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2-11-2 15:0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六章 紫气东来
徐子陵身体贴在画舫的底部,辟尘气急败坏的神情,白清儿秀眉微颦、楚楚可怜
的样子立刻如目亲睹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就听得白清儿不悦的声音婉转传来:“辟师叔,你也太过大意了一点!绾师姐是
怎样的一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公然地来见我哪里能躲过她的耳目去,这不要是
将我们的大计付诸东流吗?”
“大计?!”辟尘冷然道,“清儿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叔吗?若我相信这个狗屁计
划也配称得上是你的大计的话,怕也早就该回家奶孩子去了,何必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
“师叔的话,清儿可是不太懂了!”
“你要是真得不懂,那就让师叔来教教你!”辟尘怒道,“亏你说得教我到各处
搜寻天资卓绝的孩童供绾绾挑选收作弟子,却又有意无意向绾绾泄露我们的计划,摆
明了要我吞下这只死猫,哪里还有半点师门的情谊?哼!你心里想什么我哪里不知道
,自从绾绾把你驱逐出阴癸派,你处心积虑不是要取绾绾而代之,而是一心想重回阴
癸派修习天魔大法弥补被绾绾废去的姹女心法,故而这次竟连我这个从小看护着你长
大的师叔都要出卖——”
“哼!难怪师叔这么多年以来始终出不了头去!”白清儿清冷的嘲讽道,“祝师
说你眼高手低,百无一用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
“白清儿!”只听得“哗啦”巨响,徐子陵几乎清晰的“看见”辟尘一掌将船上
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师叔莫要怪清儿说实话,只看你这么多年来眼界也越来越低,连我已经将姹女
心法重练到第九重的境界也看不出来——便知你这些年果然是活在了狗身上——”
徐子陵心叫:辟尘要糟,就听得船上莫名其妙的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接着便
是辟尘临死惨呼的声音。以徐子陵的修为也不由为之狠狠吃了一惊,要知道辟尘妖道
成名已久,早在他徐子陵出道以前就已经是魔道上排得上号的人物。虽说这些年来斗
转星移物是人非,但到底也是出了名的硬手,谁知道今天竟然连白清儿的一招也过不
了,由此可知白清儿在这十年间怕是颇有奇遇,徐子陵自忖要自己在一招内收拾辟尘
怕也做不太到。
就在这时,白清儿竟然开口呼道:“徐子陵徐公子,你也看得够久了吧?多年不
见,请上船一会如何?”
若不是身在水中,徐子陵险些自己先挖个地洞钻了下去,原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
得偷窥秘闻,谁晓得竟然连人一刻半晌也瞒不了,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冒出水面,跃上
船头。
徐子另一面运功烘干衣服,一面向白清儿打招呼,“白小姐别来无恙?!”眼睛
却看着白清儿的仆童将辟尘的尸身拖下去,虽说对这个妖人他是半点好感也奉欠,但
“眼见”着他就这么横死心下也不由凄恻。
“辟尘作恶多端本来就死有余辜!”白清儿心不在焉地说道,注视了徐子陵半晌
终于道,“徐公子多年来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啊!”
虽说已经娶妻生子,但对于女性的挑逗徐子陵还是一如十年前的不自然,“白小
姐神功大进才是可喜可贺!”
“好说,好说!”白清儿那仿似比十年前更加温婉动人的俏面展露出少女般的娇
媚,“清璇大家可好?还有你那兄弟呢?还似从前一般爱胡说八道吗?”
“白小姐挂心了!清璇还好,至于寇仲么,我也有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这样啊——”白清儿露齿一笑,“那么徐公子这么匆匆忙忙的,欲往何处啊?
”
徐子陵暗笑:来了!于是功运双目,冷然道:“如今天下太平自然是游山玩水,
看天下风景!”
“江山如此多娇,徐公子一个人走不怕寂寞吗?”事实上,从两人甫一照面开始
交手就没有停过,白清儿借手势体态面容神情,将姹女心法一一展现,偏徐子陵心志
坚毅无比丝毫不为所动。而徐子陵也是时时刻刻注意着白清儿的动向,针锋相对下却
一样找不到半点破绽。
“虽说是天下太平,但路不平还是要去踩两脚的!”徐子陵淡淡道。
白清儿双目微闭,忽然道:“绾绾究竟是哪里好?”
“啊?!”
“若不是徐公子在听见绾师姐的名字时心跳快了两拍,我也猜不到是你徐子陵大
驾亲临啊!”
徐子陵微微一怔,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绾绾赤足白衣、爱恨难解的玉容,就
在这时,异变忽生。
“小娃娃好大的口气!”伴着一声女子的娇笑,一个彩衣美妇忽现场中,若非眼
角有着鱼纹般的细丝,乍一看来只当是双十年华的美女,事实上她成名也有四五十年
了——竟是阴癸派长老闻采婷!
“要糟!”徐念治只看她的身手就知道这决非是寇紫霞这个五岁女孩所可以对付
得了的人物,不由替那美丽可爱的女孩子担心起来。
“糟什么啊?”随后跟来的明空满心不是滋味的应声道,“那女娃儿的确是口气
太大了吗!一个女孩儿家——站在两个男人的身上——象什么样子!”
徐念治转过头去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明空的脸,“你是谁啊?”
“找死吗!”明空兜头给他一个暴栗却给徐念治一甩头躲了过去。
“不象你耶!明空!你嚣张起来的样子比她还要过份!”徐念治委委屈屈得说实
话!
“闭嘴!”因为是实话,即便是明空也实在不好意思反驳。
这时候在场中,寇紫霞先是眼角扫了徐念治他们所在的角落一眼,然后对着闻采
婷哈哈一笑,抖了抖手上的宝刀:“这位听起来像姐姐,看上去像阿姨,但是仔细看
好像——嘻嘻!老妖怪的婆婆!你到底贵庚啊?”
闻采婷成名已久,自然不会被小丫头几句话就激起怒气,吸引她注意的反是寇紫
霞手中的宝刀,双眼不自然的眯成一线,一字一句道:“宝刀水仙!”
“哇,好眼光!”紫霞佩服得不得了,“正是水仙呢!”
“你姓寇!”闻采婷双目猛然大睁,“你是寇仲的女儿!”
“哎!打便打就是了!不要说出这个让我心惊肉跳的名字嘛!好失礼哦!”紫霞
一扯手中的“缰绳”,脚下的两条壮汉顿时一阵窒息,“冲!”
“好个嚣张的丫头!”闻采婷冷笑道,“今天我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身法一
展竟然快出紫霞许多,轻轻松松一把扯断了紫霞手里的握着的“缰绳”喝道,“还不
给我下来!”
紫霞被她的大力一把扯住险些摔下地来,但好在人小机灵,两脚往那踉跄摔倒的
两个壮汉身上一蹬,整个人就窜起老高,“你说下来我就下来,那我岂非很没有面子
!”
“好身手!”闻采婷手持那两根“缰绳”内力到处便似两条蟒蛇直向身在半空的
紫霞卷过去,“不愧是少帅的女儿!”
紫霞咯咯一笑,左脚在右较背上一踏,身形轻巧地又拔高了一尺,堪堪躲过闻采
婷袭来的两条绳索,接着便迅速下沉,右手宝刀水仙顺手一挥,击在闻采婷右侧半尺
空处。闻采婷手中的绳索招式落空,立马回手好巧不巧就在这半尺处回旋过来被以锋
利闻名江湖的水仙宝刀劈个正着。紫霞却也刁钻,手中运巧劲不与闻采婷的内力正面
相交半点,每每呈三十度角将劲力卸去专捡了绳索柔软处猛削,不过一招竟将闻采婷
手中的绳索零零碎碎削成了一、二十段。
闻采婷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叫道:“井中八法!棋奕!”也叫在场都非武林中
人,否则就凭紫霞这招似模似样的“棋奕”便足够叫她名动武林。但是话又说回来,
若不是闻采婷欺她年幼,对她过于小看也不至于会一招便落了下风。两人若是真枪实
刀的大拚一场,紫霞要是能在闻采婷手下走过十招去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
“呵呵,原来她是寇大伯的女儿啊!”徐念治笑起来,“难怪好厉害!”
“少帅——寇仲!啊——那你——你岂不是——大侠徐子陵的公子——”明空简
直目瞪口呆,一想到这样简直是神话中人的少爷竟然给自己打过来骂过去,顿时自己
的背都凉了,“我在做梦,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徐念治哪理她的白日梦,眼见着闻采婷抛下手里的断绳,乌黑的发丝无风自动哪
里还不知道这个成名已久的妖女终于给打出了怒火要正面出击了。然而紫霞一招见效
正在得意洋洋,哪里还看得出危机,一抖宝刀笑道:“何止‘棋奕’让我再来一招‘
击奇’你开开眼界!”
闻采婷“嘿然”一声,功运双手,原本一双如雪似霜的玉手转眼间竟然变作了黑
漆漆枯木一般的鬼爪,夹杂着诡异的呼啸风声向紫霞抢逼过去。
紫霞身在局中,当时便感到四周围的空间奇异的形成了一个以闻采婷那双鬼爪为
中心的漩涡,非但使出来的劲道被吸个一干二净,就是自己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那
双鬼爪上送过去。虽然心中大叫不好,但是偏偏身体不听使唤,就连几乎冲口而出的
惊呼也被空间的压力紧紧压在喉间,不过片刻光景,竟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接不得!”徐念治一边大叫,一边跳出来,双足在地上一顿弹身而起,把场中
几个劫匪的头颅当作垫脚的石头,右手五指如钩左手却捏指呈爪,身弓而肩耸,身形
酷似猢狲,目标正是闻采婷的后背脊柱。
那后背脊柱乃是人身督脉流经的重地——夹脊关的所在,若此门被破,莫说是闻
采婷,便是太上老君也要一命呜呼。闻采婷听得身后异响,原本是想先不作理会,前
冲擒了寇紫霞再说,哪知道劲力加身才发现来人功力之高简直出乎意料。然而此时变
招已晚,也是她老而弥坚,打斗的经验无比丰富,仓促下功聚背脊展开身形眼睁睁看
着与紫霞擦身而过。
徐念治身法施出,看也不看被他救回的紫霞一眼,仍旧维持着原先的姿态抢逼闻
采婷。
闻采婷只觉得背后来人气分两处,劲却一道,右手擒拿左手打穴,加之劲气压顶
,竟生出天下之大无所遁行的感觉来,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气机完
全牵制住了。
且说一边观战的明空却托徐念治半途杀出的福,当时就被虏劫孩童的亡命之徒们
发现了。那些壮汉一面呵斥着一面就围捕了上来,心急之下只得跳起来喊:“寇少帅
!徐子陵大侠!我们在这里!快来啊!”
听见这句话的人当下就有了如下的一系列反应:
首先是紫霞,乍闻父亲大人的名字,顿时就是一阵心虚,脑中其他念头全部自动
消失,只留下如何逃避惩罚的几套说辞在脑海里随机滚动。
接着是徐念治,听见帅帅的爹爹的名字,先是开心,接着就是自己因为烧了娘的
丹房被罚的痛苦画面呈现在脑海中,心中一阵惶恐手里也就缓了一线。
最后就是闻采婷,她的想法却简单多了,因为从和双龙交手以来就从来没有胜过
,加上清楚的知道紫霞是寇仲的女儿,如果寇仲出现话那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事情,还
有就是背后来袭的高手实在是高深莫测,几个因素加起来,竟然想也不想就趁着徐念
治手底下一缓的天赐良机喷出一口鲜血,借血遁去——
同时被明空的话所震慑住的还有就是那群以虏劫孩童为业的绑匪,在大唐的民间
寇仲和徐子陵并称为“大唐双龙”,那简直就是整个大唐的英雄典范。而这两个人在
老百姓的眼中则就象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平时即便是谈论到两人都是毕恭毕敬的
,更不用说是亲眼看见他们的人了。
而这群绑匪事实上也并非真的全是穷凶极恶之辈,只是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了又没
有什么真正赚钱的本事,加上有心人士的厚利相诱才会做出这种坏事,若不是有闻采
婷这样的高手压制着怕也早就溜走了。现下眼看着闻采婷落荒而逃,又闻得天下敬仰
的双龙亲临,哪里还有半点拚斗之心,一阵呼啸往大门处逃窜而去。
然而很快的这群人又面色惨白的齐齐退回来,在明空、徐念治、紫霞目瞪口呆之
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满面无奈的持着一把精钢百炼宝刀一步步逼进院落。
“好久不见啦——我亲爱的紫霞妹妹!”少年懒洋洋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最近,好像很忙啊!”
“啊——”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紫霞一下子呆住,“陵仲哥哥!”紧接着竟然
一扯徐念治,“走!”
两个心怀鬼胎的坏小孩一起腾身而起,把人家院落当作垫脚石那样飞快的扑了出
去,身后传来方陵仲恼怒得吼叫,“臭丫头,你又逃!——”
“嘿嘿,你不怕你的陵仲哥哥追上来吗?”才跑出两里左右,两人却又一起缓了
下来,最后徐念治索性在道旁的草地上坐下来看着笑吟吟的紫霞问道,“干吗还这么
开心?”
“他才没那么快追上来哩!”紫霞学他的样子往地上一坐,“那么多坏蛋要他送
交官府,后面厢房里有这么多小孩子要他送回家,他才没时间追我呐!——倒是你啊
,你的姐姐怎么办,她不会找不到你吧?!”
“明空不是我的姐姐!不过,我把我的小猴子交给了她,她一定可以找到我的!
”徐念治看看她,“呵呵,你很坏哦!这样耍你的哥哥!”
“这位大哥!你也不错啦!——我们好有默契哦!”紫霞哈哈笑道,“你贵姓啊
?”
“我姓徐,我叫做徐念治!我的爹爹是你的叔叔,叫做徐子陵——”
“啊——”紫霞跳起来,“徐叔叔,他在哪里?我正在找他!”
“可惜,我也正在找他——寇大伯呢?他在附近吗?我找他也可以啊!”
“你要找我的爹爹做什么?”
徐念治眼珠转转,“那么你要找我的爹爹做什么?”
“咦?——你坏哦!老实说,你是不是闯祸下山的?找我爹爹说情吧?”紫霞一
脸“被我识破了吧!”这样的表情。
“这么有默契?!”徐念治大讶,“不是吧,你也闯祸啦——你闯什么祸啊?”
紫霞瞪了他老半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笑啦!我们都是可怜没有
人要的小孩,好,好,好可怜哦!”
徐念治想了想,很认真地道,“是啊,我们真的好可怜啊!”然后仰头趟在草地
上,先前一番恶斗现在歇下来反而感觉特别累,说话间竟然也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紫霞叫了他两声见没有反应,一低头发现他竟然睡着了,于是有样学样也在这被
阳光晒的暖了的草地上安安稳稳的睡起来。
等到徐念治醒过来,天色已近黄昏,然而等待已久的明空确依旧没来,反观紫霞
却睡得像个小猪一样,作弄心起就在旁边拔了一茎茅草开始轻轻骚动她的鼻子。草尖
才抵着紫霞的鼻子,她就立刻转醒过来,被太阳晒红的小脸展露出一个笑容,“呵呵
,坏小孩,作弄人哦!给我逮个正着吧!快快道歉!”
徐念治见没得玩了,只要讪讪然扔掉手里的茅草,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情转头问道
,“对了,你到底闯什么祸啊?”
“你先说!”紫霞绝对不卖帐,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你先说了我就说!”
徐念治撇撇嘴,“不说就算了!”
“哪有这样赖皮的!”紫霞气道,忍了又忍,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好啦,我先
说就我先说吗!——上个月,陈爷爷——不知道徐叔叔有没有跟你说过,就是现在几
乎可以追上当年鲁妙子爷爷的陈老谋陈爷爷过七十大寿,他把最新设计出来的‘霹雳
弹’送给我防身,我看那‘霹雳弹’这么小,一点也不起眼就想试试看它的威力,谁
知道——嘿嘿,就把公公的‘磨刀堂’给炸了!好厉害哦,好大一个窟窿呢!我一看
就知道这下子一定要死了,连忙就逃了下山,本来是想去‘慈航静斋’找姐姐的,但
是一想铁定没有用,所以就来这边想找徐叔叔——那么巧就遇到你啦!——好了,我
的故事完毕,你的呢?”
“类似!”
“啊——”紫霞大为不满意,“我辛辛苦苦说了这么多耶,给点面子说的精彩一
点啦!来啦!”
“都说了类似嘛!”徐念抓抓头,蛮不好意思地道,“只不过我是烧了娘亲的丹
房而已——哪里有你这么威风,‘霹雳弹’耶!哇,帅!”
虽然还是不满意徐念只得“故事”,但是看在他这样崇拜她的“霹雳弹”的份上
,紫霞决定不再计较,“很帅吧,嘿嘿,我也这么认为!刚才我冲进门的时候,就是
用‘霹雳弹’的耶,真的好厉害哦!”她得意洋洋的笑道,但是持续不了多久就垂下
了头去,“不过厉害有什么用啊!我们都是闯祸的小孩,都没有人要我们了——哎!
好可怜哪!我都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我好想念家里那套‘雨过
天青’的饭碗噢!”
“是啊,是啊!”徐念治心有戚戚焉,“我也很久没有吃好一顿了!”
呆了半晌,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一起悲哀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好可怜噢!”
“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个问题有待商榷!”一个声音忽然插入两人中间,方陵终
诡异的笑脸出现在两个小孩的眼前,“可怜的人——到底是谁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