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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金贝贝

无忧第二长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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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1-12-27 20:16:4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嘿,老弟,我的密码少于$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不准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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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1-12-27 22:0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潘金莲之前世今生2
    她背负着这个黑锅,离开了舞蹈学院,从此之后,再也不是在台上劈叉大跳的白毛
女了。一双腿,还是蹬踏着。
   次日,只低首默默地踩动机器,车缝鞋面。不觉又已一年半。
   组长自裁床搬来一叠一叠的黑布或白帆布,来至车间,—一分了工序。她粉红色的
世界,她芳菲鲜奶的前景,都被黑与白代换了。千篇一律,千秋万世。
   女人们一早就摸清她的底了,男人们呢,也是木着一张张的脸,私心不可告人:听
说她的故事,联想到她的淫荡……
   奉公守法地在她身后东搬西移,乘势偷窥一下。毛主席的话:“要光明正大,不要
搞阴谋诡计。”每个男人都不让世人知道心下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所以,这鞋厂,有个好听的名儿:“跃进鞋厂”。
   厂内遍贴大字报和标语:
   “批林批孔”
   “批深、批透、批倒、批臭”
   “在学习会上多发言”
   “要团结,不要分裂”
   这倒是个非常先进的单位。
   单玉莲惟有含冤莫白地感激大家帮助她进行思想改造,今后重新做人。
   她的风光,她的灿烂,一去不复返了。她连为革命样板戏出一分力量的机会也没有
了。
   抬头一看,大风扇,终年都没开过。每一片扇叶都积满了灰尘。每一个机器上面都
默了残线。每一个角落都有特殊的胶的味道。胶,绝缘体,电通不过,水渗不透。她困
围在一只巨大的白球鞋里头。
   每当她把一堆鞋面车缝好之后,便放进纸皮箱,然后搬抬到另一部门去。
   人人都做着同样的工夫,妇女头上也得撑上半边天。
   单玉莲吃力地咬着牙,她不相信自己做不好。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倒下来,让瞧不
起的人更加瞧不起。
   忽地,横来一双援手。
   “同志,让我帮你。’”
   她见往来的同志当中,有人轻而易举地便替她把这重甸甸的纸皮箱给托起来,搬过
去。这人的无产阶级感情特别鲜明,还问候一句:
   “你不舒服吧?”
   单玉莲只平板地答:
   “役。我在‘例假’期。”
   正如往常一般,妇女们都是无私隐地、理直气壮地回答。阶级战友是没性别之分的。
   她又回到自己的车间了。
   那人转过身来。
   那人转过身来。
   那人转过身来。
   只一眼,她无法把视线移开。他是一个俊朗强健的青年,肩膀很宽,满有苦力。他
这一转身,好似把整个鞋厂都遮盖了,充斥在此空间,无比的壮大,是个红太阳。
   单玉莲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这原是她今生中的初遇。
   她想起刚才的一句话:她坦言告诉他自己在“例假”期。墓地,她的脸红了。什么
话也不必说,她的红晕就代言了。
   本在鞋面上穿梭的针,一下就穿过她的手指。毫无防备,锥心地疼,是一种从没有
过的疼痛。在心头。
   她马上蹬踏,急乱中,针只是贯穿得更深切。未了逼不得已,方才往上艰辛地升拔
出来,血无端地染红了一片白帆布。
   单玉莲的眼眶湿红了。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措手不及,她爱上他。
   那是怎样发生的呢?
   谁说得上来?夙世重逢,是一种难受的感觉。它带来的震荡,竟历久不散。血止住
了,心还是跳着。难受。
   这个男人没有在意,还远自去帮其他同志盼K,又运自走了。他的表现,不卑不亢、
不屈不挠,他是又红又专的劳模。连背影都诱人。
   单玉莲盯着他的背影。 《幻觉又一闪现——他竟一身黑色快农,缠腰带,穿油靴,
手提捎棒。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瞬即失去踪影。)
   她目瞪口呆。
   他究竟是什么人?
   “武龙同志,武龙同志,你要加油呀!”
   武龙在场中驰骋着。
   他特别的高大,特别的威猛。一件红背心贴在身上,肌肉都破衣而出,身体裸露的
部分,闪射出铜的光泽,即使在没有太阳的室内,那光泽还是反映在单玉莲的瞳孔中。
   他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有力。篮球仿佛利贴在手上,一路带,一路传,最后还是靠他
投中了篮。球飓地直冲下地,又往上一跳,一下两下三下,都弹动在她心上。
   笑的时候,他竟有一口大大的白牙。
   如同轻装的骑兵,骑着隐形的马,沙场上,一个英雄。
   他的红背心,写上“红星”。
   她仍然盯着他的背影。粗硬的短发在他脖子上有如黑马的鬃。他的英挺不同凡响。
世上除了他,没有人打篮球打得那么好了。
   工人文化宫内,正举行的这场篮球比赛,“红星”队对“造反”队。
   与会的都是劳动工人。跃进鞋厂的同志们都来了,为“红星”队主将打气。
   他们活学活用一切口号,带着笑,在旁当啦啦队:
   “红星、红星,掏出干革命的红心!”
   一个四十来岁、在鞋值部门做保管员的男子,嘴角叼着香烟屁股,舍不得丢掉。一
见敌方人了一球,马上吐一日浓痰,便紧张地喊: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其他的人都和应:
   “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为此,“红星”队在最后的几个回合,积分超前,胜了“造反”队。
   武龙英姿勃发,用“祝君早安”的毛巾擦着脸。车间的几个女工,一个给他水,一
个给他一包点心,是一种青绿色的东西。青团,以青菜熬水加糯米粉,团成一巨型丸子。
   “什么馅儿?”武龙接过,随便一问。
   她赶忙回答:
   “猪油芝麻。”
   生怕他不吃。直盯着他。武龙拈起油汪汪的一个,两口噬掉之。她方才放心。
   单玉莲但见此情此景,便离开球场了。
   她在工人文化宫消样一阵,几番越趄,倒是没有回去。
   赛事完了,一干人等都擦着汗,各自取了自行单车回家。精力发泄了,他们都没工
夫发展男女私情——也许,是没遇上。
   单玉莲在门边,等着他出来。
   她见到他神气傲慢地出来了。那件红色的小背心,猛地映入眼帘,那么快,出现了!
她在急迫中,把手中拎了很久很久的一双白球鞋——那是厂里的制成品,举到他跟前。
   “送给你!”
   武龙一看,她的一根手指头包扎了碎布,是受伤的手。再看,再想,呀,是她。
   这才看清楚是一个怎么样的少女。明净透白的脸蛋,妩媚的眼睛,悄悄地脱住他,
双眉略成八字,上唇薄下唇胖,像是随时准备被亲吻一下,她也不会闪避。武龙把头一
摇,企图把这感觉给摇走。
   即使她穿得那么宽大朴实,平平无奇,他还是知道里头有个柔软的身子、有颗柔软
的心。
   她腼腆地一笑。有点心慌,若他不要,她该怎么下台?
   武龙迟疑一下,敌不过这种诱惑,他伸出一双大手,把白球鞋接过。
   她等待他接过,好像等了很久。时间过得特别慢。
   “谢谢!”
   夕阳西下,人面渐黯。
   单玉莲很开心,日子陡地充实了。远近都漾着歌:“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
   一浪一浪地,冲激她甜蜜的心弦。
   她开始爱上这个世界。
   忙乱、操劳、枯燥的白天,只要远远地瞥到彼此,大家都如初生婴儿般烂漫天真和
自得。连闯煞人的黑与白,上面都仿佛画上鲜艳的花朵——偷来的。
   不过,好日子不会长。
   才讲过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吧,都试探着,好不好再多讲两句呢?
   什么时候讲?什么机会讲?
   厂里头,人人都若无其事,不发一言,不动声色。
   忽然有一天,
   忽然,运动来了。
   ——运动!
   本来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不知如何竟出了月亮来,挂在深蓝的夜空上。银光
意欲跻身,谁知里面发生了事情,它只好退缩在门外。因为门严严关好,隔绝了两个世
界。
   鞋厂经过了一整天的操作,夜里机器终于被搬报开了,纵是人疲马乏,不过中间腾
出一块空地,搭了个简陋的高台。批斗大会开始了。
   半失灵的灯火,一如垂死人的眼,环扫围坐一大圈的物体,幽僻中半人半鬼,全都
没有任何表情,紧抿着嘴,那阵势,简直令事不关己的人也心胆仅裂,何况身在高台上
呢?
   肃杀中猛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都看不清谁是谁了。他慷慨激昂地宣布:
   “今天我们要揭发一个人!”
   ——单玉莲头发散乱地被揪出来了。脖子上挂了个牌子:“淫妇”,大大的黑字,
又给打了个大大的红“X”。
   “运动来了,厂里头的斗争也开始了,再不干,真落后了。所以我们先揭发车工单
玉莲。我们有同志亲眼看见她盗用国家财物。你!出来给大家说说着。”
   真的有个人出来挺身作证:
   “这淫妇,一脑子小资产阶级温情主义、享乐主义、色欲主义!她胆敢把国家的球
鞋,偷偷送给我们‘红星’队的主将,武龙同志。”
   “好。武龙同志,你出来表态!”
   武龙在人丛中,墓地被点名,吃了一惊。他得站出来表态。
   小事化大了。
   武龙心中不忍,但迫于形势,有点支吾:
   “我”
   “快表态,不表态就是赞成。说不定是同谋!”
   武龙惟有把那双球鞋拎出来,自动投诚:
   “这双球鞋的出处我是不清楚的。我当初也没有热情接受,不过……单玉莲这样的
行为有偏差,我们也该对她有看法,让她反省、改造,以后不再犯错。”
   厂里的积极分子一听,不很满意。当其时,谁越凶狠,谁的立场就越鲜明。马上有
人嚷嚷:
   “太骑墙了,非划清界限不可!”
   大家众口一词,由领导带着喊口号,每喊一句,那俯首就擒的单玉莲,脸上的肌肉
就抖颤一下,后来,扭曲得不规律了。
   “打倒阶级敌人!”
   “马列主义不容任何私情!”
   “斗她!斗她!”
   武龙坚定地继续下去:
   “我这个人,历来听党的话。我出身挺好,父亲原籍广东,是个拉三轮车的,母亲
是贫农。我对党的感情深厚,听组织的话,一切以国家为重,并无儿女私情,令组织为
难。我对她,不过是阶级感情吧。——她,没动摇过我的红心!”
   武龙讲得真好,义正辞严。大家为这老广鼓掌。不愧是劳模。
   说到底,他没做错呀。
   那末,便是她的错了。
   平素瞧着她就不顺眼的妇女们,也忍不住地揭发:
   “哼!我就听说这淫妇,作风有问题。她从前还跟领导鬼混过,是个坏女人。我们
要求清查她的历史!”
   男人自然爱听私隐,便喝令:
   “单玉莲,你自己交待!”
   她乍闻前尘往事又被重提,心如刀割。
   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
   眼泪断线地滚下来,羞怒不可忍。我得自辩呀!她提高了嗓子:
   “不不不,我没有。我是反抗的,他迫我!我没有,我不是淫妇!
   黝黯中,人鬼不分的群众中有个女人跳出来,用力扯她的头发——看不清她是谁,
也许是坐在隔壁车间的同志,也曾聊上三言两语。此际,不分敌我,都要努力斗她了。
   “你不干不净的什么东西!”
   “是呀,脸皮比鞋底还厚。平日也爱勾引男人!”
   扯头发的是真扯,一下子扯断一络。戳脸皮的也真戳,她指甲盖子多失呀,一戳就
一道口子了。单玉莲抑压不住: “你们真要改造我,我口服心服。要翻旧账,那不是
我的错!我心里也苦!”
   她失去理性,就冲向武龙的身边,凄厉地求他:
   “武龙同志,你得交待!我不过送你一双球鞋!你要救我!”
   领导见场面混乱,马上命令:
   “你,出来批斗她!
   武龙迟疑了。一批斗户群众大叫:
   “打呀!打呀!
   领导在视着他:
   “你不打,就给我们跪下!奸夫淫妇一起斗!你是不是忠于党?”
   无辜的武龙,被逼迫着。咬咬牙,上前打了单玉莲一记耳光。为怕自己心软,出手
十分的重。——基于神圣的革命的大道理。
   单玉莲惊愕地歪着受创的脸,不,那感觉是剜心的。
   地含误地闭着目,不肯再看他一眼了。为什么?她不过是喜欢他吧。换来一场极大
的羞辱,尊严扫地。她的心又疼了。浑身哆啸着。
   是不是前生欠他的呢?莫非今生要当众偿还?她简直根造了。什么都听不见。“下
一个我们要揭发的坏分子是……再下一个是……”
   单玉莲只觉耳朵里万声轰鸣。
   如果再见到他,她要他还!
   那会儿,一群拥有各式罪名的坏分子,就像演员一样,不用上班了,光是“赶场”,
从这个体育场赶到那个电影院,再赶到工厂,再赶到学校,于团体中“巡回演出”,以
示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
   每次开大会,都给押上来,念罪状,再念判决,用以呵唬老实的百姓们。——谁都
不敢胡乱地谈对象,搅关系。男女之间交谈,没参上几句语录,往往很危险。
   到了最后,单玉莲与坏分子们,被赶上一辆大货车上去。
   她随身的行李,有个网袋,网罗住杂物:一个搪瓷漱口杯、一个用来盛开水的玻璃
瓶,还有一些衣物。他们的最终命运是下放至乡间劳动改造。
   单玉莲别无选择地、与一群出身迥异但命运相同的人一起上路。命运。
   大家因近日“交待”得多,静下来时,谁也不想说话。
   远处出现一个人。
   他手中拎着一个包包,是粗糙的黄纸,包着三个馒头,馒头不知是发自内心,抑或
外表污染,也是微黄色的。
   武龙走近了。
   他原来想把这三个馒头递给单玉莲的。这并不代表什么,在大时代中,个人的私心
是大海中一个微小的泡沫,谁都不知道明天。
   但是他想她。——也不是想她,是想着这般的来龙去脉,神秘而又仓皇,不管他如
今有什么打算,他俩都得活下去。马上,二人便咫尺天涯了。中国那么大……
   在她的灵魂深处,一直期待意外发生。但是,她自眼角瞥到他走近,自己反而特别
的寂寞,太渺茫了。是因为他,才这般的绝望。
   他拎着馒头的手,在众目腹腔下,很艰涩地、生生止住了。
   单玉莲平淡地极目远方,故意不觉察他在或不在。
   货车绝尘而去。
   武龙紧紧地捏住这三个馒头,它们在发酵、在胀大,他快要捏不住了。
   大势已去。
   他恨自己窝囊。
   他也曾有过眉飞色舞、春风得意的时期,他也曾是个英雄。但连保护一个女人的力
量都没有。货车的影儿已不见了,他仍是倒着走,一直朝前方望去,望尽了天涯路。
   ——他永永远远,都见不到她了。
   她也是这样想的。
   自己将沦落在一块陌生的土地上。
   珠江三角洲原是个多岛屿的古海湾,海湾被古兜山、罗浮山等断续的山地和丘陵环
绕着。西江、北江、东江夹带的泥沙,不断堆积,形成一个平原。
   这里“三冬天雪,四季常花”。农民都种水稻、甘蔗、水果。
   广东人,一开口就像撩拨对方吵架。早晨见面,都以问候人家的寿堂为乐,是为民
风。
   天气很闷热。
   南边的太阳火焰焰的。惠州马路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未修好的建筑物,满目疮痍。
   狗都热得把舌头伸出来。
   单玉莲斜跪着那头狗。
   “碗!础!’他赶它。但它懒得动了。她也懒得动。只在路边树荫下,撩开衣裙子
一坐,中门大开议的,凉风从裙下微微地扇着。
   单玉莲一手把长统的白色丝袜往下一卷,汗德德的,好热啊。
   为消暑,把那篮黄皮暂置脚下,与旁边的女人交换半个西瓜来吃。是猪腰瓜,小小
的腰身,刀劈一下,一人捧半个,一匙一匙地吃,呼冶有声。这瓜籽很多,吃一口,吐
一把,都喷射往狗身上去,命中率甚高。狗只好避开她们,落荒而逃。 “锦华,你的
瓜不够甜。还是我的黄皮熟。” “你是黄皮树了哥——不熟不食才真。” “哇!你才
多熟客。”
   锦华道:“喂,别说笑,陈仔的妹妹跟我讲,迟一阵广州秋季交易会,港客很多,
如果肯做,可以到流花附近,或者在宾馆的留言牌掌握住客资料和房号,就史到生意。”
   “收多少?”
   “听说每次都有五六十元的。”
   “风声紧呢。”
   “做二十次就收山。”
   “我不敢。”单玉莲道:“公安局抓到就惨了。”
   “惨什么?抓到了让他罚好了,那些‘鸡’来自五湖四海,抓得多少?裤带松一轮,
好过打长工。”
   “罚什么?”
   “要不罚钱,要不关—阵。——难道还游街?如今女人都是这样做啦,你以为还是
‘阿爷’在时那么老上吗?”
   单玉莲不语。呀尼经过了多年了,自己也已经二十六七岁的人。虽然荆便衣裙,不
掩艳色,但下放到这样的乡下地方,卖黄皮,没有前景,一直苟活着,对象也找不到。
环境把她锻炼得与前判若两人。她也惟有自保。
   几乎也考虑到广州去。
   就在此时,来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坐了六名港客,到惠州游玩。
   车子冥然煞掣,有一名港客,急着要上厕所。路旁的公厕,境况可怖,但他忍不住,
像是辆小型冲锋车,如目的地飞奔。
   “小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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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1-12-28 08:44:18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下面引用由James-Bond2001/12/27 05:52pm 发表的内容:
哈哈,老金和老客心里有数……
或者,除了那个方法,老客还有个方法……………………………………………………………………………………………………………………………………………………………………………… ...
哈……拍卖贝贝的标志,由James-Bond、老陈和老客主持!
底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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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1-12-28 11:47:12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下面引用由金贝贝2001/12/27 08:16pm 发表的内容:
嘿,老弟,我的密码少于$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不准卖!

你误会了~~~~~
我不知道你的密码,但我用不着你的账号呀~~~~~
哈哈,叫他给我$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
我把我的账号借他用用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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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1-12-28 12:0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潘金莲之前世今生3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矮子。五短身材,灵龟人格。光看背影,就知他身手灵敏一…倒
不一定是因为内急。
   树荫下的小额们,马上趋前,向车上各港客兜售水果、药材、金钱充、…
   单玉莲也忙把瓜籽一吐,舌头一缩,预备提了篮子卖黄皮去。
   男人小解出来,刚好见到女人舌头一改,又躲回唇中去,然后牙关锁住。他多么想
多看一眼,整个人便晕浪了。
   单玉莲哪有看不出之理?便提篮上前,专心对付他一个。
   她站在他跟前,发觉他比自己矮了一截。她甚至可以数数他头顶上有三五块头皮屑。
   天使的红唇一张,问他:
   “先生,买黄皮吗?”
   “是!”
   “买多少斤呀?才两块钱一斤,买多一点啦。”
   “好!”
   “全部都买?”
   “买!”
   单玉莲大喜,笑得更甜了:
   “先生,你付外汇券给我吧?”
   “付!”
   她眼珠一转,知道机不可失,声音放得更腻:“你换钱吗?”
   “换!”
   他目不转睛地、答应她任何要求。单玉莲但觉这矮小的男人,真可爱。他笑起来,
是不遗余力的。他的笑容多温暖。——其实很紧张,原来这就是爱情?呵煞人了,一点
心理准备都没有呢。不过是回乡探亲,听得惠州有温泉,风景优美,才来游玩一两无。
上一趟厕所就发生那么惊心动魄的事?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一个劲儿地笑。
   “先生!”
   单玉莲提高嗓门:“先生!”
   他乍醒。
   “你不要那么咸湿《色迷迷)成不成?”
   他的心控制他的口:
   “不成!”
   回心一想,太不尊重人家了。他有点羞赧,像个做错事的大顽童。但钱付过了,黄
皮又整篮地买下了,干什么好呢?
   “小姐,请你原谅我唐突,我跟你一齐拍张照好吗?”
   他把那自动相机拎出来。单玉莲一看,虽小型白痴机,不过,是贵价货,按一个掣,
镜头会得嘶嘶嘶地伸长,可以拉近来拍的那种。这个男人,也是个有家底的人呢。
   单玉莲很乐意地点头,她笑。
   “好吧。我要多收二十元的。给港币。”
   后来,她当然渐渐地知悉他身世了。
   这武先生,有个文雅的名字,唤作“汝大”。“汝”是“你”的意思,可见家人寄
望甚段。“汝”也是古地名、古河名、古城名,一定有出处。武汝大已经三十多岁——
准确岁数他不肯说,但尚未娶妻,他的春天在中国内地。
   有一个黄昏,他下定决心。
   先领了二人,抬着一座大空调器——冷气机,来至单玉莲简陋的斗室。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老百姓,别说添置空调器,即使只是付出电费,也是沉重的负
担。想都没想过。
   武汝大指挥二人把这一千五百大卡的窗式空调器安装,一边讨好她:
   ‘大谊商店说路又远又僻,不送货。后来我多付点钱来换取‘友谊’。”
   翠玉莲望着他的举手投足,非常感激。他为她这样的奔波设想……
   从来都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样好。
   回想此番南下,在惠州落实。怎么来的?身份已低了。邻居都不给好脸色层为一比
之下,他们无形中身价是高了。正是“墙倒众人堆,鼓破乱人捶”。连头发也给剪短。
   天天的劳动、下水、施肥,饭是吃不好了,没白天没黑夜的贫贱。想豁命,但无谓
呀,终归还是把自己压下了,免得不死不活,沦落到更不堪的地方。眼泪渐渐就不轻易
满了。
   过去那么神圣、尊贵的她的感情,原来都是假的。
   也曾想过,不如把身子抛出去赚钱吧。即使不接客,到广州的影剧院与“摸身客”
春节目,搅点“大动作”也成的……
   武汝大见她陷入苦思,还道她相思。便不惊扰。她一定还没洗澡,他见到她的汗。
   安装完毕,男人马上主持大局:“好了、好了,我们开始开冷气/一扭掣——咦?
   发生什么事?
   唉,此地电力资源素来紧缺,每至星期日,还由供电部门统一调配名店号相互错开
用电时间,民居则间歇停电。现有的民用电网及电表都已十分老化,怎堪经此巨变?整
条街电压下跌,所有电视机图像失真,所有冰箱、风扇停转,所有的灯都熄了。
   世界顿然黑暗。
   四邻一片埋怨之声,矛头直指单玉莲:
   “都是那个妖婆!成天电男人,电到整条街都烧电!”
   “害人害物,正牌狐狸精!”
   “她不过是‘鸡’吧!”
   “鸡”!
   真危险。
   听说也有个下放的北京妹丽红,就是跟龙洞宾馆南湖车队司机小曾合作,他给港客
扯皮条,我到郊外,在汽车上“开档”。
   丽红后来得了性病,医院用激光、冷冻等方法,都治她不好。她出来后,医院立即
将全部用过的设备烧毁,表示不欢迎。
   丽红拖着残躯回来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走不动,身上发臭,脓水从裙里渗
出。她有一天说要去晒大太阳,从此不知又浪荡到哪儿去,当她的黑户。
   女人,没有根的女人,便是这样。
   难道单玉莲不知道自己吃得几碗干饭?还想获得什么位置?
   幸亏在此当儿,给她遇上个好男人。
   还有脚踏实地的一天。
   “不,我不是‘鸡’,她很傲然地对自己说。在黑暗中,怨息声中,她还是可以昂
起头来的。
   这个男人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烧电,拖累了她,便企图令她宽心:
   “哇,这就是‘四化’?真是化学了?”
   见她没反应,武汝大继续努力:
   “莲妹——”
   “唔?”
   “莲妹,我在元朗有间铺子,卖老婆饼,算是远近驰名。我的老婆饼,皮薄馅靓,
很好吃,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带来给你。”
   单玉莲低下头来。
   武汝大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男人在黑暗中是特别勇敢的。趁着这千载一时的良
机,反正她又看不清楚,赶忙把心事一口气地说了,很快很匆促很紧张,中间没有停顿
过:
   “——其实带来带去带上带下很麻烦你不要笑我人生得矮不过心头高如果你肯嫁给
我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说完自己也大吃一惊。
   “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忘记了说过什么!”武汝大看不见她淌下两滴感激的泪。
   不过也罢,豁出去。
   他乘势跪下来求婚。
   “莲妹,趁没人见到,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现在我数三声,一、二、三户
   单玉莲在踌躇。——这个人一下跪,就更矮了。
   好不好?好不好?
   武汝大的声音又自地面响起:
   “呀,你是听不真切,刚才数的不算。我再数,一、二、三!”
   好不好?好不好?
   他开始心焦了:
   “我又再数,一、二——”
   突见一点烛火,映照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她眼眶中有泪光,佛挞的烛火摇摇晃晃,
整张脸也闪闪烁烁,这是新的妩媚,抵得上她以前所有的妩媚。眉梢眼角,表示她肯了,
但嘴上不要说,如烟如雾,烛影摇红。
   武汝大怔怔地:
   “一!”
   那烛火所照之处,就在破窗外,赫然已聚集了左邻右里,全都是八婆,埋伏附近,
听取一切情报。
   单玉莲毅然地点点头。
   她转过身去,抖起来了,对着满窗又羡又妒的人影道:
   “劳烦你们了,都为我高兴吧!这房子我很快就不住了。浅房浅屋,说话透气都传
至街外去。日后我去了香港,少不得也回来探望。武先生铺子卖老婆饼,要吃多少出句
声便成。——有机会,也请出来看我们!”
   一壁说,一壁便把武汝大引为自家人。
   她的电波他接收到了。
   博得红颜欢心首肯,满足得险遭设项。
   他狂喜,脸上立时充血,心都涌跳上了下颔——因循环路程甚短,如遭雷电涵半昏:
   “哎!好浪漫呀!好浪漫呀!”
   他有生以来,都没如此的浪漫过呀。
   奋不顾身地拥着女人,一张圆脸抵在她高高的胸脯上。
   单玉莲一心只望逃出生天,也觉得这决定是对的,她终于可以重新做人了。
   含泪嫣然一笑。
   一颗心,不,两颗心各自定下来。
   嫁个老实人也是幸福。也许这是冥冥中注定的,不由分说。
   此后,武汝大“回乡探亲”往返频密了。每次出现,不单“四转”、“人转”地捎
来。还有衣饰鞋袜,把单玉莲装扮得花里花哨的——武先生的品味。他是越看越中意。
   单玉莲又过着缤纷的生活了。一套套的洋装,她最喜欢桃红和紫色。连丝袜,也是
黑色有暗花的那种。
   昨天武汝大又送她一个WALKMAN《随身听),和几盒梅艳芳、张国荣、谭咏域的盒
带。
   骄其乡里的日子,多么惬意。
   而她的申请,也算批得快。
   初秋某日,武汝大在红购火车站位候了半天,他来接老婆。
   单玉莲出闸了,一见这么宏伟的大堂,人群熙来攘往,她的心,跳得很快——是一
种奇怪的、不安的感觉,心血来潮,有力量促她回头。不,她的故事才刚开始呢。
   武汝大殷勤地帮她提行李,也不过是小件旅行袋,走到车站外,单玉莲便决心把包
袱都扔掉。
   他体贴地问:
   “你饿吗?”
   哇,原来他有辆私家车的。
   一上车,单玉莲便见车头玻璃上有个大大的“爽”字。是规壳汽油公司的标贴,这
个“爽”字,便是她踏足香港的第一印象了。
   她用力吸一口气。是车中茉莉香座的芬芳。
   “香港真香!”
   车子开动了。
   当然她有点怅惘,远离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她再回去,自己已是旅客。她不
是不爱她的国土,只是她最黄金的岁月已经流逝,难以重拾,不堪回首。惟有开拓眼前
的新生吧。她也感觉新生的刺激:一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儿将会发生,要做出准备,
以免应付不了,她兴奋得坐立不安。
   实在也饿了。
   武汝大把她领到一家酒店的餐厅,在顶楼。
   琳琅满目的食物,有冷有热,有威有甜,全堆放在餐桌上。
   单玉莲从未见过此等场面,拎着一个碟,载满各式各样的食物,她的碟子上,也有
冷有热,有威有甜,如同小型自助餐桌了。越叠越高,几乎倒塌下来。
   他耐心地呵护她:
   “莲妹,吃完才再出来拿吧。”
   “什么?”她开心得眼睛也瞪大了:“吃完还可以再出来拿的?”
   真的?真的?
   香港太好了。
   武汝大见她小嘴惊喜得努成一个O型,太美了。在低调的灯光下,他心头一荡,情
难自禁。回头见到餐厅有个小唱台。
   他带她回到座上,然后把胖胖的头脸贴到她耳边,热气喷出来,他悄悄道:
   “你慢慢吃。我上台唱一首歌给你听!”
   然后,他柔情蜜意地步上了唱台,路起双脚把架上的麦克风取下来。他拎着麦克风,
自我陶醉,也强逼全体食客陶醉。武汝大展开歌喉:……红唇,烈焰,
   极待抚慰,
   柔情,欲念,
   迷失得彻底……
   落地玻璃窗外,是朦胧的夜色,单玉莲听着情歌,唤着美食,心满意足。
   她问他:
   “从这里看出去,见到元朗吗?”
   “怎见得到?元朗很远,地方很大。”
   元朗。
   调堂今天很热闹。
   朱红的大门测,有中英文对照的简介:“武氏家族于公元十五世纪由江西省移民新
界,其后宗族支派繁衍,并建造们堂数检,以供祭祖、庆祝盛典及节日之用。根据古物
古迹条例,此宗柯受法律保护……
   调堂经过一番布置,由清朝迄今的祖宗神位,都正视武汝大招亲。
   橘红色的木窗、金漆的雕花、泥塑的彩像、廉城和鹤、瓜鹏绵绵、大大地张着如同
虎口的灶、光绪十六年庚寅思料一甲二名钦点榜眼及第、大袍大甲背插令旗手执关刀的
门神……
   今天单玉莲入门了。
   四周挂了喜帐,有大红双喜字,也有“骛风和鸣”、“五世其昌”、“珠联璧
合”……
   武家树堂大摆筵席吃盘菜。内进是厨房,大处大锅,妇女们落力地预备,木盆中盛
放着鱼块、鸡肉。猪肉、猪皮、冬菇、豆腐泡、笋、乌头……一层一层地堆上去。
   露天的地方摆了方木桌、轿凳。桌面有青花大海碗、红漆筷子、啤酒汽水。
   武汝大最开心了。头戴小卜帽,还曾花挂红。他一边照镜子装身,一边拚命把卜帽
上的孔雀翎拔高些,捐苗助长,好使自己看来也高些呀。
   伴郎是同村兄弟。过来他身旁,讲了一句话。
   伴郎好似狠心照:
   “你一定‘支了上期’啦!”
   这样的一句话,便把武汝大得罪了。他气得涨红了脸,表情古怪。当然他希望可以
支上期,不过他没有,他不敢。也便骗自己,这是对她的尊重。
   如果有就好了。
   所以他根这不识时务的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武汝大马上翻脸,转身登登登地走了。伴郎不知讲错了什么话,颤着屁股在他身后
拚命解释,讨好……一直跟了很远。
   这边厢,穿金戴银,脖子上挂了金小猪胸牌的单玉莲自调堂中那暂辟为新娘房的小
室出来了。她的头发烫过,指甲涂上艳红的寇丹,脸上化了浓浓的新娘妆,果然千娇百
媚,喜气逼人。她往哪儿走,哪儿便荡漾一片红光。武汝大看得呆了,也忘了生气。
   他又喜又怯地唤她:
   “老婆!老婆!”
   单玉莲见这环境,满目都是窥望她的人,陌生而权威,便把小手交予武汝大,由他
牵着过去了。
   “老婆!过来斟茶。”
   一干长辈都在热闹熙攘中就座。
   有个大岭姐,负责照应新娘子。端了茶盘,便领她见过一个怪物。
   “这是太婆。”
   单玉莲不看犹可,这老妇,便是一把晒久了的菜干,颧骨往上翘,嘴角往下弯。全
脸是十分细致而整齐的皱纹,花白的头发,所余无几,核棱的一个秃顶,强装组成一个
偎智,客边插了朵鲜花。因是喜庆日,脸上非得带点表情,像只余败絮的一个柑。看来
差不多一百岁。
   太婆是村中的人瑞,搅不清她是谁家的曾祖,反正她毕生伟大的贡献,是生了十四
个子女,然后又自傲地活到今天,如同神祗,武氏宗族但凡须敬酒奉茶的场合,她是第
一个来领受的。
   单玉莲把茶双手递上。
   她猛地一怔,喃喃:
   “哎呀,你走呀、你走呀。”
   “太婆,饮茶啦。”
   “查?你来查什么?”
   她不接过茶,望定新娘子,目光怪异:
   “狐狸精呀。”
   单玉莲愕然了。
   太婆太接近死亡了,她一定明白一点玄机。但她又太老了,总是无法表达她的心事。
只见她把枯瘦的皮裹着骨的小手,赶呀赶,像无意识的动作。
   “你不要来!你不要,你番归啦!”
   后来,还是众人做好做歹,方才哄她喝了茶。过了一关,又到另一关了。
   这是一个空座位。代表过世的人。
   武汝大指一指:
   “我爹。”
   单玉莲一怔,不知所措,大好姐把茶交给她,武汝大捉住她的手,把茶洒在地面上,
然后对着空气道:
   “爹,饮新抱茶啦!”
   横来一只小脚,赫然是太婆的,把地面上的茶渍踩呀踩,向着空座位,非常关切地
道:
   “她太靓了,靓过头,你要看紧一点!你究竟理不理你的儿子?”
   单玉莲只觉氛围迥异。马上,又被引领去见另一个女人了。她同武汝大一般矮胖,
像是同一个饼印拓出来。使是她的新奶奶。
   “奶奶饮茶。”
   她不接,忽地含悲带泪,对武汝大诉衷情:
   “汝大,真想不到你这样大了,又娶老婆了。仔,你不要忘记阿妈呀!你不要有了
老婆就反骨呀!呜呜呜!”
   单玉莲暗叹了一口气,她还得去面对另外六个小矮人。武妆大—一招呼:
   “我大家姐。”
   “大姑奶饮茶。”
   “我二家姐。”
   “二姑奶饮茶。”
   ‘我三家姐。”
   “三姑奶饮茶。”
   见过一干人等,新娘子已疲态毕呈。这批小气女子,全部在摆款,辗转不肯接过她
的奉茶,以示下马威。
   单玉莲的委屈,好心肠的武汝大瞥见了,在她耳边安慰。
   “她们太矮了,找不到人家,还未出门,所以不高兴我出头了。”
   她垂眼。他也矮呀,不过,他找到自己。
   武汝大继续爱怜:
   “没事、没事,过了今晚没事。”
   今晚,一层一层的,揭发他家庭状况,真是一人侯门深似海了。还听得姑奶奶的评
议,窃窃私语。
   “你看,前凸后凸,像个S型。”
   “是呀,谋财害命格!”
   “惨啦,汝大迟早被她阴干的!”
   七嘴八舌中,大家便就座吃盘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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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1-12-28 12: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晕……又是潘金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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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3 11:10:10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怎么新年居然没人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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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1: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三国志 卷一 魏书一 武帝纪
  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一]桓帝世,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二]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三]嵩生太祖。
  注[一]*[曹瞒传曰]*:太祖一名吉利,小字阿瞒。王沈魏书曰:其先出于黄帝。当高阳世,陆终之子曰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存先世之后,封曹侠于邾。春秋之世,与于盟会,逮至战国,为楚所灭。子孙分流,或家于沛。汉高祖之起,曹参以功封平阳侯,世袭爵土,绝而复绍,至今适嗣国于容城。
  注[二]司马彪续汉书曰:腾父节,字符伟,素以仁厚称。邻人有亡豕者,与节豕相类,诣门认之,节不与争;后所亡豕自还其家,豕主人大惭,送所认豕,并辞谢节,节笑而受之。由是乡党贵叹焉。长子伯兴,次子仲兴,次子叔兴。腾字季兴,少除黄门从官。永宁元年,邓太后诏黄门令选中黄门从官年少温谨者配皇太子书,腾应其选。太子特亲爱腾,饮食赏赐与觽有异。顺帝即位,为小黄门,迁至中常侍大长秋。在省闼三十余年,历事四帝,未尝有过。
  好进达贤能,终无所毁伤。其所称荐,若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皆致位公卿,而不伐其善。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益州刺史种暠于函谷关搜得其笺,上太守,并奏腾内臣外交,所不当为,请免官治罪。帝曰:"笺自外来,腾书不出,非其罪也。"乃寝暠奏。腾不以介意,常称叹暠,以为暠得事上之节。暠后为司徒,语人曰:"今日为公,乃曹常侍恩也。"腾之行事,皆此类也。桓帝即位,以腾先帝旧臣,忠孝彰着,封费亭侯,加位特进。太和三年,追尊腾曰高皇帝。
  注[三]续汉书曰:嵩字巨高。质性敦慎,所在忠孝。为司隶校尉,灵帝擢拜大司农、大鸿胪,代崔烈为太尉。黄初元年,追尊嵩曰太皇帝。吴人作曹瞒传及郭颁世语并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
  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一]惟梁国桥玄、南阳何颙异焉。玄谓太祖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二]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三]征拜议郎。[四]
  注[一]曹瞒传云: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喎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后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注[二]魏书曰:太尉桥玄,世名知人,鷪太祖而异之,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吾老矣!愿以妻子为托。"由是声名益重。
  续汉书曰:玄字公祖,严明有才略,长于人物。张璠汉纪曰:玄历位中外,以刚断称,谦俭下士,不以王爵私亲。光和中为太尉,以久病策罢,拜太中大夫,卒,家贫乏产业,柩无所殡。当世以此称为名臣。世语曰:玄谓太祖曰:"君未有名,可交许子将。"太祖乃造子将,子将纳焉,由是知名。孙盛异同杂语云:太祖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乃舞手戟于庭,踰垣而出。才武绝人,莫之能害。博览髃书,特好兵法,抄集诸家兵法,名曰接要,又注孙武十三篇,皆传于世。尝问许子将:"我何如人?"子将不答。固问之,子将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太祖大笑。
  注[三]曹瞒传曰: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夡,莫敢犯者。
  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于是共称荐之,故迁为顿丘令。
  注[四]魏书曰:太祖从妹夫□强侯宋奇被诛,从坐免官。后以能明古学,复征拜议郎。先是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谋诛阉官,反为所害。太祖上书陈武等正直而见陷害,奸邪盈朝,善人壅塞,其言甚切;灵帝不能用。是后诏书敕三府:举奏州县政理无效,民为作谣言者免罢之。三公倾邪,皆希世见诏用,货赂并行,强者为怨,不见举奏,弱者守道,多被陷毁。太祖疾之。是岁以灾异博问得失,因此复上书切谏,说三公所举奏专回避贵戚之意。奏上,天子感悟,以示三府责让之,诸以谣言征者皆拜议郎。是后政教日乱,豪猾益炽,多所摧毁;
  太祖知不可匡正,遂不复献言。
  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余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藉,于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一]久之,征还为东郡太守;
  不就,称疾归乡里。[二]
  注[一]魏书曰:长吏受取贪饕,依倚贵势,历前相不见举;闻太祖至,咸皆举免,小大震怖,奸宄遁逃,窜入他郡。政教大行,一郡清平。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余祠。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奢侈日甚,民坐贫穷,历世长吏无敢禁绝者。太祖到,皆毁坏祠屋,止绝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奸邪鬼神之事,世之淫祀由此遂绝。
  注[二]魏书曰:于是权臣专朝,贵戚横恣。太祖不能违道取容。数数干忤,恐为家祸,遂乞留宿韂。拜议郎,常托疾病,辄告归乡里;筑室城外,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
  顷之,冀州刺史王芬、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谋废灵帝,立合肥侯,以告太祖,太祖拒之。芬等遂败。[一]
  注[一]司马彪九州春秋曰:于是陈蕃子逸与术士平原襄楷会于芬坐,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贵)**[真]*族灭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愿驱除。"于是与攸等结谋。
  灵帝欲北巡河间旧宅,芬等谋因此作难,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求得起兵。会北方有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当有阴谋,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罢兵,俄而征之。芬惧,自杀。
  魏书载太祖拒芬辞曰:"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尹、霍光是也。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臣之势,处官司之上,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及至霍光受托国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
  政之重,外有髃卿同欲之势,昌邑即位日浅,未有贵宠,朝乏谠臣,议出密近,故计行如转圜,事成如摧朽。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鷪当今之难。诸君自度,结觽连党,何若七国?
  合肥之贵,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觽十余万,天下骚动。征太祖为典军校尉。会灵帝崩,太子即位,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太后不听。进乃召董卓,欲以胁太后,[一]卓未至而进见杀。卓到,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京都大乱。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易姓名,间行东归。[二]出关,过中牟,为亭长所疑,执诣县,邑中或窃识之,为请得解。[三]卓遂杀太后及弘农王。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冬十二月,始起兵于己吾,[四]是岁中平六年也。
  注[一]魏书曰:太祖闻而笑之曰:"阉竖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
  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
  注[二]魏曰:太祖以卓终必覆败,遂不就拜,逃归乡里。从数骑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与宾客共劫太祖,取马及物,太祖手刃击杀数人。世语曰:太祖过伯奢。伯奢出行,五子皆在,备宾主礼。太祖自以背卓命,疑其图己,手剑夜杀八人而去。孙盛杂记曰:太祖闻其食器声,以为图己,遂夜杀之。既而凄怆曰:"宁我负人,毋人负我!"遂行。
  注[三]世语曰:中牟疑是亡人,见拘于县。时掾亦已被卓书;唯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鉨,因白令释之。
  注[四]世语曰:陈留孝廉韂兹以家财资太祖,使起兵,觽有五千人。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一]豫州刺史孔□、[二]兖州刺史刘岱、[三]河内太守王匡、[四]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五]山阳太守袁遗、[六]济北相鲍信[七]同时俱起兵,觽各数万,推绍为盟主。太祖行奋武将军。
  注[一]英雄记曰:馥字文节,颍川人。为御史中丞。董卓举为冀州牧。于时冀州民人殷盛,兵粮优足。袁绍之在勃海,馥恐其兴兵,遣数部从事守之,不得动摇。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陈卓罪恶,云"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馥得移,请诸从事问曰:"今当助袁氏邪,助董卓邪?"治中从事刘子惠曰:"今兴兵为国,何谓袁、董!"馥自知言短而有惭色。子惠复言:"兵者凶事,不可为首;今宜往视他州,有发动者,然后和之。冀州于他州不为弱也,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馥然之。馥乃作书与绍,道卓之恶,听其举兵。
  注[二]英雄记曰:□字公绪,陈留人。张璠汉纪载郑泰说卓云:"孔公绪能清谈高论,嘘枯吹生。"
  注[三]岱,刘繇之兄,事见吴志。
  注[四]英雄记曰:匡字公节,泰山人。轻财好施,以任侠闻。辟大将军何进府进符使,匡于徐州发强弩五百西诣京师。会进败,匡还州里。起家,拜河内太守。谢承后汉书曰:匡少与蔡邕善。其年为卓军所败,走还泰山,收集劲勇得数千人,欲与张邈合。匡先杀执金吾胡母班。班亲属不胜愤怒,与太祖并势,共杀匡。
  注[五]英雄记曰:瑁字符伟,玄族子。先为兖州刺史,甚有威惠。
  注[六]遗字伯业,绍从兄。为长安令。河间张超尝荐遗于太尉朱鉨,称遗"有冠世之懿,干时之量。其忠允亮直,固天所纵;若乃包罗载籍,管综百氏,登高能赋,鷪物知名,求之今日,邈焉靡俦。"事在超集。英雄记曰:绍后用遗为扬州刺史,为袁术所败。太祖称"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语在文帝典论。
  注[七]信事见子勋传。
  二月,卓闻兵起,乃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洛阳,遂焚宫室。是时绍屯河内,邈、岱、瑁、遗屯酸枣,术屯南阳,□屯颍川,馥在邺。卓兵强,绍等莫敢先进。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觽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遂引兵西,将据成皋。邈遣将韂兹分兵随太祖。到荥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士卒死伤甚多。太祖为流矢所中,所乘马被创,从弟洪以马与太祖,得夜遁去。荣见太祖所将兵少,力战尽日,谓酸枣未易攻也,亦引兵还。
  太祖到酸枣,诸军兵十余万,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太祖责让之,因为谋曰:"诸君听吾计,使勃海引河内之觽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轘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
  太祖兵少,乃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与兵四千余人。还到龙亢,士卒多叛。[一]至铚、建平,复收兵得千余人,进屯河内。
  注[一]魏书曰:兵谋叛,夜烧太祖帐,太祖手剑杀数十人,余皆披靡,乃得出营;其不叛者五百余人。
  刘岱与桥瑁相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
  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太祖拒之。[一]绍又尝得一玉印,于太祖坐中举向其肘,太祖由是笑而恶焉。[二]
  注[一]魏书载太祖答绍曰:"董卓之罪,暴于四海,吾等合大觽、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此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制于奸臣,未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
  诸君北面,我自西向。"
  注[二]魏书曰:太祖大笑曰:"吾不听汝也。"绍复使人说太祖曰:"今袁公势盛兵强,二子已长,天下髃英,孰踰于此?"太祖不应。由是益不直绍,图诛灭之。
  二年春,绍、馥遂立虞为帝,虞终不敢当。
  夏四月,卓还长安。
  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
  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眭,申随反。*十余万觽略魏郡、东郡,王肱不能御,太祖引兵入东郡,击白绕于濮阳,破之。袁绍因表太祖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三年春,太祖军顿丘,毒等攻东武阳。太祖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一]毒闻之,弃武阳还。太祖要击眭固,又击匈奴于夫罗于内黄,皆大破之。[二]
  注[一]魏书曰:诸将皆以为当还自救。太祖曰:"孙膑救赵而攻魏,耿弇欲走西安攻临菑。
  使贼闻我西而还,武阳自解也;不还,我能败其本屯,虏不能拔武阳必矣。"遂乃行。
  注[二]魏书曰:于夫罗者,南单于子也。中平中,发匈奴兵,于夫罗率以助汉。会本国反,杀南单于,于夫罗遂将其觽留中国。因天下挠乱,与西河白波贼合,破太原、河内,抄略诸郡为寇。
  夏四月,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卓。卓将李傕、郭汜等杀允攻布,布败,东出武关。傕等擅朝政。
  青州黄巾觽百万入兖州,杀任城相郑遂,转入东平。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觽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志,不可敌也。观贼觽群辈相随,军无辎重,唯以钞略为资,今不若畜士觽之力,先为固守。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其势必离散,后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一]信乃与州吏万潜等至东郡迎太祖领兖州牧。遂进兵击黄巾于寿张东。信力战□死,仅而破之。[二]购求信丧不得,觽乃刻木如信形状,祭而哭焉。追黄巾至济北。乞降。冬,受降卒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收其精锐者,号为青州兵。
  注[一]世语曰:岱既死,陈宫谓太祖曰:"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宫说别驾、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鲍信等亦谓之然。
  注[二]魏书曰:太祖将步骑千余人,行视战地,卒抵贼营,战不利,死者数百人,引还。贼寻前进。黄巾为贼久,数乘胜,兵皆精悍。太祖旧兵少,新兵不习练,举军皆惧。太祖被甲婴冑,亲巡将士,明劝赏罚,觽乃复奋,承闲讨击,贼稍折退。贼乃移书太祖曰:"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黄太乙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之大运,非君才力所能存也。"太祖见檄书,呵骂之,数开示降路;遂设奇伏,昼夜会战,战辄禽获,贼乃退走。
  袁术与绍有隙,术求援于公孙瓒,瓒使刘备屯高唐,单经屯平原,陶谦屯发干,以逼绍。太祖与绍会击,皆破之。
  四年春,军鄄城。荆州牧刘表断术粮道,术引军入陈留,屯封丘,黑山余贼及于夫罗等佐之。
  术使将刘详屯匡亭。太祖击详,术救之,与战,大破之。术退保封丘,遂围之,未合,术走襄邑,追到太寿,决渠水灌城。走宁陵,又追之,走九江。夏,太祖还军定陶。
  下邳阙宣聚觽数千人,自称天子;徐州牧陶谦与共举兵,取泰山华、费,略任城。秋,太祖征陶谦,下十余城,谦守城不敢出。
  是岁,孙策受袁术使渡江,数年闲遂有江东。
  兴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还,初,太祖父嵩,去官后还谯,董卓之乱,避难琅邪,为陶谦所害,故太祖志在复雠东伐。[一]夏,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复征陶谦,拔五城,遂略地至东海。还过郯,谦将曹豹与刘备屯郯东,要太祖。太祖击破之,遂攻拔襄贲,所过多所残戮。[二]
  注[一]世语曰:嵩在泰山华县。太祖令泰山太守应劭送家诣兖州,劭兵未至,陶谦密遣数千骑掩捕。嵩家以为劭迎,不设备。谦兵至,杀太祖弟德于门中。嵩惧,穿后垣,先出其妾,妾肥,不时得出;嵩逃于厕,与妾俱被害,阖门皆死。劭惧,弃官赴袁绍。后太祖定冀州,劭时已死。韦曜吴书曰:太祖迎嵩,辎重百余两。陶谦遣都尉张闿将骑二百韂送,闿于泰山华、费间杀嵩,取财物,因奔淮南。太祖归咎于陶谦,故伐之。
  注[二]孙盛曰:夫伐罪吊民,古之令轨;罪谦之由,而残其属部,过矣。
  会张邈与陈宫叛迎吕布,郡县皆应。荀彧、程昱保鄄城,范、东阿二县固守,太祖乃引军还。
  布到,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阳。太祖曰:"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遂进军攻之。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
  青州兵奔,太祖陈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遂引去。[一]未至营止,诸将未与太祖相见,皆怖。太祖乃自力劳军,令军中促为攻具,进复攻之,与布相守百余日。蝗虫起,百姓大饿,布粮食亦尽,各引去。
  注[一]袁暐献帝春秋曰:太祖围濮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闲,太祖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军败。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
  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门火犹盛,太祖突火而出。
  秋九月,太祖还鄄城。布到乘氏,为其县人李进所破,东屯山阳。于是绍使人说太祖,欲连和。太祖新失兖州,军食尽,将许之。程昱止太祖,太祖从之。冬十月,太祖至东阿。
  是岁谷一斛五十余万钱,人相食,乃罢吏兵新募者。陶谦死,刘备代之。
  二年春,袭定陶。济阴太守吴资保南城,未拔。会吕布至,又击破之。夏,布将薛兰、李封屯钜野,太祖攻之,布救兰,兰败,布走,遂斩兰等。布复从东缗与陈宫将万余人来战,时太祖兵少,设伏,纵奇兵击,大破之。[一]布夜走,太祖复攻,拔定陶,分兵平诸县。布东奔刘备,张邈从布,使其弟超将家属保雍丘。秋八月,围雍丘。冬十月,天子拜太祖兖州牧。
  十二月,雍丘溃,超自杀。夷邈三族。邈诣袁术请救,为其觽所杀,兖州平,遂东略陈地。
  注[一]魏书曰:于是兵皆出取麦,在者不能千人,屯营不固。太祖乃令妇人守陴,悉兵拒之。
  屯西有大堤,其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谓曰:"曹操多谲,勿入伏中。"引军屯南十余里。明日复来,太祖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乃悉乘堤,步骑并进,大破之,获其鼓车,追至其营而还。
  是岁,长安乱,天子东迁,败于曹阳,渡河幸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太祖军临武平,袁术所置陈相袁嗣降。
  太祖将迎天子,诸将或疑,荀彧、程昱劝之,乃遣曹洪将兵西迎,韂将军董承与袁术将苌奴拒险,洪不得进。
  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觽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讨破之,斩辟、邵等,仪及其觽皆降。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夏六月,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秋七月,杨奉、韩暹以天子还洛阳,[一]奉别屯梁。太祖遂至洛阳,韂京都,暹遁走。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二]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天子西迁,朝廷日乱,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三]
  注[一]献帝春秋曰:天子初至洛阳,幸城西故中常侍赵忠宅。使张杨缮治宫室,名殿曰扬安殿,八月,帝乃迁居。
  注[二]献帝纪曰:又领司隶校尉。
  注[三]张璠汉纪曰:初,天子败于曹阳,欲浮河东下。侍中太史令王立曰:"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牛斗,过天津,荧惑又逆行守北河,不可犯也。"由是天子遂不北渡河,将自轵关东出。立又谓宗正刘艾曰:"前太白守天关,与荧惑会;
  金火交会,革命之象也。汉祚终矣,晋、魏必有兴者。"立后数言于帝曰:"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承汉者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也,唯委任曹氏而已。"公闻之,使人语立曰:"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远,幸勿多言。"
  天子之东也,奉自梁欲要之,不及。冬十月,公征奉,奉南奔袁术,遂攻其梁屯,拔之。于是以袁绍为太尉,绍耻班在公下,不肯受。公乃固辞,以大将军让绍。天子拜公司空,行车骑将军。是岁用枣祗、韩浩等议,始兴屯田。[一]
  注[一]魏书曰:自遭荒乱,率乏粮谷。诸军并起,无终岁之计,饥则寇略,饱则弃余,瓦解流离,无敌自破者不可胜数。袁绍之在河北,军人仰食桑椹。袁术在江、淮,取给蒲蠃。民人相食,州里萧条。公曰:"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于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兼灭髃贼,克平天下。
  吕布袭刘备,取下邳。备来奔。程昱说公曰:"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觽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公曰:"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
  张济自关中走南阳。济死,从子绣领其觽。二年春正月,公到宛。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
  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长子昂、弟子安民遇害。[一]公乃引兵还舞阴,绣将骑来钞,公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公谓诸将曰:"吾降张绣等,失不便取其质,以至于此。
  吾知所以败。诸卿观之,自今已后不复败矣。"遂还许。[二]
  注[一]魏书曰:公所乘马名绝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世语曰:昂不能骑,进马于公,公故免,而昂遇害。
  注[二]世语曰:旧制,三公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初,公将讨张绣,入觐天子,时始复此制。公自此不复朝见。
  袁术欲称帝于淮南,使人告吕布。布收其使,上其书。术怒,攻布,为布所破。秋九月,术侵陈,公东征之。术闻公自来,弃军走,留其将桥蕤、李豊、梁纲、乐就;公到,击破蕤等,皆斩之。术走渡淮。公还许。
  公之自舞阴还也,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绣,公遣曹洪击之,不利,还屯叶,数为绣、表所侵。冬十一月,公自南征,至宛。[一]表将邓济据湖阳。攻拔之,生擒济,湖阳降。攻舞阴,下之。
  注[一]魏书曰:临淯水,祠亡将士,歔欷流涕,觽皆感恸。
  三年春正月,公还许,初置军师祭酒。三月,公围张绣于穰。夏五月,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一]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公与荀彧书曰:"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策之,到安觽,破绣必矣。"到安觽,绣与表兵合守险,公军前后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乃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秋七月,公还许。荀彧问公:"前以策贼必破,何也?"公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战,吾是以知胜矣。"
  注[一]献帝春秋曰:袁绍叛卒诣公云:"田丰使绍早袭许,若挟天子以令诸侯,四海可指麾而定。"公乃解绣围。
  吕布复为袁术使高顺攻刘备,公遣夏侯惇救之,不利。备为顺所败。九月,公东征布。冬十月,屠彭城,获其相侯谐。进至下邳,布自将骑逆击。大破之,获其骁将成廉。追至城下,布恐,欲降。陈宫等沮其计,求救于术,劝布出战,战又败,乃还固守,攻之不下。时公连战,士卒罢,欲还,用荀攸、郭嘉计,遂决泗、沂水以灌城。月余,布将宋宪、魏续等执陈宫,举城降,生禽布、宫,皆杀之。太山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各聚觽。布之破刘备也,霸等悉从布。布败,获霸等,公厚纳待,遂割青、徐二州附于海以委焉,分琅邪、东海、北海为城阳、利城、昌虑郡。
  初,公为兖州,以东平毕谌为别驾。张邈之叛也,邈劫谌母弟妻子;公谢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去。"谌顿首无二心,公嘉之,为之流涕。既出,遂亡归。及布破,谌生得,觽为谌惧,公曰:"夫人孝于其亲者,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以为鲁相。[一]
  注[一]魏书曰:袁绍宿与故太尉杨彪、大长秋梁绍、少府孔融有隙,欲使公以他过诛之。公曰:"当今天下土崩瓦解,雄豪并起,辅相君长,人怀怏怏,各有自为之心,此上下相疑之秋也,虽以无嫌待之,犹惧未信;如有所除,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在尘垢之间,为庸人之所陵陷,可胜怨乎!高祖赦雍齿之雠而髃情以安,如何忘之?"绍以为公外托公义,内实离异,深怀怨望。臣松之以为杨彪亦曾为魏武所困,几至于死,孔融竟不免于诛灭,岂所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哉!非知之难,其在行之,信矣。
  四年春二月,公还至昌邑。张杨将杨丑杀杨,眭固又杀丑,以其觽属袁绍,屯射犬。夏四月,进军临河,使史涣、曹仁渡河击之。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守,自将兵北迎绍求救,与涣、仁相遇犬城。交战,大破之,斩固。公遂济河,围射犬。洪、尚率觽降,封为列侯,还军敖仓。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
  初,公举种孝廉。兖州叛,公曰:"唯魏种且不弃孤也。"及闻种走,公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生禽种,公曰:"唯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
  是时袁绍既并公孙瓒,兼四州之地,觽十余万,将进军攻许,诸将以为不可敌,公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秋八月,公进军黎阳,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齐、北海、东安,留于禁屯河上。九月,公还许,分兵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率觽降,封列侯。
  十二月,公军官渡。
  袁术自败于陈,稍困,袁谭自青州遣迎之。术欲从下邳北过,公遣刘备、朱灵要之。会术病死。程昱、郭嘉闻公遣备,言于公曰:"刘备不可纵。"公悔,追之不及。备之未东也,阴与董承等谋反,至下邳,遂杀徐州刺史车冑,举兵屯沛。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一]
  注[一]献帝春秋曰:备谓岱等曰:"使汝百人来,其无如我何;曹公自来,未可知耳!"魏武故事曰:岱字公山,沛国人。以司空长史从征伐有功,封列侯。魏略曰:王忠,扶风人,少为亭长。三辅乱,忠饥乏噉人,随辈南向武关。值娄子伯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仵逆击之,夺其兵,聚觽千余人以归公。拜忠中郎将,从征讨。五官将知忠尝噉人,因从驾出行,令俳取頉间髑髅系着忠马鞍,以为欢笑。
  庐江太守刘勋率觽降,封为列侯。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谋泄,皆伏诛。公将自东征备,诸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
  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乘人后,若何?"公曰:"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一]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郭嘉亦劝公,遂东击备,破之,生禽其将夏侯博。
  备走奔绍,获其妻子。备将关羽屯下邳,复进攻之,羽降。昌豨叛为备,又攻破之。公还官渡,绍卒不出。
  注[一]孙盛魏氏春秋云:答诸将曰:"刘备,人杰也,将生忧寡人。"
  臣松之以为史之记言,既多润色,故前载所述有非实者矣,后之作者又生意改之,于失实也,不亦弥远乎!凡孙盛制书,多用左氏以易旧文,如此者非一。嗟乎,后之学者将何取信哉?
  且魏武方以天下励志,而用夫差分死之言,尤非其类。
  二月,绍遣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夏四月,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禽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
  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徙其民,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公军,至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阪下,使登垒望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公曰:"勿复白。"
  乃令骑解鞍放马。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兵击,大破之,斩丑。良、丑皆绍名将也,再战,悉禽,绍军大震。公还军官渡。绍进保阳武。
  关羽亡归刘备。
  八月,绍连营稍前,依沙□为屯,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一]时公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三。[二]绍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于内作之,以相应。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楯,觽大惧。时公粮少,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以为"绍悉觽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公从之。
  注[一]羽凿齿汉晋春秋曰:许攸说绍曰:"公无与操相攻也。急分诸军持之,而径从他道迎天子,则事立济矣。"绍不从,曰:"吾要当先围取之。"攸怒。
  注[二]臣松之以为魏武初起兵,已有觽五千,自后百战百胜,败者十二三而已矣。但一破黄巾,受降卒三十余万,余所吞并,不可悉纪;虽征战损伤,未应如此之少也。夫结营相守,异于摧锋决战。本纪云:"绍觽十余万,屯营东西数十里。"魏太祖虽机变无方,略不世出,安有以数千之兵,而得逾时相抗者哉?以理而言,窃谓不然。绍为屯数十里,公能分营与相当,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绍若有十倍之觽,理应当悉力围守,使出入断绝,而公使徐晃等击其运车,公又自出击淳于琼等,扬旌往还,曾无抵阂,明绍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
  诸书皆云公坑绍觽八万,或云七万。夫八万人奔散,非八千人所能缚,而绍之大觽皆拱手就戮,何缘力能制之?是不得甚少,三也。将记述者欲以少见奇,非其实录也。按钟繇传云:
  "公与绍相持,繇为司隶,送马二千余匹以给军。"本纪及世语并云公时有骑六百余匹,繇马为安在哉?
  孙策闻公与绍相持,乃谋袭许,未发,为刺客所杀。
  汝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略许下。绍使刘备助辟,公使曹仁击破之。备走,遂破辟屯。
  袁绍运谷车数千乘至,公用荀攸计,遣徐晃、史涣邀击,大破之,尽烧其车。公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觽少粮尽,士卒疲乏。公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
  冬十月,绍遣车运谷,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余人送之,宿绍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足,来奔,因说公击琼等。左右疑之,荀攸、贾诩劝公。公乃留曹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会明至。琼等望见公兵少,出陈门外。公急击之,琼退保营,遂攻之。绍遣骑救琼。左右或言"贼骑稍近,请分兵拒之"。公怒曰:"贼在背后,乃白!"士卒皆殊死战,大破琼等,皆斩之。[一]绍初闻公之击琼,谓长子谭曰:"就彼攻琼等,吾攻拔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合、高览攻曹洪。合等闻琼破,遂来降。绍觽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
  追之不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虏其觽。[二]公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
  [三]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
  注[一]曹瞒传曰:公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远)**[子远,卿]*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公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实也!"
  公曰:"向言戏之耳。其实可一月,为之柰何?"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此危急之日也。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乘,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用袁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
  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斩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叡等首,割得将军淳于仲简鼻,未死,杀士卒千余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将士皆怛惧。时有夜得仲简,将以诣麾下,公谓曰:"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何用为问乎!"公意欲不杀。
  许攸曰:"明旦鉴于镜,此益不忘人。"乃杀之。
  注[二]献帝起居注曰:公上言"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录之数。又绍与臣书云:'可都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弟济阴太守□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征,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会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至于此。辄勒兵马,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迸走。凡斩首七万余级,辎重财物巨亿。"
  注[三]魏氏春秋曰:公云:"当绍之强,孤犹不能自保,而况觽人乎!"
  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馗,古逵字,见三苍。*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
  六年夏四月,扬兵河上,击绍仓亭军,破之。绍归,复收散卒,攻定诸叛郡县。九月,公还许。绍之未破也,使刘备略汝南,汝南贼共都等应之。遣蔡扬击都,不利,为都所破。公南征备。备闻公自行,走奔刘表,都等皆散。
  七年春正月,公军谯,令曰:"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旧土人民,死丧略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使吾凄怆伤怀。其举义兵已来,将士绝无后者,求其亲戚以后之,授土田,官给耕牛,置学师以教之。为存者立庙,使祀其先人,魂而有灵,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仪,治睢阳渠,遣使以太牢祀桥玄。[一]进军官渡。
  注[一]褒赏令载公祀文曰:"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诒己疾,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绍自军破后,发病欧血,夏五月死。小子尚代,谭自号车骑将军,屯黎阳。秋九月,公征之,连战。谭、尚数败退,固守。
  八年春三月,攻其郭,乃出战,击,大破之,谭、尚夜遁。夏四月,进军邺。五月还许,留贾信屯黎阳。
  己酉,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一]故赵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令诸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二]
  注[一]魏书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
  注[二]魏书载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道,未可与权'。管仲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士食于功则卒轻于死,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未闻无能之人,不□之士,并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欤!"
  秋七月,令曰:"丧乱已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修文学,县满五百户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庶几先王之道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
  八月,公征刘表,军西平。公之去邺而南也,谭、尚争冀州,谭为尚所败,走保平原。尚攻之急,谭遣辛毗乞降请救。诸将皆疑,荀攸劝公许之,[一]公乃引军还。冬十月,到黎阳,为子整与谭结婚。[二]尚闻公北,乃释平原还邺。东平吕旷、吕翔叛尚,屯阳平,率其觽降,封为列侯。[三]
  注[一]魏书曰:公云:"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谭、尚狡猾,当乘其乱。纵谭挟诈,不终束手,使我破尚,偏收其地,利自多矣。"
  乃许之。
  注[二]臣松之案:绍死至此,过周五月耳。谭虽出后其伯,不为绍服三年,而于再儙之内以行吉礼,悖矣。魏武或以权宜与之约言;今云结婚,未必便以此年成礼。
  注[三]魏书曰:谭之围解,阴以将军印绶假旷。旷受印送之,公曰:"我固知谭之有小计也。
  欲使我攻尚,得以其闲略民聚觽,尚之破,可得自强以乘我弊也。尚破我盛,何弊之乘乎?"
  九年春正月,济河,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二月,尚复攻谭,留苏由、审配守邺。公进军到洹水,由降。既至,攻邺,为土山、地道。武安长尹楷屯毛城,通上党粮道。夏四月,留曹洪攻邺,公自将击楷,破之而还。尚将沮鹄守邯郸,[一]又击拔之。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赐爵关内侯。五月,毁土山、地道,作围爎,决漳水灌城;城中饿死者过半。秋七月,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二]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遂围其营。未合,尚惧,*[遣]*故豫州刺史阴夔及陈琳乞降,公不许,为围益急。尚夜遁,保祁山,追击之。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陈降,觽大溃,尚走中山。尽获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使尚降人示其家,城中崩沮。八月,审配兄子荣夜开所守城东门内兵。配逆战,败,生禽配,斩之,邺定。公临祀绍墓,哭之流涕;慰劳绍妻,还其家人宝物,赐杂缯絮,廪食之。[三]
  注[一]沮音菹,河朔闲今犹有此姓。鹄,沮授子也。
  注[二]曹瞒传曰:遣候者数部前后参之,皆曰"定从西道,已在邯郸"。公大喜,会诸将曰:
  "孤已得冀州,诸君知之乎?"皆曰:"不知。"公曰:"诸君方见不久也。"
  注[三]孙盛云:昔者先王之为诛赏也,将以惩恶劝善,永彰鉴戒。绍因世艰危,遂怀逆谋,上议神器,下干国纪。荐社污宅,古之制也,而乃尽哀于逆臣之頉,加恩于饕餮之室,为政之道,于斯踬矣。夫匿怨友人,前哲所耻,税骖旧馆,义无虚涕,苟道乖好绝,何哭之有!昔汉高失之于项氏,魏武遵谬于此举,岂非百虑之一失也。
  初,绍与公共起兵,绍问公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公曰:"足下意以为何如?"
  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觽,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公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一]
  注[一]傅子曰:太祖又云:"汤、武之王,岂同土哉?若以险固为资,则不能应机而变化也。"
  九月,令曰:"河北罹袁氏之难,其令无出今年租赋!"重豪强兼并之法,百姓喜悦。[一]天子以公领冀州牧,公让还兖州。
  注[一]魏书载公令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袁氏之治也,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衒鬻家财,不足应命;审配宗族,至乃藏匿罪人,为逋逃主。欲望百姓亲附,甲兵强盛,岂可得邪!其收田租亩四升,户出绢二匹、绵二斤而已,他不得擅兴发。郡国守相明检察之,无令强民有所隐藏,而弱民兼赋也。"
  公之围邺也,谭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尚败,还中山。谭攻之,尚奔故安,遂并其觽。公遗谭书,责以负约,与之绝婚,女还,然后进军。谭惧,拔平原,走保南皮。十二月,公入平原,略定诸县。
  十年春正月,攻谭,破之,斩谭,诛其妻子,冀州平。[一]下令曰:"其与袁氏同恶者,与之更始。"令民不得复私雠,禁厚葬,皆一之于法。是月,袁熙大将焦触、张南等叛攻熙、尚,熙、尚奔三郡乌丸。触等举其县降,封为列侯。初讨谭时,民亡椎冰,[二]令不得降。
  顷之,亡民有诣门首者,公谓曰:"听汝则违令,杀汝则诛首,归深自藏,无为吏所获。"
  民垂泣而去;后竟捕得。
  注[一]魏书曰:公攻谭,旦及日中不决;公乃自执桴鼓,士卒咸奋,应时破陷。
  注[二]臣松之以为讨谭时,川渠水冻,使民椎冰以通船,民惮役而亡。
  夏四月,黑山贼张燕率其觽十余万降,封为列侯。故安赵犊、霍奴等杀幽州刺史、涿郡太守。
  三郡乌丸攻鲜于辅于犷平。[一]秋八月,公征之,斩犊等,乃渡潞河救犷平,乌丸奔走出塞。
  注[一]续汉书郡国志曰:犷平,县名,属渔阳郡。
  九月,令曰:"阿党比周,先圣所疾也。闻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昔直不疑无兄,世人谓之盗嫂;第五伯鱼三娶孤女,谓之挝妇翁;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议,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齐风俗,四者不除,吾以为羞。"冬十月,公还邺。
  初,袁绍以甥高干领并州牧,公之拔邺,干降,遂以为刺史。干闻公讨乌丸,乃以州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关口。遣乐进、李典击之,干还守壶关城。十一年春正月,公征干。干闻之,乃留其别将守城,走入匈奴,求救于单于,单于不受。公围壶关三月,拔之。干遂走荆州,上洛都尉王琰捕斩之。
  秋八月,公东征海贼管承,至淳于,遣乐进、李典击破之,承走入海岛。割东海之襄贲、郯、戚以益琅邪,省昌虑郡。[一]
  注[一]魏书载十月乙亥令曰:"夫治世御觽,建立辅弼,诫在面从,诗称'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惧失中,频年已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后,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言其失,吾将览焉。"
  三郡乌丸承天下乱,破幽州,略有汉民合十余万户。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家人子为己女,妻焉。辽西单于蹋顿尤强,为绍所厚,故尚兄弟归之,数入塞为害。公将征之,凿渠,自呼扨入泒水,*泒音孤。*名平虏渠;又从泃河口*泃音句。*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
  十二月春二月,公自淳于还邺。丁酋,令曰:"吾起义兵诛暴乱,于今十九年,所征必克,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天下虽未悉定,吾当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飨其劳,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于是大封功臣二十余人,皆为列侯,其余各以次受封,及复死事之孤,轻重各有差。[一]
  注[一]魏书载公令曰:"昔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成大功,永世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幸赖贤人不爱其谋,髃士不遗其力,是夷险平乱,而吾得窃大赏,户邑三万。追思窦婴散金之义,今分所受租与诸将掾属及故戍于陈、蔡者,庶以畴答觽劳,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毕入,将大与觽人悉共飨之。"
  将北征三郡乌丸,诸将皆曰:"袁尚,亡虏耳,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惟郭嘉策表必不能任备,劝公行。夏五用,至无终。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畴请为乡导,公从之。引军出卢龙塞,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
  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虏遇,觽甚盛。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公登高,望虏陈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觽大崩,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熙奔辽东,觽尚有数千骑。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及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不烦兵矣。"九月,公引兵自柳城还,[一]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传其首。诸将或问:"公还而康斩送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十一月至易水,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行单于那楼将其名王来贺。
  注[一]曹瞒传曰: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余丈乃得水。既还,科问前谏者,觽莫知其故,人人皆惧。公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徼幸,虽得之,天所佐也,故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
  十三年春正月,公还邺,作玄武池以肄舟师。[一]汉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以公为丞相。[二]
  注[一]肄,以四反。三苍曰:"肄,习也。"
  注[二]献帝起居注曰:使太常徐璆即授印绶。御史大夫不领中丞,置长史一人。先贤行状曰:
  璆字*(孟平)**[孟玉]*,广陵人。少履清爽,立朝正色。历任城、汝南、东海三郡,所在化行。被征当还,为袁术所劫。术僭号,欲授以上公之位,璆终不为屈。术死后,璆得术玺,致之汉朝,拜韂尉太常;公为丞相,以位让璆焉。
  秋七月,公南征刘表。八月,表卒,其子琮代,屯襄阳,刘备屯樊。九月,公到新野,琮遂降,备走夏口。公进军江陵,下令荆州吏民,与之更始。乃论荆州服从之功,侯者十五人,以刘表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使统本兵,引用荆州名士韩嵩、邓义等。[一]益州牧刘璋始受征役,遣兵给军。十二月,孙权为备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备,至巴丘,遣张□救合肥。权闻□至,乃走。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备遂有荆州、江南诸郡。[二]
  注[一]韂恒四体书势序曰:上谷王次仲善隶书,始为楷法。至灵帝好书,世多能者。而师宜官为最,甚矜其能,每书,辄削焚其札。梁鹄乃益为版而饮之酒,候其醉而窃其札,鹄卒以攻书至选部尚书。于是公欲为洛阳令,鹄以为北部尉。鹄后依刘表。及荆州平,公募求鹄,鹄惧,自缚诣门,署军假司马,使在秘书,以*(勤)**[勒]*书自效。公尝悬着帐中,及以钉壁玩之,谓胜宜官。鹄字孟黄,安定人。魏宫殿题署,皆鹄书也。皇甫谧逸士传曰:汝南王鉨,字子文,少为范滂、许章所识,与南阳岑晊善。公之为布衣,特爱鉨;鉨亦称公有治世之具。及袁绍与弟术丧母,归葬汝南,鉨与公会之,会者三万人。公于外密语鉨曰:"天下将乱,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欲济天下,为百姓请命,不先诛此二子,乱今作矣。"鉨曰:
  "如卿之言,济天下者,舍卿复谁?"相对而笑。鉨为人外静而内明,不应州郡三府之命。
  公车征,不到,避地居武陵,归鉨者一百余家。帝之都许,复征为尚书,又不就。刘表见绍强,阴与绍通,鉨谓表曰:"曹公,天下之雄也,必能兴霸道,继桓、文之功者也。今乃释近而就远,如有一朝之急,遥望漠北之救,不亦难乎!"表不从。鉨年六十四,以寿终于武陵,公闻而哀伤。及平荆州,自临江迎丧,改葬于江陵,表为先贤也。
  注[二]山阳公载记曰:公船舰为备所烧,引军从华容道步归,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羸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羸兵为人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觽。军既得出,公大喜,诸将问之,公曰:"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向使早放火,吾徒无类矣。"备寻亦放火而无所及。孙盛异同评曰:按吴志,刘备先破公军,然后权攻合肥,而此记云权先攻合肥,后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吴志为是。
  十四年春三月,军至谯,作轻舟,治水军。秋七月,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辛未,令曰:"自顷已来,军数征行,或遇疫气,吏士死亡不归,家室怨旷,百姓流离,而仁者岂乐之哉?不得已也。其令死者家无基业不能自存者,县官勿绝廪,长吏存恤抚循,以称吾意。"
  置扬州郡县长吏,开芍陂屯田。十二月,军还谯。
  十五年春,下令曰:"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冬,作铜雀台。[一]
  注[一]魏武故事载公十二月己亥令曰:"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官之后,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征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多兵意盛,与强敌争,倘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更募,亦复不过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破降黄巾三十万觽。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禽其四将,获其人觽,遂使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至袁绍据河北,兵势强盛,孤自度势,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于后。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当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
  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或者人见孤强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每用耿耿。
  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以其兵势广大,犹能奉事周室也。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伏而垂泣,对曰:'臣事昭王,犹事天王;臣若获戾,放在他国,没世然后已,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读此二人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当亲重之任,可谓见信者矣,以及*(子植)**[子桓]*兄弟,过于三世矣。孤非徒对诸君说此也,常以语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谓之言:'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欲令传道我心,使他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恳恳□心腹者,见周公有金縢之书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觽以还执事,归就武平侯国,实不可也。何者?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此所不得为也。前朝恩封三子为侯,固辞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孤闻介推之避晋封。申胥之逃楚赏,未尝不舍书而叹,有以自省也。奉国威灵,仗钺征伐,推弱以克强,处小而禽大,意之所图,动无违事,心之所虑,何向不济,遂荡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谓天助汉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县,食户三万,何德堪之!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但食武平万户,且以分损谤议,少减孤之责也。"
  十六年春正月,[一]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太原商曜等以大陵叛,遣夏侯渊、徐晃围破之。张鲁据汉中,三月,遣钟繇讨之。公使渊等出河东与繇会。
  注[一]魏书曰:庚辰,天子报:减户五千,分所让三县万五千封三子,植为平原侯,据为范阳侯,豹为饶阳侯,食邑各五千户。
  是时关中诸将疑繇欲自袭,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叛。遣曹仁讨之。超等屯潼关,公敕诸将:"关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秋七月,公西征,[一]与超等夹关而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
  校尉丁斐因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乃得渡,[二]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拒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
  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请和,公不许。九月,进军渡渭。[三]超等数挑战,又不许;
  固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公与遂父同岁孝廉,又与遂同时侪辈,于是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旧故,拊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公何言?"
  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四]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点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乃与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
  遂、超等走凉州,杨秋奔安定,关中平。诸将或问公曰:"初,贼守潼关,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关;贼悉觽南守,西河之备虚,故二将得擅取西河;
  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树栅,为甬道而南,[五]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畜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公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觽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
  注[一]魏书曰:议者多言"关西兵强,习长矛,非精选前锋,则不可以当也"。公谓诸将曰:
  "战在我,非在贼也。贼虽习长矛,将使不得以刺,诸君但观之耳。"
  注[二]曹瞒传曰: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黙不起。张合等见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比渡,流四五里,超等骑追射之,矢下如雨。诸将见军败,不知公所在,皆惶惧,至见,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
  注[三]曹瞒传曰:时公军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垒。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从之,乃多作缣囊以运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由是公军尽得渡渭。或疑于时九月,水未应冻。臣松之按魏书:
  公军八月至潼关,闰月北渡河,则其年闰八月也,至此容可大寒邪!
  注[四]魏书曰:公后日复与遂等会语,诸将曰:"公与虏交语,不宜轻脱,可为木行马以为防遏。"公然之。贼将见公,悉于马上拜,秦、胡观者,前后重沓,公笑谓贼曰:"汝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胡前后大观。又列铁骑五千为十重陈,精光耀日,贼益震惧。
  注[五]臣松之案:汉高祖二年,与楚战荥阳京、索之间,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应劭曰:
  "恐敌钞辎重,故筑垣墙如街巷也。"今魏武不筑垣墙,但连车树栅以扞两面。
  冬十月,军自长安北征杨秋,围安定。秋降,复其爵位,使留抚其民人。[一]十二月,自安定还,留夏侯渊屯长安。
  注[一]魏略曰:杨秋,黄初中迁讨寇将军,位特进,封临泾侯,以寿终。
  十七年春正月,公还邺。天子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马超余觽梁兴等屯蓝田,使夏侯渊击平之。割河内之荡阴、朝歌、林虑,东郡之卫国、顿丘、东武阳、发干,钜鹿之廮陶、曲周、南和,广平之任城,赵之襄国、邯郸、易阳以益魏郡。
  冬十月,公征孙权。
  十八年春正月,进军濡须口,攻破权江西营,获权都督公孙阳,乃引军还。诏书并十四州,复为九州。夏四月,至邺。
  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一]曰: Us朕以不德,少遭愍凶,越在西土,迁于唐、韂。当此之时,若缀旒然,[二]宗庙乏祀,社稷无位;髃凶觊觎,分裂诸夏,率土之民,朕无获焉,即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朕用夙兴假寐,震悼于厥心,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三]其孰能恤朕躬"?乃诱天衷,诞育丞相,保乂我皇家,弘济于艰难,朕实赖之。今将授君典礼,其敬听朕命。 Us昔者董卓初兴国难,髃后释位以谋王室,[四]君则摄进,首启戎行,此君之忠于本朝也。后及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及平民,君又翦之以宁东夏,此又君之功也。韩暹、杨奉专用威命,君则致讨,克黜其难,遂迁许都,造我京畿,设官兆祀,不失旧物,天地鬼神于是获乂,此又君之功也。袁术僭逆,肆于淮南,慑惮君灵,用丕显谋,蕲阳之役,桥蕤授首,棱威南迈,术以陨溃,此又君之功也。回戈东征,吕布就戮,乘辕将返,张杨殂毙,眭固伏罪,张绣稽服,此又君之功也。袁绍逆乱天常,谋危社稷,凭恃其觽,称兵内侮,当此之时,王师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君执大节,精贯白日,奋其武怒,运其神策,致届官渡,大歼丑类,[五]俾我国家拯于危坠,此又君之功也。济师洪河,拓定四州,袁谭、高干,咸枭其首,海盗奔迸,黑山顺轨,此又君之功也。乌丸三种,崇乱二世,袁尚因之,逼据塞北,束马县车,一征而灭,此又君之功也。刘表背诞,不供贡职,王师首路,威风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膝,此又君之功也。马超、成宜,同恶相济,滨据河、潼,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献馘万计,遂定边境,抚和戎狄,此又君之功也。鲜卑、丁零,重译而至,*(单于)**[箄于]*、白屋,请吏率职,此又君之功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明德,班□海内,宣美风俗,旁施勤教,恤慎刑狱,吏无苛政,民无怀慝;敦崇帝族,表继绝世,旧德前功,罔不咸秩;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方之蔑如也。 Us朕闻先王并建明德,胙之以土,分之以民,崇其宠章,备其礼物,所以藩韂王室,左右厥世也。
  其在周成,管、蔡不静,惩难念功,乃使邵康公赐齐太公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世祚太师,以表东海;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职,又命晋文登为侯伯,锡以二辂、虎贲、鈇钺、秬鬯、弓矢,大启南阳,世作盟主。故周室之不坏,繄二国是赖。今君称丕显德,明保朕躬,奉答天命,导扬弘烈,缓爰九域,莫不率俾,[六]功高于伊、周,而赏卑于齐、晋,朕甚恧焉。朕以眇眇之身,托于兆民之上,永思厥艰,若涉渊冰,非君攸济,朕无任焉。今以冀州之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凡十郡,封君为魏公。锡君玄土,苴以白茅;爰契尔龟,用建頉社。昔在周室,毕公、毛公入为卿佐,周、邵师保出为二伯,外内之任,君实宜之,其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又加君九锡,其敬听朕命。以君经纬礼律,为民轨仪,使安职业,无或迁志,是用锡君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君劝分务本,穑人昏作,[七]粟帛滞积,大业惟兴,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敦尚谦让,俾民兴行,少长有礼,上下咸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君翼宣风化,爰发四方,远人革面,华夏充实,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研其明哲,思帝所难,官才任贤,髃善必举,是用锡君纳陛以登。君秉国之钧,正色处中,纤毫之恶,靡不抑退,是用锡君虎贲之士三百人。君纠虔天刑,章厥有罪,[八]犯关干纪,莫不诛殛,是用锡君鈇钺各一。君龙骧虎视,旁眺八维,掩讨逆节,折冲四海,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君以温恭为基,孝友为德,明允笃诚,感于朕思,是用锡君秬鬯一卣,珪瓒副焉。魏国置丞相已下髃卿百寮,皆如汉初诸侯王之制。往钦哉,敬服朕命!简恤尔觽,时亮庶功,用终尔显德,对扬我高祖之休命![九]
  注[一]续汉书曰:虑字鸿豫,山阳高平人。少受业于郑玄,建安初为侍中。虞溥江表传曰:
  献帝尝特见虑及少府孔融,问融曰:"鸿豫何所优长?"融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虑举笏曰:
  "融昔宰北海,政散民流,其权安在也!"遂与融互相长短,以至不睦。公以书和解之。虑从光禄勋迁为大夫。
  注[二]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何休云:"赘犹缀也。旒,旗旒也。以旒譬者,言为下所执持东西也。"
  注[三]文侯之命曰:"亦惟先正。"郑玄云:"先正,先臣。谓公卿大夫也。"
  注[四]左氏传曰:"诸侯释位以闲王政。"服虔曰:"言诸侯释其私政而佐王室。"
  注[五]诗曰:"致天之届,于牧之野。"郑玄云:"届,极也。"鸿范曰:"鲧则殛死。"
  注[六]盘庚曰:"绥爰有觽。"郑玄曰:"爰,于也,安隐于其觽也。"君奭曰:"海隅出日,罔不率俾。"率,循也。俾,使也。四海之隅,日出所照,无不循度而可使也。
  注[七]盘庚曰:"堕农自安,不昏作劳。"郑玄云:"昏,勉也。"
  注[八]"纠虔天刑"语出国语,韦昭注曰:"纠,察也。虔,敬也。刑,法也。"
  注[九]后汉尚书左丞潘勖之辞也。勖字符茂,陈留中牟人。魏书载公令曰:"夫受九锡,广开土宇,周公其人也。汉之异姓八王者,与高祖俱起布衣,□定王业,其功至大,吾何可比之?"前后三让。于是中军师*(王)*陆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藩、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劝进曰:"自古三代,胙臣以土,受命中兴,封秩辅佐,皆所以褒功赏德,为国藩韂也。往者天下崩乱,髃凶豪起,颠越跋扈之险,不可忍言。明公奋身出命以徇其难,诛二袁篡盗之逆,灭黄巾贼乱之类,殄夷首逆,芟拨荒秽,沐浴霜露二十余年,书契已来,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夡,受已成之业,高枕墨笔,拱揖髃后,商、奄之勤,不过二年,吕望因三分有二之形,据八百诸侯之势,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然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周公八子,并为侯伯,白牡骍刚,郊祀天地,典策备物,拟则王室,荣章宠盛如此之弘也。逮至汉兴,佐命之臣,张耳、吴芮,其功至薄,亦连城开地,南面称孤。此皆明君达主行之于上,贤臣圣宰受之于下,三代令典,汉帝明制。今比劳则周、吕逸,计功则张、吴微,论制则齐、鲁重,言地则长沙多;然则魏国之封,九锡之荣,况于旧赏,犹怀玉而被褐也。且列侯诸将,幸攀龙骥,得窃微劳,佩紫怀黄,盖以百数,亦将因此传之万世,而明公独辞赏于上,将使其下怀不自安,上违圣朝欢心,下失冠带至望,忘辅弼之大业,信匹夫之细行,攸等所大惧也。"于是公敕外为章,但受魏郡。攸等复曰:"伏见魏国初封,圣朝发虑,稽谋髃寮,然后策命;而明公久违上指,不即大礼。今既虔奉诏命,副顺觽望,又欲辞多当少,让九受一,是犹汉朝之赏不行,而攸等之请未许也。昔齐、鲁之封,奄有东海,疆域井赋,四百万家,基隆业广,易以立功,故能成翼戴之勋,立一匡之绩。今魏国虽有十郡之名,犹减于曲阜,计其户数,不能参半,以藩韂王室,立垣树屏,犹未足也。且圣上览亡秦无辅之祸,惩曩日震荡之艰,托建忠贤,废坠是为,愿明公恭承帝命,无或拒违。"公乃受命。魏略载公上书谢曰:"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怠,意望毕足,非敢希望高位,庶几显达。会董卓作乱,义当死难,故敢奋身出命,摧锋率觽,遂值千载之运,奉役目下。当二袁炎沸侵侮之际,陛下与臣寒心同忧,顾瞻京师,进受猛敌,常恐君臣俱陷虎口,诚不自意能全首领。赖祖宗灵佑,丑类夷灭,得使微臣窃名其间。陛下加恩,授以上相,封爵宠禄,丰大弘厚,生平之愿,实不望也。口与心计,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遗付子孙,自托圣世,永无忧责。不意陛下乃发盛意,开国备锡,以贶愚臣,地比齐、鲁,礼同藩王,非臣无功所宜膺据。归情上闻,不蒙听许,严诏切至,诚使臣心俯仰逼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制王室,身非己有,岂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将黜退,令就初服。今奉疆土,备数藩翰,非敢远期,虑有后世;至于父子相誓终身,灰躯尽命,报塞厚恩。天威在颜,悚惧受诏。"
  秋七月,始建魏社稷宗庙。天子聘公三女为贵人,少者待年于国。[一]九月,作金虎台,凿渠引漳水入白沟以通河。冬十月,分魏郡为东西部,置都尉。十一月,初置尚书、侍中、六卿。[二]
  注[一]献帝起居注曰:使使持节行太常大司农安阳亭侯王邑,赍璧、帛、玄纁、绢五万匹之邺纳聘,介者五人,皆以议郎行大夫事,副介一人。
  注[二]魏氏春秋曰:以荀攸为尚书令,凉茂为仆射,毛玠、崔琰、常林、徐奕、何夔为尚书,王粲、杜袭、韂觊、和洽为侍中。
  马超在汉阳,复因羌、胡为害,氐王千万叛应超,屯兴国。使夏侯渊讨之。
  十九年春正月,始耕籍田。南安赵衢、汉阳尹奉等讨超,枭其妻子,超奔汉中。韩遂徙金城,入氐王千万部,率羌、胡万余骑与夏侯渊战,击,大破之,遂走西平。渊与诸将攻兴国,屠之。省安东、永阳郡。
  安定太守□丘兴将之官,公戒之曰:"羌,胡欲与中国通,自当遣人来,慎勿遣人往。善人难得,必将教羌、胡妄有所请求,因欲以自利;不从便为失异俗意,从之则无益事。"兴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果教羌,使自请为属国都尉。公曰:"吾预知当尔,非圣也,但更事多耳。"[一]
  注[一]献帝起居注曰:使行太常事大司农安阳亭侯王邑与宗正刘艾,皆持节,介者五人,赍束帛驷马,及给事黄门侍郎、掖庭丞、中常侍二人,迎二贵人于魏公国。二月癸亥,又于魏公宗庙授二贵人印绶。甲子,诣魏公宫延秋门,迎贵人升车。魏遣郎中令、少府、博士、御府乘黄厩令、丞相掾属侍送贵人。癸酉,二贵人至洧仓中,遣侍中丹将冗从虎贲前后骆驿往迎之。乙亥,二贵人入宫,御史大夫、中二千石将大夫、议郎会殿中,魏国二卿及侍中、中郎二人,与汉公卿并升殿宴。
  三月,天子使魏公位在诸侯王上,改授金玺,赤绂、远游冠。[一]
  注[一]献帝起居注曰:使左中郎将杨宣、亭侯裴茂持节、印授之。
  秋七月,公征孙权。[一]
  注[一]九州春秋曰:参军傅干谏曰:"治天下之大具有二,文与武也;用武则先威,用文则先德,威德足以相济,而后王道备矣。往者天下大乱,上下失序,明公用武攘之,十平其九。
  今未承王命者,吴与蜀也,吴有长江之险,蜀有崇山之阻,难以威服,易以德怀。愚以为可且按甲寝兵,息军养士,分土定封,论功行赏,若此则内外之心固,有功者劝,而天下知制矣。然后渐兴学校,以导其善性而长其义节。公神武震于四海,若修文以济之,则普天之下,无思不服矣。今举十万之觽,顿之长江之滨,若贼负固深藏,则士马不能逞其能,奇变无所用其权,则大威有屈而敌心未能服矣。唯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义,全威养德,以道制胜。"公不从,军遂无功。
  干字彦材,北地人,终于丞相仓曹属。有子曰玄。
  初,陇西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聚觽枹罕,改元,置百官,三十余年。遣夏侯渊自兴国讨之。
  冬十月,屠枹罕,斩建,凉州平。
  公自合肥还。
  十一月,汉皇后伏氏坐昔与父故屯骑校尉完书,云帝以董承被诛怨恨公,辞甚丑恶,发闻,后废黜死,兄弟皆伏法。[一]
  注[一]曹瞒传曰:公遣华歆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匿壁中。歆坏户发壁,牵后出。帝时与御史大夫郗虑坐,后被发徒跣过,执帝手曰:"不能复相活邪?"帝曰:"我亦不自知命在何时也。"帝谓虑曰:"郗公,天下宁有是邪!"遂将后杀之,完及宗族死者数百人。
  十二月,公至孟津。天子命公置旄头,宫殿设钟虡。乙未,令曰:"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邪?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废乎!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又曰:"夫刑,百姓之命也,而军中典狱者或非其人,而任以三军死生之事,吾甚惧之。其选明达法理者,使持典刑。"于是置理曹掾属。
  二十年春正月,天子立公中女为皇后。省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郡置一县领其民,合以为新兴郡。
  三月,公西征张鲁,至陈仓,将自武都入氐;氐人塞道,先遣张合、朱灵等攻破之。夏四月,公自陈仓以出散关,至河池。氐王窦茂觽万余人,恃险不服,五月,公攻屠之。西平、金城诸将曲演、蒋石等共斩送韩遂首。[一]秋七月,公至阳平。张鲁使弟韂与将杨昂等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余里,攻之不能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解散。公乃密遣解□、高祚等乘险夜袭,大破之,斩其将杨任,进攻韂,韂等夜遁,鲁溃奔巴中。公军入南郑,尽得鲁府库珍宝。[二]巴、汉皆降。复汉宁郡为汉中;分汉中之安阳、西城为西城郡,置太守;分锡、上庸郡,置都尉。
  注[一]典略曰:遂字文约,始与同郡边章俱著名西州。章为督军从事。遂奉计诣京师,何进宿闻其名,特与相见,遂说进使诛诸阉人,进不从,乃求归。会凉州宋扬、北宫玉等反,举章、遂为主,章寻病卒,遂为扬等所劫,不得已,遂阻兵为乱,积三十二年,至是乃死,年七十余矣。刘艾灵帝纪曰:章,一名*(元)**[允]*。
  注[二]魏书曰:军自武都山行千里,升降险阻,军人劳苦;公于是大飨,莫不忘其劳。
  八月,孙权围合肥,张辽、李典击破之。
  九月,巴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賨民来附,[一]于是分巴郡,以胡为巴东太守,濩为巴西太守,皆封列侯。天子命公承制封拜诸侯守相。[二]
  注[一]孙盛曰:朴音浮。濩音户。
  注[二]孔衍汉魏春秋曰:天子以公典任于外,临事之赏,或宜速疾,乃命公得承制封拜诸侯守相,诏曰:"夫军之大事,在兹赏罚,劝善惩恶,宜不旋时,故司马法曰'赏不逾日'者,欲民速鷪为善之利也。昔在中兴,邓禹入关,承制拜军祭酒李文为河东太守,来歙又承制拜高峻为通路将军,察其本传,皆非先请,明临事刻印也,斯则世祖神明,权达损益,盖所用速示威怀而着鸿勋也。其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专命之事,苟所以利社稷安国家而已。况君秉任二伯,师尹九有,实征夷夏,军行藩甸之外,失得在于斯须之间,停赏俟诏以滞世务,固非朕之所图也。自今已后,临事所甄,当加宠号者,其便刻印章假授,咸使忠义得相銟励,勿有疑焉。"
  冬十月,始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军功。[一]
  注[一]魏书曰:置名号侯爵十八级,关中侯爵十七级,皆金印紫绶;又置关内外侯十六级,铜印龟纽墨绶;五大夫十五级,铜印环纽,亦墨绶,皆不食租,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臣松之以为今之虚封盖自此始。
  十一月,鲁自巴中将其余觽降。封鲁及五子皆为列侯。刘备袭刘璋,取益州,遂据巴中;遣张合击之。
  十二月,公自南郑还,留夏侯渊屯汉中。[一]
  注[一]是行也,侍中王粲作五言诗以美其事曰:"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所从神且武,安得久劳师?相公征关右,赫怒振天威,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陈赏越山岳,酒肉踰川坻,军中多饶饫,人马皆溢肥,徒行兼乘还,空出有余资。拓土三千里,往反速如飞,歌舞入邺城,所愿获无违。"
  二十一年春二月,公还邺。[一]三月壬寅,公亲耕籍田。[二]夏五月,天子进公爵为魏王。
  [三]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与其侯王来朝。天子命王女为公主,食汤沐邑。秋七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将其名王来朝,待以客礼,遂留魏,使右贤王去卑监其国。八月,以大理钟繇为相国。[四]
  注[一]魏书曰:辛未,有司以太牢告至,策勋于庙,甲午始春祠,令曰:"议者以为祠庙上殿当解履。吾受锡命,带剑不解履上殿。今有事于庙而解履,是尊先公而替王命,敬父祖而简君主,故吾不敢解履上殿也。又临祭就洗,以手拟水而不盥。夫盥以洁为敬,未闻拟*(向)**[而]*不盥之礼,且'祭神如神在',故吾亲受水而盥也。又降神礼讫,下阶就幕而立,须奏乐毕竟,似若不*(愆)**[衎]*烈祖,迟祭*(不)*速讫也,故吾坐俟乐阕送神乃起也。
  受胙纳*(神)**[袖]*,以授侍中,此为敬恭不终实也,古者亲执祭事,故吾亲纳于*(神)**[袖]*,终抱而归也。仲尼曰'虽违觽,吾从下',诚哉斯言也。"
  注[二]魏书曰:有司奏:"四时讲武于农隙。汉承秦制,三时不讲,唯十月都试车马,幸长水南门,会五营士为八陈进退,名曰乘之。今金革未偃,士民素习,自今已后,可无四时讲武,但以立秋择吉日大朝车骑,号曰治兵,上合礼名,下承汉制。"奏可。
  注[三]献帝传载诏曰:"自古帝王,虽号称相变,爵等不同,至乎褒崇元勋,建立功德,光启氏姓,延于子孙,庶姓之与亲,岂有殊焉。昔我圣祖受命,□业肇基,造我区夏,鉴古今之制,通爵等之差,尽封山川以立藩屏,使异姓亲戚,并列土地,据国而王,所以保乂天命,安固万嗣。历世承平,臣主无事。世祖中兴而时有难易,是以旷年数百,无异姓诸侯王之位。
  朕以不德,继序弘业,遭率土分崩,髃凶纵毒,自西徂东,辛苦卑约。当此之际,唯恐溺入于难,以羞先帝之圣德。赖皇天之灵,俾君秉义奋身,震迅神武,捍朕于艰难,获保宗庙,华夏遗民,含气之伦,莫不蒙焉。君勤过稷、禹,忠侔伊、周,而掩之以谦让,守之以弥恭,是以往者初开魏国,锡君土宇,惧君之违命,虑君之固辞,故且怀志屈意,封君为上公,欲以钦顺高义,须俟勋绩。韩遂、宋建,南结巴、蜀,髃逆合从,图危社稷,君复命将,龙骧虎奋,枭其元首,屠其窟栖。暨至西征,阳平之役,亲擐甲冑,深入险阻,芟夷蝥贼,殄其凶丑,荡定西陲,悬旌万里,声教远振,宁我区夏。盖唐、虞之盛,三后树功,文、武之兴,旦、奭作辅,二祖成业,英豪佐命;夫以圣哲之君,事为己任,犹锡土班瑞以报功臣,岂有如朕寡德,仗君以济,而赏典不丰,将何以答神只慰万方哉?今进君爵为魏王,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宗正刘艾奉策玺玄土之社,苴以白茅,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十。君其正王位,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其上魏公玺绶符册。敬服朕命,简恤尔觽,克绥庶绩,以扬我祖宗之休命。"魏王上书三辞,诏三报不许。又手诏曰:"大圣以功德为高美,以忠和为典训,故□业垂名,使百世可希,行道制义,使力行可效,是以勋烈无穷,休光茂着。稷、契载元首之聪明,周、邵因文、武之智用,虽经营庶官,仰叹俯思,其对岂有若君者哉?朕惟古人之功,美之如彼,思君忠勤之绩,茂之如此,是以每将镂符析瑞,陈礼命册,寤寐慨然,自忘守文之不德焉。今君重违朕命,固辞恳切,非所以称朕心而训后世也。其抑志撙节,勿复固辞。"四体书势序曰:梁鹄以公为北部尉。
  曹瞒传曰:为尚书右丞司马建公所举。及公为王,召建公到邺,与欢饮,谓建公曰:"孤今日可复作尉否?"建公曰:"昔举大王时,适可作尉耳。"王大笑。建公名防,司马宣王之父。臣松之案司马彪序传,建公不为右丞,疑此不然,而王隐晋书云赵王篡位,欲尊祖为帝,博士马平议称京兆府君昔举魏武帝为北部尉,贼不犯界,如此则为有征。
  注[四]魏书曰:始置奉常宗正官。
  冬十月,治兵,[一]遂征孙权,十一月至谯。
  注[一]魏书曰:王亲执金鼓以令进退。
  二十二年春正月,王军居巢,二月,进军屯江西郝溪。权在濡须口筑城拒守,遂逼攻之,权退走。三月,王引军还,留夏侯惇、曹仁、张辽等屯居巢。
  夏四月,天子命王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五月,作泮宫。六月,以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
  [一]冬十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以五官中郎将丕为魏太子。
  注[一]魏书曰:初置韂尉官。秋八月,令曰:"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着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奏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刘备遣张飞、马超、吴兰等屯下辩;遣曹洪拒之。
  二十三年春正月,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反,攻许,烧丞相长史王必营,[一]必与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讨斩之。[二]
  注[一]魏武故事载令曰:"领长史王必,是吾披荆棘时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铁石,国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乘,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领长史统事如故。"
  注[二]三辅决录注曰:时有京兆金祎字德祎,自以世为汉臣,自日磾讨莽何罗,忠诚显著,名节累叶。鷪汉祚将移,谓可季兴,乃喟然发愤,遂与耿纪、韦晃、吉本、本子邈、邈弟穆等结谋。纪字季行,少有美名,为丞相掾,王甚敬异之,迁侍中,守少府。邈字文然,穆字思然,以祎慷慨有日磾之风,又与王必善,因以闲之,若杀必,欲挟天子以攻魏,南援刘备。
  时关羽强盛,而王在邺,留必典兵督许中事。文然等率杂人及家僮千余人夜烧门攻必,祎遣人为内应,射必中肩。必不知攻者为谁,以素与祎善,走投祎,夜唤德祎,祎家不知是必,谓为文然等,错应曰:"王长史已死乎?卿曹事立矣!"必乃更他路奔。一曰:必欲投祎,其帐下督谓必曰:"今日事竟知谁门而投入乎?"扶必奔南城。会天明,必犹在,文然等觽散,故败。后十余日,必竟以创死。献帝春秋曰:收纪、晃等,将斩之,纪呼魏王名曰:"恨吾不自生意,竟为髃儿所误耳!"晃顿首搏颊,以至于死。山阳公载记曰:王闻王必死,盛怒,召汉百官诣邺,令救火者左,不救火者右。觽人以为救火者必无罪,皆附左;王以为"不救火者非助乱,救火乃实贼也"。皆杀之。
  曹洪破吴兰,斩其将任夔等。三月,张飞、马超走汉中,阴平氐强端斩吴兰,传其首。
  夏四月,代郡、上谷乌丸无臣氐等叛,遣鄢陵侯彰讨破之。[一]
  注[一]魏书载王令曰:"去冬天降疫疠,民有凋伤,军兴于外,垦田损少,吾甚忧之。其令吏民男女:女年七十已上无夫子,若年十二已下无父母兄弟,及目无所见,手不能作,足不能行,而无妻子父兄产业者,廪食终身。幼者至十二止,贫穷不能自赡者,随口给贷。老耄须待养者,年九十已上,复不事,家一人。"
  六月,令曰:"古之葬者,必居瘠薄之地。其规西门豹祠西原上为寿陵,因高为基,不封不树。周礼頉人掌公墓之地,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居后,汉制亦谓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寿陵,其广为兆域,使足兼容。"
  秋七月,治兵,遂西征刘备,九月,至长安。
  冬十月,宛守将侯音等反,执南阳太守,劫略吏民,保宛。初,曹仁讨关羽,屯樊城,是月使仁围宛。
  二十四年春正月,仁屠宛,斩音。[一]
  注[一]曹瞒传曰:是时南阳闲苦繇役,音于是执太守*(东里箧)**[东里衮]*,与吏民共反,与关羽连和。南阳功曹宗子卿往说音曰:"足下顺民心,举大事,远近莫不望风;然执郡将,逆而无益,何不遣之。吾与子共暞力,比曹公军来,关羽兵亦至矣。"音从之,即释遣太守。
  子卿因夜踰城亡出,遂与太守收余民围音,会曹仁军至,共灭之。
  夏侯渊与刘备战于阳平,为备所杀。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军遮要以临汉中,遂至阳平。
  备因险拒守。[一]
  注[一]九州春秋曰:时王欲还,出令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主簿杨修便自严装,人惊问修:"何以知之?"修曰:"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王欲还也。"
  夏五月,引军还长安。
  秋七月,以夫人卞氏为王后。遣于禁助曹仁击关羽。八月,汉水溢,灌禁军,军没,羽获禁,遂围仁。使徐晃救之。
  九月,相国钟繇坐西曹掾魏讽反免。[一]
  注[一]世语曰:讽字子京,沛人,有惑觽才,倾动邺都,钟繇由是辟焉。大军未反,讽潜结徒党,又与长乐韂尉陈祎谋袭邺。未及期,祎惧,告之太子,诛讽,坐死者数十人。王昶家诫曰"济阴魏讽",而此云沛人,未详。
  冬十月,军还洛阳。[一]孙权遣使上书,以讨关羽自效。王自洛阳南征羽,未至,晃攻羽,破之,羽走,仁围解。王军摩陂。[二]
  注[一]曹瞒传曰:王更修治北部尉廨,令过于旧。
  注[二]魏略曰:孙权上书称臣,称说天命。王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着炉火上邪!"
  侍中陈髃、尚书桓阶奏曰:"汉自安帝已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于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已尽,历数久已终,非适今日也。是以桓、灵之间,诸明图纬者,皆言'汉行气尽,黄家当兴'。
  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髃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吝诛放,畏天知命,无所与让也。"
  魏氏春秋曰:夏侯惇谓王曰:"天下咸知汉祚已尽,异代方起。自古已来,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民主也。今殿下即戎三十余年,功德着于黎庶,为天下所依归,应天顺民,复何疑哉!"王曰:"'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曹瞒传及世语并云桓阶劝王正位,夏侯惇以为宜先灭蜀,蜀亡则吴服,二方既定,然后遵舜、禹之轨,王从之。及至王薨,惇追恨前言,发病卒。孙盛评曰:夏侯惇耻为汉官,求受魏印,桓阶方惇,有义直之节;考其传记,世语为妄矣。
  二十五年春正月,至洛阳。权击斩羽,传其首。
  庚子,王崩于洛阳,年六十六。[一]遗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
  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乃职。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谥曰武王。二月丁卯,葬高陵。[二]
  注[一]世语曰:太祖自汉中至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祠而树血出。曹瞒传曰:王使工苏越徙美梨,掘之,根伤尽出血。越白状,王躬自视而恶之,以为不祥,还遂寝疾。
  注[二]魏书曰:太祖自统御海内,芟夷髃丑,其行军用师,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谲敌制胜,变化如神。自作兵书十万余言,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临事又手为节度,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与虏对陈,意思安闲,如不欲战,然及至决机乘胜,气势盈溢,故每战必克,军无幸胜。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拔于禁、乐进于行陈之间,取张辽、徐晃于亡虏之内,皆佐命立功,列为名将;其余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不可胜数。是以□造大业,文武并施,御军三十余年,手不舍书,昼则讲武策,夜则思经传,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才力绝人,手射飞鸟,躬禽猛兽,尝于南皮一日射雉获六十三头。及造作宫室,缮治器械,无不为之法则,皆尽其意。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后宫衣不锦绣,侍御履不二采,帷帐屏风,坏则补纳,茵蓐取温,无有缘饰。攻城拔邑,得美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四方献御,与髃下共之。常以送终之制,袭称之数,繁而无益,俗又过之,故预自制终亡衣服,四箧而已。傅子曰:太祖愍嫁取之奢僭,公女适人,皆以皁帐,从婢不过十人。张华博物志曰: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寔、弘农张芝、芝弟昶并善草书,而太祖亚之。桓谭、蔡邕善音乐,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凯等善围澙,太祖皆与埒能。又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佗、甘陵甘始、阳城蜔俭无不毕至,又习啖野葛至一尺,亦得少多饮鸩酒。傅子曰:汉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豹)**[崔钧]*之徒,虽为将帅,皆着缣巾。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帢,合于简易随时之义,以色别其贵贱,于今施行,可谓军容,非国容也。曹瞒传曰:太祖为人佻易无威重,好音乐,倡优在侧,常以日达夕。被服轻绡,身自佩小鞶囊,以盛手巾细物,时或冠帢帽以见宾客。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诵,尽无所隐,及欢悦大笑,至以头没杯案中,肴膳皆沾污巾帻,其轻易如此。然持法峻刻,诸将有计画胜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及故人旧怨,亦皆无余。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初,袁忠为沛相,尝欲以法治太祖,沛国桓邵亦轻之,及在兖州,陈留边让言议颇侵太祖,太祖杀让,族其家,忠、邵俱避难交州,太祖遣使就太守士燮尽族之。桓邵得出首,拜谢于庭中,太祖谓曰:"跪可解死邪!"遂杀之。常出军,行经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付麦以相持,于是太祖马腾入麦中,□主簿议罪;主簿对以春秋之义,罚不加于尊。太祖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帅下?然孤为军帅,不可自杀,请自刑。"因援剑割发以置地。又有幸姬常从昼寝,枕之卧,告之曰:"须臾觉我。"姬见太祖卧安,未即寤,及自觉,棒杀之。常讨贼,廪谷不足,私谓主者曰:"如何?"主者曰:"可以小斛以足之。"太祖曰:"善。"后军中言太祖欺觽,太祖谓主者曰:
  "特当借君死以厌觽,不然事不解。"乃斩之,取首题徇曰:"行小斛,盗官谷,斩之军门。"
  其酷虐变诈,皆此类也。
  评曰:汉末,天下大乱,雄豪并起,而袁绍虎摉四州,强盛莫敌。太祖运筹演谋,鞭挞宇内,閴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矫情任算,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成洪业者,惟其明略最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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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3:04:23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潘金莲之前世今生4
   女人的座位设于洞堂侧边,风俗如此——女人坐不得正中。
   单玉莲逼得与这批女人同席了,每来一名,便让座一次,恭敬而受气,虽然她们都
唤她:“坐啦。”
   但,哪儿有她立足的地方?像八仙桌旁的老九。她只好笑说:
   “不要紧,我劳动惯了。”
   寄人篱下的感觉,随黄昏渐浓。
   锣鼓喧嚣,村中的兄弟抬了一头斑斓的彩狮出来,大头佛持着破葵扇在诱动。
   狮开始舞动了,威猛地舞到树堂中心庆贺。只见矫健的腿,马步扎实,功架十足,
一路的满怀豪情壮志,纵横跃动。到了庭前,狮头猛地一举。
   单玉莲如着雷顿地盯着这头狮、这张脸、这个人。
   众乡夫猎户,约有七八十人,先把死大虫抬在前面,一个兜轿抬了武松,便游街去。
欢呼声中,英雄重演打虎佳迹: “但见青天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原宋云生从龙,民生
从虎。一阵风过,乱树皆落黄叶。扑地一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虎来,
   我便从青石上翻下来,提梢棒,尽平生气力,打、打、打……
   在帘下磕瓜籽儿的潘金莲,打扮光鲜,眉目嘲人,双睛传意,满目只是一个英雄。
   她—手扶在桌面上,受惊过度,桌面被着力一倾,青花大海碗应声倒地碎裂,把单
玉莲自虚幻中急急唤醒。
   大家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摇摇欲坠、失态但又强撑的新娘子。
   她见到这个舞狮的男人,赤着膊,一身的汗,在胸肌上顺流,由一点一滴,汇聚一
行,往下流……
   他是武龙!
   是他!
   在此时、此地,她见到他!
   武龙自洞开的彩狮巨口中,隔着难喻的因由,也见到她了。
   像一整盘娇小玲珑如女儿舌尖的红瓜子,被奋力倒泻在床上,散乱不堪重拾。
   他也得跟随一群男人,玩新娘去。
   “汝大,你想入洞房?先把瓜子一粒一粒地给拾起来。”
   “对呀,否则我们不走!”
   众人起哄,还拎来一瓶酒,强灌武汝大三杯。
   “嗜,味道真怪,胆的。”
   “很正吧?这是虎鞭酒!”
   一个装作难以置信:
   “虎鞭?人鞭吧!”
   大众便怂恿着新郎了。
   “快喝、快喝,保管你今晚人始变虎鞭!”
   ‘努!”武汝大在兴头上:‘那我多喝三杯!”
   众人轰奖,嫉妒而歪邪地、会心地望着娇艳欲滴的新娘子,很不得把武汝大增出新
房,自己上马。
   单玉莲只悄悄望向人丛,心神恍惚,刚才他也在,不知什么时候,他竟悄然引退了,
他看不得她的新婚夜?
   武汝大半醉,色胆壮了,便赶入:
   “走啦、走啦,走啦、走啦!”
   人声斯沓,空气突然沉闷。单玉莲坐在一塌胡涂的床线,望着粉红色的纱帐,不知
如何,自己会得嫁了给他?
   一个三寸钉、将树皮,憨憨地笑着,迎面而来。单玉莲一见,下意识地指着他:
   “我见过你!”。
   武汝大笑。一手把灯按熄了:
   “当然见过,又不是盲人。”
   他趁自己竟然在状态中了,还前浪费吗,马上把单玉莲息拥上了床,接近施暴,惟
恐骤失良机。她一手推拒,在惶恐中,心神大旯。武汝大不是大丈夫,他自己明白……
   她毫无乐趣,不痛不疼,只是道:
   “我——真的见过你,很久以前。不过看不清!”
   他还在顽强地抽动,一听,便很兴奋:
   “看不清,不如亮着灯做——”
   言犹在耳,灯不亮,人也失灵。
   措手不及,一声惨叫,这个男人已经完事了。
   一泄如注,还在自我安慰,喘气;
   “莲妹,我最劲儿是这次了!好浪漫呀!”
   一翻身,他已疲累不堪。未见,即熟睡如小猪,睡得十分甜蜜,嘴角还有口涎。
   单玉莲站开掉在她两顿和脖子上的头发,感觉到这床单温湿而籍腻,很脏。
   新房中有一面大镜。
   她在这心生木盆的静夜中,难以入寐,望向贴了红花剪纸的大镜,幻成旧时月色。
   一样迷离的银光,像一个远古的梦——
   梦中,是一个不知名的朝代,不知名的里弄,斗室中,潘金莲银牙咬碎,把她的小
脚,踹向沉沉大睡的武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粪土上,乌鸦怎配鸳民?红烛泪干。女人
泪涌。
   月色照在一盘卖剩的炊饼上。
   她将一生一世,伴着这些不上路的炊饼不登样的狠衰老实酒臭货色么?
   东方渐发白。
   墙角有只蜘蛛,寂寥地吐着银丝,困围着自己。
   这是一只一模一样的千岁蜘蛛。
   单玉莲倚在墙角,望定它。
   元朗“馨香”是远近驰名的饼店,客似云来。武汝大继承祖业,顾客也是一代一代
地传诵,有好奇的,听得武汝大讨了新娘子,左右街坊、浮浪子弟,日”逐在门前买一
两个老婆饼,乘机偷偷地看上一两眼。背地嘲戏:
   “咦?怎么会让他得手了?”
   单玉莲忽地发狠。
   随手就拎起一个纸盒,把蜘蛛一下一下一下地拍死了,蜘蛛进出绿色的浆汁。她把
千愁万恨,都拍死了。——她看不见它,自己的噩梦一定也消失无踪吧。想要哭出来也
不可能。
   这样的举动,把在店里帮工的姑奶奶们都呵了一跳,身后又有非议声:
   “看!无端白事浪费了一个纸盒,真败家!”
   只有武汝大,穿梭在他的店子里,情绪高涨,非常开心地寻找爱妻。
   “老婆!老婆!”
   店员刚自厨房把一盘新鲜出炉的老婆饼捧出来,便答:
   “老婆来了。”
   武汝大风骚地强调:
   “我是找‘我’的‘老婆’!”
   才把千岁蜘蛛干掉的单玉莲,回过头来。并无他的得意:
   “你的丁屋怪怪的——
   “发噩梦吧?”
   “我,见到穿古装的人。”
   “哦!”武汝大连忙开解她:“是呀,太婆也经常见到污糟野的,闲事吧,见多些
也就惯了。你不惹它,它也不会犯你。”
   “你是说——”单玉莲有点惶恐。
   他只觉失言,又改口了:
   “乡下人才这样传吧。”
   “我不喜欢住在乡下。好闷!”
   武汝大左右一瞥,避过他姐姐耳目,拖着单玉莲的小手,来至柜面,收银机“叮”
一声,弹了开来。
   只见里头夹着一个大信封,还绑着粉红色大蝴蝶,做非常之浪漫状,写着:“送给
亲爱的老婆”。
   她连忙打开一看,呀,是一座复式花园洋房的图样呢!
   店员过来,把钞票交给她:
   “老板娘,收钱!"
   她是老板娘了,她又将拥有华厦了,一切的不快,暂且忘却。啊,远离那地方,那
个人。
   单玉莲向她丈夫把手:
   “老公!”
   武汝大挺着笑脸,享用这个号称,他过去,微微仰起头,瞅着她。单玉莲当着所有
的店员和顾客面前,吻了他额一下,留下艳艳的唇印。
   他飘飘然,整个人仿佛长高了两寸,胖胖的脑袋瓜摇晃起来,几乎想念诗,整个人
如诗如画。她笑:
   “你真好,我不用侍候七个小矮人了,我只是对着你一个就够了。”
   那天她一推开门,踏在地毯上,满目部是绚丽的色彩,一个各国家具纷陈的家。
   连厕所,都设计新颖,水龙头不是扭的,是板上扳下的,弄了好一阵方才晓得,一
按掣,抽水马桶便出水了,还有蓝色的清河农渔。开了花酒,有热水呢,单玉莲大喜过
望:
   ‘哇,以后不用奈尔,随时都可以洗澡!真开心户
   一回到房中,飞身倒在弹弓床褥上,不停地受动,又一弹而起,拎着一个扁平小盒
子,遥控电视选入:
   咽,是“无线”。咽,是“亚视”。哟,是英文台。
   在床上,望向那梳妆镜,那么宽大绵远,照见她灵魂深处。她对着镜后头,只用眼
角看着自己的情影,真是越看越美。又变一个角度,换一个姿势,手托在漏间,卖弄风
情,眉目嘲人,且说与自己知:
   “人不能穷。有了钱,连感情也稳阵了。”
   再思再想,自己觉有如此一番风光,又忍不住,指着镜中人:
   “发达啦!发达啦!”
   难掩一点羞耻,转瞬又被欢欣盖过。一生一世,过着这等简单、安定、美满的生活,
也好。
   武汝大又在楼下大喊:
   “老婆!老婆!”
   她飞快地下楼去。二人世界,他是她的米饭班主,他爱她,这就够了。不要有杂质,
不要有杂质。
   哇,他又为她换了一辆红色的小房车!
   她得到一件名贵的玩具。
   忘形地挥手,笑着,看车去。
   “好漂亮!好威风!”
   武汝大一边展览他的大手笔,一边把一个人唤过来:
   “阿龙,以后阿嫂要到哪儿去,你负责接送她。”
   单玉莲方才发觉,大吃一惊。
   为什么?
   像被尖针一刺,全身都紧张了,心突突乱跳,大脑不能指挥自己,木头一般动也不
敢动。为什么竟会是他?她逃不过吗?二人无法互相摆脱?
   武龙喊她一声:
   “阿嫂!”
   “阿龙是我同村的兄弟,他也是从大陆下来的。”
   单玉莲便寒暄:
   “你来了很久吗?”
   “六七年了。”
   武汝大插嘴:
   “是呀,他一下来我便照应他,我们很老友的,他也帮得手。”
   单玉莲没有理会丈夫,只面对这个男人,相逢恨晚,她幽幽地道:
   “我在惠州,你呢?”
   “汕头,以前在上海。”
   生怕他提到什么,单玉莲马上正色,冷淡下来:
   “我从未到过上海的。”
   回心一想,也有不妥,便问:
   “你结婚多久了?”
   “哈,他还是一个人呢。”武汝大竟有点自得起来,因为他自己新婚呀。
   “有女朋友吗?”
   “哈,他很老土的呀。”武汝大又代言了:“女孩子撩他,他也不晓得上。”
   三言两语,试探得他的近况。单玉莲不是没有几分窃喜的——到底他还是一个人。
不管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是一个人呢!
   她暗暗地一笑。对着武汝大道:
   “又不是问你!”
   武汝大忽想到他无微不至的“功课”,使自衣袋中掏出一张大地图来,上面画了记
号,写满数字,摊开给单玉莲看:
   “现在我问你,你住在哪儿?”
   然后一边指示,一边讲解:
   “这里,有个红点的地方。还有,这是我们的新电话。这是元朗了屋的电话。这是
‘馨香’的电话。这是阿龙的CALL机。这个是我身分证号码。这个是你身分证号码。你
要随身带好,万一发生意外,不省人事,人家都有线索……”
   单玉莲看着这个体贴的丈夫,又自另一个小袋掏出一叠资料来了:
   “你那天说闷,我为你安排好怎样过日辰了。你可以每天去学车、学英文。还有,
这些美容班,很多课程。看看——减肥?不用了。隆胸?不用了。皮肤保养?不用了。
电子脱毛?千万不要。…不如去学插花吧。”
   “我去上课,你不闷吗?”
   武汝大见她关心,便拍着胸口:
   “不闷、不闷。有了你,怎会闷?怎会花心?一个屁股骑不到两匹马,我会很专一,
你放心去吧!”
   坚定的神情,还表示抗拒一切诱惑,叫单玉莲别担心呢。
   她一直暗察那沉默地抹车的武龙,虽然他低头苦干,不过,她相信他一定把每一句
话都听过去。她总是觉得他有一点妒意,才放意木然。
   单玉莲也故意向武汝大发娇嗔。
   “其肉麻,我受不了!”
   武龙继续木然。
   作为讨尽爱妻欢心的丈夫,更加受不了:
   “哎,今天好HAPPY《幸福)呀,我带你们到一个好浪漫、好浪漫的地方去!”
   司机只尽忠职守地驾着新车。
   什么浪漫的地方?
   什么?
   “就是这儿呀?”
   单玉莲环视四周,小儿科的摩天轮、半残的木马、寥落的游戏摊位、幽昧的灯光。
——不过是沦落了的“荔园”。一片懒洋洋的浮生陈迹。
   只有这快乐的小矮人,兴致勃勃诉说他的情趣,难忘的回忆:
   “是呀。我自三岁起就很渴望来玩了。那时我多醒目,扯住大人的衫尾人来,不用
买票呢,哈哈哈!我又爱坐火部仔。那边有间鬼屋,真恐怖。我坐摩天轮还呵得撒尿,
哈哈哈!那时,还常常看成龙和洪金宝打北派……”
   自以为是的情趣,问煞这不知就里的新移民:“成龙是谁?”
   武汝大一点也不察觉,他只是认真地拖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一直都渴望,有个心爱的女人,和我抱着手,来玩一天,多浪漫!我没有别的
要求了。”
   单玉莲有点感动了。这个没什么情趣的鲁男子,他的要求其实很低。所以她也紧紧
地握着他的手回报。
   武汝大下意识地向他那同村兄弟、英俊健硕的阿龙示威地道:
   “阿龙自小在大陆,只得一个‘挨’字,恐怕没怎样浪漫过吧?”
   武龙想都没有想,只冲口而出:
   “有!”
   武汝大听了,只管取笑他:
   ‘市什么?拍拖结婚也得要毛主席批准才行。”
   单玉莲在一旁,不希望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见空中有一条大船在摇荡,便打个岔,
指着那机动海盗船:
   “我们上去玩!”
   武汝大自然童心未泯了,率先奋勇地入闸,上了静定的船上,坐下来:
   “别怕!小儿科!”
   武龙殿后,轻轻地扶着单玉莲攀上去。——他俩都意想不到,这竟是头一回的接触。
   年少无知时、不管感情有多深,有多执著,都在捉迷藏,一番拨弄。她没有失去他,
他又回来了。
   茫茫人海中,又遇上了。
   是今生的缘吗?
   她有意无意地、让他接触得长久一些。时光如驹,日月如梭,但愿一切停顿了。不
过,他曾经那么的绝情……
   单玉莲把手一甩,跌坐在武汝大身边。上到海盗船上,方才知道,船是越摇荡越倾
斜,离心失重,整个人几乎要扑到遥遥的地面上。在空中,没有丝毫的安全。
   那个表现得威猛的武汝大,每当荡至高处,又急剧下坠时,全船尖叫得最大声的人
就是他,近乎哀嚎。
   护花无力。
   到了最后,他把双眼紧紧地闭上了。
   所以他根本见不到,一言不发的武龙,把单玉莲护在中间的男人,下意识地保护着
花容失色的女人;她也不自觉地倚向他,比倚向丈夫近一些。
   她的心又开始定了。
   梦魂在这离散的当儿,飘忽至虚空的高处,在无尽的空间滑行,一阵远古的琵琶声,
唤醒地一点记忆,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最难喻的一刹,她突然见到一墙高墙,她也曾见过的小城镇。对了,那塔尖,那灯
笼,小桥流水。单玉莲的指尖,轻轻抚着脸。
   千年光景似飘篷。
   便在正月十五那夜,潘金莲随了吴月娘,又联同李娇儿、孟玉楼等住人,四项轿子
出门去了。都要登楼看灯玩耍。楼论前挂了湘帘,悬着彩灯。
   潘金莲穿了白绫袄儿,蓝缎裙地,头上珠翠堆盈,凤铁半卸。
   伏在窗前观望,见那灯市中,人烟凑集,十分热闹,四下也围列买卖,百戏货郎,
斗巧招味。南北都是古董玩器,书应叙护,卦肆云集,相幕星罗。还有卖布匹的、卖果
馆的、卖酒的…。
   这个地方,何等熟悉。
   单玉莲便想道:
   “怎么忽地游人冷清呢?”
   微雨骤来,洒湿了青砖地。柳林河畔,尽见小二丫环。入了门,悬赏缉拿一个逃犯,
那景来时年间景致。
   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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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3: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我倒!!!潘金莲的老底全让老陈给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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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4: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三国志 卷三十一 蜀书一 刘二牧传
  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也,汉鲁恭王之后裔,章帝元和中徙封竟陵,支庶家焉。焉少仕州郡,以宗室拜中郎,后以师祝公丧去官。居阳城山,积学教授,举贤良方正,辟司徒府,历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焉睹灵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乃建议言:"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焉内求交阯牧,欲避世难。议未即行,侍中广汉董扶私谓焉曰:"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焉闻扶言,意更在益州。会益州刺史卻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而并州杀刺史张壹,凉州杀刺史耿鄙,焉谋得施。出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封阳城侯,当收俭治罪;扶亦求为蜀郡西部属国都尉,及太仓令(会)巴西赵韪去官,俱随焉。
  是时(凉)[益]州逆贼马相、赵祗等于绵竹县自号黄巾,合聚疲役之民,一二日中得数千人,先杀绵竹令李升,吏民翕集,合万余人,便前破雒县,攻益州杀俭,又到蜀郡、犍为,旬月之间,破坏三郡。相自称天子,众以万数。州从事贾龙(素)领[家]兵数百人在犍为东界,摄敛吏民,得千余人,攻相等,数日破走,州界清静。龙乃选吏卒迎焉。焉徙治绵竹,抚纳离叛,务行宽惠,阴图异计。张鲁母始以鬼道,又有少容,常往来焉家,故焉遣鲁为督义司马,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焉上书言米贼断道,不得复通,又托他事杀州中豪强王咸、李权等十余人,以立威刑。犍为太守任岐及贾龙由此反攻焉,焉击杀岐、龙。
  焉意渐盛,造作乘舆车具千乘。荆州牧刘表表上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时焉子范为左中郎将,诞治书御史,璋为奉车都尉,皆从献帝在长安,惟(小)[叔]子别部司马瑁素随焉。献帝使璋晓谕焉,焉留璋不遣。时征西将军马腾屯郿而反,焉及范与腾通谋,引兵袭长安。范谋泄,奔槐里,腾败,退还凉州,范应时见杀,于是收诞行刑。议郎河南庞羲与焉通家,乃募将焉诸孙入蜀。时焉被天火烧城,车具荡尽,延及民家。焉徙治成都,既痛其子,又感祅灾,兴平元年,痈疽发背而卒。州大吏赵韪等贪璋温仁,共上璋为益州刺史,诏书因以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以韪为征东中郎将,率众击刘表。
  璋,字季玉,既袭焉位。而张鲁稍骄恣,不承顺璋,璋杀鲁母及弟,遂为仇敌。璋累遣庞羲等攻鲁,[数为]所破。鲁部曲多在巴西,故以羲为巴西太守,领兵御鲁。后羲与璋情好携隙,赵韪称兵内向,众散见杀,皆由璋明断少而外言入故也。璋闻曹公征荆州,已定汉中,遣河内阴溥致敬于曹公。加璋振威将军,兄瑁平寇将军。瑁狂疾物故。璋复遣别驾从事蜀郡张肃送叟兵三百人并杂御物于曹公,曹公拜肃为广汉太守。璋复遣别驾张松诣曹公,曹公时已定荆州,走先主,不复存录松,松以此怨。
  会曹公军不利赤壁,兼以疫死。松还,疵毁曹公,劝璋自绝,因说璋曰:"刘豫州,使君之肺腑,可与交通。"璋皆然之,遣法正连好先主,寻又令正及孟达送兵数千助先主守御,正遂还。后松复说璋曰:"今州中诸将庞羲、李异等皆恃功骄豪,欲有外意,不得豫州,则敌攻其外,民攻其内,必败之道也。"璋又从之,遣法正请先主。璋主簿黄权陈其利害,从事广汉王累自倒县于州门以谏,璋一无所纳,敕在所供奉先主,先主入境如归。先主至江州,北由垫江水诣涪。去成都三百六十里,是岁建安十六年也。璋率步骑三万余人,车乘帐幔,精光耀目,往就与会先主所将将士。更相之适,欢饮百余日。璋资给先主,使讨张鲁,然后分别。
  明年,先主至葭萌,还兵南向,所在皆克。十九年,进围成都数十日,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人,谷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战。
  璋言:"父子在州二十余年,无恩德以加百姓。百姓攻战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遂开城出降,群下莫不流涕。先主迁璋于南郡公安,尽归其财物及故佩振威将军印绶。孙权杀关羽,取荆州,以璋为益州牧,驻秭归。璋卒,南中豪率雍闿据益郡反,附于吴。权复以璋子阐为益州刺史,处交、益界首。丞相诸葛亮平南土,阐还吴,为御史中丞。初,璋长子循妻,庞羲女也。先主定蜀,羲为左将军司马,璋时从羲启留循,先主以为奉车中郎将。是以璋二子之后,分在吴、蜀。
  评曰:昔魏豹闻许负之言则纳薄姬于室,刘歆见图谶之文则名字改易,终于不免其身,而庆钟二主。此则神明不可虚要,天命不可妄冀,必然之验也。而刘焉闻董扶之辞则心存益土,听相者之言则求婚吴氏,遽造舆服,图窃神器,其惑甚矣。璋才非人雄,而据土乱世,负乘致寇,自然之理,其见夺取,非不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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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5:31:1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哈,文言文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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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6:15:19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最近这里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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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3 17:48:1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哈哈,争取把这里变成懒婆娘的裹脚布!!!!!!!!!!!!!
我准备把三国志全部贴出来!!!
哈哈,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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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4 08:56:51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我倒…………我怕到时没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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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4 09: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征求大家意见,想看《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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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4 11:52:2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潘金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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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4 20: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倒~
其他人怎么说法???
没人喜欢三国吗???
三国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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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5 10:15:4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都想看,因为都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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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5 10:50:0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昏~~~~~~
都发出来,恐怕这贴真的要变成懒婆娘的裹脚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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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7 18: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你可以把“谁偷了我的奶酪”贴出来,肯定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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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7 18:26:39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大话三国--周郎赤壁[1]
??孙权三十三岁的时候,收到曹操的一封信。孙权开始以为曹操请他吃饭,这种场合他应付自如。谁知道打开一看,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封信是这么写的:“孤近承帝命,奉词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荆襄之民,望风归顺。今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幸勿观望,速赐回音。”
??孙权当时吓了一跳,心想:要打仗了,这可如何是好?当时江东自从孙策死了以后,过了一段太平日子。国民生产总值每年攀升n个百分点,孙权做了几年的太平江山,不知道打仗为何物。 谁知一下子就碰到如狼似虎的曹孟德。孙权这点脑筋还是有的,他知道曹操不仅是讨伐刘备这么简单,其目的大概是江东的美女与土地。孙权坐不住了,问手下的谋士该怎么办。结果文官要投降,武官要打仗,搞得他不知怎么是好。这时鲁肃蹦了出来,说:我去问刘备吧。正好刘表不早不晚死了。孙权大喜,因为刘表以前和他有仇,于是派了鲁肃去吊丧。名为吊丧,实际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表达一下自己还活着的优越感。这时孙权浑忘了曹操还在屁股后头虎视眈眈,刘表八成是在地狱里大笑,想:你也差不多了。
??鲁肃屁颠屁颠来到江夏,结果给诸葛亮臭了一顿。鲁肃是个老实人,也不在意,认为诸葛很有内涵,于是把他带到了江东。诸葛刚到江东的时候,是一个大热天。当时诸葛热得不行了,说:子敬啊,咱们歇会吧。鲁肃点头答应,到路边买了一瓶农夫山泉来给诸葛喝。诸葛见买水的店里贴着一张大副画报,上面一个美女拿着一瓶农夫山泉,旁注七个隶书大字:农夫山泉有点甜。诸葛心想:我们湖北可没有这么漂亮的美眉,不禁留了心,便问鲁肃:此是何人?鲁肃大惊道:你连我们江东的第一大美女都不知道,这是小乔啊!诸葛心想:我好歹也是湖北十大杰出隐士,泡这么一个ppmm倒也不枉了。于是又问鲁肃:啊呀子敬,此人可曾婚配。鲁肃道:诸葛诸葛,看你道貌岸然的,竟然打这种主意。告诉你吧,此人是江东水军元帅周瑜的妻子,你做梦去吧。诸葛又羞又气,感到很没有面子,仰天大叫:既生逾,何生亮。鲁肃连忙安慰他,说:好了好了,别忘了你到江东来是干什么来的。 诸葛心想:久闻江南多美女,此行的第一目的当然是来物色ppmm的,只是这种想法不能让鲁肃知道,于是诸葛长叹一声,觉得很是不爽。
??诸葛憋了一肚的火,来到了柴桑的四星级宾馆下榻。风尘劳累,旅途辛苦,那也不在话下。次日,鲁素来叫诸葛说孙权想见他。诸葛兴冲冲地赶到省政府门口。却见到一帮江东的大小官员在门口迎接他,摆着一个横幅上书:欢迎孔明教授兼中狼将到吴访问。孔明一见心想不对啊,我是中郎将可不是中“狼”将。知道有人要算计他。于是心中戒备,在口中搅舌六十四次,叩齿四十九次,做耍嘴皮子的热身运动。当时诸葛离座位还有零点零一公分,四分之一柱香过后,一个身影越众而出,咳嗽一声长吟道:
??嘴尖皮光红唇滑,当时时见中山狼。诸葛先生,听说你在隆中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常常自比管,乐。可有此事。
??诸葛定睛一瞧,原来是张昭,诸葛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
??张昭:那你还不是给曹操打的屁滚尿流? (众谋士发出一阵狂喊:耶!张昭向四方抱拳作揖,做洋洋得意状)
??诸葛:那是我故意打败的,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用意呢?
??张昭:你……(给气得不行了)管,乐是这么打仗的吗?
??诸葛:拷,管乐怎么打仗还用你教我?更何况管乐还不及我呢。我用一万兵马烧博望,燃新野,那时你还不知道在那呢?看什么看,有种你来试试。就会耍嘴皮子,饭桶一个……。
??张昭从小经受正统教育,乃书呆子一个,哪里经得起诸葛这等市井语言的攻击,当时气的要吐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是后面转出一个人来,大声说到:曹操人多势众,你还要怎的?
??诸葛一看,原来是虞翻。诸葛道:我好怕哦,你这么大声说话,曹操都要给你吓死了。看看,你的分贝值有120。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这么大声说话,这么大声说话会造成噪声污染,万一吓倒小朋友怎么办,就算吓不倒小朋友,吓倒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至于曹操弟弟,那倒没有什么好怕的,即使有百万又如何,小case!
??虞翻道:窃,吹个球,吹个大气球。刚刚才吃了败仗你就开始吹了起来。
??诸葛掏出一张小纸条,上书:拍马有理,吹牛无罪。--孙权赠微笑道:老虞,怎么样,不能吹啊,你们老板都说无罪了,你还能把我怎的。更何况我的队伍刚开张,三四千人马,几百条枪,你叫我怎么打啊。看看你们,兵精良足,还要投降,果然好威风,好杀气。
??虞翻顿时哑口无言。
??又有人问:你是要学张仪,苏秦嘛!
??诸葛道:张仪苏秦是真正的英雄,哪象你们,这么怕死,还没见到曹操就想投降。
??又有薛综问道:你认为曹操这个人怎么样呢?
??诸葛道:弱智,连曹操是叛徒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我党内部来的。
??薛综:你这话就错了,曹操好威武,好雄壮哦,我好崇拜曹操啊!
??诸葛吓得浑身发毛:耶,原来是个玻璃。你给我滚蛋,只怕连你妈姓甚名谁是否和你爸爸睡觉都不知道了。shut up!!shut upfoolish man!!!!
??偏偏陆绩不识趣,说道:曹操是相国曹参的后代,根红苗正,先天就有红的血统,哪像刘备是个黑五类,盲流一个。
??诸葛笑道:足下原来是偷桔子的陆狼啊,难怪。不要偷桔子了,听我慢慢说来,乖,别着急。那曹操嘛,虽然是根红了一点点,但是后天土壤就坏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我们的刘备就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至于高了哪里一点点呢?原来是这样,那刘皇叔原是贫下中农出生,不是什么黑五类。再加上自愿脱离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所以就比大多数人都要高了那么一点点。更何况我们的伟大领袖,舵手,旗帜:汉高祖也是贫下中农出生,懂了吗?如果懂了就点点头。不要这样嘛,你想吃了我吗?你想吃了我就说嘛!虽然你这么真诚地望着我,你也要开口啊。我又不是桔子。你要吃也要说一声的吗,不然偷偷的带走了,你们的吴侯找谁去啊?
??陆绩给气得不行了,心想我当年偷桔子也是为了我老妈,为此我还评上了江苏十大杰出孝顺青年呢!可惜证书没有带来,这次给诸葛抓住把柄了。
??严畯看看东吴不照了,于是跳了出来,道:诸葛亮,你不就会耍嘴皮子吗?你有什么真才实学,发表了几篇论文,就敢在这里叨咕?
??诸葛不屑道:只有最蠢的人才回去发表论文,象我这等杰出人士,都去搞政治和赚钱去了,那有什么时间。敢问你赚到几个百万,兄弟姓甚名谁,在哪里做官啊?
??严畯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只懂得做学问,碰上这等话语,真正了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是坐上诸人纷纷谩骂诸葛,谁知道诸葛乃是卧龙冈骂街队的主骂手,平生骂死过三个半大人物,又何惧江东区区几个腐儒。众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见一员大将闯入,正是黄盖。托了诸葛亮就走。诸葛吓了一大跳,以为江东诸人恼羞成怒,要把自己死了死了的干活,以解怨气。
??不知诸葛性命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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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7 18:31:1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大话三国--周郎赤壁 (2)
??话说诸葛亮被黄盖单手擎着,拖到门外,自谓必死无疑。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诸葛长叹一声,觉得运太倒。谁知黄盖整理衣冠,对诸葛长揖作礼道:先生妙言,果然不可方物。我好喜欢听先生骂人啊,听先生骂人好有快感啊!
??诸葛怔了半响,才知道黄盖是个受虐狂。心中惴惴,琢磨:这江东怎么都是变态居多?正寻思间,鲁肃过来,拉着诸葛就去见孙权。
??孙权碧眼紫须,仪表堂堂。诸葛一见,知道他是个西域人氏。叙礼毕,孙权问道:曹兵有多少先生可,知道?
??诸葛:马马虎虎一,百万。
??孙权:这其中有,诈乎?
??诸葛:真的不,骗你。
??孙权:……这个,曹操平了荆,楚,剩下他想,干吗?
??诸葛:你这岂不是,废话。
??孙权:那你说我该不该,打仗?
??诸葛:你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投降。
??孙权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诸葛好歹也是个夕阳隐士,怎么老说这种废话。又问道:为什么刘备不,投降。
??诸葛:英雄当然不,投降。
??孙权听了此言,色变,拂袖入堂。诸葛心想坏了,孙权要砍了我了。正转身想跑,结果被鲁肃给拦住了。
??鲁肃:想跑啊,没那么容易。
??诸葛:谁想跑了,我只不过要去一趟WC,既然你这么真诚的看着我,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曹操百万之众,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一堆蚂蚁。只要我这么一举手,(作伸手状)统统死了死了的。
??鲁肃听了这话,也顾不得抹诸葛溅在他脸上的唾沫,一头跑到孙权面前说如此如此。由于当时还没有爱因斯坦,所以还没有人知道原子弹这回事,孙权当然不相信这等大话。于是唤诸葛来当面对质。
??诸葛一摇三摆的走到孙权面前,开始给他做形势分析。认为曹操如此如此,刘备如此如此,而孙权又如此如此。孙权给他说的糊涂了,于是认为如此如此,信心百倍,觉得只要挥一下手,就能如此如此。众所周知,孙权生活在一个逻辑学不怎么发达的年代,搞不清楚因果之间的关系。后来孙权在诸葛的引诱下竟然认为曹操是一只纸老虎,同时认为因为曹操会被自己打败,所以曹操就是一只纸老虎。
??但是张昭也不是省油的灯,跑上来对孙权说如此如此,然后孙权又信心全无,搞不清楚到底是如此如此,还是如此如此。后来他继母看见了,觉得他要精神崩溃,于是建议他去精神病院找周瑜。原来周瑜在当水军元帅之前本是个医生,后来水军职业化了,才一门心思的去搞军队建设。当时周瑜正好赶来,看了孙权的病,认为是精神抑郁症前期,需要有东西来刺激他的神经才能治好。于是劝说孙权打仗,权当锻炼身体。
??于是孙权开始准备要和曹操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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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7 18:31:59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大话三国--周郎赤壁 (3)
??孙权决定和曹操打仗,为了表示决心,特地给周瑜一把宝剑。当时孙权在大帐上对大伙说:同志们哪,为了把革命进行到底,我们要和曹孟德拚了。如果有谁要投降的话,这个就是他的下场。
??说完孙权举起宝剑,嗖地往桌面上砍了下去。谁知道这个宝剑的原产地是浙江的温州,竟然是一个水货。只听到“珰”的一声,宝剑断成了两段。孙权愣住了:嗯?啊,若想投降,有如此剑!!!
??说完孙权就把宝剑给了周瑜。周瑜接过宝剑,吩咐从人给他画了一副像,当时风吹进帐篷,周瑜拿着宝剑,头发竖起,衣襟灌风,脸露狞笑。所以后来苏东坡形容周瑜为:熊姿鹰发,就是从这幅画上看来。
??周瑜久闻孔明在军事资格考试中考了一个2300分,很是崇拜,于是当天晚上来见诸葛,向他讨教专业上的问题。诸葛说:啊呀,公瑾,我的本事就是抄书啊。原来诸葛有个习惯,喜欢拿一把羽毛扇进考场。监考人员考虑到他是个知名人士,也不理会。谁知道诸葛就把考试的大纲抄在了扇子上。别人看来,诸葛临考时不慌不忙,轻摇羽扇,又有谁会知道他是在作弊呢?周瑜听了很是生气,觉得自己受到了感情上的欺骗。诸葛安慰他:公瑾,真正的学问不是考试所考的出来的。试题是死的,人是活的。周瑜听了这话,深以为然,觉得诸葛是个劲敌,再加上鲁肃曾告诉周瑜说诸葛对于小乔垂涎三尺,于是周逾就动了杀诸葛的心。
??次日,周瑜奔赴前线,调度军马:以韩当,黄盖为前部先锋作第一路纵队;蒋钦,周泰为第二路纵队;凌统,潘璋为第三路纵队;太史慈,吕蒙为第四路纵队;陆逊,董袭为第五路纵队;吕范,朱治为机动纵队,兵分六路,水陆并进。众人见其调度得法,皆都拜服。
??却说周瑜想杀诸葛,苦于没有借口。这日想出一计,招得孔明前来议事。周瑜说:诸葛诸葛,你看我们有什么办法能打败曹孟德?诸葛一听,耳朵支愣就竖了起来,心想:周瑜周瑜,你这不是想找借口害我吗?于是诸葛开始装傻:啊呀公瑾,我认为暗杀最好。周瑜一听,来精神了:诸葛先生,既然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就劳烦你亲自去一趟提曹孟德的头来见我。诸葛一听,心中来气,心想你这不是要我送死去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公瑾,我但求一女子同行。周瑜心想:只要不是我就成。于是顺口答道:随便。
??诸葛说:久闻江东有二乔乃绝代美女,曹操对之垂涎已久。这次我要求带小乔同行,看亮用美人计杀贼。
??周瑜一听,火冒三丈,心想你这不是要私奔嘛,于是怒道:小乔乃是我的老婆,此事万万不许。
??诸葛说:小的不行,大乔也行。
??周瑜说:大乔是老板的老婆,这件事情也没的商量。
??诸葛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叫我用什么去杀曹操?
??周瑜一笑,说:这个简单,来人哪,取砍刀来。早有下人取过一把砍刀给诸葛。周瑜说:如此即可。
??诸葛忍不住说道:公瑾,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周瑜哈哈一笑:玩的就是你,不行啊?
??诸葛更不答话,长揖拂袖,转身出了帐门举起砍刀大叫道:砍死他,砍死曹孟德。门外众军士见到诸葛如此豪气,禁不住大声鼓掌:再来一个。一时间士气值猛涨,犹如虹彩。
??周瑜在帐内听到喧哗声,猛想起一事:诸葛会不会去投向曹操?周瑜大惊,觉得此事甚是可虑,于是召回诸葛。说文人动刀动枪的,有失斯文面目。其实周瑜心里清楚,以后要炮制孔明还有的是时间,不必急在一时。
??诸葛也清楚他的想法,微微一笑,也不反对什么。转过身来,大踏步走了出去。众人一时皆都无语,突然一物从天上高高落下,插在地上,却是那把砍刀,犹自不停晃动。其时阳光耀眼,只见到一点刀光如水般颤颤流动,良久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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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7 19:3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呵呵,大话三国也不错,我还有,要不要贴出来,其实我很早就想贴出来了,只怕大家没心思看,因为很长!但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是不会嫌它长的,我就嫌它太短,太少了,最好那个作者再多写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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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8 09:24:0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建议可以装订成册供大家闲时看!!哈……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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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8 10:01:18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wo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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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8 10:21:53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下面引用由sliuy02002/01/08 10:01am 发表的内容:
wo tt

啥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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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8 11: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我 踢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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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8 11: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第二长贴~

为什么踢呢?
踢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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