。书生一惊,连忙伸手拂开,笑道:“着?没那么容易……”“易”字还没出口,那边白衣少年的另一个荔枝已经结结实实的击中书生的胸口!书生心一震,呆呆地望着少年。少年也绯红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七,完了,完了!”书生落寞地叫道。
“少爷,你真笨!你自己打不过去当下人也就算了,怎么把我也给牵连进来了!”小七躺在地下哭丧着脸叫道。
益春得意洋洋地过去楸住他地耳朵:“你怪叫什么,你家公子可以当你为什么不可以!”
少年笑着朝书生手一让:“兄台,请——”
“哼!”益春哼了口气:“还什么兄台?小……相公,今后一年的时间里,他就是咱黄家的下人了。喂,书呆子,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啊,如果你不想我以后都叫你书呆子的话。”
“这?我姓陈,名……我在家中排行第三,你叫我陈三就可以了。”书生嗫嚅着。
“陈三?”少年喃喃叫着:“好普通的一个名字。”
“是的。我爹怕我太娇贵了不容易养,就随便给取了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幸好,不是叫阿猫阿狗之类的。”
少年禁不住笑道:“哈哈,不打不相识,我姓黄……”
“我知道。”书生抱拳说,一早你们就说我们偷了黄家的荔枝。敢问你的大名……“
“名么……“少年又是微微一笑:“我在家排行第五……”
“哦,原来是黄五兄台,久仰大名,佩服佩服!难怪身手如此高强!”
“哼!”益春微微一哼:“谁跟你攀亲啦,记住,你以后是我们的仆人了!快走!”走过来,手一推,陈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趔趄。
“益春,不得无礼!”黄五一声呵斥,朝陈三深施一礼:“兄台,请!”
“请!”陈三手执缰绳,迈步前进,丝毫没有刚才逃命般地紧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