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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5 16: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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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十章 道穷乃空
“犯女谢明空!因年幼识浅,不识断肠毒草药性,误将毒草入食,以致造成家中
亲生父母以及胞弟误食毒草而死。今念其年幼,平日也多有善行,特免其死罪,赦令
皈依佛门,出家紫竹庵,为其父其母与其胞弟广修善行、祈祷冥福——”
朱廉瞄一眼神情肃穆的方陵仲,见他没有什么不悦,这才放下心来。正欲一拍惊
堂木宣布退堂,却听见堂下跪着的五岁女童谢明空阴阴侧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堂,
“我不服!”
谢明空瘦小的身躯忽然间挺得笔直,一种难以言语的悲愤之情就这么随着她的动
作荡漾在大堂上面:“我、不、服!”
朱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着方陵仲看过去,然而看见的却是方陵仲一幅饶有兴
趣的表情。朱廉大为尴尬下迫不得已,只得一拍惊堂木吼道:“不服什么?”
“我们谢家一家四口分崩离析直至现今黄泉道别,首犯便是那紫竹庵!”
“小女孩家胡说八道什么!”朱廉的头真的已经很痛了,万万想不到此刻这个看
似呆板的小女囚竟然也会平白无故的生出事端,但是方陵仲的表情又是这么耐人寻味
,一付要看下去的样子,就算是为了自己朱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此案再继续下去。
“我没有胡说八道!”谢明空的声音即淡且倦,“我不要出家,更不要在紫竹庵
出家,假如没有紫竹庵的话,我家不会变成这样子的。”她抬起头来,“若我可以,
我定然要紫竹庵上下死光死绝!”她恶狠狠的诅咒道,“若不是她们使了法子迷惑阿
娘,我们一家四口绝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谢明空当着满堂的目瞪口呆发出不符合她年纪的恶咒,然后转过视线望着朱廉,
“还有就是红香楼里的小桃红!”她瞳孔微缩,“那个妖女人为了自己的身价不断迷
惑阿爹,让阿爹把家里的钱全部用到她的身上去,可怜我们自己却只能有一顿没一顿
的过苦日子。这次,阿爹为了替她赎身竟然不顾骨肉之情要把我和弟弟卖掉,这样的
妖妇若有朝一日落到我的手上,我也定当要她生不如死,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接着就是县大爷你的公子——朱兆俊!只因日前我和他在街上的一点口角他便
使了法子来陷害我家。他先使人卖下了红香楼里的小桃红,又向我阿爹要钱,为了筹
那笔给小桃红的钱,阿爹先把弟弟卖给了拐子帮的人。好在我把弟弟救了出来,谁知
他又对阿爹说如果真要小桃红就把我和我弟弟送进朱府作奴才。这样的恶人我且不咒
他,只因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有一日朱家定然绝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朱廉的脸都绿了,一怕惊堂木:“住口,住口!”
“你叫我住口么?”明空索性就这么站了起来,诡异的是全堂上下这么多人竟然
没有一个出声制止她的行为,“我偏不住口!”
“我还要告!”她说,“我要告谢家户主谢显庭,只为贪恋那无情无义的贱人,
罔顾伦常,卖儿弃女,这样的父亲虽生尤死,所以我就用那断肠毒草来替天行道!还
有谢家主母谢王氏、迷惑于紫竹庵的礼佛修炼,将丈夫儿女至于不顾,所以她虽然不
是我亲手下毒却也是老天有眼自伐而死!”明空站在堂中侃侃而谈,就好像所说的不
是她自己而是别人的父母一般。
“最后我要告!”谢明空瞪视着朱廉,“谢家女儿谢明空!她无情无义,丧尽天
良,竟然使毒先毒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就这么看着她的亲生父亲——那个当初这
么爱护她,总是抱着她上山看日出,下河摸鱼的亲生父亲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翻来滚
去;然后她又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同样经历了这样的人间惨事!尤为发指的是她那才
两岁多一点的弟弟,那是她从自己还没有站稳就开始抱着照顾着的亲弟弟,她捏着他
的下颌将那断肠毒水灌入他的腹中——”明空忽然失声,接着便是双腿一软坐倒在堂
上,泪水泉涌而出。
徐念治没有来由的忽然一阵心痛,就象是心头的肉就在这一瞬间被人硬生生扯了
一通那样。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和谢明空两个人一起坐在城外的山道边,那个时
候,明空曾经得意洋洋的对着他讲——“我叫做谢明空,就是明月当空的意思,我娘
说还有很玄妙的禅理在里面,可以保佑我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是一个好名字哟!
”——就是昨天啊,还不是很远的时候啊,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恍如隔世?那个看见
银子眼睛会发出绿光的女孩子,那个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心底很好的女孩子和眼前这
个弑父杀母毒害自己最爱的弟弟的女孩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谢明空?又或者,两
个都不是?
“她想干吗?”方陵仲拍拍徐念治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她这么下去只有死路
一条!”
徐念治感觉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似乎又摇了摇头:“明空——”
“快救救她啊!”反而是旁边的紫霞急了起来,“你们快想想法子啊!”
然后,徐念治醒了过来。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犹如在深水中几乎就要窒息的
时候忽然就畅然的饱吸了一口空气,眼前的景物乃至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皱纹都骇
然异常清晰的呈现在自己的眼睛里面。然而这个时候徐念治并不知道,这个感受对他
的一生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存在。因为在这个时候,武林中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从
后天转化先天的境界已经在这个五岁的孩童身上被达到了。这样的情况不要说是徐念
治,即使是从前又或者后来的各代武学宗师竭尽全力的思考也未必可以明白这到底是
怎么样的一回事情。
因为武学基本上是人类自身向自身极限的一个挑战,外功自然是有着强身健体的
功效,而内功特别是长生气、天魔气等先天内气的修炼无不和修炼者本身有着千思万
缕的关系。不管是思想,心情以及自己修养的提升对练气者而言都是刺激内气达到更
高境界的一种方式。比如到了寇仲、徐子陵这样的境界,要想内功更进一层那都不是
简单的每天练气,隔三差五找个人来玩两手就搞定了的。所谓百尺竿头举步维艰那正
是修炼先天内家真气的高手的真实写照,所以通常到了这样的阶段,一个人的修养反
而成为内功修炼的导向。
由此便引发了道魔殊途的修炼方式。道家讲究的是“道胎元婴”又或者“御气还
元”由此可知道家的修炼方式是借助体内生生不断的“生气”作为元汤,但求经过修
炼有朝一日可以“白日飞升”;但魔门却是大异其志,魔道中人将死亡作为生命能力
的来源根本,认为生死固然必须循环,但是死亡却可以激发出人类的潜能从而在本质
上提升人类自身的能力,同样达到“无尽无绝”的地步。是以想法的根本不同决定了
修炼道路的区别,从此一个被称为“道”,另一个被称为“魔”。
但现在的问题是,徐念治的内力中道魔都有。长生气固然是道家的无上绝学,而
天魔气却是魔门的至高武学。虽说天魔气澎湃而不可止,但是长生气却是他从小修炼
的武学基础,所以这时期的思想遂成为了他武学走向的决定因素。
在前一日的夜里,他曾经面临了一场几乎走火入魔的险境,幸而另有奇遇这才躲
过一劫,但在无形中却偏助了天魔气在其体内的滋长。直至此刻,这轮天魔气与他自
身结合的波动才刚刚告一段落,并使他自后天晋入先天的境界当中。所以他“醒”了
过来。
“对!”他向着紫霞讲,“明空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可以看着她受苦,所以,
我们不可以出手!”他的唇角完全不自知的浮起一个淡嘲的冷笑,“她的命是她自己
的,除了她自己谁也不可以决定她的命运——就算是朋友,就算是帮她,也不可以!
”
紫霞一时间呆住,方陵仲却忽然失去了徐念治的气感,并由此知道眼前这个五岁
的孩童非但在人生的道路上跨大了一步并且在武学上也远远和他拉开了距离。
而此时无论是堂上还是堂外早已喧哗成一片,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六岁大的女孩所
说的话惊得呆了。抹泪者有之,义愤填膺者有之,不屑一顾者有之,但对于这样的事
情却完全没有一个好的建议。眼看着场面又是如同昨日一般的混乱,头痛不堪的朱廉
只得一拍惊堂木宣布再次退堂,隔日再审。
退下堂来,方陵仲和紫霞两个人不约而同得一起望着徐念治,徐念治给他们看的
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啦,你们干吗?”
“干吗?”方陵仲一把抓住他的肩头,“我们还想问你咧!你老实说,你到底想
干吗?”
“你真的不去救明空吗?”紫霞真的不懂,“但你曾经说过她是你朋友来的。”
“我不知道我们所谓的‘救她’对她来讲到底是不是救她!”徐念治低下头,“
也许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要我们去救她——”
“但是那样她就要死了!”紫霞在一旁跳起来。
徐念治于是忽然抬头:“死,很可怕吗?我们都没有死过——怎么知道死后的世
界是不是更加好一点?何况,这样的话,也许明空一家就可以在黄泉路上一起走了—
—”
“不用说了!”方陵仲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总而言之,你的脑筋大约也不怎么
正常,不要带坏小孩子!”
“谁是——”紫霞的抗议在下一刻被徐念治奇怪的动作所截止,“你在干吗?”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花海一样的香气!”徐念治嗅嗅鼻子,“奇怪,花海的香
气不是应该很浓郁的吗?为什么我闻起来总是感觉很淡呢?”
“有吗?”方陵仲呆道,“我没有闻到啊!啊,那是——”
然后所有的人一起抬起头来,不远处有一位佳人,白衣如雪,赤着一双天足,臂
腕中抱着一动也不动的谢明空。她望着他们莞尔一笑,转身如惊鸿掠去,徒留下几个
不知所措的官兵在那里“哇啊哇啊”的乱叫成一片。
“呐!美人就是美人,你看她转身一笑,行动如行云流水一般,真是——啊,她
对我笑得这样温柔,你们有没有看见?”方陵仲摇头晃脑地讲,“他果然对我大有情
意!”
“原来是她!”徐念治终于明白昨晚为什么自己的房间里有这样的香气了,但是
,她为什么要哭呢?还有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救明空呢?
救!对了!徐念治一下子跳起来:“我们快追啊!明空在她的手里!”
“追?”紫霞看着这两个男生,一个为了美女的微笑神魂颠倒到现在也没有清醒
过来的迹象,而另一个却是神思恍惚然后忽然大梦初醒,但是那位美人早就不知道到
哪里去了,“怎么追啊?人家美女姐姐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徐念治也不多话,抿唇吹出一个嘹亮的口哨,接着一道灿烂的金光便快速的由远
而近直向他们扑过来。
“这算什么啊?”方陵仲见状愕然,“我明明把它拴在山那边的果园里的!这是
什么妖怪啊?难道果然是物似主人形?”
“你才是妖怪哩!”徐念治大怒,“小金天生机敏,哪里这么容易就叫你给拴住
?!它昨天夜里就回来了,只不过是我怕它吓着你所以才叫它远远躲开而已。”
“这个有什么好争辩的?”紫霞看着两个斗牛一样的男生,“还不快去追人?”
“是噢!”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的意见是统一的。
中秋时节的正午,很容易被人比作“秋老虎”,那是意喻明明秋天的时节却有着
比三九伏暑更加炙热的阳光。然而就在这样的阳光下面,官道的三岔口却有三个孩子
正站在那里发呆!
“什么妖怪猴子,还好意思说是机敏!”方陵仲首先发难,“呐!这里有三条路
,你来告诉我该走哪一条啊?”
小金站在徐念治的肩头不屑的看了方陵仲一眼,这个动作惹得方陵仲险些把刀子
拔了出来,“好畜生!还敢嚣张!”
“好了啦!”紫霞扯一把方陵仲,“只有你一个人闹耶!也不觉得累吗?”
徐念治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谢明空是我的好朋友,我要去救她那是一定的,你
们为什么也要跟着来呢?”
方陵仲白了白眼睛:“这里有几个问题你一定要搞清楚,小弟!”他一把揽过徐
念治的肩膀,“首先谢明空虽然和我们不是是很熟,但是我们也曾经和她一起打过坏
蛋,也算是交情一场,所以救她也是我们的事情!”他亲热的解释,“其次!我们的
关系你还没有明白吗?我们不只是朋友!”他说,“我们是家人!家人的意思就是当
你倒霉的时候我们也是怎么也逃不开关系的!”
徐念治感觉自己的心口热热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不要啦,我觉得你长的
没有小金可爱啦,还是不要跟我在一起比较好!”
这一次,方陵仲终于把刀子拔了出来:“好胆,别跑!”
于是,三个孩子在烈阳下的某条官道上飞快的奔跑起来。三个人的内力大小完全
不同,强弱也就很快在这场赛跑当中显示了出来。徐念治的内气悠长,极耐长途奔跑
,而方陵仲胜在经验丰富,什么地方可以省力,怎么跑可以借助地势又或风力,因此
在先前的半个时辰中和徐念治跑了个不相上下。惟一可怜的就是紫霞了,虽说在她所
练的功夫当中,也只有轻功一途是还拿得出来见人的,可惜和两个男生比起来的话就
显得有点不够了。
当紫霞不得不气喘吁吁的跑到树阴下面乘凉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官道上跑了有一
个多时辰了。即使是方陵仲也是满面汗渍,上气不接下气,徐念治却是满脸通红,只
是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太阳晒的。
“不行了,休息啦!”紫霞一点女孩子的风范也没有,一屁股坐在道旁的榆树下
面,“我快累死了!”
“不可以坐!”方陵仲一把扯起她,“起来练功!”
“不是开玩笑吧?”这次连徐念治也吃不消了,“你这算哪门子的哥哥?”
“谁跟你们开玩笑!”方陵仲辛辛苦苦地盘腿坐好,“干爹喻示:内功的修炼最
忌心志不坚,越是这样疲惫不堪的时候越是要艰苦修炼,内功才会容易更进一步——
”
“好了!你不用说了!”紫霞千辛万苦的扑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接着就是
爹爹过往那些璀璨的光辉历史了!不说也罢!”
然后转头看见徐念治饶有兴趣的表情,不由奇道,“徐叔叔从来都不说过去的故
事给你听吗?”
徐念治吐吐舌头:“他忙着种药!”
“啥?”
“种药啊!”徐念治理所当然地讲,“否则我们吃什么?”
“你是说——”方陵仲一把扯下紫霞的手,“徐叔叔种药维生?你不会昏头了吧
?京里头最大钱庄的老板他也有份耶!光是每年的分红就——”他看着徐念治一脸茫
然的样子,忽然对寇仲充满了感激,“谢谢老天,当年要是徐叔叔收养我的话,我岂
不是要和这个小笨蛋一样穷?阿弥佗佛!”
“谁是——”徐念治突然静声,小脑袋疑惑地转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里有一
个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老和尚正躺着休息。
“怎么了?”
“那个光头——”徐念治奇异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方陵仲和紫霞一起摇头,方陵仲还好心的教导徐念治:“对人家尊敬一点,要叫
大师!——奇怪,我说你特别奇怪才是真的!总是做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多少也顾虑
一下大人的心情——”
“但是,我感觉到他好像在叫我过去!”徐念治懒得理会方陵仲的絮絮叨叨,“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吗?”
方陵仲乘机拍一下徐念治的脑袋:“你走火入魔啦?看见老和尚也要跟过去,我
叫你是去跟着那位美女姐姐耶——”
“有没有人说你很罗嗦啊?”紫霞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走过去,边走还边讲,
“看一下不是就知道了!”
然而诡异的是当她走到那里的时候,老和尚就在她的面前失去了踪迹,待到她揉
了揉眼睛才发现那老和尚赫然出现在另一边的树下但姿势维持不变,就好像刚才是紫
霞走错了地方那样。
看到这个奇异景象的人并不是只有紫霞一个,正当紫霞揉了揉眼睛打算在过去的
时候,愕然中的方陵仲一把拉住了她“回去!别和念治分开!”一面抽出宝刀,小心
翼翼地摸向那个诡异的老和尚。
“好像见鬼噢!”紫霞轻轻的对着徐念治讲,“你觉不觉得这里,鬼气好重!”
然后,三个小孩子又一次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在原地打着瞌睡的老和尚再次的原地
失踪,这次是出现更远一点的树下。
“哇!”紫霞大叫,“鬼啊!”
方陵仲听见了紫霞的尖叫虽然并不死心却也不敢托大,连忙闪身回到两人身旁低
声向徐念治讲:“你看出来了没有,那的确不是武功!”
徐念治微微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然后向方陵仲和紫霞展露一个笑容:“他是叫
我过去!”
“你傻的吗?”紫霞跳起来,“那是一个妖怪!”
“就算是妖怪,我也要去看看!”徐念治笑道,“因为我感觉得出来,他对我们
没有恶意,而且——”他顿一顿,“我觉得他好像很熟悉啊,就像,就像帅帅的爹爹
和美美的娘亲给我的感觉!”他转头过来,“还有你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家人!还记
得刚才你问我为什么要挑这条道走吗?我就是感觉这里好像有人在等我,现在我知道
了,就是他!”徐念治笑着说,“他在等我!”
方陵仲思忖了一下:“好,你过去看看吧!我们就在这里,如果不对的话记住一
定马上叫人!我们三个联手就算抵不上一个干爹,大约也有大半个干爹这么厉害吧,
对付妖怪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应该也可以了。”他拍拍徐念治的肩膀,“去吧!带
着小金!”
徐念治笑着摇摇头,把小金交给紫霞抱着:“我很快就会回来了!”然后一奔三
跳跑过去,而这次那个老和尚果然没有消失。
走近了看徐念治才发现,那个老和尚起码已经有一百岁这样的年纪了,好像树根
般深刻的皱纹爬满了他的老脸。但是假如这些皱纹全部消失的话,这张脸应该还是很
帅的!徐念治想,虽然他帅帅的爹爹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了,但是不知道老的时
候是不是也会想这个老和尚这么吓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老和尚突然睁开眼睛对着满脸好奇的徐念治展开一个
微笑,但是对徐念治来讲他还是不要笑得好,这一笑险些让徐念治要伸手去接住那些
承受不住笑的力道的皱纹。
“啊,这些年你一直住在山上,大约的确是没有见过!”老和尚微笑着抚摸身后
这棵老树的树皮,“这叫做菩提树,是佛教的圣树!——你知道什么是佛教吗?你想
知道吗?”
徐念治先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却忽然又猛地摇了摇头:“不想!”
“哦?”老和尚诧异,“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娘亲,就是因为相信的佛教,所以从此一家人都很伤心
,最后都死了——”徐念治狠狠瞪着菩提树,“所以,我绝对绝对不相信佛!如果真
的有佛的话,他应该保佑明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可是现在明空好惨噢!”
“原来是这样——”老和尚释然的笑起来,“那么你是她的好朋友,又是怎么帮
她的呢?”
徐念治呆了一呆,低下头去:“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他闷声道,“我想了很久
很久,但是我看见了她的眼睛,我听见她的心在说不要帮她,不要救她!因为这样才
是她想要的命!命是她自己的,就算是死她也要自己掌握,虽然我是她的朋友,但我
没有权利替她作决定。”他忽然已经泪流满面,“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没有人
可以告诉我!我只能想,这样对明空其实才是最好的,可是我的心里却是真的很难受
啊!”
“这个就是了!”老和尚点头,“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是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所以,你朋友的娘亲虽然是因为相信
佛而导致家庭的溃散,但是在她相信佛的时候她认为她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
上,至少那个时候她的心是快乐的。”老和尚拍拍徐念治的头,“不管是怎么样的人
,一定要走到最后才看得清楚自己的路是不是对的,但是每一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
又都是很长的。”他伸手指着树林外的官道,“大道至穷,道穷而后悟空,这个才是
佛!”
徐念治听了,但是不懂,但是听着那个老和尚的声音只觉得清清朗朗,如流水行
云,真是好听得很。
“看我!”老和尚拍拍自己的光头,“现在跟你说这个,你哪里会懂!”他又爱
怜地拍拍徐念治的头,“好了,先救你的朋友去吧,往这边走!”
徐念治好像受了催眠一般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走出了十来步却又回头,“以后
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老和尚坐在原地,微笑着点点头:“以后我们的牵扯多了!”
“那么——你叫作什么名字呢?”
老和尚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后的树,“我叫做菩提!是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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