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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j119119

[转帖]幽默长篇《有多少爱可以乱来》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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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09:15:42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幽默长篇《有多少爱可以乱来》 ---转帖

第35节
不出马大光所料,他发射出去的核导弹还真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而且还像美国的导弹一样,造成了民用建筑的严重破坏和无辜平民的大量伤亡。
甄德晖的出现,虽然引发了汪晓妃对马大光日甚一日的厌恶,然而在内心深处,她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与内疚。不是他的慷慨大度和百依百顺,她无法度过那个迷茫的非常时期。如果能够一帆风顺、和平分手,她本不想跟他反目,甚至当他对她分手的意向所表现出的无动于衷、逼得她“挥泪斩马谡”时,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怎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不下决心,分手的事情只能拖到猴年马月了。她只能快刀斩乱麻,在大庭广众下对他恶语相向。
对于过嘴瘾所引起的严重后果,她可没顾上细想,所以当马大光一反常态奋起反抗时,她都愣了。在短暂的恼怒之后,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的怒火已经发泄出来了,两个人扯平了,他会像当年的南风那样从她的生活中蒸发掉。哪想到不到二十四小时,马大光就像疯了一样打电话发短信。她有点懊悔,自己当时是太冲动了,对待这种难缠的家伙,应该悄悄离开,甚至连个招呼都不必打。用昨天那种极端的方式把他甩开虽然痛快,但是弊大于利,自己的怒火是发泄出去了,脸皮也按原计划撕破了,但是对方的愤怒也激起来了。从他接二连三发来的短信看,马大光是非要闹个鱼死网破不可了,而她还没有作好奉陪到底的准备。
可恶的浑蛋!昨天还在信誓旦旦,今天就这样恶语相向,其恶毒甚至比南风还有过之无不及,这样的垃圾男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她当即掏出电话号码本,把马大光的名字狠狠地划掉,并把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从手机里删掉,关于这家伙的哪怕一个字,她都不想保留下来。她甚至去美发厅重新剪了头发,马大光最喜欢的那头长发,现在短得像改革家的政治生命。
往事虽然被毁尸灭迹了,但她并没有轻松,这家伙是个既惹不起又躲不起的货色,想想以后,她有些后怕,他肯定会报复的,只是他会采取什么样的报复手段现在还不得而知。他会不会杀了她?会不会向她泼硫酸?或者,采取最直接的办法,把她暴打一顿?
汪晓妃越想越怕,她下意识地拨通了甄德晖的电话。
你怎么啦宝贝?甄德晖关切地问。
没怎么,只是、只是想你了,汪晓妃懒懒地撒着娇。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不到二十分钟,汪晓妃依偎着甄德晖去了欧亚美食城。
人虽然跟甄晖在一起,心却还在马大光身上。对于甄德晖看到她新发型的惊讶,对于甄德晖所展望的美好的未来生活,她都是听一句,忘半句,怕他看出马脚,她有口无心地胡乱应承着。
汪晓妃的心不在焉,导致甄德晖口才表现不佳,他关切地问她,宝贝到底有什么心事?汪晓妃躲开他的目光说,没事的。他再问,她火了,别问啦你怎么这么烦!
甄德晖悻悻地低下了头。闷了好半天,甄德晖向服务小姐招了招手,小姐买单。
甄德晖又是吩咐把剩菜打包,又是要求把找回的两元旧币换成新的。
木木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汪晓妃心生厌恶,连他节俭的美德也变成了吝啬的缺陷。
甄德晖一手提着快餐盒,一手搀着汪晓妃来到车前。
甄德晖拉开车门,汪晓妃却不上去。
上吧,宝贝,咱们早些回去。
汪晓妃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上了车。
路上塞车,他们走走停停,阿杜的公鸭嗓子还在声嘶力竭地唱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汪晓妃脑子乱乱的,快要失去意识。
直到发现甄德晖要开往名典花园而不是远望小区,她的意识才恢复了,你往哪开呀?
回家,甄德晖简洁地说。
那不是我家,汪晓妃没好气地说。
那就是你的家,在这个家里,你是惟一的主人,连我都是你的,甄德晖现场发挥着。
别酸了,那不是我家,我家在远望小区,快送我回去,要不我就跳车,一边说着,汪晓妃一边做了个拉车门的动作。
唉,好吧好吧,真够任性的,甄德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掉转车头。
四十分钟后,车子进入远望小区。临下车时,汪晓妃忽然回心转意,要不,你上来坐一会儿吧。
甄德晖迟疑了一下,今天就先不了,没什么准备,再说我还有急事。
汪晓妃不知哪来一股无名火,急事急事,你的急事老是那么多!不去拉倒!说罢,她气冲冲地一拧身从车上跳下来,踏着进行曲的节奏一路向前走去。刚要进单元门,却听见甄德晖追了过来,手里提着从欧亚美食城带来的那几个快餐盒,一人分一半,明天当早餐,不由分说,他就把快餐盒塞到她手里,并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他逃也似地走了。
汪晓妃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扭过身子,想把那个塑料袋扔到他的脸上,但甄德晖的车已经驶到了五十米外。
望着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汪晓妃一边咕哝着“我才不吃你的剩饭”,一边把那个塑料袋用力一扔,五六米远的地方传来了沉闷的一声,汪晓妃直恨自己上大学军训时没有好好学投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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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09: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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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一进家门父母已经对她严阵已待了,汪晓妃正在纳闷今天怎么不开电视,汪母看了她一眼,妃妃呀,你真跟马大光分手了?
早分早好,汪晓妃嘴里支吾着,花心大萝卜,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刚才打电话把你们的事情全跟我说了,汪母直盯着女儿。
妈妈,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汪晓妃急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我肯定相信他。你们分手,我也没啥意见,可是他说要让你把钱全还给他,汪母不紧不慢地说。
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他活该,他怎么连那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来,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花的,凭什么跟我一个人要?
钱我们也花了,铺了木地板、换了纯平电视、买了微波炉,汪父说,要早知道你对人家三心二意,那钱咱们当初该存着。
爸您想哪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好多钱都是他跟我一起在外面吃饭花的,他吃的比我吃的多。妈,您怎么跟他说的?
我训了他一顿,我说那钱也不是你的,是你那个贪官爸爸贪污受贿得来的!汪母炫耀着自己的口才和正义感。
汪晓妃扑哧一声笑了,骂得好骂得好,妈妈您真了不起!
可骂完了我真觉得他可怜,汪母悻悻地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活该,谁叫他花心的?
他说你要是不还钱,他跟咱家没完。
让他闹去,大不了把我杀了那还真成全我了,我早活得不耐烦了!
傻孩子又胡说八道,汪母想追过来,但汪晓妃已经进了卫生间。平时她一进卫生间,电视的声音会开得很大,但是今天,电视一直没开,汪晓妃让热水在身上哗哗地冲着。
一声压抑的叹息从父母的卧室飘进了卫生间的门缝,又混合着水声一起游进了汪晓妃的耳朵。这么多的钱,从哪里去弄呀?真愁死人了,那是汪父的声音。
这一句话提醒了汪晓妃,光想着他会不会报复,倒把钱的事情忘了。从哪弄这么多钱呢?跟甄德晖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跟钟玉婕借,太丢份儿。汪晓妃一时难住了。她在细细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在想,如果自己不冲动,完全有可能和平地离开马大光,也不至于让他逼着自己还钱,她越想骂人,而所有的骂最后百川到海归到了甄德晖的头上。
此后一连几天,父母都跟她提钱的事情。她越是躲着这个话题,他们就提得越多,搞得汪晓妃对回家都视若畏途,可是不回家还能到哪儿去呢?也许可以住在甄德晖那里,然而她无法跟他主动开口。那天晚上冲他发火之后,他再没找过她,连个电话也没有。他不找她,她是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虽然这样想的时候,她也有些担心,万一甄德晖也跟她分手,她岂不落个鸡飞蛋打?
事实证明,汪晓妃多虑了,不到一个星期甄德晖就给她打电话了。他像没事人一样,那天晚上的事提都没提。见他这样,汪晓妃也顺水推舟,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两个人仍然约会,吃饭,作爱。
甄德晖这个人在许多事情上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对这种与众不同,汪晓妃不知道是应该好奇还是应该欣赏。对待两个人的感情,他的处理方式不仅跟马大光和南风截然不同,跟她以前交过的所有男朋友都不一样。以前跟男人发脾气,要不了多久,对方当时就会脸色大变,撑不了两天就会低三下四求和。可是这个甄德晖却像什么事也发生一样。这虽然也让她有些失落,却也让她好奇,好奇多了就会变成一种类似于佩服和欣赏的感情。对于女人的无理取闹能这样处变不惊的男人,稳健,宽容,有主见。相形之下,无论马大光还是南风,都显得太嫩了。
看来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她只需要把一件事处理好就行了,想出一种好办法跟他住在一起。虽然他不止一次要她搬过来住,但她都拒绝了。聪明的女人并不是不贪婪的女人,而是会巧妙掩饰自身贪婪的女人,能掩饰得连自己都察觉不出来,这才是女人中的智者。如果听风就是雨,他一提议就马上接受,不仅掉价,而且会适得其反,引起意想不到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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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29 09: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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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早啊 辛苦了啊~~说白了 偶就是来灌水的~~哈哈 今天我不走了~~灌定你的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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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09:24: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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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跟汪晓妃所希望的恰恰相反,突然之间,要她搬过去住的事情,甄德晖提也没有再提起来。不仅如此,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反而越来冷淡了。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但是一想,像个小女人一样缠着男人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之类的白痴问题太丢份儿,就把话憋了回去。
可是一冷静,却发现他一身的毛病。甚至他身上许多当初无比欣赏的优点也成了缺陷。跟马大光在一起时,他花钱总是那么痛快,而甄德晖却小气得要命,每次吃饭点的菜都只够吃的不够剩的,偶尔剩上一回还要打包,让她在服务员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马大光可以让她一眼看到底,甄德晖却不一样。尽管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直爽人,而且经常表现出一些直爽的细节,但是细细想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有何来历、有何目的,她还真说不上来。想一想自己鬼使神差地就跟相处了一年多的马大光断了,却跟这样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厮混在一起,她就后怕。自己这么苦苦折腾,到底图的是什么?如果图的是他爱自己,他为什么不像南风那样激情澎湃、不像马大光那样低眉顺眼?如果自己爱他,为什么她当初对他的那种感觉会在突然之间烟消云散?如果图他的钱,为什么从来不跟他开口,相反还表现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她真想不明白。
想这些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他是个企业家,他有钱,跟有钱人交往,最重要的就是解决名份问题,名不正则言不顺,名份一旦确立下来,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跟马大光在相处时,汪晓妃对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她是他的未婚妻,尽管她心里并不是那么情愿。然而跟甄德晖在一起,她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如果说是女朋友,为什么他也从来想不到让她接近一下他的生活圈子,见见他的亲朋好友,看看他的公司下属?如果是婚外情人,他为什么要反复坦白自己已经离婚?如果是性伙伴,为什么他又经常跟她提到结婚?汪晓妃从小对“关系暧昧”二字的理解就比较迟钝,现在她算是把“关系暧昧”包含的意思全都弄明白了,她跟甄德晖就是“关系暧昧”!
暧昧就暧昧吧,暧昧关系并不比爱情关系更低。现在想起钟玉婕的观点,她已经不那么抵触了,什么爱情呀婚姻呀,全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人生最重要的还是钱,没有钱一切都谈不上;有了钱,一切都垂手可得。既然她的目的弄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也就清楚了,是什么角色,就只能用什么角色的游戏规则来处理问题。
这个念头使汪晓妃心中亮如白昼,她不仅需要钱,而且需要休息。上班几年来她已经太累太累,她需要休息、需要旅游,需要实现自己不劳而获的人生梦想。而他,是惟一能够帮他实现这些愿望的人。现在剩下的惟一问题,就是如何把这些想法付诸现实了。
现在的男人,都鬼得很,这种想法无论如何不能单刀直入说出来,实话实说,即使对他百依百顺的马大光都会拒绝,何况这个摸不着底细的甄德晖,指望他能良心发现、自觉践约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迂回作战,把他重新拉回到起点上去。可是具体如何操作却让她颇费思量。几次见面,她都欲言又止,始终不知如何进入正题。
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男人的记忆力具有极强的选择性,他只记住那些对他有用的东西,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恩泽、自己对别人的承诺之类不仅无用反而有害的东西,男人的记忆功能会自动关闭。现在这个观点在甄德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为了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汪晓妃不得不旁敲侧击提醒他。
然而他的耳朵却像防御工事一样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每当进入正题的时候,他不是猛地关心起她的身体,就是突然想起一个重要客户。
事情拖了好久,还是悬而未解决。她原来觉得马大光就够让人叹为观止了,现在才发现,甄德晖是更上一层楼。
必须采取有效措施。汪晓妃又想起了自己对马大光惯用的手段,性封锁。
本来她每天都跟他见两面的,但这个星期她果断地把一半的见面机会取消了,她只推说公司加班,太忙。至于见面时间,也压缩到了最短的限度,而且一律在餐馆里,单独接见他的机会,她完全取消了,他最多能在车上用手摸她一把,进一步肌肤相亲,他连想都不能想。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原本属于他的整个周末,都被她以温丽芸让加班的名义收回了。
这次性封锁的效果立竿见影,事情完满解决,大大超出了她最乐观的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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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09:26: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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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不到两周时间,甄德晖支撑不住了。他电话打得勤了,说明文的话语变成了柔情散文,带上了强烈的了感情色彩。
但汪晓妃不敢骄傲自满。周末见面时,她仍然在用满脸的冷若冰霜来巩固胜利成果。
甄德晖问她为什么这样没精打彩?
一听他这么问,汪晓妃马上进入角色,她摆出满脸倦容,连嗓子都沙哑了,天天加班,累的呗,暗无天日啊。汪晓妃充分做到了口眼分工,嘴巴在说话,眼睛却在观察着甄德晖。
甄德晖一脸正气,你们公司怎么搞的?天天这么加班,就算你是铁打的也受不了,你们老板懂不懂劳动法?周末加班应该开双倍工资。
为了那几个小钱那样卖命,给十倍的工资也不值得,上班真没劲,汪晓妃在增加着自己的语言砝码,老板不是东西,那个老板娘更坏。
甄德晖皱着小品演员的眉毛想了很长时间,最后含糊其词地说,要不,你就别上班了,受那种半老徐娘的气,搬过来住吧。
谢天谢地,他又重新提这个辙儿了。
看出甄德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诚意,汪晓妃嘴上坚决拒绝着,我才不呢,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沙哑了。
你看你这个人,刚才说不想上班,现在让你辞职你又不干了?我该怎么伺候你?甄德晖脸上的表情好像电视智力竞赛节目中的明星。
我才不当寄生虫呢,汪晓妃固执地说,要想不上班,我得自己挣够养自己的钱以后,现在没劲也得坚持。
这是哪跟哪呀?谁说你是寄生虫了?甄德晖说,怎么能说在家闲待着的人就是寄生虫?按这个观点,老人、儿童、妇女都成了寄生虫了?
一个知识女性不聋不哑、不瞎不瘸的,整天不工作,却在家靠男人养着,那岂不是成了玩物?没有独立的经济就没有独立的人格,汪晓妃信手拈来一句大学时从书上看的格言。
由于激起了甄德晖的抬杠欲,本来是她求甄德晖的事情,现在倒变成甄德晖求她了。看到甄德晖说的话正在弄假成真,她提醒自己,现在不能答应他,一定要控制好火候,答应得太早,容易暴露自己;答应得太晚,万一他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敬佩你的为人,唉,现在的女孩子都好吃懒做,像你这样的真是不多了!甄德晖感慨万端。
那是!汪晓妃一歪脑袋,做了个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怪相。
不过你看问题也别太绝对了,其实女人在家做做家务、相夫教子、给老公一个好心情,这也算工作,也应该发工资,甄德晖的手勾住了她的腰,而且上班最不利于女人的美容。
听罢此番高论,汪晓妃兴奋得想马上蒸发掉,要是我搬过来住,给你做家务,你一个月给我开几个钱呀?她半真半假地问。
一个月五千,够花吗?甄德晖充满期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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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24: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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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七十二小时之后,汪晓妃兴高采烈返回了公司。温丽芸坐在办公桌前,眉开眼笑,正在跟公司里的几个男女表扬她那白山黑水的家乡。温丽芸的口气活像个保险推销员,见人就恨不能把自己的故乡高价卖给人家。她的推销欲太强,以至于不得不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在表扬东北故乡的同时,捎带把其他省份猛烈贬低一通。在她眼里,东北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是荒蛮之地,山没有东北的绿,水没有东北的清,树没有东北的美,人没有东北的好,吃食更不如东北的大气。这些话活像一部清初历史,温丽芸的舌头如同八旗兵的铁骑,一路杀向北京,建都北京后就南征北战,把中原和南方的省份杀了个落花流水。汪晓妃心里不得不佩服东北地区卓越的耐夸性能,要是别的地区,早就红着脸求她别夸了,再夸下去那个省会不好意思的。
温丽芸的话固若金汤,汪晓妃好久都无法攻进去,等她好不容易说渴了吩咐汪晓妃给她倒茶的时候,汪晓妃才说出了辞职的意思。
温丽芸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你说什么?
汪晓妃大声重复了一遍,我想辞职。
不行不行,公司又不是旅店,怎么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看温丽芸又是一副蛮横的嘴脸,汪晓妃把原来想好的一连串借口收了起来,员工和公司是平等的,既然你有辞退别人的自由,别人也有辞职的自由。说出这些汪晓妃还觉得不过瘾,顺便把公司的种种弊病一骨脑儿抖了出来。
温丽芸大笑,员工跟公司平起平坐那成何体统?员工好比儿女,公司好比父母,父母错了儿女不应该记仇。
汪晓妃用鼻子冷笑一声,你最好还是回去买本字典好好看看《劳动法》吧,看看第几页第几行里说公司是员工的父母来着?
温丽芸的长脸拉得更长了,长的像中国历史,那也好,既然你非要走,我也不留你,可是你得记住,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来找我。
汪晓妃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到哪里找不到个一月五千的工作?
温丽芸愣了好半天,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送到父母那里检验,看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等知道汪晓妃确实去意已决,她才打电话让人事处把劳动合同和办公室物品清单送来,然后一一核对,生怕汪晓妃从公司多带走一张小纸条、一个铅笔头。发现汪晓妃什么都没有多带,温丽芸露出了大失所望和如释重负的双重表情。
看到女儿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东西搬了回来,正在看电视小品的汪母又是一阵紧张,你这个丫头,怎么尽干些不擦屁股的事情?当初找这份工作不容易,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跳槽啦!包吃包住!工资比原来的那个公司高得多!好消息容易沟通感情,即使亲情也不例外,汪晓妃兴奋得跳起来搂住汪母的脖子。
真的?什么公司?汪母喜不自禁。
东富公司,工作性质跟以前的差不多,不过轻松多了,汪晓妃本想把甄德晖的事情说出来,但是怕万一以后再有个闪失,再惹得老两口唠叨,就即兴编了个谎。
具体干什么?汪母还不肯就此放过。
还是老本行呗,你说像我学中文的还能干什么?汪晓妃答道,说谎也有成瘾性,越往后汪晓妃说得就越是轻车熟路。
一个月开多少钱?汪母开始直奔主题。
两千,汪晓妃本来想说是五千,可是一想水涨船高,说自己挣得多了就给父母交得多,就自己给自己克扣掉了三千。
那不错,比原来还多了四百块,母亲如释重负,那你每月上交的伙食费也得涨二百。
妈您真是的,工资涨了我饭量可没涨呀,汪晓妃撅起了嘴,我又不是大象,而且经常不跟家吃,能吃多少?
死丫头今天吃炸药啦?汪母咕哝着,眼睛还不断转向电视,电视上在播着一个毫不可笑的电视小品。中国可笑的事情多如牛毛,人们都笑不起来,但是所有的人一提起农民老大哥都会情不自禁笑岔了气,这似乎是中国人硕果仅存的幽默感。汪母笑够之后,才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但是汪晓妃已经不见了。她在卫生间洗澡。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汪母才用目光截住了她,那你说,你的伙食费还像以前那么交?这工资就白涨了?
没白涨,涨出来的我自己存着。
你交给我我还不是给你存着?你大手大脚惯了,自己存不住钱,将来连个嫁妆都存不够,再说欠马家那小子的钱还没着落呢……你说你都闯的什么事啊?
妈妈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撑着呢,再说,我估摸着那钱他八成是不要了,他不是爱钱的人,但是心眼儿小,他说要钱也就是想气气我,我才不上他这个当呢。
也是,那钱又不是他的劳动所得,哪要得那么理直气壮呀?他最近给你打电话没有?汪母附和着。
没有,我好长时间都没他的消息了,谁知道他跟哪里的烂女人打得火热呢。
唉,也是不容易哪,说的好好的要结婚你不要人家了,人家也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以后的事也不想一想?不知怎的,汪母又把话题从马大光身上扯了回来。
走一步看一步呗,要是有缘份,找个更好的,要是没缘份,就一个人过呗,汪晓妃眼睛里透露着迷茫。
话未说完,厨房里传出了汪父“唉”的一声叹息,不知为什么,这声叹息在汪晓妃听来,跟马大光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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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28: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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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马大光心里堵得像南方特大水灾之后重修的防洪工程。
愤怒出诗人,利用手机短信狠狠地对汪晓妃进行了一通语言排污,马大光满肚子的愤怒仍然无法消肿。
如果现在汪晓妃就在他的面前,他完全可以把以往未敢发泄出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然而她对他避而不见,甚至一个字的信息也不给他发。他也曾经想过直接杀上门去,让她身败名裂,可是想一想觉得这种行为都跟他的上等人身份不符,只得偃旗息鼓。以前他一直为自己的上等人身份而洋洋得意,现在这上等人的身份却像绳索一样把他给束缚起来了,他连一点发泄的自由都被剥夺一尽。如果他只是个草民、只是个刁民,他该有多大的复仇空间啊。作为上等人,他的复仇只能停留在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底线上了。
复仇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闪烁着,熄灭着,然后又闪烁,又熄灭。
“小糊涂仙”也帮不了他的忙,随着酒精在肚子里发生化学反应,他的情绪更是败坏到了极点,屈辱、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使他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焦虑。
何以解忧,惟有上网。
林冰的头像在QQ上亮着,面对那个甜甜的女孩头像,马大光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汪晓妃恶毒的语言还在他耳畔回荡着。
怔了五分钟,林冰主动跟他打招呼了,你怎么啦?看见妹妹连句暖人肺腑的话也没有?我没得罪你吧?
马大光真后悔自己没有隐身登陆,既然已经被她发现了,想再装聋作哑已是不可能了,他强打精神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没有啊。
那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欺负”二字使马大光想起童年,村里的几个穷孩子见他在吃白面馍,他们就流着口水围着他要,他不给,他们就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后来母亲一一追到那几个孩子家里,父母把他们痛揍一通母亲方才罢休。他还记得母亲当时对他说过:“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了!”母亲的话具有魔咒一样的力量,此后真的再没有人欺负过他。直到前不久,他才又一次重温了被欺负的屈辱。
他酸着鼻子,手指头在键盘上蜻蜓点水了一会儿,一个字也没打出来,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说为妙,失恋不是什么体面事,不必宣传得妇孺皆知。
他酝酿了一下灵感,打出这么一行字,噢,没事,我被一个所谓的哥们儿涮了。
是骗你的感情还是骗你的钱财?
不幸得很,双重欺骗,就差没骗色了,哈哈。
你哪有色可骗呀?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你要想开一点哦。
是啊,十万块钱就当手纸一样扔了,反正到哪都得交学费。
又不是贵族学校,交这么高的学费?
嘿嘿,俺上的是贵族幼儿园。
一跟林冰耍贫嘴,马大光的心情指数开始上升,今天本来准备请你吃烤鸭,可是遇上这档子破事……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啊,毕竟以前是我哥们儿,虽然没给我帮过什么忙,但也没少求我帮忙嘛。最大的遗憾是把你的口福耽误了,有机会给你补上吧。
等你请我吃饭我还不等到头发都白了?再说就算你请到了我,我看得上的馆子还真没几家。
你都喜欢吃什么?川菜?
外面的又贵又不地道,还是自己做的可口。
我手笨,不会做呀。
名师出高徒,有我在还愁学不会?
既然你会你还是亲自操刀吧。
不行,我不能给你做,给你做一次把嘴喂馋了你会天天惦记着,想让我给你做一辈子。
一辈子就一辈子呗。
想得倒美,给你做一辈子饭可以,但工资你开得起吗?
真的?给你开多少工资合适?
不多不多,年薪十万。
没问题,十万日元。
日元不行,我要英磅。
……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调情,时间过得倒也挺快,下线的时候,马大光已经忘记了汪晓妃的存在,虽然后背一贴到床上,她又会沉渣泛起。
不能再想那个贱女人了,作为上等人,你必须面对新的生活、新的女人!哪怕像王老虎抢亲一样你也要抢一个比汪晓妃更好的女人回来,不论她是林冰还是别人。他对自己说。
此后几天,马大光都被这个幻想搞得心潮澎湃,要不是一个意外的发现,这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然而这个意外发现,又一次把马大光的生活搅成了一团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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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32: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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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又是周末,马大光在电话里跟林冰约好要见一面,为了迎接她的来临,他做了精心的准备,然而这一切全是白忙,就在他收拾好屋子,准备迎接林冰的时候,陈军突然来电话了。
一个人呆着烦,我找你喝酒去,陈军说。
今天不行,我这有重要客人,马大光推辞着。
重色轻友的家伙,准是又泡上妞儿了,不然不会对哥们这样,陈军愤愤地说。
哪里哪里,你嫂子管得严着呢,哪有机会泡妞?不想让陈军知道汪晓妃的事情,马大光在嘴上打着掩护。
哼哼,既然没泡妞我也就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儿,我马上打车过来!也不经马大光的同意,陈军就自作主张。
也许是由于那个冬瓜脑袋太大太重不好摇的缘故,马大光嘴里的“不”字迟迟说不出来,也好,那你把李新年也叫上?
算了,我烦丫的,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事儿,咱哥儿俩单聊,陈军诡秘地说。
放下电话,马大光赶紧拨通林冰的手机,妹妹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个哥们儿开车把人撞伤了,叫我去医院送三万押金,看来今天又得委屈你了,咱们另找时间再约吧。
前几天刚让哥们儿坑了今天又跑得屁颠屁颠的,你这人可真是不可救药了!林冰无奈地责备着。
没办法,我不学雷锋谁学雷锋?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少陪你一天,你就对我进行欠一赔十的处罚得了。
你想得倒美!快去陪哥们吧,别理我,林冰把电话挂了。
马大光在客厅里坐着喝了两杯茶,陈军来了。
哥儿俩坐下来,边喝“小糊涂仙”边聊。
你嫂子又加班,咱们就凑合着喝吧。
嘿嘿,陈军的表情十分诡异。
马大光被他笑得直发毛,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他问了个粗鲁而亲热的问题,陈军你丫也太不仗义了,上次搬了家说要带我和李新年去认门儿,怎么一走就连个影子都没了?
唉,一言难尽哪,我又搬家啦。
搬哪去了?
搬八王坟了。
下回该搬公主坟跟公主埋一块儿做鬼也风流了——八王坟房租那么贵,你这小肩膀嫩得像藕做的,负担得了吗?你又没什么稳定的收入,要是再交不上房钱,可别再让我见义勇为,我见义勇为好几次了,也没听到见义勇为基金会给我发奖的风声。
嘿嘿,别老觉着哥们儿只能吃面条、喝面汤、开面的、当面首——整个儿一个大面瓜,以前不开张那是机缘未到,现在机缘一到哥们儿好运来了,不瞒你说,现在我搞了个策划,而且成功手气特好连房租都不用自己掏。
哎哟喂,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你是走路不小心被金元宝绊倒了?
那倒没有,是我把金元宝绊倒了。
说来听听,马大光又满上一杯酒递过去。
不用多说,说多了怕你心理不平衡。
哥们有什么不平衡的?洋房住着,美女抱着,过个一年半载生个马小光,哥们儿春风得意着呢。
你丫皮都烂得做成皮冻了、嘴还硬得金刚钻似的,你的美女早就飞入寻常百姓家了还装什么大头蒜?陈军猛灌了一杯酒,眼睛直勾勾盯住马大光。
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得马大光老大不自在。
闭住你的乌鸦嘴吧,你以为你一念咒天就塌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嫂子回来给咱们做菜。
你还真能装,我就不逼你屈打成招了,反正咱心知肚明,喝酒喝酒,大光你说现在的女人咋就这么贱呢?跟鬼火似的,你追她她不理你,你不理她她死乞白赖地追你。
说得好像你已经成了大众情人似的,咱们同宿舍四年我可没见过谁死乞白赖追过你,倒是经常见你死乞白赖地缠人家,人家理都不理你,我就见人家戴着手套扇了你一嘴巴,最后还嫌手套脏把手套扔了。
嘿!几天不见你丫小嘴就磨得这么溜啊,要是再失恋几次你还不成文坛泰斗了?祝贺祝贺,陈军惊讶坏了。
你丫再胡说小心你嫂子抽你!马大光涨红了脸。
别嫂子嫂子的,她丫给龟孙子当嫂子去吧,她早跟一个南方人姘上了你还装什么装啊,以为我不知道?陈军一脸不屑,本来我不想给你通风报信你还硬逼着我。
一句话说得马大光天旋地转,舌头也像冻僵了一样,你、你、你、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
你以为你谁呀?你又不是法官要证据干嘛?事实在全国人民面前明摆着呢。
马大光把剩下的那小半瓶“小糊涂仙”对着嘴全灌了下去,咱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我跟汪晓妃是散伙了,她父母不同意,我也没辙,就放她一马,哥们现在在聊天室里红着呢找个比她好的易如反掌。
你咋就那么傻?现在都什么年头了家里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关系?那都是编了骗你的,实不相瞒,她傍大款了,可信度百分之百。
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就别问了。
马大光跳起来薅住陈军的领子,你今天非得跟我说清楚不可!
我今天还真就不说。
是不是你从中间捣的鬼?
你也不满北京打听打听我陈军是那种人吗?我最多也就害害女人那是她们哭着喊着要让我害,你听谁说过我害哥们儿呀?
那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碰巧了呗,我有个朋友正好在那男的公司里当主管,那天喝酒顺便提起了这事儿,我就给记下来了,要不是你孙子刑讯逼供,哥们打死都不告诉你。
你那哥们儿叫什么名字?
叫夏国华。
谈话进行到这里,就一直冷着场,马大光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陈军的手机响了,他急急忙忙地接了起来,行,行,小宝贝儿,我马上回去。
临走前,陈军又把马大光好好安抚了一通,重新洗牌,从头再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太把女人当人就是不把自己当人,我有急事,也就不跟你诲淫诲盗了,我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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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35: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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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
陈军一走,马大光就急匆匆冲到电话跟前,他想把这些天积少成多的所有邪火全都向汪晓妃身上喷射出去。可惜,他的愤怒注定怀才不遇,汪晓妃的手机关机了。
受到压抑的怒火开始无限增值,刚才还时时露面的父训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必须为她的背叛付出沉重的代价!
为了把仇恨酝酿得更加充分,他需要喝下两瓶“小糊涂仙”。
酒柜里空空如也,所有的存酒都和陈军喝光了,他只得趿拉着拖鞋去外面的超市。
外面在下雨,是那种热哄哄粘乎乎的雨。被雨一浇,马大光的头脑开始清醒。小不忍则乱大谋,一个体体面面的上等人,干嘛跟刁民一般见识?下等人靠力气,上等人靠头脑。要是真有非报不可的深仇大恨,也不在于早几天晚几天,晚几天也许更好,那样会让复仇行动更周密,效果更好。操之过急不仅达不到报仇目的,反而会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有些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父亲的,还是他自己的,抑或是他从书里读来的。
大口喝着刚买的“小糊涂仙”,马大光的头脑越来越清醒,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一个堪称伟大的行动计划逐步形成,他要用自己的头脑把这个女人打个一败涂地,让她永远忘不了他的厉害!
作为行动前的准备,他想对汪晓妃进行一系列跟踪侦察。
从小学到高中,他多年的班长没有白当,为了向老师汇报班上的坏人坏事,他侦察过同学的动向;为了在考试中拿个高分,他提前侦察过考卷试题;上了考场,他还要侦察别人的答案……有多年的侦察经验垫底,一切都简单了,只要戴上一副墨镜、租上一辆“夏利”就够了。
第二天一下班,马大光就包了一辆出租车。
他选择的第一个地点是远望小区汪晓妃家楼下。
汪晓妃家在四单元,他们的车停在六单元门口。
马大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外面的风吹草动,一有人从单元门口进出,他就觉得心直往上扑,苦等了大半天,他一无所获,既未看见汪晓妃,也未看见她的父母。
司机直抱怨等得时间太久,说自己还有事,让马大光换辆车,马大光提出加五十块钱,司机这才停止了咕哝。
突然一辆黑色“奔驰”从拐了个弯儿向这边缓缓驶来,停在四单元门前,一个衣着时髦的女子从车里下来。
看出她就是汪晓妃,马大光的心都憋在嗓子眼里呼之欲出。
一个三十多岁、长相猥琐的矮个男人紧跟着走了下来,他跟汪晓妃说了几分钟话,就开车走了。
马大光让司机赶紧跟上,同时把那辆“奔驰”的车牌号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直至牢记在心。
这时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去,汪晓妃还在那儿恋恋不舍地站着,向这个方向招手。
多么亲切呀,那一瞬间,马大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他觉得她是在向自己行注目礼、向自己招手致意呢。愚蠢的女人,你甚至都不知道在离你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心碎的男人在观察着你!
在马大光的逻辑中,汪晓妃离开他的原因虽然一直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他是坚信不移的,就算有一万个原因,也不可能是由于第三者插足。可是如今事实却证明,不可能的事情血淋淋地发生了。她离开他既不是因为他们缺乏感基础,也不是由于家庭阻力,纯粹是由于她引狼入室。多年来支撑着他的自信心在这个瞬间突然坍塌了。参军的事情黄了,他当了个民兵,只领回一顶绿军帽,还沾沾自喜地顶在头上。
车在飞驰,马大光的心也在飞驰,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们的阴谋就休想得逞!
七弯八绕,那辆“奔驰”不见了,好在车不见了,车号还在,刻在马大光的心里,像一道伤痕。
经过几天的跟踪侦察,马大光弄清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这个无耻的入侵者名叫甄德晖,是一家电器公司的老板。如果他是个上等人,马大光还可以网开一面,因为这符合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令马大光生气的是,他只是个外地人,来北京的时间还不到两年,比他进入北京晚了整整七年!
这样微不足道的草民都成了他的情敌,横刀夺爱,大获全胜,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以前马大光只是讨厌汪晓妃的不知好歹,痛恨汪晓妃的不负责任,她的这些行为虽然非常恶劣,但还可以忍受,然而现在她竟然跟一个外地人混在一起,这简直是自甘堕落!苍蝇可恶就可恶在不仅偷吃你的食物,还要在上面拉一泡屎。在马大光眼里,汪晓妃就像一只苍蝇,她不仅花了他的钱、浪费了他的时间、侮辱了他的感情,还亵渎了他的人格,让一个他所不齿的下九流取代了他的位置。
马大光的痛恨开始还像蝌蚪,在她身上游来游去,慢慢地,痛恨就生出长长的腿来,从她身上跳到了微不足道的甄德晖身上了。
马大光的心情就跟当年刚刚参加县一中的航模兴趣小组、第一次看到模型飞机时差不多,一个强烈的渴望在他心里涌动着:拆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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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43: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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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马大光的拆卸工作做得还挺顺利,他找来甄德晖的电话,打了过去。考虑到破口大骂反而会把事情搞砸,马大光说得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得让任何人都会觉得他毫无恶意。他说汪晓妃是他老婆,两人结婚两年来,感情一直很好,只是由于一点小事发生了误会,她就赌气离家出走了,希望甄老板手下留情,不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分崩离析。一面说着,马大光心里一面恨恨地咬着牙,这是什么世道,被伤害的人倒要低三下四地跟伤害人的人求情。心里在骂,但嘴上的客气却控制不住,接着说出来的话,连马大光自己都觉得惊讶:我希望咱们能找个机会,当面谈谈。
在马大光说的时候,甄德晖一直彬彬有礼地听着,时而插一句,这些情况我一直不知道,因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要是再见了她我好好劝劝她让她回心转意,毕竟夫妻一场不容易啊。如果不是前几天一直跟踪,听到这样的话马大光还会感激,但是目击了一切,再听这话,马大光只能直观地增加对奸商虚伪和狡诈的印象了。
心里正想着怎么样回应,甄德晖在对面说话了,听了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真的非常难过,虽然咱俩哥俩素昧平生,但是通过你对汪小姐的感情,我已经知道你的为人了,这样吧,你的忙我一定帮,咱们找个时间见个面吧,我请你吃饭,具体事项到时候当面谈,你看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倒让马大光有些措手不及,一个人竟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这是远远超出他对人性的一贯认识的,有着夺妻之恨的情敌装得没事人一样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装起古道热肠的好人来了,他真不知如何是好。答应吧,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不答应吧,显得自己心里有鬼,大脑紧急召开会议,最后决定找个借口推掉,甄老板的好心我领了,不过呢,我现在不方便,汪晓妃走后我心情一直不好,我现在在海南,一时半会不想回去,她要是不回来,我就永远不回去,我就死在这儿了……
说着这些子虚乌有的话,马大光觉得自己也挺恶心,竟然给一个这样的家伙装起可怜来了,他用心何在呢?是想唤起甄德晖的同情还是想通过他转话,好让汪晓妃良心发现回心转意?显然都不是,他这样说只有一种潜意识,那就是折磨汪晓妃,让她良心上受谴责。
甄德晖安慰马大光一定凡事想开些,千万不要跟女人一般见识,即使不能破镜重圆也要好好活下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些话倒是让马大光听着受用,因为这些也正是他自己所想的,他真奇怪自己怎么会跟一个情敌有这么多共同语言?
在一片友好气氛中,马大光和甄德晖道了别。
放下电话,马大光心里莫可名状,自己怎么会这么低三下四地跟他夸大自己的苦难呢?
一种隐隐的羞耻感涌了上来,要不是林冰来访,这种羞耻感还会持续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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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46: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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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其实认识以来,林冰一直希望能瞻仰一下马大光的尊容,可是天不作美,几次约好都因为马大光临时有事未能成行。现在马大光正好闲得无聊,当林冰在电话中问他周末怎么过的时候,他不加思索地说,这个浪漫的周末将跟你一起度过。
由于已经找到了汪晓妃的确凿罪证,马大光觉得自己再也没必要对这样一个无耻的女人守身如玉、从一而终了,对于新认识的任何异性,他都应该采取雁过拔毛的政策。
星期五下午下班一回到家,马大光就开始忙着布置展览。
在好久没有女客光临过的屋子里,马大光像迎接领导检查一样认真打扫了一遍,把很长时间都没有沾过抹布的家具全擦了一遍,木地板更是擦得像镜子一样,能把人影子照出来。
现在惟一要做的就是在情调和档次上动些小脑筋。荣幸地被马大光选为展品的,就是汪晓妃跟他一起从宜家家居买来的那个木制CD架上的那一堆光碟。马大光对电影本来没有特别的兴趣,但是依稀记得林冰说过爱看外国电影,于是就把那些乱糟糟的光碟一一放回包装盒里,然后又故意打乱次序,制造出一种随意的效果。
他从里面抽出一部法国影片《玛戈王后》,放进DVD机里。
回想着林冰甜美的声音,计算着有多长时间自己的身体都是一个素食主义者,马大光突然悲从中来,一种鳏夫式的酸楚和委屈袭上心头。外表纯洁而内心淫荡的玛格丽特王后再次让马大光看得心花怒放,这个女人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人恨不得为她去死,从玛格丽特王后,马大光又想到了林冰,也不知道这个未见面的女人能打多少分?有没有汪晓妃漂亮?虽然在网上看过她的不止一张照片,但那都是经过人为加工的艺术照,不能当真。再说,声音好听的女性,长相往往很平凡。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舒伯特《小夜曲》的电子音乐急促地钻进了他的耳鼓,马大光突然涌上一种亲切和幸福:汪晓妃回来了。
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里停留了五秒钟,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按响门铃的人不是汪晓妃。
马大光脚步沉重地奔到门口拿起话筒,听到里面有一个好听的女声在用四川普通话说,笑神哥哥,是我呀。
他在听筒下面那个按钮上摁了一下,然后把楼下的单元门打开。
在门口站了二十秒,忽然想到让她发现他太热情会显得没面子,于是又回到沙发上,对着DVD,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格登格登的声音。
马大光来到门前,一个身穿紫色连衣裙的女郎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两个人互相进行了十秒钟的目测,林冰的身材像汪晓妃一样标准,完全符合马大光的审美标准,她的肤色甚至比汪晓妃还要白嫩,简直像是凉粉做的。只是脸有些长——快有中央领导的讲话长了。她虽然算不得十分漂亮,但也足以让男人一看见她就想耍流氓。
哇,你就是“千古笑神”?看着一点不像耶。一进门,她又软又飘、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像一只蝴蝶在屋子里飞舞着。
你心目中的“千古笑神”应该是什么样儿的?马大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好像——好像应该戴一顶赵本山那样的帽子。
还好,你没说我应该戴一顶绿帽子,马大光有些生硬地幽了一默。
哈哈,你跟网上一样好玩。
马大光还在等待着她对他幽默感的进一步恭维,但是林冰已经转移了话题,哇,你的房子真大!她东摸摸西瞅瞅,仔细地在屋子里观察起来,好像在警察在搜查着什么。
不大不大,跟养小白鼠的地方差不多,有机会我把这破房子卖掉,再买个复式的,马大光借用汪晓妃第一次来时的说法谦虚了一阵,一边泡上咖啡,你看片子吗?
什么片子?
《玛戈王后》,法国大片。
法语的?听不懂,能不能调成汉语?
还是原声的好,一调成汉语就变味了,马大光说话的口气,就像一个法语专家。嘴里虽然不同意她的意见,但手上还是调成了汉语。
没几分钟,血腥的“圣巴托罗缪之夜”屠杀开始了,地上到处是血淋淋的尸体,林冰吓得尖叫着,头也埋进了马大光怀里。马大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见她没有反抗,就搂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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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49: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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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  
《万能情书生产线》上说,跟女孩约会时看鬼片、讲鬼故事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没想到这部《玛戈王后》已经起到了它应该起到的作用,虽然在此之前,马大光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让她对他的文化品位留下深刻印象。
这一抱,本来想见义勇为的手一下子变成趁火打劫的手,在开始进一步的深入探索之前,他握住她的汗湿的小手轻轻抚摸着。
我的手长得不好看,指根太粗,指尖太尖,林冰想把手藏起来。
马大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谁说这么可爱的人参小手不好看?我觉得这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双手!
真的?林冰把自己的手反反复复观察了好几遍,我以前还真没有发现,你真会哄女孩开心。
她的胳膊像葡萄藤一样把他缠紧了。
他的阔嘴寻找到了她那涂着唇彩的亮晶晶的小嘴,然后他像堵猪圈门一样把她的嘴堵住了。接下来的举动让两个人颇费口舌而且相濡以沫。
身上的某些器官发生了硬度变化,而她显然已经感觉到了他的这一变化,一系列以柔克刚的行动由此拉开序幕。
接二连三暧昧的念头在马大光大脑中狼奔豕突,他恨不能马上跟她合二为一,但她却温柔地把他的手推开,热死了,我去洗澡。说着,他已经被她牵引着进入了卫生间。
马大光那间七平米的卫生间放上一个双人浴缸后就没有多少剩余空间了,为了这事,汪晓妃没少责备他买房时太过匆忙,没看好户型,一聊起这个卫生间就莫名其妙冲他开火。但是林冰,却连连赞叹这里的空间宽敞得可以做洞房。
她分外快乐地给他宽衣解带,像母亲给孩子洗澡一样在他周围忙活着。她又是给他搓背,又是给他打浴液,把他自己平时够不着的地方都格外认真地搓了几遍。马大光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多年在外漂流的老华侨,而她变成了自己的祖国,恨不得马上扑在她怀里叫她一声母亲。
当一身的水珠子全都跑到浴巾上时,马大光实在忍无可忍了,来不及回到卧室,他便就地取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以欢喜佛的姿势跟她坐着作了起来,他似乎听见她呢喃着说“安全套”什么的,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扶着她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他在底下活动。这种感觉真过瘾啊,就像开着一辆飞速奔驰的汽车,在天上缭绕的烟霞里风驰电掣。此刻,他宁愿这是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这样他就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
林冰像是一场久旱的甘霖,把马大光滋润得妥妥贴贴。
上床以后,他又控制不住要上演一出名为《二进宫》的传统京剧,林冰稍稍愣了一下就同意了。
那一夜,马大光睡得很香,她的长发压在他的脑袋下面,就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第二天早晨醒来,看着像猫儿一样躺在身边的林冰,马大光都还沉浸在昨夜的幸福之中。正是失之东隅,得之桑榆,这个林冰虽然不是正宗的北京人,但是只要有一张漂亮脸蛋,有一张大学文凭,加上一个北京户口和一对当教授的父母,也就足以让他笑傲江湖了。
他准备今天中午请她吃烤鸭,虽然腰包里又有一部分票子得搬家了,但这也是乔迁之喜。
这样想着,他轻轻向下床,生怕自己惊醒了尚在美梦中的林冰。
进得客厅,马大光坐了下来。本来想开电脑,再到网上去寻找异性资源,眼睛却一不留神瞥见了林冰的包。他的好奇心被强烈地刺激了起来,他悄悄拉开拉链,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他拿出来,借着外面的路灯,看清这是一张身份证,林冰在上面甜甜地笑着。
他走到窗边仔细看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也是个撒谎高手,明明已经二十七了,却还要说自己二十三。等看清“发证机关”那一面,马大光垂头丧气地跌坐在床上,一声“骗子”脱口而出,音量适中,大得足以发泄他的气愤,却又不足以把她从梦中吵醒。
她并不像电话中说的那样,是北京户口,她的户口还在四川,更让他失望的是,她的户口所在地并不在泸州市,而是在泸州地区的一个县城,而县城里是不可能有大学的,可见“父母都是教授”之类,也纯属乐队演奏时即兴发挥的“华彩乐段”。
这一发现,让马大光临时改变了中午请她吃烤鸭的计划,跟这样的外地刁民,随便找个小馆子吃顿担担面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娶她的短暂闪念,更像墙缝里的老鼠一样,探头探脑了一阵子就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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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0:56: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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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转眼之间,汪晓妃已经在名典花园逍遥了大半个月。
刚搬来时,她还特意从父亲那堆菜谱里挑了几本,潜心钻研。可惜她在做菜方面的天份实在不如恋爱方面的天份高,做出的东西自己都没心思享用。加上甄德晖基本上不回来吃,她经常是自做自受。不幸她的胃口又小得可怜,加上对身材的考虑,还得压缩得更小,所以每顿剩下的菜都还够三顿的。她不想吃剩菜,又怕甄德晖说她浪费,就偷偷倒掉,只留一点儿当着他的面吃,以期能在他心目中留下个勤俭持家的美好印象。
时间一长,汪晓妃做饭和吃饭的积极性赛着下降。
舒适的空虚比苦难的充实容易适应得多,汪晓妃自不例外。曾几何时,她还天天想起马大光,在怀念那些貌似幸福的时光同时,暗暗捏着一把汗,马大光会不会报复?会不会真的跟她讨回一起花过的那些钱?起初,她外出的时候都留心着,看会不会跟他发生正面遭遇。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怀念和恐惧同时淡得如同中国人民对抗日战争的记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落感。也许马大光已经另有新欢,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一点。失恋的男人都喜欢纠缠,他这样善罢甘休,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背叛了诺言,另寻了新欢。既然他这么快就改弦易辙,她也大不可必心存愧疚,她先发制人地离开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汪晓妃并不缺少道德感,但她也深知道,对道德应该像对公婆那样,不能轰到外面,也不能养在家里,敬老院是它的最好归宿。
于是,马大光被她充军发配了,是爱是恨,是悔是痛,她都不想在心里给他留下一点位置。至于他最后声称向她索要的那几万块钱,她也完全置之不理了,他们已经扯平了。有时候一连好几天,她都想不起他来,偶尔想起他,她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过一个名叫马大光的男人?自己以前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是不是就连现在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就像看到香港回归大陆的大英帝国,失去奴役对象的汪晓妃有时候会觉得生活里缺少了些什么。甄德晖很少回名典花园,所以也很少给她提供奚落的机会;即使能给她提供机会,她也无法抓住,因为对于一个自己暂时还无法了解其真实品性的男人,她不能像对待马大光那样无所顾忌,那些聪明的心眼和冷酷的幽默倒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她只能表现自己的温柔和贤淑。
比起在外的女人来,在家的女人无论生活有多安逸,心理上都难免会产生一种过气明星的落寞。女人本来就是靠着广大观众的目光生活的,现在汪晓妃明显感觉到了时过境迁的滋味,观众们全都如鸟兽散,只剩下一个:卫生间中那面两米高的大镜子中的自己。每当从浴缸里芙蓉出水时,她都会反复欣赏,仔细寻找化妆与卸妆之间的差别,寻找的结果让她绝望,镜子里亭亭玉立的她跟外面光彩照人的她不是同一个人。
无论自己看自己有多难过,都是自己给自己当观众;令人气闷的倒是,自己变成了别人的专职观众,看自己的时间远远不及看别人的时间多。平时在家,她天天守着那台足有半面墙那么大的等离子电视,握着遥控器调来调去。电视看久了不仅伤眼而且伤心,喜剧慢得如同政府部门的工作效率,让人急得情不自禁想哭;悲剧却尽玩些拙劣的所谓浪漫抒情,幼稚得让人忍不住想笑。遥控器按累了,她就抱起电话,挨个给小学、中学、大学时代的同学打,她甚至还把电话打给了以前的几任临时恋人。除了南风无法找到以外,他们都还那样不死不活地活着,混着。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心情好吗”,倒是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邀请她共进晚餐。对于这种暧昧的热情,她只能不失礼貌地拒绝,因为她怎么也算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惟一可以经常通话的只有钟玉婕一个人。尽管有些勉强,但毕竟表面上,她也终于拥有跟钟玉婕分庭抗礼的资本了,也许她的资本还要大些,钟玉婕只是给一个年龄介于伯仲之间的老头子做了填房。而她却找到了一个相对年轻的成功人士。虽然这样的生活暂时还没有合法手续,经营状况也不十分明朗,但凭借这些煞煞钟玉婕的傲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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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1:01: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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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钟玉婕是开着她的“别克”、抱着一只新买的比格小猎兔犬来到汪晓妃的新家的。
汪晓妃问,你家“奇奇”呢?
原来的“奇奇”死了,宝宝又帮我买了一只,钟玉婕说,还叫“奇奇”。
宝宝?宝宝是谁?汪晓妃问。
宝宝就是宝宝呀,到时候再告诉你。
汪晓妃也不多问,其实她并不关心“宝宝”是谁,“奇奇”又是谁。
钟玉婕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屋子里就是空了点,嗯,这还差不多,像你这样的条件,早该过上这样的生活了——不过现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得有些心理准备。
还准备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都同居了就只能再接再厉了,汪晓妃故意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表情。
这一步算个屁,连个二奶都不是,就算他跟你结了婚又怎么样?在外面窑子照样逛,二奶三奶照样包。
起初汪晓妃还觉得钟玉婕又像往常一样,是想展示一下自己对当今男人的丰富知识,刚想反戈一击,突然她停住了,钟玉婕今天的口气跟往日太不一样了,很快,她反应出来了,钟玉婕今天是想来给她诉苦。
能在外面养女人那是他的本事,重要的是他把你养在家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汪晓妃把钟玉婕以前说过的至理名言搬了出来。
女人啊天生就是弱者,话虽这么说,可是谁那么想得开?谁不想让男人把自己当宝贝供着、宠着?可是男人贪得无厌啊,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家里怕着一个,外面挂着一串,没一个好东西,一个都没有……说到这里,钟玉婕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了,相反却一脸的苦大仇深。汪晓妃仔细盯着她,看到钟玉婕眼睛里有一行带着温度的咸味液体探头探脑,那副委屈的表情活像个没有完成家庭作业的小学生。
也别说那么绝,男人也有好的,郑剑不就挺好吗?汪晓妃有口无心地恭维着。
别提那孙子了,都他妈装的,你不记得每次你来他看你时那色迷迷的样儿,钟玉婕一撇嘴,那个老色鬼真是没出息到家了,连家里的小保姆都不放过。
这个桃色细节使一直无精打采的汪晓妃来了精神,为了听得更加仔细,汪晓妃把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小。
原来郑剑的这一光荣事迹,钟玉婕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有所察觉,她一闹再闹,郑剑发誓从此改邪归正,钟玉婕辞退了保姆,又换一个,可是没几天,郑剑的手技痒难忍地伸了出来。钟玉婕想换一个长得丑的总可以了吧,然而郑剑却根本不考虑这些,无论美丑他都来者不拒,他对女人的态度就像猪八戒吃东西一样,只求数量,不管质量。钟玉婕又想了个别的办法,同时雇两个保姆,让她们像共和党与民主党一样互相牵制。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郑剑却有一种近似于猴王式的占有欲,凡是在他权力之下的异性他都想取得交配权。有一次从娘家回来,钟玉婕竟然发现那个老色鬼正左右开弓地搂着两个丑八怪保姆……
在汪晓妃听来,钟玉婕声情并茂的哭诉比电视上的悲剧女主角更有感染力。遗憾的是这样的哭诉注定无功而返,汪晓妃一点实质性的安慰都不想给她提供。遇上伤心事的人是注定没有朋友的,不管你多么重要、多么真诚、多么绝望,只要你一遇上伤心事,所有的朋友都会摇身一变,他们要么像对待麻风病人一样对你置之不理,要么就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理欣赏你的苦恼、玩味你的狼狈,不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义气了。
这些早在跟南风绝裂之后,汪晓妃就从钟玉婕身上深刻地体验了一次。钟玉婕把冷漠放在她这里,就像把钱存在银行里,几年之后,她不仅取回了同样的冷漠,还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息。
偏偏钟玉婕天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她感觉不到闺中密友增加着的冷漠,就像富翁感觉不到自己增加着的财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汪晓妃脸上不时露出的嘲讽。她越讲越动情,最后所有的词都从她嘴里退居二线,只有“苦命”二字像国家元首般频频露面。
这样的男人还要他做什么?休了算啦!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汪晓妃果断地这么说了一几句,而且你还可以得到经济补偿!起码有一半得归你!
钟玉婕拿出一面小镜子欣赏了一自己的湿淋淋的哀容,现在的男人哪有那么傻?一离婚就分给你一半家产?不倒打一耙跟你要钱就不错了……说着说着,她眼皮下面又挂了晶莹的一串省略号。
那就别离了,再说结婚是两个人两相情愿的事情,谁也没欠着谁的,汪晓妃的口气有些变化。
我的青春就让他白白浪费啦?我才不凑合呢,我要抗争,提起“抗争”,钟玉婕又变得像女游击队员一样容光焕发,斗志昂扬。
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还怎么抗争?汪晓妃的语气开始第三次变化。
他咋对我我咋对他呗,兴他花心不兴我出墙,这是什么逻辑?现在男女平等早啦!钟玉婕撇了一下嘴,把脑袋凑了过来,我最近又认识一男的,对我特好。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说来听听,他是何方神圣?女人对于两性关系的兴趣是与生俱来的,汪晓妃开始第四次语气变化。
他叫宝宝,钟玉婕说出“宝宝”二字的时候,眼神迷离,似乎一个胖乎乎肉嘟嘟的“宝宝”就在她的眼前活蹦乱跳。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你看把你迷成这个样子了?
反正是特别迷人的那种,钟玉婕脸上泛起一股红晕。
他是不是个小帅哥啊?
人倒不帅,但是名牌大学毕业,特疼我,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疼我的男人,钟玉婕说。
那他有钱吗?汪晓妃直指要害。
你没听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吗?他好好爱我就行了,要钱干嘛?我又不缺钱。
你还真行,用老公的钱养起小白脸来了。
他哪算小白脸呀?比我还大三岁呢,他特能做,一夜好几回,比郑剑强多啦。
虽然没有观众,汪晓妃的粉脸还是涌上一抹潮红,她硬是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了下去,没有继续打问,而是把话头岔开——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结婚,跟郑剑离了,再跟宝宝结婚。
这点时间还太短。
是有点短,不过比起一夜情来就算是永恒了,大不了结了再离。
那郑剑怎么办?
好办,他巴不得这样,我走了,他可以找更年轻的,我觉得我离开他才算最对得起他,也最对得起我自己。
听着这话,汪晓妃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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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1:03: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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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
钟玉婕刚走,甄德晖虎着脸回来了,他直直地盯着汪晓妃看,看得她不知所措,愣了一下神,她还是迎了过去,你怎么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吓我一大跳!说着,就亲热地往他怀里钻。
甄德晖粗暴地把她推开,汪晓妃奇怪地抬头看他,不知为什么,他像四川艺人玩变脸似的,小品演员的面孔变成了法官面孔,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八成是锁到车里忘记拿回来了。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这是我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些阴阳怪气。
汪晓妃开始慌乱,别这样看着我,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来问我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甄德晖铁青着脸。
还能忙什么?做家务,想你,汪晓妃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
真的?没跟老情人约会?
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你酸不酸?我好几年都没他的消息了。
那为什么今天有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他老婆,两口子生了气,赌气跑出来的……甄德晖面无表情。
汪晓妃脑子嗡地一响,她当即反应过来,是马大光在从中作梗,难怪他好多天都不露面,原来是在策划这些阴谋!她定了定神,这故事编得可真有些奇,我看你做生意是大材小用了,你到好莱坞当编剧去得了!
就算编故事也不是我编的,是那个男的编的,他说得活灵活现,我不相信都不行。
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给你打电话!你别诳我!汪晓妃先声夺人,为了显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恨不能跳到天花板上。
他真说你是他老婆,你这事不应该瞒着我。
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你的故事编得也太拙劣了,汪晓妃的这句话又一次剥夺了马大光在地球上的居住权,你别搞得像公审大会似的,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嘛。
你说我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个人给自己戴绿帽子?我疯了我?甄德晖也急得不行,你说马大光你认识吗?甄德晖向前逼近一步。
马大光……哦,让我想想……好像有这么个人,对,想起来了,是一个混混,以前追过我,我没理他,他一直怀恨在心,多少年的事儿了,都快成考古了,他还惦记着……真看不出来,他这么卑鄙,会给你打这样的电话!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就不相信你不给他暗示他能一直追你?
你别冤枉我好不好?我跟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他那样儿,本姑娘连正眼瞧他的心思都没有。
不正眼瞧那就是斜着眼飞媚眼了,他怎么知道你大腿上有块胎记?
铁证如山,汪晓妃的语言登时就停电了,她真想说马大光偷看过她洗澡,但是看到甄德晖那明察秋毫的眼神,她的虚构工作半途而废了。
何以解难,惟有眼泪,像巫师祈雨一样,汪晓妃在心里念念有词了几句,刚才还万里无云的眼睛,现在已经是小到中雨,她抽抽嗒嗒把马大光的事情有选择性地讲了一遍,但是许多关键的情节和细节她都像逃难的财主埋藏宝物一样,挖坑埋掉了,即使甄德晖掘地三尺也一无所获。在她的描述中,马大光已然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骗子和强盗,都怪自己当时太年轻太天真,没有早早拒绝他,而是把他当成了朋友,这才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甄德晖一边听着一边沉吟,最后他终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像香港回归祖国一样失而复得,宝贝,这也没什么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顺着甄德晖给的台阶,汪晓妃下来了,她的神经放松了许多,但脸上仍然挂着眼泪,亲爱的,我太在乎你,怕你生气,又怕影响你的正常工作,过去好多年的有些事,你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甄德晖诡秘地看着她,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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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1: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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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哈哈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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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29: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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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
一切似乎都是从这一天发生变化的,甄德晖突然返回的次数比上月同期增长了若干个百分点。更有甚者,他有时候明明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深更半夜却又突然杀个回马枪。一回来鼻子就像警犬鼻子一样抽着,抽上好几分钟才轻松地一笑,那一笑正好把那捉奸未遂的尴尬遮得严严实实。由于他的行踪神出鬼没,倒让汪晓妃再次钻进菜谱里面,天天自己摸索着做菜,厨艺有不少长进。
这种局面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当初满怀喜悦地要跟马大光分手,以为分手之后就万事大吉。等到真的分手之后她才无比沮丧地发现,现在的一切比预料中的要坏得多,自从上次谈话之后,甄德晖对她忽冷忽热,作爱也不像开始几次那样有激情。她的灵魂也经常外出渡假,回味着跟马大光一年多的种种恩怨是非。以前有时候好几天都想不起他来,可是现在每天醒来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临睡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
记得在大学时一位教授说过这样一句话,女人在比较文学研究方面比男人更具天赋,因为她们天生就喜欢比较。幸福的女人攀比幸福,悲惨的女人梦比不幸,而既不幸福也不悲惨的女人梦比男人。就像当初拿马大光跟南风作比较时不断从前者身上发现弱点一样,现在汪晓妃又拿甄德晖跟马大光比。在认识之初,她觉得甄德晖身上的一切都远非马大光所能同日而语,但是当她跟他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变化以后,他的优点就产生了骄傲自满情绪,很久不能给她一种眼睛一亮的惊喜与感动。他的疑神疑鬼,更是让她望而生畏。相比之一,马大光虽然窝囊了点儿,但是他安全、可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即使在她提心吊胆地担心他的报复、咬牙切齿地诅咒他的冷酷时,她也无法抹杀他的这些优点。
可事到如今,想什么也没有用了,她的一生必须跟甄德晖捆绑在一起。然而甄德晖似乎并不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除了突然袭击之外,他其余的时间都忙得像个蜜蜂,在不多的回家时间里,吃饭占三分之一,睡觉占三分之二。虽然跟多数女孩比起来,汪晓妃自认为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这暗无天日的寂静生活仍然腐蚀着她,她觉得自己像一台闲置已久、锈迹斑斑的机器。起初,她还可以像汪母那样靠电视消磨时间,但是没多久,四十多个频道的废话就开始让她厌倦了。
当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自己的心情告诉甄德晖后,他想了想,说,要不,给你买台电脑你上网玩吧。
上网多没意思啊,我要的是你,虽然在搬过来之前就已经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陌生,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宝贝别任性,等我项目做起来以后,天天陪你,甄德晖好言好语地哄她。
这一哄汪晓妃又有了一种想流泪的感觉,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项目做完啊?
快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甄德晖那台台式电脑搬来的时候,汪晓妃又感动得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的那段日子。只是在打开纸箱、看到机身上面的苍蝇血以后,她的脸色才开始发生变化,怎么是二手货呀?我不要!
甄德晖满脸陪笑,不是二手货,是公司的,买的时候两万块钱呢。
前几年值两万,现在扔垃圾堆里都没人捡,汪晓妃嚷了起来。
宝贝,咱们能省一个算一个,甄德晖脸上的笑依然挂着。
挣钱就是要花的,省着干嘛?她问。
省着将来给你买别墅呀。
真的?汪晓妃转怒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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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32: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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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找到连载了,哈哈哈,可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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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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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
这台旧电脑重新燃起了汪晓妃希望的火花,以后的日子可以不那样无聊了。
曾几何时,她的网名“妖娆玉女”也曾在“京华之夜”里引得众星揍月,就是用这个网名,马大光才成为她的猎物的。自从认识了马大光,她上网的机会就越来越少,等到更多人事变动发生以后,更是无暇上网。
没有“妖娆玉女”的聊天室,也不知道荒废到什么样子呢。汪晓妃此刻的心情有些像长期不理朝政的君王,真是愧对天下苍生啊。
聊天室里的女人都是属方便面的,来这里无非想被人泡一回,汪晓妃也不能免俗。一进来,她就像往常一样静静地等待一拥而上的崇拜者。可是好半天也没几个人搭理她。跟她主动搭话的,也是几个新来的小屁孩。她觉得有些奇怪,在聊天名单里查了一下,她认识的人一个也没有。
她想是不是他们全都改名了,就连续在屏幕上刷出几行“老朋友们都来了吗?”
不断有人没话找话地跟她搭腔,但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让她看着顺眼的,那些人不是大色狼,就是“小虎队”。
应付几句,汪晓妃退了出来,换了个“香肩半露”的网名,重新进入。“香肩半露”这个名字收视率比“妖娆玉女”要高一倍,赶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但仅有数量是不够的,还要有质量,然而这些找她的人仍然是些无聊之徒,有些恬不知耻的家伙上来第一句就问“想搞一夜情吗?”
汪晓妃懒得理他们,她一个字也不打,只是看别人聊天。
仍然无趣。
她又把目光转到了久违的QQ上。QQ是个随意结交好友的地方,这些好友就像塑料包装袋,大都是一次性的,建交之日即是断交之时。她没功夫听他们像做梦一样哼哼唧唧。每过一段时间,她都要清理一下好友名单,把想不起名字和太讨厌的人删掉,免得名单太长,找起人来麻烦。到最后,她的QQ成了帅哥排行榜,帅哥们整整齐齐地排在那个长长的小窗口上,似乎都在随时待命。可惜,即使她跟那些硕果仅存的好友相遇时,情形也跟卓别林的哑剧有几分相像。
色到用时方恨少,在汪晓妃如饥似渴希望跟他们说几句的时候,他们的头像全是暗的,也不知道他们不在线还是在隐身。她试着给他们发信息,看有几个人在,可是半天过去了,也没有一句回应。她不由有些愤怒,即使慈禧太后发现所有的太监们全都偷偷睡觉怒火也不会有她的大。
愤怒之后仍然是无聊,她又打开电视。一边到其他聊天室逛,眼睛一边在电视屏幕上搜寻着。虽然聊天几乎停了下来,但她也舍不得出来,而电视上又没有好节目,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够用,真恨不能再生出一只手来,用它去摁遥控器。
在电视上扫几眼,就转回网上;在网上看几眼,又回到电视上。眼睛在电脑和电视上两头来回跑,这真有些像上班的日子,如果看电视像上班,聊天则像回家。
网络这东西有些像鸦片,极易上瘾。它跟鸦片惟一的区别就是,它不在违法犯罪之例,对于上网人员也没有一个类似于戒毒所之类的机构。由于没有人逼着戒网,汪晓妃就天天上网消遣,她的业余生活既丰富又单调,有些像政府官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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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37: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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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这天,汪晓妃刚一上线,就听到《神秘园》忧怨的乐声里插进了一声生硬的咳嗽,QQ上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是一个自称“千古笑神”的家伙请求把她加为好友,他的头像是一只黄色的雄狮。虽然这个虚张声势的名字使她有些反感,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如此口出狂言,至于成为她好友的合格证她就不准备发给他了。
点了一下“千古笑神”的个人资料,汪晓妃就忍不住乐了起来。上网以来,她还从未见过一份这么好玩的个人资料。
对方在年龄栏里填的是“十四公岁”,地址栏里填的是“爱情共和国长相思市梦幻区浪漫大街一见钟情巷520号”,在简介栏里填的是“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对敌人我只让一百招;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对女人,我只爱一百次”。后面还有一句特别附言,大意是,他最爱吃的食物是美女口条。寥寥几笔,就把汪晓妃早已麻木的求知欲刺激了起来。网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漏网之鱼以前没有进入她的视野!就像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挖起一个蘑菇装进随身背着的箩筐一样,她毫不犹豫地把“千古笑神”加在了好友名单里。
真想不到,在她对网络如此麻木的今天,却蹦出“千古笑神”这么一只跳蚤。刚刚看到他的头像在屏幕上一亮,她就主动安排接见他了。
现在的女孩都是警察脾气,特喜欢查别人的户口,却又反感别人查她的户口。这一职业特点,汪晓妃自然也不会缺少。所以跟“千古笑神”,她的话就像愚公的家一样开门见山,要不是打字慢,她的调查准会株连九族。
你好。
你好,美女。
你在哪里?
我在网上。
城市?
超市。
你是北京人?
北京猿人。
你什么职业?
你猜。
开公司?
不是。
那——你是干部?
错。
教授,而且是教中文的?
错。
她提问的时候像新兵打冲锋枪,一梭子弹都打没了,还是没有打着一个猎物。
别把自己打扮得那么神秘了,本小姐没那么大耐心。
我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睡,玩,没别的。
那你吃什么?
问得多新鲜,当然吃饭啊。
那你的饭钱从哪里来?
钱的事情我从不操心,躺着就有钱,玩着就有钱。
你是鸭子?赌徒?
算了,你就别猜了,还是跟你说实话吧,我是心理医生。
真的?我最近遇到了好多好多麻烦事儿,你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当然能,但说无妨。
我才没那么傻呢,随便见个阿狗阿猫的就哭诉自己满肚子的委屈,我成祥林嫂了?
说不说由你。
我得先考考你,看你是不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考吧,别把我烤冒烟了就行。
你先猜猜我是什么样儿的人吧,要是回答正确,我就请你帮我分析;要是不对,你就是冒牌货,我马上把你踢到黑名单里。
但愿我有那个“臀福”,能挨美女一脚。
“千古笑神”爽快地答道,紧接着,他对汪晓妃的方方面面开始猜测。
还真有些神了,还真让他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的身高、体重、发型、甚至她吃饭的口味,他都猜准了,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只是她的职业和年龄他没说对,他把她当成一个二十三岁的女研究生了。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小女孩而且还是个研究生呢?
我觉得你特聪明,又特有涵养。
现代女性对一切都像对衣服的态度一样,喜新厌旧,她们惟一舍不得换下来的一件衣服就是“女孩”二字,既然五十岁的老太太都可以嘟着红红的小嘴儿撒着娇到电视上作小女生状,要求着《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那么二十六岁的女人把“女孩”当成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衣服也不算过分。很久以来,汪晓妃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可是一听“千古笑神”称她为“女孩”,而且在前面加上个“小”字,也不由为之心动。
这个家伙,真不愧是心理医生,他也太懂女人的心思了。她真想吃几片“肠虫清”,把钻进自己肚子的这只蛔虫打掉,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
这个问题只在她的键盘上提了一半,他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如果你是一门学问,那么我就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你可真会恭维女孩子,汪晓妃掩饰不住地得意。
干我们这行主要靠直觉,直觉这东西有时候特准,有时候却又特不准,跟有缘的女孩一起聊天,我的直觉就特准——比北宋的宰相寇准还准。
“缘”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往往在汪晓妃心中唤起一种演技拙劣的感觉,可是今天这个字从这个“千古笑神”指尖下说出来,却让她平添几分找到组织的亲切感。
“千古笑神”给她带来的快乐有些似曾相识,她想起了南风。时过境迁,也不知南风现在怎么样了?她知道他还在北京,只要稍稍打听,她就可以马上跟他通上电话,然而她把自己的脆弱压了下去。
可爱而危险的家伙,关掉电脑,她还在喃喃自语着,要是甄德晖也这么有趣该有多好。
类似“千古笑神”这样的雄性动物,汪晓妃并不是没有遇见过,按照过去的惯例,聊过一两次之后对方就黔驴技穷,落荒而逃,汪晓妃很快就会把他忘个一干二净。在网上,对待这种公共资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对他存有一点非份之想,只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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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42: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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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
上次给甄德晖打了那个电话以后,马大光一直期待着汪晓妃被甄德晖驱逐出境的佳音传来,可是过了很长时间都风平浪静。他想去实地勘察一番,却又懒得动弹,只是心里越来越发现,自己这一招失算了。甄德晖是个大滑头,像他这样见多识广的有钱人,早已阅尽春色,未必真会爱上汪晓妃,既然如此,也就未必会跟她较真。
想到这里,马大光有些幸灾乐祸,不当公主当婊子,真是天下第一贱人,贱人应该有个贱下场,而这下场甄德晖迟早都会给她提供的。这么一想,竟然觉得甄德晖不再是可恨的夺妻情敌,倒像是同仇敌忾的亲密战友。就算他从现在起就停止任何报复行动,汪晓妃也是在劫难逃,既然如此,又何劳自己大驾呢?
他想就此把汪晓妃彻底忘个一干二净,可是不知为什么,从早到晚,满脑子里想的仍然是汪晓妃。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冤了,他那么全心全意地爱她,她却把他搞得那么惨,天理何在?她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甄德晖迟早会甩掉她像甩掉一个抽剩的烟头,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现在就想看到她的可耻下场。
马大光又想起了《万能情书生产线》,现在他已经把里面的许多话倒背如流了,只要对这一资源好好利用,他一定可以达到报仇雪恨的目的。想象着自己用三不烂之舌织就一道天罗地网,他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花刚刚开了一小会儿就合上了,汪晓妃最近还上网吗?自从他们认识以后,她很少上网,如果她不经常上网,他岂不白费心机了?
好在这个念头产生不久,他就看到QQ上她的凯蒂猫头像亮了起来。
他当机立断用“千古笑神”的名义重新注册了一个QQ号,填完个人资料,他把狮子选作自己的头像。马大光最喜欢的动物是狮子,一看见狮子,他就想起他家的“北方人家”酒楼门口那对大理石狮子,为了它们,家里花了一万多块。
马大光向汪晓妃发出申请一分钟后,就收到了通过验证的消息,她还请求加他为好友,他想都没想,就点了“通过验证”按钮。
两个人的聊天由此拉开帷幕。起初,她上网很没规律,可是慢慢地,他却发现了她的规律,一般以下午和夜里居多,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她似乎是在有意识地等他。他有一丝儿欣喜,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恋一样,可是这种感觉刚刚落地生根一会儿,就被仇恨取而代之了,他无比强烈地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而不再是什么梦中情人。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可他还是无法自控,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汪晓妃身上转移开来,他想起了林冰。
上次把林冰送上出租车,马大光嘴里喊着“再见”,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再见的冲动,也许从此以后两个人就会相忘于江湖,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她可以轻易跟他上床,肯定也会轻易跟别人上床;她可以轻易跟他上床,也可以轻易把他忘掉。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太自作多情了。
然而他的判断是错误的。林冰一回去就给他发短信,短信还没读完,她的电话又打来了,认识你可真开心!
马大光嘴里支吾着,我也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电话更加一发不可收了,几乎一天至少打一个,超过了他和汪晓妃感情最热烈的时期。一来电话,林冰就告诉他“我天天想你”,他也不由自主地附和着“我也天天想你”,一面想,我真正想的不是你,而是汪晓妃。但也奇怪,一说“想”字,他的身体竟像听到咒语一样,有一种抱个女人并跟她合二为一的强烈冲动。就像他对汪晓妃有一种感情上的依赖性一样,在肉体上他对林冰也开始产生了成瘾性,由于这种成瘾性,他经常忘记她根本没有北京户口这一事实。
林冰第二次来亚太花园是两个星期以后,她一进门,马大光的手就有些奋不顾身,他把她连同她带来的那股香风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他吻她的嘴,她没有躲,而是迎了上来。
他的身上起了火。
他想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她却挣扎了下来,你这儿有没有没安全套?
马大光愣了一下,没有,你有吗?
林冰咧嘴一笑,我怎么会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马大光嘻皮笑脸地说,你放心吧,我没拿你当好人。
话未说完,马大光给自己的舌头按了暂停键。他想起了跟汪晓妃在酒吧吵翻那一次,汪晓妃最后对他下的那个评语又在耳边响起:你像安全套一样安全,也像安全套一样没感觉。
像是故意跟马大光过不去似的,林冰说,没安全套可不行,现在不安……,后面那个“全”字还没说出来,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马大光神色变了,林冰不禁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呀?
没事——咱们去买安全套吧,马大光若无其事地说。他的面部表情放松了,内心却一直没有放松。
这种紧张的心情,直到他们像新婚夫妇一样手拉着手从亚太花园门口的济世堂药店买了两盒安全套回来时,还在困扰着马大光。
当林冰温软的身子像美人鱼一样他身下扭动时,他脑海里却一直在回忆着汪晓妃上次给他的那句恶毒的评语,身下那玩艺儿也像个商场上的谈判老手一样,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整个过程屈辱而乏味,马大光断断续续把自己搞得满头大汗也没能像上次那样把她推到高潮,林冰像抚摸孩子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温言软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是安全套的原因,安全套让你没感觉……
安全套、安全套,你怎么一张口就安全套安全套的,安全套又不是你大爷!马大光翻身下马,恼怒地吼道。说话干嘛直来直去的,也不知道拐个弯儿?
一番善意却换来这一通怒火,林冰也挂不住了,她呼地坐起来,那满口四川话和普通话组成的混成部队蜂拥而出,你不让我直呼其名,说声安全套又怎么了?安全套难道是你大爷?
说罢,她一翻身卷着毛巾被滚到了墙边。
林冰的反唇相讥起到了风化警察的作用,马大光穿上裤子,趿拉着拖鞋去客厅打开了电脑。
汪晓妃不在线,他只看见一个暗灰色的凯蒂猫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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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45: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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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
这一夜,马大光是在聊天室里度过的,在汪晓妃刚刚离开他的时候,他有不少日子都在聊天室里泡,没想到认识林冰才几天,历史又开始重演。他希望林冰能吃醋,能出来气狠狠地把电脑给他关掉,可是卧室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天亮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了林冰的声音,怕她看到他在网上聊天,马大光把电脑关掉。接着,他听见她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大半个小时后,林冰梳洗完毕出来了,她看都不看马大光一眼,就气鼓鼓地拉开防盗门,几乎一溜小跑着下楼去了,马大光也不去追她。呆坐了半天,他又想开电脑,手刚摸到电源开关,外面响起了高跟鞋咯登咯登的声音,声音一直走到马大光身后。
林冰在他后背上擂了一拳,你真狠心,人家刚才冲出去想死的心都有,你也不去拉一把?
马大光扭过头来,陪笑道,我哪顾得上拉,我在找摄像机准备把这个伟大的时刻记录下来呢。
你坏你坏,你坏死了!林冰可爱的小拳头在马大光肩膀上狠狠地擂着,人家那么爱你,你还这么欺负人家?真不像话!林冰娇嗔着。
我是在报复你,谁让你骗我呢!马大光总算找到了说出真相的机会。
我怎么骗你了?林冰盯着马大光,刚才的泪花已经蒸发完毕。
对不起,我刚才在跟你开玩笑,你没骗我,是我自己记错了,马大光说,我这记性可真差,把别人的事情安到你头上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林冰追问道,真不明白你。
你真想知道?知道了不后悔?马大光笑着问。
当然想知道,她摇着他的肩膀。
那我可真说了,让我怎么说呢?从前我认识一个女孩,她明明是四川户口,却偏偏跟我说是北京户口;她父母明明是普通农民,却偏偏跟我吹牛说是大学教授……你看我这记性,明明是别人说的,我就张冠李戴地记成了你的光荣事迹,对不起,我冤枉你了。
压了好久的肺腑之言说了出来,马大光觉得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现在这包袱应该背到林冰身上了。
林冰嘴角先是掠过一丝羞赧,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做了个鬼脸,那有啥呀?兴你们男人吹牛就不兴我们女孩子吹牛呀?现在时代变了,男女平等了。你为什么要把户口看得那么重要?我给你讲一个北京户口的故事吧,我有个老乡在燕郊买的房,那天他去市场买肉,市场上两种一样的肉却卖两种不同的价钱,他觉得奇怪,就问摊主,为什么同样的肉一种卖五块钱一种卖五块五?摊主说,卖五块五的这种猪是北京户口。
虽然被编排着骂了一顿,马大光还是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说,编这故事的猪肯定不是北京户口!
此后,每逢周末,林冰准时过来,而马大光也不再提“户口”二字,作为回报,林冰对“安全套”也不再直呼其名,而是改称“套套”,虽然马大光忌讳“安全套”三个字的原因,她永远都无法弄清楚。
林冰的贤惠很快表现了出来,她已经以这里的女主人自居了。像许多传统女性一样,她很快表现出了对家务的莫大热情,她把屋子里的家具全都重新规置了一遍,汪晓妃买来的那幅粉蓝色窗帘也被大富大贵的紫色窗帘代替。
每次过来,林冰都左右开弓,提着从超市买的各种食品,一来就亲自下厨。川妹子都有一手好厨艺,尽管为了照顾马大光的口味,做菜时林冰特意少放了花椒,但马大光的嘴还是被麻得回味无穷,在回味中,他隐隐升起一种渴望已久的家的感觉。
看着林冰被一股莫名的巨大热情激动得马不停蹄,马大光想起了宾馆的行业口号:宾至如归。晚上在一起的时候,她会经常问他什么时候结婚?马大光只是一笑,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对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来说,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给他输血,血型不合就会发生强烈的排斥反应。而一个合适的女人,就是一个合适的输血者。显而易见,林冰并不是马大光的最佳输血者,无论她多么温柔、多么体贴、多么贤惠,无论她多么渴望把他们的关系合法化,她也无法跟汪晓妃相比。假如让他在汪晓妃的冷嘲热讽与林冰的无微不至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汪晓妃在他身上唤起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是林冰永远都无法望其项背的。
所以每次林冰说起结婚的话题,马大光都笑而不答。而当林冰一离开这间屋子,他就更是迫不及待地冲向电脑,他想看汪晓妃是不是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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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47: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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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在刚开始乔装打扮跟汪晓妃聊天那段时间,马大光还像一个上足了仇恨发条的闹钟,他想把她所强加于他的一切全都还给她,让她也尝尝始乱终弃的滋味。然而随着交往的日益深入,那种报复心理焕然冰释了。没几次,汪晓妃给他的那些耻辱的记忆就不再没日没夜地困扰他、折磨他了。他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汪晓妃的真实存在,她匀称的身材似乎伸手就可以揽住,她光洁的皮肤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马大光看见自己的心变成了一个坩埚,喜悦、向往、悲哀、新奇,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里面熔炼着,而他像一个炼金术士,在旁边仔细观察着、遐想着。
这种感觉实在美妙:他似乎能听到冰雪融化的声音,能听到草儿拔节的声音,一个叫作春天的季节在他心里苏醒了。甚至跟汪晓妃共同生活过的那一年多光阴里,他也未曾体验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自己一直嗤之以鼻的所谓网恋?马大光自问。虽然认识汪晓妃跟网络有关,但是他从来不认为那是一次网恋;跟林冰也是通过网络认识,而且后来该发生的一切都一样不落地发生了,但那一切都是见面之后的事情,网络只起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过去的这两次经历,肯定不是网恋,如果在网上相遇然后发生恋爱就可以称作网恋,那么在海滩上相逢发生恋爱就可以称为海滩恋了。
只有在网上发生、在网上发展起来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网恋,而“千古笑神”与汪晓妃,正好符合这一标准。没错,这是货真价实的网恋,一次比现实的恋爱更让人如痴如醉的神秘感情。如果他不是马大光,而只是“千古笑神”,他完全可以放开双手经营这份美好,扩充这份浪漫,把它从网上迎接到现实当中。不幸的是,他正好是马大光,一个在现实生活中被她淘汰出局的失败的男人,她抛弃他就像抛弃一双过时的鞋子一样。这种可悲的身份,注定他只能像鼹鼠一样天天躲在屏幕后面做地下工作。
马大光觉得有一把锯把他分成了两半,虚拟的“千古笑神”回味着初恋的骚动和震撼,现实的马大光却忍受着莫大的无奈与绝望。
每次跟汪晓妃道别,她那可爱的凯蒂猫头像在QQ上暗了下去,电脑发出一声悲鸣关闭之后,马大光都会用手把头抱住,似乎冥冥中有一只手拿着皮鞭在抽他的天灵盖,而与此同时,不争气的胃又开始无比强烈地思念久违的“小糊涂仙”。
自从林冰成为家里的常客以后,“小糊涂仙”就只能隔三岔五偷偷地拜访他的胃了。林冰认为喝酒有百害无一利,又伤身体又费钱,还不如把钱省下来。
面对她普通话和四川混合起来的“双语”立体声关心,马大光涌起一丝丝感激。有那么一个星期,他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真的做到了心不想、眼不看、嘴不说,滴酒未沾,几瓶早先买的“小糊涂仙”在酒柜里像汉文帝统治时的老百姓一样安居乐业着。
但是那次汪晓妃在网上跟他进行了一次长聊之后,马大光实在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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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51: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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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
马大光是那天晚上八点上线的,一上来他就发现汪晓妃的凯蒂猫头像亮着,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迷路的人突然看到家里的灯光一样温暖和激动。
然而她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似的,一言不发。
这有违常规的表现,使马大光十分纳闷。
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他问。
她没有回答。
你怎么啦?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他接着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汪晓妃好半天才像施舍似地发过来这么几个字。
不会是想起了你的初恋情人吧?马大光试图用这种调侃打破僵局。
你简直是我的胃镜!不是初恋,是我的上一任男友,今天是我们相识两周年纪念日。
上一任?看来你们已经分手了?
没缘份,不分有啥办法?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
他对我特别特别好,什么事都宠着我,可我觉得我们之间就是缺了点儿什么。
缺了点儿什么呢?缺钱?
不缺money,我也说不清。
不缺猫腻(money),是猫腻太大了吧,他话里带刺地问。
我呸!她说。
马大光赶紧赔不是,等她不再生气时,他才接着打字,你八成是觉得他缺乏情趣、缺乏幽默感吧?应该送玫瑰的时候他却给你钱?马大光想起了春节带汪晓妃回老家受她奚落的情形,按说他应该为过去的这段光荣历史感到羞愧和和愤恨,可不知为什么,现在想起这事,他只觉得可笑,似乎那些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而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说得好像你亲眼见到过我们似的,你怎么知道?汪晓妃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直觉,我觉得你是个完美主义者,有钱没趣的不行,有趣没钱的也不行,没趣没钱的更不行,只有既有趣又有钱的才能入围。
你可真恐怖,别用眼睛把人家扒那么光嘛,好歹给人留件内衣、留双袜子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你说下去嘛,帮我分析分析对我有好处。
那你总得给我提供一些材料,我不能由嘴瞎说呀。
汪晓妃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向他说了,马大光这才得以行使对许多早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事情的知情权,许多谜团全都水落石出。
他来不及后悔自己问得太多、听得太多,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汪晓妃又接连不断地给他把话发了过来。关于对他的总体评价问题,她说他其实是个好人,谁都没有他对她那么好,直到如今一想起他来,她都会怀念一同走过的那些日子。至于甄德晖,她说他们是在无人售票公共汽车上认识的,很快双方产生了好感,为了他,她不惜欺骗上一任男友、伤害上一任男友。本以为自己遇上生命中的贵人了,谁知跟他同居以后,他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时候一连一个星期都见不着他的面,她真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今天是她跟上一任男友相识两周年纪念日,她半天都在想着他。
听她提醒,马大光一看电脑上的日期,发现她说的还真没错,这一重大发现,使他的眼泪像滑丝的水龙头一样,怎么关都关不住,直到完全平静下来了,他才洗了个脸,拉开酒柜,从里面拎出一瓶“小糊涂仙”。
这个头一开,就有些像领导的讲话一样收不住了,他想哭,他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是个有出息的男人,但他的眼睛和舌头不是,眼睛要流泪,舌头要喝酒。几乎每一天他都想喝,酒一下肚,汪晓妃的影子就在眼前浮现着、跳动着,她那可爱的酒窝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如痴如醉。林冰再来时,她几天前给他的那种美好感觉竟然全都没有了。甚至作爱的时候,他只有把她想象成汪晓妃才能达到高潮。
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自己跟这两个女人又是什么关系呢?巅簸在林冰胴体的波涛上,马大光的思绪变成了一叶孤舟。汪晓妃是他以前的情人,也是他现在的网上情人,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然而这个跟他三天两头见面的林冰又是他的什么人呢?恋人?未婚妻?情妇?他说不清楚,他觉得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搜肠刮肚,三个字像炒豆蹦出铁锅一般闯进他的脑际:性伙伴。
前些年一听到“性伙伴”一词,马大光就恶心得恨不能把胃吐了出来,现在自己竟然也跟上了时代形势,拥有了性伙伴,那种恶心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得无踪无影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得意,人的观念可真是个变色龙啊。
一天,林冰带着一包从超市买的蔬菜刚进门,就发现马大光正在沙发上喝酒,她甚为不快,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她把手里的菜随地一丢,就要过来没收马大光的酒瓶子。
马大光把酒瓶往背后一藏,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姑息一次你下次还会犯。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人们都把妻子叫成“老婆”了。
为什么?林冰还在做着抢瓶子的努力。
因为她老是婆婆妈妈的,马大光又抿了一口。
你臭美,谁是你老婆?林冰妩媚地嗔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柔情,一些期待。
不是老婆都把我管得这么严,要是成了我老婆以后我怎么活呀?你这种女人还真不敢娶,马大光半开玩笑地说。
话刚说完,林冰的粉脸已经换台了,刚才还在放周星驰的片子,现在则变成了琼瑶的节目,你不娶我?我还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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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55: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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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节
汪晓妃最近一直处于白日梦状态,这种状态让她兴奋,也让她惆怅。
曾经以为,“既来之,则安之”的理论会在自己身上实现,谁知道偏偏就在她心如槁木的时候,生活中会冒出个风流倜傥的“千古笑神”!
整天到晚,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千古笑神”,想着想着,自己就嘿嘿地傻笑起来。他到底是一副什么尊容?海拔多高?声音里的磁性能制造多强烈的电磁反应?跟他一起生活是不是整天都会笑得死去活来?偷偷摸摸地做他的情人好还是明火执地做他的妻子好?……这些奇思怪想把汪晓妃变成了一个牧羊姑娘,在意识的草原上,挥舞着思维的鞭子,驱赶着想象的羊群。
就像过去跟马大光在一起时经常梦见甄德晖一样,现在“千古笑神”又成了她的梦中常客。虽然现在对他的了解还有些支离破碎和似是而非,但恰恰就是这种窥斑识豹的不完整感,使她更加魂不守舍。不管白天黑夜,她的眼前都有一行行摄人魂魄的文字跳动着,让她头晕目眩。
这些朦胧而清晰的意识像牛皮癣一样生长着,使她奇痒难忍却又找不到准确的位置,也许惟一的办法就是走出网络,跟他见上哪怕大失所望的一面。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安营扎寨由来已久,但是每每跟他网上相对的时候,一肚子的腹稿却变成弹簧,自动缩了回去。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像她这样我行我素的人,到底还有什么顾忌呢?是担心他的年龄、相貌还是性格?这方面她早已降低标准了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思前想后,汪晓妃觉得让她最不踏实的还是钱的问题,上天是公正的,不可能把所有的优点和运气都加在一个人身上,像她这样近乎完美的女孩都受到贫穷的制约,为什么他那样近乎完美的男子就一定有钱呢?尽管他曾经跟她说过他不算富,但是也不算穷,他现在的能力足够让自己所爱的女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这话初听会让人动心,但细细推敲却觉得含水量过高。再诚实的男人跟女人说起孔方兄来都没有实话,不是夸富就是哭穷,这点小把戏怎么能瞒过她的火眼金睛?
假如在不明究里的情况下迈出那致命的一步,她将把自己推到背水一战的境地,跟马大光匆匆分手已经是一步臭棋,现在再这样匆匆忙忙离开甄德晖有可能错上加错,更何况,近来,甄德晖跟她病入膏肓的关系突然有了痊愈出院的希望。
那天下午还不到四点,甄德晖来电话了,宝贝我想你了,我现在就回来。
汪晓妃皱了一下眉头,就关掉了电脑上那份跟“千古笑神”的聊天记录,电脑虽然关了,但大脑中却在反刍着“千古笑神”的一言一语,这种反刍直到甄德晖到来时还没有停下。
甄德晖手里捧着一束的玫瑰,那玫瑰香得像是刚刚用香水喷过似的,远远地,就能闻了出来。
甄德晖一进门就饿虎扑食地把汪晓妃紧紧地抱在怀里,汪晓妃觉得骨头都要被他勒断了。
看到玫瑰的女人,跟看到钱的贪官有着极大的相似性,一刹那间汪晓妃对他的所有失望、所有报怨和怀疑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稀里哗啦地倒下了。虽然心里高兴,但她还是不露声色地问,无缘无故买花干嘛?她的嘴像刚刚吃过冰激淋一样,有些冷,也有些甜。这种感觉对男人极具杀伤力。
今天是你的生日,甄德晖把汪晓妃抱着转了一圈。
汪晓妃想了想,一朵笑从脸上绽放开来,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最近对我带搭不理的,气得我记性越来越差。
记性差一点是好事呀,记性越好活得越累,甄德晖在故作深沉,宝贝你说,今天想怎么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今天一过我就二十七岁了,我最想要的是青春,你能给我吗?
你这么年轻还要什么青春,再给你青春你就成少先队员了,甄德晖讨好地说。
少拍马屁,汪晓妃把嘴撅了一下。
当然得拍了,而且下手还得重,不然让人觉得不是拍马而是爱抚了呢,甄德晖今天难得兴致这么高。
哼!汪晓妃把脖子一扭,嘴上虽然还在做着顽强抵抗,眼睛却已经弯成了月牙儿。
在一家粤菜馆花了近两千块钱只吃了个半饱,“佛跳墙”却只喝了三分之一,汤汤水水没法提,甄德晖没忘记把蛋糕打包提回家。虽然肚子受了委屈,甄德晖的话还是给汪晓妃带来了极大的满足。
在车上,甄德晖说,他这个月的业务比哪一个月都忙,虽然忙但是忙得非常充实,新项目进展十分顺利,等一切有个眉目之后他就去她家向她求婚。这话虽是老调重弹,但汪晓妃听着却十分滋润,要是耳朵里放一粒种子,准会在这些甜言蜜语的滋润下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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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3: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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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
这次生日之后,甄德晖回来的次数比上月同期上升百分之五十。他一回来就像刚刚从蜂窝里出来的狗熊一样,浑身都粘乎乎、甜丝丝的。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汪晓妃的感情不想出卖理智都难。只要他一张口,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失去了所有的硬度。一边被他许诺的蓝图吸引着,她一面在心里骂自己是个不怕男人欺骗、只怕男人不骗的傻女人。
甚至在作爱的时候,那种早已丧失了的激情也恢复了,对于他矮小的身体,她产生出一些依恋来,就像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那样。
在各方面,他们都表现得像一切波折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有一次他甚至自告奋勇提出哪天有时间了要亲自下厨房陪她做饭。
由于几乎整个晚上都花在了甄德晖身上,而白天又要忙着研究菜谱,汪晓妃的上网时间大幅度减少。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得不到大段的上网机会。利用休息功夫到网上遛几分钟,那也只是为了看看QQ上有没有“千古笑神”的留言。她几乎没有一次失望过。
——最近过得好吗?我最关心的就是你的心情了,你的心情好我的心情就好,你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会随着你陷入阴暗的深渊。
——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长跑运动员,连续一个星期都不知疲倦地在我头脑中跑着。
……
这些俏皮的问候拉开了汪晓妃脸上的笑纹,心里虽然高兴,但她只是轻轻地叹一口气,无奈地笑笑。这一连串问题,她一个也没有回答。她是一个本份的女人,可不想跟钟玉婕那样搞“一国两制”。
原以为“千古笑神”会慢慢从她的视野里消失,谁知道甄德晖最近有事,要到外地几天,这就给汪晓妃和“千古笑神”创造了一次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这一次她刚刚上线,就发现他已经在那里了。平时他一直隐身,可是今天他的狮子头像却亮着,看样子,他似乎已经上来好久了。
怎么啦?见了我也不招呼一声?她问道。在她的逻辑里,男人理所应当主动一些、卑贱一些。
哦,他不冷不热地说。
怎么啦?她又问。
哦。
他还是这样回答。
问了好半天,他才说出事情的原委,有个朋友骗走他几万元,现在他是朋友得罪了,钱也收不回来。
汪晓妃义愤填膺地帮了一会儿腔,然后不失时机地把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算了,说些开心的事情吧。
有什么开心的?
譬如听听我的开心事儿吧。
有何开心事?
汪晓妃把甄德晖给她带来的喜悦拿了出来,让他分享。
然而那家伙的回答特别气人,不怕得罪你,我真觉得这个男人不怎么样。他对你时冷时热,突然之间一反常态,其中必有原因,没准他跟别的女人闹了矛盾,饥不择食了才突然对你好,哪一天他们重归于好,他还会像安徽人做风鸡风鱼一样把你挂起来一晾几个月!
似乎是怕她生气似的,他又在最后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只是随便猜猜,随便说说,要是错怪了好人,请你包涵。
这几句话像楔子一样钉到了汪晓妃的心坎里。自从甄德晖重新做人以来,她也有过这样的闪念,只是由于不想过早地从梦中醒来,她才故意不往这个方向上想,“千古笑神”这么一点,她才倒吸口冷气。
心里同意着“千古笑神”的观点,嘴巴却不屈不挠,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可不像你那样小心眼,老记着人家的短处,毕竟有过花前月下的浪漫,他的主流还是很好的,再说嘛,男人花心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让一个男人不花心,那多不人道呀,就是你也有花心的时候。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听没听说过呀?
但愿我是因为嫉妒才故意曲解他吧,其实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对你好。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没法对他产生好感,你刚刚跟我说他的时候,我觉得右眼跳得不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我总觉得我最爱的某个人会出事,准确地说是她会遭小人。
会应在谁的身上呢?
我觉得好像会应在你的身上。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最爱的人了?汪晓妃好奇地问。
你一直都是我最爱的人,从我们第一次聊天那一天起,你就一直是我最爱的人,“千古笑神”认真地说。
你别吓唬我。
我疼你都来不及呢哪舍得吓唬你呀?可是只要右眼跳,准会应验,你最近还是多加小心为妙,提防着点你周围的人。
危言耸听,汪晓妃嘟哝了一声,一边在键盘上敲打着,我只听说男人酒喝多了会信口开河,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男人醋吃多了也会胡说八道。
虽然心里这么咕哝,汪晓妃还是无法掩饰那种发自内心的甜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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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4:02: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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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
林冰突然之间露出庐山真面目,这有些出乎马大光的意料。
一直以来,马大光对林冰半是感激半是愧疚,因为她所要求的那种激情与平静,他都不能给她,能像现在这样对她,给她未婚妻级待遇,这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有时候,马大光觉得不应该对她太好,对她太好会使她产生错觉,让她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待着彼此不讨厌就可以长治久安,这样的结果是她会更贤惠更温柔,使他更加骑虎难下。但是对她稍稍冷淡一点,他又会良心不安,莫名其妙觉得欠了她一笔债务似的,别人欠自己的固然难受,但自己欠别人的更让他难堪。
这种时冷时热的心理,并未使她的积极性受到任何打击,她一直主动承担着照顾他的责任,不论他对她是什么态度,她都毫无怨言。然而自从上次开了酒戒以来,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斗过嘴,不论谁有理,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先示弱,等他慢慢平息下来后再向她认错。
但是上次因为她不让他喝酒,他说的“像你这样的女人谁敢娶”那句话杀伤力太大,惹得她不依不饶闹了好几天。她一轱辘滚到地上蹬着腿哭,连鞋袜都蹬掉了,马大光又是吓唬又是哄,使尽了在汪晓妃身上练就的所有看家本领,都无法使她的哭声停了下来,呜——呜——呜——,马大光觉得屋子有一辆救护车停在屋子里,拉着警报就是不肯走。
这个时候他又一次怀念汪晓妃的好处,汪晓妃跟他斗气一般都会单刀直入,虽然他当时很下不来台,但是她来得痛快,不拖泥带水。然而林冰却是钝刀割人,旷日持久把他连皮带肉地锯着,就是没见卸下一个零件来。
她这一哭,马大光感觉哭声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过来,似乎满屋子的家具摆设全都成了发声器官,即使在她暂停喘气的空档,他的耳朵都能感到那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音响效果。这一刻马大光才忽然明白了,中国民间文学中为什么会有孟姜女哭倒长城的传说。
由于夜色已深,这哭声格外响亮,马大光不仅可以自用,还可以让邻居共享。
谁这么缺德呀,深更半夜看碟音量也不调小一点!还让不让人睡觉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走廊里挤进了门缝。
哭声稍稍停了一下紧接着就又变本加厉地发作起来。
马大光说,行了行了,半夜扰民咱们还在不在这儿混了?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林冰的耳朵好似铜墙铁壁,哪里听得进去。
外面响起了粗暴的砸门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呀?一个男人的声音怒吼着。
一听这话林冰像听到喝彩的演员一样,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她不仅哭,还嚷嚷起来了,你打你打你今天把我打死了你就可以三妻四妾以后就能更好实施家庭暴力了!
一听她满口胡唚,马大光怒不可遏,好男不跟女斗,多年以来,不管女人怎么样惹他生气,他都是采取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只是在汪晓妃最后把他逼得死去活来时,他才觉得女人天生都贱,应该处以适当的体罚,但他也只是想想,却没有付诸行动。
经林冰这么一激,他真想狠狠抽她几个嘴巴。
拳头捏得嘎嘎乱响,马大光还是克制住了,他压低嗓门说够了够了,你再哭房子都淹了。
然而她一句也听不进去,高昂的哭声像一曲咏叹调。
无奈之下,马大光上去把她的嘴捂住,哪想到手刚一接触到她的嘴,她就死死地咬住了。
马大光差点疼昏过去,心里不由叫苦连连,又遇上克星了,原来以为汪晓妃已经够棘手的了,现在才发现山外有山。汪晓妃充其量把他满身的刺都拔掉了,林冰却连他的皮都想剥掉。
绝不能姑息养奸,给她无理取闹的机会,绝不能让她变成第二个汪晓妃。新仇旧恨在马大光心里混战一团,最后凝成一声怒吼,再嚎丧你他妈的给我滚!现在就滚!
马大光的嗓子里还带着声波的震动,林冰已经冲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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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4:05: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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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
马大光想去追她,但是一听见外面的邻居在交头接耳,就赶紧把门关上了,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但外面的声音具有无限的穿透力,直接钻进屋子,钻进他的耳朵。
——好像是跟鸡打起来了……
——嘘,小点声……
刁民!全他妈的刁民!马大光冲着门外骂了两句,然后气呼呼打开酒柜,抽出一瓶“小糊涂仙”,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直到外面的邻居都关门回去召开家庭紧急会议了,马大光才收拾了一下,下楼去找林冰。
在楼下转了好几圈,嘴里一直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回答,倒是把巡逻的保安被他招了来,几个明晃晃的手电刺得他睁不开眼,站住!干什么的?
马大光迎过去,我就是住这个小区,我在找人,我表妹得了神经病来北京治,可是半夜里怎么就犯了病跑了,你们看见没有?
那几个保安说,刚才有个女的披头散发出去打车走了。
马大光出了亚太花园大门,往路上看了几眼,连个车影子都没有,只得悻悻地回家。
开门时他还抱着一种幻想,说不定她回心转意了已经回来了。
然而回到屋里发现地上乱得如同狂草,她的袜子还在散落着,他想她是不是光脚跑掉的,可是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鞋。
他又找她的包,发现包还在,但是手机和钱包都不在了。
身上装了钱,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他决定什么都不想,他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小糊涂仙”。
刚抿了一半,电话铃响了,马大光冲过去,抓起话筒就说,宝贝你快回来吧,我知道我错了,咱们以后再不要这么闹气了。
对面不吭声。
马大光又说,你说你在哪里我打车去接你,好不好?
对面还是不吭声,只有微微的喘息。
马大光又说,深更半夜的连袜子都不穿你乱跑什么呀?坏人那么多,专门抓漂亮的小朋友卖给富翁当孩子去继承巨额遗产!
这一说对面传来了格格的笑声,马大光兴奋地说,宝贝不生气啦?我知道我的好宝贝胸怀最宽广人格最伟大,不会跟我这样的粗人一般见识的……
话未说完,只听得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你把我当谁啦?
马大光打了个哆嗦,冒出一身冷汗,脸上却登时一热。他听见他的动脉血管在太阳穴里没命地演奏《命运交响曲》的前奏,晓妃?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汪晓妃说,还好,没让你气死,你这身手可真麻利呀,我以为你还在为我尽忠守节呢,这么快就又有了心肝宝贝了,多肉麻呀,啧啧啧,我狂佩服!
马大光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咽了口唾沫才反驳道,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兴你傍大款就不兴我泡小蜜?
汪晓妃怒道,我没傍大款你别血口喷人,那种下三滥事你做得出来我可是做梦想都想不到!说句真格的,既然在一起了你该对人家好点儿,可别像对我似的,别让人家为你伤心。
不听还好,一听这话,马大光顿时在瞬间彻底领悟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威力。不行,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占了上风!哪怕她是自己有史以来惟一付出最多的女人!我他妈这些年对哪个女人都问心有愧,还就对你没做错过一件事,你别跟我说风凉话了,好像我对你比黄世仁对白毛女还缺德似的,我怎么啦你了?你要是还长着一颗人心,你好好拍着自己的心想一想,我哪一点做得对不起你?
汪晓妃似乎是看到了马大光的恼羞成怒一般,察觉到形势对自己不利,语气软了下来,别激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一听这话马大光更急了,连你也来给我说这种话好像你成没事人啦?这话谁都能对我说,就你不能对我说,你要是真想对我说些什么,就赶快跪在我面前跟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这辈子对我的好,要是不想说,那就快去洗衣机里找只干净点儿的袜子把你的嘴堵上!
马大光还想借题发挥几句,发现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嘟嘟的声音。
放下电话,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想管理刁民就得比她更刁!嘴里念叨着,他突然想起来,这话父亲多年以前就曾经对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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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29 14: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幽默长篇《有多少爱可以乱来》 ---转帖

5555555555555555555.连载,怎么没有了,看得好过瘾阿,忽然没有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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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29 15: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幽默长篇《有多少爱可以乱来》 ---转帖

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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