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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奈何(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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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6 10: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自古以来,人们相信上有九天仙佛,下有幽冥鬼怪,冥冥世间,自有天道主宰一切。
   于是,人们向着臆想中的诸般神灵顶礼膜拜、祈福避苦,以为上有九天虚无,下有十殿阎罗,亦是阴魂归根之处。
   是故,世间百庙,一时香火鼎盛、名声无二,为那些虔诚的信徒平添一份安乐。
   亘古以来,人们迷信于长生不老的传说,以为寻得其法,大可与天同寿、逍遥寰宇。于是在如此的动力之下,一代又一代的奇才骄子苦苦钻研,毁其毕生而不悔,企图参透天地。
   神州浩土,广袤肥沃,天下人口齐聚于此,至于那些山险水恶之地,则是多凶猛禽,人及罕至,甚至存活着上古繁衍下来的洪荒灵种,暂且不提。
   话说人类身为万物灵长,其智慧灵性自是高于其他的生灵物种,绝无虚言。于是,随着人类千百代的摸索,有人凭借着旷世的奇才与机缘,明悟了些许天道,竟然可凭借自身的修为撼天动地、诛魔弑鬼,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以致夺天之寿,年逾千岁不死,世人以为其得道成仙,遂又有一批人走上了修真炼道之路。
   接着,随着中土第一门派幻剑门的诞生,世人拥有了派别与正邪的意识,于是,那些修为异于常人或者高于常人的修真者云游四海,待到找到了趁手的法宝,便觅一处灵脉,开宗立派,让后人瞻仰、歌颂。
   于是,神州浩土的门派随着修真者的增加而昌盛。人类也渐渐摸索出了些许天道轮回,能够凭借自己的法力与法宝借天地之威生存,不少人也可以随着修为的增加而延年益寿、返老还童。而那些赋有天资的少年也被各派掌门收归门墙,寄予光大门楣的期望,一时间,修真炼道之人的足迹遍布了整个神州浩土。
   而在数目繁多的修真门派中,邪魔外道的暂且不提,排名前三甲的有幻剑门、凤凰阁、菩提洞,而朱雀楼、百花岛、灵道园则紧随三甲之后。这六个修真门派是中土最有名的修真门派,素有:“剑映菩提凤凰鸣,雀落灵岛百花心。”之说,而这个叛逆天道的故事的起点,就从六派之末的灵道园说起。
奈何桥、奈何桥,奈何路上孟婆尝!
   孟婆汤、孟婆汤,一壶昨世断人肠!
   道说的万般自然,佛唱的诸般磨难,魔吟的各般桀骜,
   到底是如何地使天地臣服?
   天道奈何,
   天道奈我何···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6 10: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少年
   西蜀山道,历来就是最难行走的,陡峭的道路好似倾斜的通天之道,直通白云上的府邸。
   这一天,天气阴沉沉的,低垂的乌云压抑着人们本该轻松的心情,远远看去,配合着奇石怪岩,隐隐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吃力地沿着上山的小路缓缓地出现在云雾之中,他的怀中,捧着一个与他身高一般的水桶,由于走路时的踉跄,不时地将桶中的清水洒出。
   忽然,破空之声渐盛,两道青色的剑芒飞临到了这个瘦小身影的上方。
   少年慌忙放下了手中的水桶,眼中带着一丝骇然,抬头怔怔地看着空中停留的两道剑芒,还有剑芒上站立的两道人影。
   “小师弟,你怎么还没有将水抬到‘灵境台’啊?师傅还以为你走丢了,特地让我和你三师兄来寻你!”左边的剑上,站着一个身着黄衣的俊美青年,精光四射的眼睛中,此时却带着一丝明显地不屑。
   “大师兄,我···今天的水桶太重了,我···我抬不动。”瘦弱的少年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讲到,低垂着眼帘,不敢正眼看空中正俯视着他的大师兄。
   “哼,大师兄,我看这小子明明是贪玩勿了时间,还说谎想逃避责罚。”右边的剑上,站着的同样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不过从那身暗红的着装上,任是谁都能感到他火一般的脾气。
   “三师兄,我···我···我没有!”少年慌忙抬头解释,但是一对上三师兄怒瞪的眼睛,就又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小子,你还敢顶嘴?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收了你这个天生绝脉的废物,你简直就是咱们师门的耻辱,就连下山打水这个基本的功课都做了三年之久,你说你还能干什么?”红衣青年破口大骂着,而他旁边的黄衣青年不但没有阻止,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良久,黄衣青年制止了红衣青年对少年的谩骂,说道:“行了,等会菩提洞的法善大师就要来了,不要让他看见,那样的话就显得咱们灵道园失礼了。”
   红衣青年瞪了少年一眼,朝黄衣青年行了一礼道:“知道了,大师兄!”说完,向少年狠狠地说道:“等下让你好看。”
   黄衣青年看着地上低垂着头的少年顿了顿,然后说道:“小师弟,你快些赶回来,不要让大家等急了。”说完,招呼着红衣青年御剑而去。
   少年木然地看着远去的剑芒,低着头诺诺地小声说道:“我真的是个废物吗?”
   说完,他用那尚未长大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衣着的下摆,心里坚定地喊道:“不!我绝对不要做废物!”这一刻,少年的眼中蓦地划过一道戾气,竟然挟带着亘古的桀骜蓬勃而出,身边的草木仿佛就在这一瞬定住了,乌云与少年与草木,竟然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忽然,少年的背后光芒一亮,墨色的空中悬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封尘。
   仿佛是听到了空中的两个大字的召唤,少年的前胸竟然也泛起耀眼的光芒,另外的两个字迹缓缓地出现在空中,与先前的两个大字交相辉映:断魂。
   这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先后出现的四个字迹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从少年身后的空中与少年胸前的空中汇聚到了少年的头顶,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少年的头顶闪烁着四个庄严肃穆字迹:“封魂断尘”。
  这时,一阵冗长的低吟好似破空而来,悠远、模糊,随着空中字迹的光芒强弱不断地变幻、升腾,直至少年的身体被金光覆盖,才渐渐远去。
   然后,少年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迷茫,等到字迹完全淡去,少年的眼神重新恢复成了以往的木讷。
   “我这是怎么了?”少年不解地摇了摇头,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是那皑皑的白雪和稀疏的枯草,阵阵清风吹过,撩起了他灰色的衣角。
   “哎!”少年低低一叹,深深地垂下了他的头。
   良久。
   “就算我不要做废物又怎样?”少年低沉的声音传来,似在询问、似在嘲笑。
   “我是天生绝脉,就算付出万倍的努力,难道就能改变早已注定的天意?”顿了顿:“呵呵呵,有谁能怪我,谁能怪我呢?” 少年凄凉的声音断断续续,卷入了凛冽的北风,“呜呜”地消散。
   看了看眼前的水桶,抿了抿嘴唇,少年木然地看着前方崎岖的山道,一步一步地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时值孟冬,北风渐狂,少年弱小的身躯就如此横插在茫茫的天地间;蜀山之巅,雪覆万载,少年倔强的脚步就如此映印在辽辽的雪原之上。
   终于,一阵狂风卷过,夹杂的雪花蒙住了少年的双眼,一阵踉跄,那个决绝的身影缓缓地倒下。
   水,流淌了一地,须臾之间,便结成了薄薄的冰片。
   “呼呼!”少年躺在地上,用力地喘着粗气,和地上的薄冰一样,他的内心是如此的冰冷。
   天,原来是如此的接近自己。
   雪花肆无忌惮地围绕着少年的脸颊旋转,似在嘲笑他的软弱、他的无能。
   少年恨恨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想要挥手驱赶走眼前的雪花,谁知只是刚刚将身子撑离地面,就又无力地倒下。
   自己,还真是废物!
   少年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不想看着来自天地间的嘲笑,他想叫,他想大叫,但是话语到了喉头,却化成了妥协的哽咽。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少年皱着眉头微微地睁开了眼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头看了看四周,嘴角浮现出一丝凄凉的微笑,又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任凭白雪那无端的肆虐。
   想必,天地之间不需要我这样的废人吧!
   雪越积越厚,渐渐地覆盖住了少年的身躯,北风徐徐地吹过那张瘦弱的脸颊,好像在诉说着什么,似乎是劝解、似乎是挽留,又似乎是悲痛的缅怀。
   夜了,月华如水,穿过厚厚的黑夜,倾斜在石板铺就的路上,路的尽头,是一座矮小的茅屋,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映衬着漫天的繁星。
   无尽的黑暗中,他瘦弱的身影选择了逃避,他不想从这深沉的墨色中醒来,再一次面对这无情的天地。
   “啊!”少年嘶吼着从床上坐起,起伏的胸口证明了他此时的惶恐,黑夜中那彷徨的双眸好似需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发泄心中那无与伦比的不驯和,愤怒。
   自己,终究还是醒来了!
   少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到了天上的弦月,弯弯的,好似勾住了所有过往的回忆,转变成霜,投影在少年眼前的地面,朦朦胧胧。
   “呼!”少年长呼了一口气,披着单薄的衣服缓缓地走出了茅屋,回头看了看,屋檐上那早已生锈的铜铃,正随着夜晚的凉风,摇摆,就好像少年此时的衣角。
   然后,仰望苍穹。
   北风呼啸,似乎温柔了许多,如华的月光徜徉在少年的身上,竟有股说不出的和谐,九天之上,那漫天的仙佛似乎知道在这个孟冬的夜晚,有一个少年,张望碧落的容颜,于是,他们给了他,最美的——星空。
   “无量!”一声低低的道唱将少年从怔怔地思索中唤回,少年浑身一颤,急急地转过身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慈祥和微笑。
   “师傅!”少年惶恐地跪下,对这眼前这个名动三界的老道,深深地垂下了自己的头。
   “痴儿、痴儿!”老道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少年的发丝,他能感到自少年身上传来的那抹颤抖,和绝望。
   “啊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时,一声低低的佛号自身旁传来,给少年的颤抖的身躯带来了一丝安定。
   少年骇然地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吹刮的脸颊,那沟壑分明的褶皱仿佛包含了一生的儒智与沧桑,此时,他正低垂着眼帘,用那洞穿世间百态的双眼,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瘦小的身躯。
   “云凡,这位是菩提洞法善大师,今天早上,就是他将你从雪地里救回来的!”老道指着跟前的法善向少年说道,顿了顿,他叹息了一声,看着少年木讷的双眼,摇头道:“何苦呢?”
   少年,不,云凡,林云凡,他浑身一颤,他复杂地看着一身质朴袈裟的法善,良久,终于缓缓地叩下头:“云凡,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善哉!”法善摇头吟道,双手虚托,将林云凡从地上托了起来,然后,直直地看着那双翻腾着莫名眼神的双眸,低声道:“小施主,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呢?何苦呢?
   林云凡苦笑一声,转过身去重新仰望着漫天的繁星。
   好一副九天银河图!
   “大师,我真的应该谢谢你救了我吗?”林云凡沙哑着声音问道:“何苦呢?我活着又是何苦呢?”
   法善浑身一颤,和老道相顾无言,看着眼前这原本瘦弱的身躯,此时却泛起了无法超越的感觉。
   那是历经生死的觉悟;
   那是历经百态的疲惫;
   那是历经千古的沧桑;
   那是历经万世的询问!
   道说的万般自然,佛唱的诸般磨难,居然在这个年未双十的瘦弱身影上如此清晰,所差的,也仅仅是魔吟的各般桀骜。
   桀骜,逆天!
   “云凡,你说,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老道看着眼前的这个最小的徒弟,眼中只有那说不尽的无奈与悲凉。
   “人活一世吗?”少年梦呓道:“人活一世,莫不是只为了活着?”
   法善双目猛地迸出一道哀芒,紧紧地注视着林云凡那已经闭上的双眼,良久,一声冗长的梵音徐徐而出。
   老道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徒弟,同时也是被天地遗忘了的人。
   人活一世,莫不是只为了活着?
   深深地,深深地刺痛了老道的心脏。
   “云凡,你记住,人活一世,决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至于其中的道理,就看你人生的际遇了。”老道悠悠一叹,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夜深了,睡吧!”说完,转身离去,只一会儿,就融入了那无尽的黑暗。
   “小施主,你这是何苦呢?”法善看着林云凡那透出绝望色彩的双眸轻声道:“小施主,老衲虽然不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但是老衲还是想劝你一句!”
   林云凡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万众推崇的得道高僧,此时,他却低垂着眼帘劝解着一个与他毫不想干的少年,而这个少年,此时却又是如此地需要人的安慰。
   林云凡心头一热,双膝跪地,哽咽着叫道:“大师···”
   法善一叹,也不阻止,他温声道:“小施主,细看人生莫不是白驹过隙弹指即逝,红尘百态,到头来无不成空,唯有这冥冥轮回亘古不歇,始终如一。老衲不说佛说的诸般磨难,也不提道唱的万般自然,老衲只是想让小施主你扪心自问,这一世,你甘心就这样过完了吗?”
   林云凡浑身一颤,凛然想到:“这一世,我甘心就这样过完了吗?”
   北风渐急,弦月依如钩。天地之间,一个瘦弱的身影跪在蜀山之巅,低垂着头颅,默默地问着自己:“这一世,我甘心吗?”
   既然不甘心,我又如何说我尘世已尽?
   既然尘世未尽,我又如何体会得出这世间百态,如何得知我为何而活?
   林云凡木讷的双眼蓦地迸射出兴奋的光芒,他冲着法善远去的道路缓缓地磕了一个头,轻语道:“大师,我悟了!”
   残月如雾,淡淡地挂在尽西的苍穹。
   林云凡睁开了原本木讷的双眼,此时,却含着一丝明了的透彻、清晰。
   “吱~”推开茅屋的大门,林云凡深吸一口清晨的寒气,醒了醒微微沉寂的大脑,望向天边的那丝曙光。
   然后,释怀一笑,提着水桶朝山下走去。
   挑水,是灵道园弟子的入门功课,一般人也就做个两三个月,待到身体积累了一定的灵气就由师傅或者师兄传授灵道园的修炼法门“清灵诀”。
   但是林云凡却是天生绝脉,无法积累灵气,于是他的师傅,灵道园的掌教思尘道长就在这蜀山之巅修筑了一个简易的茅屋,并布上些许阵法以便遮挡狂风骤雨,用来给林云凡做安歇的场所。
   这一歇,就是三年!
   好在蜀山虽然终年积雪,但是还不致寸草不生,茅屋的左边,就有一棵歪歪斜斜的古树,而右边,则有一口水井,水井之畔,却是生长着傲雪的梅花,点点淡香,往往随风而来。
   林辰像以往一样,提着齐身高的空桶沿着山路徐徐而下,远处,影影绰绰地还有一些人影。
   “这些,就是师傅新收的那些弟子吧?”林云凡每每想到此处,心中总是一酸,斗大的泪珠就要沿着脸颊滑落,林云凡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如此没用?往常即使被人欺辱也不曾想哭,此时怎地如此懦弱?”
   想罢,林云凡面向天空,企图让北风风干眼中的泪水,他不想掉泪,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学会的坚强。
   孰料,由于林云凡的分心,加上原本走路时的踉跄,被脚下的石子一拌,居然顺着山坡的侧面一滚而下,一路上零散生长的树木和菱角分明的碎石让林云凡的身上布满了创伤,远远看去,好似血人一样。
   终于,林云凡撞到了一棵比较粗大的树木上,只听“咯吱”一声,树木的一个枝丫被林云凡偌大的惯性折断。
   林云凡惨叫一声,口吐一口鲜血,躺在地上不断地打着冷颤。
   手中,依旧紧紧地抱着那个齐身高的水桶!
   良久,当林云凡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时候,他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扶着身旁的大树打量了一下四周。
   落叶如此之厚,怕是从来没人来过吧?
   林云凡拖着一直抱在怀中的水桶,一步一步地沿着滚下来的痕迹向上爬去,等到爬了百十米,却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脚一滑,又连人带桶滚到了山下。
   反复几次,林云凡的身上平添了几道鲜明的伤痕,此时的他,再也没力气沿着那道长长的痕迹向上爬去。
   “这就要死了?”林云凡失笑地想到:“不想昨夜才被大师点明,今日却又要走上黄泉,不知道这算不算天不留我?”
   林云凡侧过了身子,他想要找一个舒服的方式躺着,就算死,他也想要舒舒服服地死。
   蓦地,林云凡看到了十米之外的一条缝隙。
   没错,是缝隙,十米之外的山体根部,居然有一条弧形地缝隙,向里望去,是深沉的黑色,就如,昨夜的梦境。
   林云凡又一次地撑起了身体,或者说仅仅是将头撑离了地面,他用尽全身力气向那道缝隙靠近,隐约中,他听到了一丝召唤,来自心底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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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6 10:21: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千佛古洞
   林云凡拖着伤残的身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那条缝隙,心里的那丝召唤也愈发强烈了起来,就好像,父母对孩儿的召唤,那传自内心血脉的召唤。
   “啪!”林云凡碰到了一段干枯的树枝,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将林云凡的精神一震。
   林云凡停下了移动的身躯,茫然地看着前方的缝隙,刚才的断裂声让他从短暂的失神中唤了出来。
   林云凡定了定神,心里隐约记得刚才的感觉,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烙印,深深地印在林云凡的脑海深处,只是那一瞬的释放,就让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了。
   “有谁会给我这么亲切的感觉?”林云凡呆呆地问自己:“有谁?”
   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天下间,有谁会把一个废物当成亲人?
   林云凡翻身躺在了地上,看着天上盛开的朵朵白云,就好像,昨天的雪中一样,还是离自己那么的近。
   “呼~”长呼一口浊气,林云凡想起了以前的时光,想起了第一次遇到思尘道长、想起了第一次下山打水、想起了以往的师兄弟的捉弄、想起了昨夜的繁星下的师傅和法善。
   自己的记忆,居然全和灵道园有关!
   “呵呵!”林云凡发自内心地笑了,是啊,无论自己的一生如何,至少,临死前还有属于自己的回忆!
   回忆!
   回忆这属于自己的蜀山之巅!
   接着,就是微笑着闭上了双眼,尘世,我累了,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老衲只是想让小施主你扪心自问,这一世,你甘心就这样过完了吗?”法善的声音猛然地,好似从虚空传来,直接在林云凡的脑海中响起!
   一阵炸雷似的轰鸣,林云凡的脸色悚然惊变,蓦地睁开自己的双眼,此时,居然带着一丝丝血红。
   天上,白云渺渺,变幻着自身的姿态,是在嘲笑我吗?
   “不!”一声怒吼自洪荒传来,那漫天的煞气让这个方圆不及里许的树林浑然肃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自一具弱小的身躯上、好似没有尽头似地宣泄,对抗着天地的嘲笑与不屑。
   “这一生,我-绝-不-甘-心!”犹如传自幽冥的声音冉冉腾起,一字一句,包含着凄厉的杀意直射苍穹。
   遇神我杀神,逢仙我诛仙,见佛我斩佛,碰魔我灭魔!
   三界轮回,居然没有属于他的信仰;天地玄黄,赫然没有束缚他的力量。
   是谁?
   脱离了冥冥天道,成为无上法则,傲视沧桑红尘!然后,嘲笑,嘲笑那所谓的天道轮回。
   “嘿嘿嘿嘿。”林云凡仰望着无际的,冷冷地笑着,那不是属于他的声音,或者说那不是属于任何一个少年的声音,没有人,能笑得这么沧桑、无奈,带着点点沙哑,穿透了碧落黄泉。
   “天?”林云凡不屑地说道,那充满红丝的双眼在这一刻显得分外狰狞,紧紧地盯着天空。
   “奄、嘛、呢、叭、弥、哞。”倏而,六声重重的顿音自林云凡身边传来,声声砸在他的心里。
   六字大明咒!
   林云凡一呆,转身望向身边的——
   缝隙!
   那个沉寂于黑暗的缝隙!
   此时,那个黑暗的缝隙仿佛回应了刚才的召唤,一道金光自深处闪过,深邃而稳重。
   接着,
   就见金光自缝隙深处滋长,只一瞬,就充斥到了缝隙的眼前,填满,那空洞的裂痕,下一刻,金光含蓄了一下,猛然迸射而出!
   “啊!”林云凡一声惨叫,金光笼罩中的他紧紧地捂着自己头,痛苦地倒在地上,双臂因用力而泛起了青色的血管,微微颤抖,他的眉心,浮现出一支造型诡异的剑,似蛇、似龙,静静地悬浮在林云凡的双目之间。
   林云凡痛苦地咬着嘴唇,血液立即顺应着嘴角缓缓流下,一滴、两滴,滴落在身下的枯叶上。
   光芒忽闪,亦如昨天那漫天飞雪中的光芒!
   封尘!又见封尘!两个古朴的大字出现在林云凡的身前,将金光强硬地阻挡在外。
   金光微微一顿,好似遇到了什么熟悉的事物,忽明忽暗地接连闪烁了几下,缓缓退去。缝隙,又陷入了黑色的沉寂。
   林云凡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吟唱,接着周身的压力顿减,精神一松,晕了过去。
   “呜~”一缕清风吹过了缝隙,激起一声奇怪的嘶鸣。
   林云凡缓缓地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
   残阳如血!
   林云凡又闭上了眼睛,他想回忆,回忆刚才那仿佛莫名的一切。但是,毫无头绪!
   缝隙!
   林云凡的大脑突然划过一个词汇。
   林云凡挣扎地爬到了缝隙的边缘,静静地向里看,还是那熟悉又陌生的黑暗,充斥着他的双眸。
   林云凡抿了抿嘴唇,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接着转身走进了树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沙沙沙!”过了好一会儿,林云凡拖着一个偌大的树干走了回来,他将树干扔到缝隙的眼前,接着一屁股坐在上面,呼呼地喘着粗气。
   歇了一会儿,等到呼吸渐渐平稳,林云凡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仔细地看了看——这是思尘道长送给他用来防身的法宝——舍神剑。
   舍神、舍神,断斩仙神!这是灵道园的三大镇园法宝之一,思尘道长居然将它送与林云凡做护身法宝,可见用心之深!
   “师傅要是知道我拿法宝砍树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林云凡自顾自地问自己,把玩着手中的短剑。
   “噌~”地一声,舍神剑居然闪了一下强光,接着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林云凡呆了呆,接着失声道:“难道你不愿意?”
   “噌!”地一声,舍神剑又闪了一下亮光。
   “啊!”林云凡骇然地将手中的短剑扔了出去,猛然退后几步:“妖怪、妖怪啊···”林云凡大声地惊叫。
   这番景象要是让除林云凡以外的人见到恐怕要笑得差了气儿了!灵器法宝,特别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都具有自己的灵性,换句话说就是通晓主人的心思。
   思尘道长将舍神剑交给林云凡的时候并没有让他赋予此剑的剑魂,也就是林云凡的血液。
   但是无意中,林云凡自山顶失足摔落,被碎石划破了肌肤,血液阴错阳差地侵到了舍神剑,赋予了灵气法宝至关紧要的部分——魂!
   而魔道之士对待魔器厉宝也有同样的方式,只不过要加一些繁琐的仪式,但是仅仅是这一些仪式,就完完全全地将正邪分开,正道名门称之为——血铸!
   被林云凡抛到地上的舍神剑仿佛懊恼地接连闪烁,它不停地轻啸,似乎在召唤着林云凡。
   林云凡被此番景象吓破了胆,他慢慢地往树林退去,似乎怕惊动了地上的舍神剑。
   舍神剑仿佛知道了林云凡内心的骇然,一声轻灵的呼啸拔地而起,直冲林云凡而去。
   “哇~”林云凡吓得转身就跑,慌乱中“扑哧”一声,摔倒在地。
   “死定了!”这是林云凡倒下时最后的想法,然后,他就紧紧地抱着头,不停地哆嗦。
   良久,林云凡才偷偷地捏了自己一把。
   “啊!”林云凡痛的跳了起来。
   自己没死?
   接着,林云凡恍然大悟,使劲地挥了挥瘦小的拳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身上正泛着七彩的光芒,他疑惑地拉开自己的衣襟,向怀里看去。
   林云凡的手一哆嗦,他看见了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的舍神剑。
   它还没走?林云凡的头上渐渐地浮出了汗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说不出的莞尔。
   过了一会儿,林云凡见舍神剑没有动作,于是大着胆子问道:“你···你···你不会杀我是不是?”
   “噌~”舍神剑闪了一下光芒。
   林云凡心里大定,他抒了口气,流利道:“现在我需要一把能挖土的东西,你可以吗?”
   舍神剑连闪几下,似乎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一代神器居然沦落到替人掘土的地步。
   林云凡这次没有扔掉舍神剑,因为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内心似乎感受到了舍神剑的不满:“你···你觉得我大材小用?”
   舍神剑又是一闪。
   “哈哈!”林云凡兴奋地握着舍神剑原地转了三个圈,这时的他,才显出了年少的心性。
   激动过后,林云凡对着舍神剑说道:“舍神剑啊舍神剑,现在我真的没有别的东可以用了,要不是我也绝不会侮辱你灵器的称谓,这次就拜托了!”
   舍神剑青芒微闪,算是答应了。
   林云凡高兴地来到缝隙的眼前,将那棵原本打算用来掘土的树干扔到一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舍神剑的剑身,轻声道:“舍神,看你的了!”
   说完,将舍神剑插到缝隙前的厚土中,用力一掘,青光一闪,林云凡没有感受到以往掘土时的厚重感,相反只觉得手中一松,仰面跌倒。
   “哗啦啦~”漫天的树叶徐徐而下,缓缓地埋没了林云凡弱小的身躯。
   林云凡呆呆地看着眼前深逾十米的大坑脑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十米,一剑?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林云凡的认识范围,所以他只能呆呆地看。
   “啊!”林云凡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跃而起,不顾身上的枯枝烂叶,哑然地看着眼前的——山洞。
   是的,在林云凡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直径在十米之上的圆形洞口,原先的那条缝隙不过是洞口的最顶端的那一线弧度。
   而让林云凡最最惊讶的是,这十米深的大坑,居然···居然全是落叶,十米高的洞口,全被落叶掩盖住了。
   十米深的落叶,多少世的轮回?
   林云凡用了很长的世间才让大脑勉强理解了眼前的一切,甩了甩头,用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舍神剑,借着剑身的光芒,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了这个被人遗忘了近千世的古洞。
   他的身后,繁星似水!
   古洞很干枯,坚硬的石壁上居然如同地裂般划开了无数裂缝。
   林云凡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神不时地打量着四周,生怕突然蹦出什么妖魔鬼怪,在这漆黑如夜的洞中无情地吞噬着他的生命。
   山洞很是幽长,林云凡回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无法再看到洞口的光亮,好在路是笔直的,只要用力往回跑,就一定能走出这个山洞。
   林云凡也不清楚一向胆小的他为什么这次是如此地大胆,以至于竟然敢一个人闯进这个不知名的山洞,也许,仅仅是因为那刻骨铭心的召唤吧!
   林云凡的喘息开始粗重,不仅仅是因为体力的不支,黑暗,本身就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
   还要,走吗?
   林云凡停住了身形,直直地看着正前方的黑暗,还是无法望到尽头!
   这时舍神剑的光芒突然暴涨,光亮的波及范围又向前进了一丈。
   继续走!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候,林云凡下定了决心!
   灵道园,灵境台。
   “思尘道友,你先不必着急,林小施主也许是贪玩误了时间也未可知啊!”法善大师安慰着正皱着眉头的思尘道长。
   “法善大师,你是有所不知啊,云凡在蜀山之巅住了整整三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极守规矩,每天我差人送饭的时候他准是在房里静静地等待,除了下山打水之外,他从没走出过茅屋一步。”顿了顿,思尘道长长叹道:“只是这孩子,今天到底在哪啊?”
   “阿弥陀佛!”法善大师低呼一声佛号,也就不再多言了。
   “哼!师傅,你管那个废物干什么?”这个时候,林云凡的三师兄决道不屑的说道,林云凡在他的心中,还赶不上一壶好酒。
   “碰!”思尘道长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决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众人包括法善皆是一惊,思尘道长乃是修行极高之人,对自身的情绪控制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所以即使是和他百年交好的法善也不曾见思尘道长发过这么大的火,更别说是思尘道长的徒弟。
   “师傅息怒!”决道大惊,和其他的师兄弟一起跪下,低着头不敢看思尘道长的怒容。
   “你们这些混账!”思尘道长激动道:“平时你们是如何对待云凡的难道我不知道?他可是你们的师兄弟,我的关门弟子,你们有的人还得叫他师叔,可是你们怎么待他的。”思尘道长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道:“说啊!”
   “碰~”一张结实的玄木桌子就如此地化成了飞末。
   思尘道长压了压怒气,沉声道:“是谁在他打水的路上铺置的陷阱,是谁在他的食物里下毒,是谁在把他过冬的棉衣撕烂。难道你们以为我真不知道?以为我糊涂了?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没有真元护体,你们看似平常的嬉闹却足以要他的命!”
   法善闻言面色一动,长叹一声,低呼“阿弥陀佛”。
   思尘道长徐徐地吐了一口浊气,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稳,缓声道:“你们退下吧,等寻人的弟子回来你让他们直接到这找我。”
   “是,师傅。”林云凡的大师兄玄道轻声应答,撤了撤决道的衣袖,和其他的师兄弟一同躬身出门,屋内,只剩下法善大师和思尘道长。
   法善一叹道:“若不是道友今天说出了这番话,老衲还不知林小施主的命运是如此的多舛。”
   思尘道长苦笑道:“天生绝脉,难道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吗?师兄弟尚且如此啊!”
   法善摇了摇头,说道:“其实道友也不必过分的担心,你不是把舍神剑给了林小施主吗?”
   思尘道长点头道:“是啊,但是我的心还是放不下啊!”
   法善看了看思尘道长紧锁的眉头,又是一声佛号吟出。
   林云凡此时已走了近一个时辰,前方还是一片黑暗,丝毫没有尽头的迹象。
   林云凡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做到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山洞到底有没有尽头啊?”林云凡自语道,蓦地又想到:“要是有的话又是通向什么地方的呢?”
   九幽!
   林云凡被自己突然浮现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蹦了起来谨慎地看着四周,好像真的要有鬼怪蹦出来似的。
   “咚”地一声,林云凡痛苦地捂着头蹲了下来,他没想到洞口有十米之高而里面是如此之矮,只需轻轻一蹦,就能重重地撞上洞顶。
   “啊!”林云凡突然惊恐地一叫,因为他发现舍神剑的光芒正渐渐地淡了下去。
   林云凡拔腿就向前跑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往回跑而是选择继续向前。
   “咚~”就在舍神剑的光芒完全消失的那一瞬,林云凡猛地撞到了前面的一块石板。
   “前面有石板?尽头?”林云凡一喜,但是仅仅一瞬,林云凡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子居然失去了阻碍,向前扑倒。
   “呀!”林云凡又是一身痛呼,这是被舍神剑咯到了胸口。
   林云凡揉着胸口的伤痛站了起来,刚一抬头就愣住了!
   光!竟然有光!
   而更让林云凡吃惊的是,光的源头,居然是无数镀着金沙的佛像。
   满满一石洞的佛像,背对着林云凡,朝着一个方向低垂着眼帘似在诵读经书梵音,肃穆的金光笼罩在林云凡的身上,让他感到一丝温暖,还有憎意!
   不知怎么,林云凡总是觉得这个山洞有些不对。那庄严的金光中,似乎有一丝邪恶的毁灭气息在游荡,不时地想要撕裂金光,遁逃而去。而更让林云凡惊骇的是,他竟然对那丝邪恶有着亲切的感觉,就像那刻骨铭心的
   召唤!
   林云凡失神地站起,沿着千佛所朝的方向缓步向前,等他终于走到了尽头,竟然看见了一具身着黑衣的——骨架。
   “啊!”林云凡惊骇地向后退去,仿佛是回应他的叫唤,黑衣骷髅上陡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渐渐凝结成四个金光灿烂的大字:
   千佛古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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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6 10: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梵音邪唱
   一佛二魔三坟冢,四灵五毒六仙阁!
   一句简短的歌谣,概括了神州浩土上的所有神秘之地。
   展开来说,就是千佛古洞、万古魔窟、洪荒坟冢、四灵祭坛、五毒花圃、铜铃仙阁。
   而在这六大神秘之地中,能够称得上最神秘的地方却有两处,之所以称之为“最”而有两处的原因是——这两处在同一个地方!
   千佛古洞、万古魔窟!
   林云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金光大字不禁张大了嘴,千佛古洞的名字他是听过的,而且也知道它和万古魔窟在同一处,真正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猛地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亲切,好似,寻找了千年的归宿。
   “噌”地一声轻鸣,舍神剑猛然发出七色的光辉,缓缓地自林云凡的胸口处腾起,向那具黑衣骷髅飘去。
   林云凡一惊,想要伸手去抓,但是眼角不经意间的一瞥,却看到了那空洞的眼睛中的那丝——祈求!
   林云凡一震,曾几何时,这丝祈求是如此地熟悉。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舍神剑飘到了那具骷髅的上方,好似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散发着亲切的、柔和的光芒。
   “舍神剑,你认得他?”林云凡将目光从骷髅上收了回来,转到上方的舍神剑身上。
   “噌~”舍神剑闪了一下光芒,认同了他的话,绕着骷髅缓缓地开始盘旋。
   林云凡没有了开始的恐惧,缓步走到了骷髅的身旁,伸出手——
   拍了拍骷髅的肩膀!
   林云凡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收回放在骷髅上的手,小心地注视着四周。
   “嗡~”一声震动似地轰鸣缓缓传来,骷髅浑身光芒大涨,在身前散出了一层金色的帷幕,林云凡骇然地退后两步,紧紧地盯着骷髅。
   少顷,一行行古朴的字迹出现在金色的帷幕之上,那是林云凡不曾见过的字体,但是,他却出奇地感悟到了那丝,明悟!
   天地为道,法而不仁,故人以天地为上,取四域之一之大。
   是故天地不仁,万物皆为刍狗;
   是故上善若水,坚强莫能胜任;
   是故天道犹弓,高者仰而下举;
   是故万物之妙,不善保而善宝。
   故无我、无天、无地,唯有道,
   故···
   林云凡下意识地盯着帷幕上出现瞬间的字迹,原本木讷的大脑在这一刻居然做到了过目不忘!
   舍神剑依旧缓缓地围绕着骷髅盘旋,在这一刻,骷髅的脸上居然给人一种莫名的笑意,直直地看着正在扫视金幕上字迹的林云凡。
   林云凡不知道,他现在看的正是灵道园的清灵诀,而且是最完整的清灵诀,比之现在灵道园所流传的不知完整了多少倍,威力也自然大了许多。
   良久,又是一声厚重的“嗡”声将林云凡拉回了凡尘,他怔了怔,看着眼前已经逐渐淡去的金色帷幕,然后用力地甩了甩脑子,再一回想,居然一字未忘!
   “我···我居然给背下来了?”林云凡不可置信地自语道。
   “噌~”舍神剑好似替他高兴一般,闪烁起耀眼的光芒在骷髅的上方向他遥遥地颤抖。
   “呵呵!”林云凡看着舍神剑,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说道:“舍神,你不回来吗?”
   “噌~”舍神剑又是一声轻鸣,但是这次它没有闪烁七色的彩光,反而是慢慢地转暗。
   “舍神剑!”林云凡惊叫道。
   那是怎样的伤悲?居然让千年的神器都不曾放下。
   仿佛是回应一般,舍神剑的光芒又长了长,似乎是在安慰林云凡。
   “呼。”看到舍神剑恢复了以往的光彩,林云凡长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
   面对千座金佛!
   千佛古洞!
   “呀!”林云凡吓了一跳,因为当他回过头时,他看到了一千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而且,好似活生生地注视!
   “参见···参见···参见各位佛祖!”林云凡浑身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对着千座金佛躬身行礼地说道。
   “阿弥陀佛!”一声深厚的佛号清晰地传来。
   林云凡腿一软,跪倒了地上,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千座金佛。
   是什么人,能存活万载?
   “我佛慈悲,渡天下可渡之人,惩天下可惩之事。吾等虽不才,亦愿传承佛旨,除尽天下至邪,普度生灵千万,虽身死而吾往矣!”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响起:“吾自洪荒修行,于蜀山之下逢此万古魔窟,缘也?命也?此处汇天下邪气至此,噬方圆万里生灵,大违上天好生之德,吾初至此处,竟重伤几欲身死!吾知此处之邪,远非人力可以相抗,故愿以肉身灵体封印此处,虽须三魂七魄为媒、五蕴六识为介,吾亦不辞矣。奈何吾一人之身修行尚浅,无法矣!幸哉!天下有道者甚多,闻吾之苦,甘心与吾共事,造福于万物,舍其魂魄轮回,誓阻至邪入世。故,吾与千人同道,置千佛古阵于此,慑万古魔窟之眼,望能给予后世子孙庇荫,吾等虽死,大慰矣!”
   林云凡跪在地上静静地听着,此时的他,心里波涛汹涌。
   千佛古洞,居然是真的是千佛!
   “咚、咚、咚!”林云凡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眼前,似乎又划过了法善的面孔。
   “千佛古阵、千佛古洞!千佛、千佛!”林云凡喃喃地说道,静静地看着眼前身形各异地金佛,居然,居然如此地不可逾越。
   “痴儿、痴儿!”声音再度传来。
   林云凡一震,静静地听着。
   “吾等心虽坚、志虽定,奈何天意弄人。吾等临法前合力测天,得知万年之后,凌天人出世,魔窟终将入世,生灵涂炭。是故,吾等结金丹舍利与胸腹,万年之后,若有缘者进吾等千佛古阵即可得吾等十世修行,吾等不求其他,但求缘者能以身为责,斩妖魔于天地,吾等既知,可以!”声音终于由重转轻,缓缓地消失在古洞之中。
   “十世修行?”林云凡一阵激动,但是旋即苦笑:“该死的天生绝脉!”
   话音未落,林云凡惊奇地发现千座金佛的身上同时亮了起来,寸许长的舍利自每座佛像金身的胸口缓缓升起。
   “各位大师,你们不要将舍利子给我啊!”林云凡吃惊地大喊:“我是天生绝脉,无法修行啊!”
   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千颗舍利子缓缓地聚于一处,渐渐地,融合!
   少顷,一颗闪烁着乳白色光芒的白珠出现在了林云凡的头上,那是千颗舍利的融合。
   “哇!”林云凡大叫着到处跑:“大师们,我真的不行啊!”
   白珠好似没有听到林云凡的叫喊,直直地追着林云凡而来。
   林云凡以千佛的身体为盾,到处闪躲着白珠的追赶,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身上的变化——此时的他,身上泛起了一阵青气,若有若无,包裹着他的身子。
   要是思尘道长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是清灵诀第三重的极致表现。
   清灵诀一共分五重——至清、大青、上青、道青、尊青。而思尘道长,也是三十年前刚刚到达尊青的境界,就算如此,在世间也是不世高手了,就算他的得意大弟子玄道,也不过是上青初期。
   “呼呼!”跑了近两个时辰,林云凡终究受不了了。其实凭借上青极致的修为,就算跑两天两夜也不会喘一口粗气,但是林云凡从来没用过道法,方才的青气茵茵,也不过是体内道法的自行运转。
   “大···大···大师们,我···我真的不行啊!”林云凡虚弱地冲着佛像说道。
   “噗”地一声,林云凡只觉得后背一震,心里大呼:“完了,浪费了多少修为啊!”舍利子在瞬间融入了林云凡的后心。
   冗长的肃穆佛音在林云凡的心底清澈地想起,林云凡下意识地盘膝而坐,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记,体力偌大的佛力在这一瞬开始奔腾。
   佛说,万物皆应成正果。
   三界所有,唯是一心。
   心画诸世间,有漏生识,相随识起,五蕴从生。
   修禅之道,见心而识法界,悟空而得圆通,空有相别,何以成空?
   谓之无佛无态无心,见心得无心,向上一路,处之泰然。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
   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
   当林云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道黯然的金光自眼底划过,要是法善大师见到了恐怕也得吃惊不小,因为林云凡的佛法修为居然达到了寂灭的境界。
   菩提洞的修行法门是“普度咒”,分为灵灭、情灭、寂灭、生灭,四重境界,由于林云凡一下子继承了千位得道高僧的金光舍利,修为自然就轻易地达到了寂灭境界,要知道,菩提洞的法门是公认的难修,二代弟子最高的也不过修到情灭的境界。
   “身体是壮实了些,可惜还是不能修炼法门啊!”林云凡自怨自艾道,殊不知他自己的修为已经跻身一流高手的境界,可是他从来没修炼过法门,自然不知道如何运用体内的真气,只是觉得身体比以前更壮硕了许多,他的体内,一青一金两个漩涡在静静地旋转。
   “呜!”古洞居然空穴来风,一阵诡异地风鸣自洞中响起,烈风卷起了林云凡的衣角。
   “唔。”林云凡闷哼一声,他捂着口鼻皱着眉看着周围被风激起的沙尘,不时地扇动着衣袖企图避开些风沙。
   说来也怪,这阵风居然吹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停歇。
   “啊!”林云凡揉了揉被沙子迷了的双眼,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发现千座佛像都消失了。
   “大师!”林云凡大声地叫唤,可是只有空荡的回音。
   “这就是师傅说的飞升吧?”林云凡突然想到,然后赶紧跪下朝天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恭敬道:“恭送大师!”
   “嘿嘿嘿嘿嘿!”一声凄厉地笑声凭空传来。
   “谁?”林云凡翻身站起冲着空气大叫,不经意间,那个唯唯诺诺地少年居然有了一丝男子汉的气概。
   “在我的地盘上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声音再度传来,还是那么的凄厉。
   “万古魔窟?”林云凡张口道。
   “小子,你还不笨!”声音停了下:“你继承了那两个老家伙的修为了吧?”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云凡硬声道。
   “嘿嘿嘿!和当年的他们一样啊!”一股黑气从那具骷髅的身体下缓缓溢出,舍神剑居然被强硬地弹开,一个身影慢慢地凝结了出来,但是没有确切的面貌。
   “你到底是谁?”林云凡慌忙拾过舍神剑,当胸而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黑影看着他答道。
   “我知道你是万古魔窟里的妖怪,我是为你是叫什么名字。”林云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幼稚,坚定地问道。
   “嘿嘿嘿,还真是没长大的小子,有什么妖魔鬼怪能在万古魔窟里存活上一个时辰?”黑影自豪道:“我是万古魔窟里的魔气!”
   “魔气?”林云凡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舍神剑也放了下来。
   “小子,现在我可以让你在瞬间死十次!”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真是不入世的小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对敌的时候不能有一丝松懈吗?”
   “管你什么事?”林云凡怒道,但是还是把舍神剑横在了胸前,大声道:“你不是被大师给封印了吗?”
   “哼!”黑影哼道:“身子都没了还怎么封印我?小子,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你出去,而且治好你的天生绝脉!”
   “真的?什么事?”初闻此事,林云凡不禁大喜,天生绝脉是他此生最大的痛楚,能够修炼法门是他最大的心愿。
   “嘿嘿嘿,只要你将那两个老东西的修为转给了我,我就帮你完成这个心愿!”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行!”出乎黑影的预料,林云凡断然地拒绝。
   “什么,你说什么?”黑影大怒。
   “我说不行!”林云凡一字一句道:“这时大师和···和···那位前辈留给我的东西,我不会给任何人,何况你还是他们的敌人!”林云凡不知道骷髅的来历,只好称之为前辈。
   “好、好、好,哈哈哈哈!”黑影怒极反笑:“这是数万年来我第一次遇到讨价还价的人,你认为你有机会吗?”
   黑影说完,林云凡只觉得周身压力顿增,舍神剑也被镇压的黯淡无光。
   “呃···咳、咳···”林云凡挣扎着,喉头由于压力发出了模糊的哽咽。
   “嘿嘿嘿嘿,看着人死亡真是开心的事,何况还是一个天生绝脉的人!”黑影邪恶地笑着:“还真是废物啊!一点能力都没有,还不如那几个秃驴有意思。”
   还真是废物啊、废物···
   林云凡听着黑影的话停止了挣扎。
   什么时候,我曾对天发誓,这一生
   我绝不甘心!
   绝不甘心、绝不甘心···
   “啊!~”林云凡居然在偌大的压力中振臂高呼,一股疯狂的霸绝之气勃然而发,不但将舍神剑撞到一边,就连体内那一青一金两道光芒都被挤出了体外。
   “不可能、不可能!”黑影惊恐地向后退却,口中大呼:“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我会恐惧?”
   遇神我杀神,逢仙我诛仙,见佛我斩佛,碰魔我灭魔!
   天地之间,孰能见我不服!
   “你刚才说谁是废物?”低沉的声音从林云凡的口中传出。
   “不可能、不可能···”黑影似没听到林云凡的问话,只是喃喃地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一股勃然的气势猛地向黑影撞去。
   “啊!”失神中的黑影一分为二,惨叫不绝于耳。
   “在我的面前,除了臣服,就是毁灭!”林云凡冷冷的声音传来,一挥手,将一半黑影摄入了自己的体中。
   “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另一半黑影见状,恶狠狠地对着林云凡吼道,说完,快速地向洞外冲去。
   “哼!”林云凡不屑一哼,看着黑影跑出了洞外。
   “嗯!”黑影走后,林云凡脑子一阵迷糊,他虚弱地撑着身边的石壁不让自己跌倒。
   这时,先前被林云凡挤出体外的青金两道光芒好似知道危机已经度过,呼啸一声,冲进了林云凡的身体,为他修补已经震损的经脉,不觉中,也将那些天生的断脉重新接上。
   林云凡脑子一空,晕了过去。
   沉睡中,他的体表浮现出了金、青、黑三色光芒,在林辰的胸口处不停地交织,好似在抢夺自己的位置,林云凡的眉头也随着光芒的不时交织而皱起。
   忽然,林云凡眉心那似龙似蛇的剑形图腾又一次地出现,三色光芒好似听从了召唤,又一次地交织,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沉入林云凡的丹田。
   如此,林云凡就在不知不觉中,继承了佛、道、魔三大功法与一体,成为了世间第一人,只是他的命运到底如何,还只是一个未知的猜测。
   千佛古洞之外,天突降血雨,就连太阳也映成了鲜红的血色。
   “千年血劫!”神州浩土之上,那些名震世间的巨擘齐声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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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6 10: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出洞
  夜雨渐渐停歇了,西风渐急,吹刮起地上的落叶,还有,被月光映照地朦朦胧胧的雨水。
  山洞中一片漆黑,只有躺在墙根的舍神剑那微弱的光芒抵御着仿佛来自九幽的黑暗。
   林云凡静静地躺在地上,他那弱小的身躯好似融入了这无尽的墨色,远远看去,一种诡异的和谐就如此静谧地存在,充斥在这偌大的山洞。
   忽然“噌~”地一声,舍神剑周身光芒大亮,一道若有若无的蓝光自剑身徐徐升起,慢慢地靠向躺在不远处的林云凡。
   少顷,蓝光附上了林云凡的身体,给那具原本死寂的身躯带来了一丝生气。
   “咳、咳咳、咳···”过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林云凡突然激起一阵咳嗽,紧皱着眉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舍神剑,此时,也与他一样,仿佛是伤痕累累似地躺在离林云凡不远的地方。
   “我这是怎么了?”林云凡打量着被舍神剑映得微显轮廓的山洞,努力思索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却毫无头绪。
   “我先是下山打水,然后失足跌落到了山低,然后碰到了这个山洞,之后···”林云凡用心回忆着,但是他的记忆仅限于进入山洞的那一刻,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林云凡试图用手支撑着坐起来,但是随即传来的虚弱告诉他他现在完全没有体力支持他做完这一切。
   这是由于林云凡的身体刚被佛、道、魔三股真气修改、开拓过,短时间内浑身没有一丝的真元可用,这也是修道之人最危险的时候,但是很幸运,林云凡此时身在千年无人踏足的千佛古洞内,就在无知之中,趟过了一次鬼门关,也在无言中宣告着他日后逆天之路的开始。
   良久,林云凡的身体终于积攒起了一点力量,他先费力地爬到了舍神剑的身边,颤抖着一只手缓缓地抓向了剑柄。
   就在林云凡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刹那,舍神剑不为人察地暗淡了一下,但是随即,就泛起了夺目的光辉,一改方才的黯然,好似庆幸林云凡的苏醒。
   “舍神剑,我们这是怎么了?”林云凡吃力地喘着粗气,靠在墙根垂头询问着手中的舍神剑,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将舍神剑举到胸前,只能如此费力地诘问。
   舍神剑的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光芒即没有暗淡也没有增强,只是静静地躺在林云凡的手心,但是林云凡还是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舍神剑那传自剑魂的——骇然!
   林云凡只觉得一阵寒意透骨而来,沿着脊梁逆行而上,直冲大脑。
   舍神剑居然害怕!
   千年神器,修成无双魂魄,居然如此在自己的手心颤抖!
   林云凡加重了喘息的力度,再次费力地转头,打量着四周的墙壁,他那原本木讷的双眼,此时毫无保留地呈现出了他的惶恐与不安,仿佛自那布满龟裂的墙壁之上,会突然窜出一两只嗜血阎罗,将他弱小的生命无情地吞噬。
   只是,他不会明白,舍神剑的那丝骇然,却是来自他自己。
   林云凡背靠着墙壁,用手撑着墙壁上的凸石颤颤巍巍地站起,但旋即身子一抖,又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汗如雨下。
   林云凡费力地撑着地面,支撑着身子努力地不让自己倒下,手臂上由于用力的原因泛起了狰狞的青筋。
   喘息了一会儿,林云凡又试图站起身子,他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背部,双手用力地沿着墙壁下蹭,大脑由于身体的虚弱而产生了短暂的迷糊,好在墙壁的冰凉和背部擦伤的疼痛使他一直保持着微弱的清醒,身体僵硬地靠着墙壁缓慢站起。
   过了许久,林云凡终于立直了身躯,他靠着墙壁再次打量着山洞的四周,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更多的是身心的疲惫。
   林云凡就这样靠着墙壁直挺挺地立着,怀中的舍神剑不时地发出夺目的光彩,刺激着林云凡的眼睛,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林云凡闭上了眼睛,默默地伫立着,过了一会,他那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地平稳了下来,粗重的喘息此时居然已经和平常人无异,一股浩然的气息自林云凡的丹田涌起,不用刻意地引导,就轻车熟路地沿着固定的经脉急速运行着,在短时间内散到林云凡的四肢百骸,恢复着他消耗的体力。
   这一切,都是在林云凡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林云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洞外已是大亮,此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充满了活力,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顺着他的周身经脉有序地徘徊,原本脱力的身躯也以恢复了往日的健壮。
   林云凡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一如昨日的粗糙,只是隐约多了一丝晶莹的光彩。林云凡不解地摇了摇头,伸手摸向怀中的舍神剑,此时的舍神剑,好似一个疲惫的婴儿,静静地躺在林云凡的怀里,不复昨日的光彩,恢复了本来的面貌——黝黑古朴、浑然天成。
   林云凡抒了口气,转头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令他产生了无数迷惑的古洞,木讷的双眼眨了眨,挠了挠头,转身向着来时的道路走去。
   晓风轻抚,落叶西无,一阵夹杂着昨夜秋雨气息的微风吹起了林云凡素色的衣角。
   林云凡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突闻雁鸣,连忙抬起头来,看着南去的北雁,愈来愈远,
   ——恍若隔世!
   林云凡抖动着嘴唇,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在祈祷、似在诉说。
   他不明白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在洞中昏迷一段世间,为何这世上仿佛已过了千年。
   昨日山坡上的爬痕依然清晰,地上滴落的血液依然夺目,眼前的一切是如此地熟悉,为何、为何我心中好似穿越了千年?
   林云凡用力地甩了甩头,将脑子中那些奇怪的念头用力地甩出,他深吸一口气,自语道:“我这是在想些什么啊?”
   说罢,林云凡找回了当初一直没有丢弃的水桶,沿着跌下山路时滚出的痕迹逆行而上,一直走到了当初跌下山的地方。
   “我是不是应该多打几桶水?”林云凡抱着水桶呆呆地想到:“但是我又不知道我自己昏迷了多少天,该多打多少桶水呢?”林云凡苦恼地朝着山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思索着这个令他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山下的风景很是秀美,和山上的终年积雪不同,山下的气候一直是四季如春般的柔和,也使得这里的花草树木繁于其他、秀于其他。
   林云凡拖着齐身高的水头吃力地来到了河边,放下水桶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解开衣带“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由于林云凡的身体次于常人,以往当他来到山下的时候其他的弟子早已打满了水桶走上了归程。每每这时,林云凡总是下水戏耍一番,除了可以环节疲劳,更主要的是慰藉一下自己寂寞的心。所以,林云凡虽然道法不行,但是在灵道园里,他要是敢自认游泳第二,还真就没人能认这个第一。
   林云凡仰浮在水面之上,嘴角带着不多的微笑,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流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也是他的习惯,躺在水面上默默地思考,思考着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只是无非也就是一些“今天的饭菜应该是三师兄做的,只有三师兄做菜才会忘记放油。”“今天听送饭的师侄说山上的那只看门狗偷吃骨头被师傅抓了。”“明天应该做些什么呢?”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些却成为了林云凡三年来唯一排解寂寞的“良药”。
   上了岸,林云凡从地上的衣服推里摸出了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翘着二郎腿躺到了衣服上,直视着苍天空,任凭来风吹干他身上未干的水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林云凡睁开了眼睛,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摸摸身上再也没有一丝水迹,跳起身来,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然后提起水桶走到河边舀了满满一桶的河水,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上的灵境台走去。
   走在山道上,林云凡的心忐忑不安地想道:“师傅会不会冲我发脾气?师兄们会不会嘲笑我?或者,就连那条看山门的狗都会冲我多叫两声。”
   林云凡一边想着,一边抿着嘴向前走去,他不是不想逃避,只是他明白,无论自己逃得多远,都会被那些以他为乐的师兄们像抓老鼠一样把他抓到,于是,他干脆聪明地选择了面对,也许,这也是他木讷的大脑所做的最聪明的选择。
   其实他不知道,这次,迎接他的不是师兄的嘲笑,也不是师傅的责备,更不是山上那只看门狗的吠叫,而是一场隆重的葬礼。
   祭奠那被天地所抛弃的人
   ——林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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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6 11:24:23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始有长篇小说了,呵呵,看着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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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7 09: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天道不如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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