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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克写到:
芋头是一个女孩,住在大理的下关,开一家野外用品店。
芋头个子不高,也就1.60米,但是她是跆拳道黑腰带,经常把他1.82米的丈夫踢出三米开外倒地不起。
芋头长得不好看,黑黑的,极为普通。
芋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野外生存——她是此中高手!
下面是芋头在昆明坤都一家酒吧里给我讲的故事:
我喜欢旷野,生活在旷野中的人都是善良的好人,对善良的好人做善良的事,经常会救你自己的命……
前年,我们开一辆帕杰罗从德钦回中甸。那时已经是11月初,白马雪山突然开始下雪,气温骤降10度。
上山的时候没有见到一辆车,只有我们两男一女。我们只盼着尽快下山,到了奔子栏一切就安全了。
刚过说拉拉卡垭口我们看到一个穿着极为破烂的藏民在拦车,司机说不能停,因为不能肯定他是不是坏人、不能肯定他有没有同伙在附近隐藏着准备抢劫。
车已经开过他,我从后窗看着他孤独地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突发善心,请求司机说我们带上他吧,风雪越来越大,气温还在下降,他会冻死的!
司机把车倒了回去,让他上来了。
他身上气味很重,腰里别了一把很长的卡卓屠刀,不仅不说谢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他的眼神和所有康巴汉子一样,写满了不羁与挑衅。
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中甸买猎枪。我又问他是哪里的?他说是羊拉的,已经走了一天了。
从此再无对话。
只有外面肆虐的风雪,和我们惴惴的心情。
半小时侯,我们开始下山——这时最最危险的事情出现了:左后轮爆胎!下来才发现,备胎气压极端不足,而且就在此刻我们的机油漏光了!
这里没有信号,无法求救!
死?
死!!!
他说话了:车,扔!我们,走!翻两座山,近路,到塔城公路,有人。
走多久?我问。
7、8个小时。
我们扔下了一切对我们没有帮助的东西,我们四个人开始下山。
3小时后,我们到了山底。山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水不深,没膝,但是水温绝对在零度——那是雪山的水啊!没有路可以绕,没有桥甚至跳石可以踩踏。
我们三个正在商量如何过河的时候,他已经脱光了鞋袜、挽起了裤腿——他走到我面前,转身背对着我蹲下了!!!
他……他要背我过冰河!
我伏在他背上,闻着他汗味、酥油膻味和各种混合的味道,看着他毡帽后面露出的纠结的头发,泪如泉涌。
过了河,他放我下来,自己坐在石头上用手暖脚。
我到河边招呼他们两个男同胞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又赤脚向对岸趟去——他要把所有人背过这道冰河!
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就被他背了过来,他的理由?没有!他一个字都没说!
……
翻过第一座山,他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找到一个猎人小屋——里面没有人,但是有我们这些已经断粮的人最需要的肉干巴和木柴!
我们在饱足和温暖中度过了一个夜晚。
我们继续翻山。
……
我们到了!塔城到中甸的公路,这里海拔较低。我哥哥开车过来接我们到了香格里拉县城外他开的饭店,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我和哥哥非常感谢他,我哥哥说他要把他最好的猎枪送给这个藏族兄弟,他让我们先吃先喝,他开车去拿,只要20分钟。
我给所有的朋友打电话,诉说我死里逃生的经历。
不到20分钟,我哥哥就兴冲冲地拿着猎枪回来了——雷明顿,全新的,他从来没舍得用过。
但是,他不见了——他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
他不要我们的感谢——他不要他最想要的猎枪!
他独自走着,去城里。
去买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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