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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老陈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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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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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这都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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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1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哈哈,这也给你理解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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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21: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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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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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这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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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28: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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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北方的朋友有空来广州,SIM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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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2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好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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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33: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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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6:48:5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visualharry 你也是这里的,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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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7: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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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7:2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那你是那里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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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8:05: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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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8 18:0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什么南方北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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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9 02:25: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那里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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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9 08:45:5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老陈不探红楼改去取经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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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9 09:55:3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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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9 18:45: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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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9 18:46: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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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2 09:42:5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三章 约法三章
  “王上,王上——”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的王上,老伯!”徐念治翻翻白眼,对着一个
年纪比自己的爹爹还要大的人发火,虽然心底里是真的这么盼望着的,但是要他真的
这么做,还是做不出来的。
  “菩提大师!”徐念治一面躲着紧随身后的天山郡公,一面往同样躲闪着他的老
和尚追过去,“你不要躲我!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个问题给我解决掉,我不会与你干休
!”
  蓦地,眼前人影一闪,徐念治本能地稍退了半步,待看清楚来人竟然是他的‘猴
师兄’的时候,侯希白的美人折扇也已经递到了眼门前。
  “喝!干什么啊?猴师兄!”
  “小师弟,我们师兄弟初次见面,不若过两手来玩玩!”口中虽是玩笑的语气,
手底下却没有半点可予人察觉的破绽,一时间,徐念治的眼前尽是美人扇层层叠叠的
扇影,四周围的空气更是仿佛被这魔力无穷的扇影给吸得一干二净。方知道自己的这
位师兄到底是江湖上成名以久的高手,无论是武技、招式又或者功力,都不是平常的
所谓的高手所可以比拟的。
  虽然在净念禅院当中,徐念治早已经是公认的年轻一代里面功夫最高的少年,当
然这个其实也是为什么菩提不得不带他出来游历的原因——禅院中的其他人已经给他
打怕了!然而每年与帅帅的爹爹见面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胜过一招半式,于是到底也知
道天上有天,人上有人,遂一心希望江湖可以给予他磨练的机会。因而看见自己的师
兄如此强硬,不由得心下暗喜,痒了很久的手脚看来今天是有机会舒展舒展了。
  “猴师兄真是好客气啊!”徐念治冷嗤道,“你不要和师傅串通一气,总之今天
你们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休想我放你们过去!”
  “好大的口气!且打过再说!”侯希白也不辩解,只将他手中的美人折扇尽皆展
开,气机牵引下,身形随着徐念治的脚步如影附形纵跃而起,美人扇仿似他妙绝天下
的画笔,在空中画出充满线条美的进攻笔触,由此可见,当年徐子陵提醒他由画道而
入武道的修为已臻大成。
  但是徐念治却早已经是蓄势久待,发出一阵少年人独有的清朗笑声,似是老老实
实的捏了一个剑诀,但腕间转折变化万千,左手更是食指微张,竟以拇指为轴心,四
指随意画出一个圆来。围绕在他周身的空气顿时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非但解了自身
的局碍,更有一种隐隐的吸力不断吸取着侯希白的功力。除此外,持剑诀的右手便如
鲤鱼跃龙门一般,于气场的惊涛骇浪当中不断扭摆,就向侯希白所持美人扇的扇骨直
逼过去。
  “当”!一声传来,师兄弟俩毫无花假的正面拼了一记,顿时发出奇异的金属声
音来。
  徐念治固然是呲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冷气,侯希白也是蓦然的脸色一白,双双对师
兄弟的功力心生叹服。然而紧接着,骇人的事情发生了,侯希白顿时感觉到他这位小
师弟控制气场的左手竟似真的变成了一个漩涡,适才他所发出的气劲倒有一大半被这
个气场吸了个一干二净。
  但那侯希白到底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于此胜败立分的时刻,立时便表现出他大
家的份量来,美人扇斜斜往左侧震开,人却借劲被随之移位,倏忽间远离徐念治丈寻
,接着一个急旋,竟以踏着波浪般的线路直搠徐念治,退而反进,不但全无落于下风
的姿态,且进退无隙可寻,妙若天成。
  徐念治心知肚明道才抢占的这么一点点优势,已在对方这式连消带打的反击下化
为乌有,却仍是从容自若,笑道:“好扇子!”
  就在侯希白美人扇扇到了面上的当儿,徐念治右手下沉,斜指向上,手指微微颤
震,人却如变成不动的磐石,似在非在,天地人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更是清明澄澈,严阵以待。
  侯希白脸上二度现出错愕神色,这样的神情他不是没有见过,但那是在徐子陵、
寇仲这两年的身上才看见的,谁料想这样的小孩子竟然也——待再一看,顿时发现徐
念治颤震的手指指处竟是自己送上去的罩门气穴,骇然下作波浪前进的美人扇影立变
成化身而走的金光,于徐念治半丈近处腾身而起,笼天罩地的攻势顿时成了仓猝变招
下的强弩之末。
  但侯希白双足踏地,徐念治却似又早有预料一般,捏了剑诀的手只好巧不巧的划
向他的颈脖。此招扫颈而来,侯希白竟不觉丝毫劲力气场,诡异至令人难以相信,在
摸不清楚虚实的状况下,只有往后急退,但是美人扇却不断朝徐念治的方向劈出,布
下一道又一道的真气,或实或虚,务使徐念治再无法挟势追击。
  于是,徐念治笑嘻嘻的停下来看着他的师兄:“师兄到底是师兄,我奈何不了你
!”
  侯希白暗叹一声“惭愧”:“师弟好身手,师兄已经不是你的敌手!”
  徐念治哈哈笑道:“我们又没有分出胜负,何况师兄一上来就因为我是师弟,处
处留手。我做师弟的又怎么不知道呢!”他顿一顿道,“一旦真的动手,徐念治只怕
一上来第三招就要倒在地上了!”
  侯希白心中一凛,第三招上他确实是怕跃起半空收力不住伤了这个师傅的宝贝外
孙、好友的宝贝儿子顾而收力后退,谁知却教他看了出来。就凭这份眼力,便足以挤
身一流高手之列,更何况动手之际他也清楚感受到了徐念治那收发自如的天魔气,果
然已是炉火纯青。
  于是正要点头赞他,却听见徐念治不依不饶地道:“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办法
改变我的决定!我一定要师傅给我一个交待!师傅!——菩提大师!逃避绝对不是解
决问题的办法!”他高叫道,“不要躲了,我劝你还是出来比较好!我一定会看在师
徒一场的分上给你一个机会的!”
  侯希白听他如此说话,不由苦笑了出来:“你也不用唤了,师傅他老人家不会理
你的,他着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接了高昌的国玺,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便当代高
昌国出面解决侯君集一事,还高昌国一个公道。至于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就是对你满师
的考验,若你能妥善将此事摆平,你便算从此满师了,也不用回净念禅院;倘若办砸
了——”
  “如何?”
  “入禅院,剃度出家!”
  “不是吧!”徐念治一呆,“这对我不公平来的,我怎么知道他‘摆平’的概念
是什么,‘还公道’指的是什么,怎么样叫做‘搞砸’,这根本就不管我的事吧,就
算要继承高昌王位,师兄,你是师兄耶!你就没有一点点不甘心么?国王耶,高昌的
国王耶!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吧!”
  “胡说八道!”侯希白哭笑不得的瞪他一眼,“师傅的喻示自然有他的道理,待
你日后也终于会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世上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才会知
道人世间的诸多道理,若凡事都要别人解决或者没有承担的勇气,那还做什么男人?
!”
  “啊!”徐念治赫然领悟,“说得也是!”
  稍愣了片刻,突然发现一个破绽,“没有限定时间哟!”他咧嘴想道,“那么我
十年是解决问题,二十年也是解决问题的不是?”但是这个发现却绝对不可以提醒师
傅师兄,只要自己明白就好了。一面想着,一面到底还是小孩心境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想侯希白闯荡江湖之时他老爹还在扬州作小扒手,此刻眼见这小子笑得不怀好意
用脚趾也想得出来他为什么窃喜:“休要以为就这样,便放你这只猢狲去翻江倒海了
!师傅说了,若你想快快乐乐行走江湖须答应他三个条件,如若不然,便叫禅院的苦
行大师陪你把事情办妥——”
  “苦行大师?”徐念治的脸当时就白了,“不是吧,就算玩笑也不要这么开啊!
我答应,我答应!只要不叫苦行大师天天监督着我,师傅要西天如来的经书我也给他
取来!说吧,那三个条件?”
  侯希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适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就在听见苦行大师的
名字的一刻起便会变得如此之乖,早知如此还省了一顿打:“第一,你行走江湖不可
泄漏你的身世,不得告诉他人你是徐念治,但说你是法号‘悟空’的带发修行的小沙
弥。”
  “简单!”徐念治打个响指,“谁听见我老爹的名头都吓得神志不清,我一早便
打算改名!”
  “第二,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凡经过你的手,即便是江洋大盗,杀人盈野的狂徒
,你也不得损伤他们性命。”
  “这不合理,倘若是他们要我的小命呢?难道我还要坚持这条规矩不成吗?这岂
不是固步自封,自寻死路?”
  “师傅说了!”侯希白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逃!”
  “啊?——哇咧——”
  “还有第三条,不得介入大唐李家的王室之争中去!”侯希白一改适才玩笑戏谑
的表情,寒意十足的瞪着他,“这点最为重要,非但是你师傅的意思,也是你爹娘和
你师兄我的意思!你最好记得牢牢的,千万不要忘记了!”
  “大唐耶——李家耶——皇室耶!”徐念治像看一个白痴一样地看着他师兄,“
那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管得起的事情吗?”
  “哦,你这样想啊,也可以啊!”侯希白咧开嘴笑起来,“只要你做得到便好了
!”
  “好了,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侯希白摊摊手,“你还要怎地?”
  “钱啊,老兄!钱啊!”徐念治踮起脚尖,手肘靠在侯希白的肩上,“作为人,
特别是老百姓,一定要尊重钱!否则就会遭到别人的唾弃和遗忘!”他认真地教导他
的师兄,“办事更是花费钱的一个过程——你了解了么?”
  “基本上,算是了解了吧!”侯希白再次露出苦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
顺便还抽出了几张“贞观”钱庄的全国通号银票,“自家是开钱庄的,还要问我伸手
拿钱,子陵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徐念治嘿嘿笑着,拿了钱袋过去:“你我兄弟一场,谈这个多伤感情——好!这
位郡公大人便交给你了,我且先走了!”他仰天打个呼哨,一道金光便回到了他的肩
膀上面,正是趁着空山雨后游遍了全山的金猴。
  智湛先前没有听明白师兄弟两个人的对话,待看见徐念治要走,却急了起来:“
王上,王上——”
  “好了,王上要去办事了,去办高昌的国事哦,这位老伯,你就乖啦,跟着我的
师兄去吧!乖——”徐念治一边口中胡言乱语着,一边带着金猴转眼便跑得无影无踪
了。

  海面宁静平稳,如非时有浪涛拍击着船身而来,便似是立在千年也不变亘的时空
当中,只是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也算一种幸福。
  方陵仲站在“东溟号”的船头,迎面来的海风澎湃然而粘腻。单只是幻想的话,
也许会把独立船头面迎海风当作是一种英雄的模式,可惜随着东溟一行以来,方陵仲
认识到即便是英雄,没有淡水洗澡的日子一样是很难过的。
  一眼望过去,除了海就还是海,所有的感慨和激动在回程的时候都不再出现在自
己身上,倒是晕船的症状似乎没有一点点的进步。
  这一次,一去便是两年了啊!方陵仲的目光慢慢飘远到距离海天一线更加远的地
方,但是对于这样的一生来讲,两年只是徒增了相思的两年,若有改变也只是自己的
年龄和心上的无奈又加上两年的印记而已。
  假如只是红颜的颜色,假如只是春天的风特别的香,假如只是少年心中的渴望特
别的迷惘——不!好了!不是只有这样。那个女孩子纤白的素手抚着嫩绿的柳枝,烟
波似的秋水流转着从他的身上淌过,便是这样,他便可以不辞千山万水,不顾义父的
期许,不理会这个尘世上所有的因果恩怨。
  但是她对他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我原来只是恋着这朵梨花开的寂寞!”说的
时候,她的手中轻拈着他为她从岩崖上折下花朵,“现在,你把我这一份寂寞也毁了
!”
  两个人的情缘如果就是这样大约也就好了,但是他不甘心,凭什么,为什么?他
是现今的江湖上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他是与大唐天子有着兄弟之谊的武林泰斗的
义子;他年轻英俊;他家财万贯;他交游广阔;他是人中龙凤,但为什么,为什么她
就是不再看他。
  为了跟在她的身后,他做了很多错事,这些他知道,他甚至很清楚义父也知道,
就连他明明姓方,却在香家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承担下来这个“香”姓的
事情,义父也知道。但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啊,她知不知道?
  轻巧的脚步声踏上了甲板,在他身后停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微微展露一
个笑容:“那位郡王爷似乎不讨你的欢心啊!”
  “哎,哎,哎!别提了!”寇紫霞一面叹着气,一面掏出手巾擦一下脸上的汗,
“这样的厌物,提到他都伤我的脑筋——倒是你啊,一来一去都多少出海的经验了,
你不厌吗?看过去,海难道会变出其他景象来?”
  “小女孩家,懂什么?!”方陵仲一个转身,屈起手指给了她一个暴栗,谁知道
紫霞身法巧妙,一个侧头便躲开了去。
  因为一下子事出突然,两个人便都呆了一呆,半晌倒是方陵仲先自嘲的咳了一声
:“小丫头,功夫有进步啊!我都打不到你了!”
  “陵仲哥哥,你这样不行!”寇紫霞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似是忍无可忍,“我们
随秀芳姨这一路东行,两年了!我没见过你练功,你到底再想什么?——我知道爹爹
和你在上船以前吵了很久,但你也知道爹爹他这个人——”
  “不管义父的事情!”方陵仲看着自己手,“是我自己,我辜负了义父的情谊!

  “为什么啊?”紫霞愣道,“父子俩个,就算误会也可以说清楚的!”
  方陵仲看着紫霞焦急的小脸,苦笑着摇摇头。
  紫霞知他不肯再说,不得不叹了一口气,眼睛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如果日子永
远只是昨天便好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同徐叔叔的儿子玩在一起,就是叫做
徐念治的那个臭小孩,还有那只猴子,日子好好过啊!可惜,那么短的时间便分开了
,现在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是啊,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好过啊,天都好像特别的蓝。而那个时候,她青白着一
张小脸,眼睛大得鬼影幢幢的,没有半点美丽的地方,还有便是他那个爆笑的初恋,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迷恋是可以以很滑稽,很大方的方式结束的,而真正的爱恋,那
便是一生一世、无边无际的痛苦了。
  谢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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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2 12:36:4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四章 渤海郡公
  “咄那泼猴!你莫跑,你切莫忘了你的轻功是谁人传授的,今日反倒造反到我的
头上来了!--你还跑--”官道上来往行人不算多,只因这春日的午后原是为了让
人好好睡一个午觉的。但是,当然了,肯定也有人持不同意见,就好比此刻跑在官道
,不,或者说是官道旁边的树上的少年。
  少年姓徐,名念治,名字的意头是盼着大唐盛世、苍生得治,原本是开朗活泼、
借记在武林白道至尊的净念禅院名下的带发修行沙弥,但是就在三天以前他莫名其妙
多了一个身份,就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高昌国的国君。
  对他来讲,这个身份就好像一个笑话又或者一个噩梦,总之就是不得安宁的一个
事实。然后就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的满师考核也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替高昌国就
大唐征西大元帅之一侯君集奸淫掳掠一事讨回公道--这样高难度的事情。
  他不是没有过怨怼,但是当他发现这次的考核实际上是一次变相的“放猴归山”
的时候,他便决定不推托,不拒绝,不婉辞。于是,他自由了。
  虽然责任心对这个少年人来讲还是非常遥远的一件事情,但是最基本的任务,他
毕竟还是不敢忘记的。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因此少年认为他有必要先到高昌
一行,实地看看真实的情况,然后在返长安解决问题。
  因此,三天以后的现在,徐念治,哦,被限制用“悟空”的名字的少年在扬州城
外二十里处的官道上追逐着偷他水果的猴子。
  ……
  “好啦,好啦!--不要用这种哀怨的眼光看着我!”终于把水果从猴子的手里
抢过来的少年恩赐一样把几个烂掉的梨换给它,“嗟!吃吧!”幸亏猴子没有不食嗟
来之食的高德,少年遂得以继续发表他有关爱心的言辞,“说起来,离开水帘洞也要
有九年了,我猜你当然会想念你的兄弟姐妹,所以你放心,作为你的主人,我是很体
贴的。我们取道川中的时候,我会带你先回家看看的啦!”少年发誓,“我多少也算
是一国之君,你不要用这么不信任的眼光看待我好么?”
  在不屑和不信任的眼神当中,金猴深深的,又深深的,再一次深深的看了它的主
子一眼以后,转过头去继续吃它的果子。
  “哇咧,你这是什么态度!”少年怒道,“我们马上要进扬州城了耶,我只是希
望你合作一下,不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这样对你而言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吗?”
  如果猴子可以发言的话,大约都会说出“到底是谁比较惊世骇俗啊?”这样充满
愤怒的责问吧。但是出于多年来的相处经验,小金知道对于这样的主子只要不理会他
,他自己终于也会停下来。
  然后,一人一兽同时听见了官道上仓皇焦虑的马蹄声。
  “我发现我最近一段日子以来,都是在做着很相似的工作耶!”徐念治呆呆看着
面前昏死过去的伤者,虽说他伤得不是很重,但如果不好好修养一段时日的话,怕终
身都得瘸着一条腿走路了。
  而观此人的服饰,若是他所料无差的话,此人乃是军中信差,且身怀要件。才下
了针助他止血通脉,便听见身边的金猴发出一声嘶吼,但见那传驿快马口吐血沫,无
声哀鸣了一刻竟已然死去。
  徐念治当时即便大怒,只因从小到大所见生死者寥寥无几,反倒是生长在禅院年
久,自然认为这世上万物原是不分高下彼此的。就算是人,但凡是做了孽,没准来生
也就是轮回为牲畜,而着通灵的牲畜也没准便时下一胎就做了人。而此刻眼见着无辜
的骏马嘶吼着,痛苦万状的死去,便似见着人死去一样,不由当时就怒发冲冠了。
  心中才想着要怎么替马儿报仇,心中便自然升起一股奇异的警戒,一转头就看见
从扬州方向而来的官道上缓缓走来一个中年的武士,服饰虽然同中原人是相同,但不
知为何从见他第一眼起,徐念治便清楚知道此人绝对不是中原人氏。
  那中年武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伤者和死马的尸体,又抬眼看了看掏出金针正要
给那伤者施救的徐念治,竟然连话也不多说径自拔出利刃砍杀了过来。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徐念治这些年的功夫毕竟不是白练的,才看见那中年武士的
肩头动了一动早已经足尖轻点,自己的身体后退半尺堪堪躲过利刃不说,脚尖施力处
还轻轻巧巧将地上躺着的伤患踢到道旁的树荫下面:“小金,看好人!”手中十指微
张下按,立时给来袭的敌人造出一个可吸任何真气内力的天魔气场来。
  谁知道那个使刀子的中年武士也算是了得,乍一见徐念治后退、救人的身法便早
早后退一丈多外,竟然在天魔气场未尽其功以前便已经抽身而去。
  徐念治赞一声“好!”赞的自然不是他的身手而是他的眼光与迅速判断的能力:
“既然如此,便再看我这招如何!”丝毫不留半点予人喘息的空隙,体内真气由无转
有,从死到生,平白将自己的速度更提了一成半,右手上托,内气从丹田上提鸠尾、
紫宫、璇玑转天泉、曲泽直至掌心劳宫穴,(中国的穴脉之学果然源远流长,龙子只
是看着已经头晕眼花,各位如若有空也请别练!)硬生生从自己的体内像抽什么东西
一样抽出一道凝结成气团的内气,以高度集中的气团如影随形的攻向已然后退的中年
武士。
  绕是中年武士见多识广,也没有办法从这个几乎把真气当作玩物一样耍弄的少年
身上看出他是谁家子弟,况且就看他这一招抽气成团便是神乎奇技了,顿时心中便升
起难以为敌的颓丧感。
  徐念治却是何等样人,对敌之时除了以招示人,以气驭招,更重要的事以精神心
力作为自身的第二双眼睛,严密注意着对敌者的动向--此乃帅帅老爹的家传明训,
由不下千场实战经验凝聚而成。所以,对方已出现心神恍惚的症状,他的手便似有自
己的意志一样径自向中年武士的颈脉砍了过去。
  那中年武士尚处于迷惘呆滞的状态,徐念治的手刀已经砍杀到了,欲要后退,但
觉自己的身体已被对方的真气所牵制住;欲要迎敌,却觉着手脚无力,都不知道是因
为自己的恐惧还是被对方左手成爪状的吸力将自己的内力吸掉所导致的。一时间看不
清楚对方的出手和自己的状态,眼前却浮现出小时候含辛茹苦的习武情景和结发妻子
温婉的笑颜来,这时才顿悟原来自己将死。
  徐念治的手刀在最后一刻停留在他的颈侧,斜眼看了看了他:“你这个人倒也有
趣,为何不躲?”
  中年武士才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心中正是忐忑不安之际,忽听得对方有此一
问,武士的自尊让他不得不抬头挺胸道:“我躲不开你的招式!”一面说着,一面自
己的脸也红了,想自己在故国虽然成不上是顶级的高手但在民间也算是小有名气,然
而现在却是竟连这样一个小小孩童都不是对手,真是丢人之极。
  徐念治听不出他的口音,只觉语气生硬怪诞,若不是此刻场合不对,当场便要笑
给他看:“你是哪里人?”
  事关国家机密,中年武士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答道:“我是东北那边的人!”
  徐念治当场怒道:“当我是白痴啊?你的命还在我的手里,我要是你的话就绝对
不会扯这样低级的谎话,多少也有点诚意嘛!老兄,行不行啊?”
  “呸!”中年武士傲然道,“既然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就随便你--”而后
竟然闭上眼睛,再不出声。
  “何必呢?”徐念治心中恼恨,口中却是客气温和,“一来我没有说过要杀你,
嘿!我若真要杀你,刚才便杀却了,何用等到现在?虽然你不是我大唐子民,怎么样
也是一个人吗!”他看看中年武士僵硬的表情,“但是你必须知道,我大唐乃是泱泱
大国,非但文采华美,人杰地灵,便是那刑名之学也是别国所不能比拟的噢!”
  中年武士“哼”了一声,眼睛依然闭着,嘴角却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来。
  “骨头硬!嘿!很好啊!”徐念治嘿嘿冷笑着,右手手指如风,转眼间封死了中
年武士上下十来的大穴,“你知道啦,我们大唐天子是有名的风流国君,爱江山也爱
美人的那种,后宫佳丽嫔妃众多,这也就是说,相对的要求宫里的太监也要多了!不
如我废了你的武功,再顺便替你净身--你放心我的医术好得很,以后只会留下一道
小小的疤痕--”
  若非是被少年封住了穴道,只怕当场那中年武士就要找他拼老命:“士可杀不可
辱,你若如此对我,我,我--”
  “好,有骨气!”徐念治笑眯眯的看着他,“我欣赏之极!”还以为要多费口舌
,没想到这样就撬开他的嘴巴了,“来啦,乖!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国
家的人,为什么要到大唐来,为什么要杀马毒人--乖啦,只要你快快地说出实话来
,我便快快地解开你的穴道,放了你回去,那么你很快就可以回家去见你的娘子--

  这厢话还没有说完,那厢树林里便传来一声大喝:“放不得!”
  生平第一次问案就被人打断,徐念治差点发标:“什么人?--欠扁未!”
  谁知道待到大吼的人真的走出来,徐念治却差点倒在了地上。长到一十四岁,他
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惊人的人。虽说自十二岁上跟随老和尚也是大江南北地走动
,断然不是属于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物,但是要把眼前的人,归纳到“人类”,他
还是觉得有点困难。
  来人身形魁伟,高壮,然而予人影响最深的,也是让人第一眼看见他的脸首先注
意到的,就是他的鼻子。这样的鼻子那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人长得出来的,既长且大,
鼻子上部的皮肤不知道什么原因微微有些皱褶,鼻毛则是茂盛的从他的朝天的鼻孔中
探出来……总而言之,是让人一看就会联想起某一种动物的外貌。
  “你,你是--”徐念治用颤抖的手指着眼前的大汉,口中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
是因为要强忍住笑才造成的余音,“什么--什么人--呐?”
  “小兄弟,你放心,俺没有歹意,你也莫要被俺这张脸给吓坏了!俺是,呔!俺
叫做牛太岁!江湖朋友给起一个浑号,便唤作牛魔王!”牛脸大汉一脸认真严肃的样
子,几乎让人肃然起敬起来。
  徐念治呆了半晌:“很,很贴切的浑号--”太贴切了,他几乎没有办法把这个
浑号和这个人区分开来,“那么,咳,嗯,牛魔王,不,牛太岁,刚才是你在叫,说
这个人他放不得的么?”
  牛太岁一振手中的大环刀,说来惭愧,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徐念治才发觉他使用的
兵刃是刀。这样说起来,刚才也直到他在道旁树林里现身的时候,才发现有这样一个
人存在,那足以说明此人身手最起码也是当年初遇的方陵仲这样级别的了。那么,以
往他大部分的对手假如即使只是给他的鼻子吓死的,应该也不算冤枉了。
  “此人姓朴,名承英,乃是高丽王莫离支的御前侍卫,实则却是盖苏文麾下高丽
著名的刀手,自渡辽水以来,共计杀我大唐子民三十二人,奸淫妇女一十七人,俺自
关东追杀他直到此地,所以俺说这位兄弟--此人万万放不得!”
  此言一出,那名唤朴承英的中年武士当场脸色刷白:“原来是你,我就一直感到
自己身后有人跟着,原来是你--”他喃喃道,“那我们,我们的--”
  徐念治却是只到此时才大吃了一惊:“他原来是高丽人!”遂转头瞪向朴承英,
“这位牛老兄所言可属实?”
  朴承英面色灰白,却仍是抬起头来怒瞪着眼前的少年:“呸!汉狗!是便如何?
爷爷我就是做了这些事,如今落在你的手里便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只是你若要凌辱
于我,我便是化作厉鬼也饶你不得!”
  “放屁!”徐念治勃然大怒,“先前还当你是一条好汉,现在才知道是我瞎了一
双眼睛,独你高丽人是人,我大唐子民便不是人么?独你高丽妇女侵辱不得,我大唐
妇女便是要给侮辱的么?你难道没有父母妻儿--”
  “呸!”朴承英不屑道,“有种你扯开我胸口衣服看看--”话尤未完,徐念治
掌风似刀,转眼朴承英身上的衣服便呈片片碎布散落下地。
  徐念治顿时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愕的抽气声:“嘿!”但见他不算宽伟的胸膛上
密密麻麻布满了交错纵横的刀疤和鞭伤,依着徐念治的医学眼光看来,这个人到如今
还可以活着,那委实是人世间的一个奇迹。
  接着便听见朴承英傲然的声音道:“你未说错,只是我也要问你,独你汉人是人
,我高丽人便是畜生,是贱种么?”他嘿然冷笑道,“我幼时即便逢着你们隋朝的皇
帝征高丽,我只恨我当时年幼,武功未成,眼睁睁看着我的父母兄妹惨死在你们汉人
的手里,我看着那些兵士拿刀刺进我父兄的身体里;我看着他们有把我的母亲姐妹凌
辱致死,嘿!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死么?”他阴森的看着徐念治,“只因他们要拿
我作耍,看我能受多少天的苦才死得去--这样的仇,你让我找谁去报?”
  徐念治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作何解答为好。却听见
身旁的牛脸汉子大喝一声:“这是我们汉人的错!俺老牛给你磕头!”说话间,就当
着徐念治的面跪下来,对着朴承英“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但是李
家村十余口性命,自辽水而来那么多的血债,你还需得拿命来抵!”
  “嘿!”朴承英不屑道,“我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打算,但你又
凭什么来要我还?你三个响头便抵消了我高丽死伤在汉人手里这么多的血债了么?这
未免太过好笑!”
  牛太岁摇摇头道:“俺给你磕头是敬佩你还算是一条好汉,这同俺要杀你替那些
人报仇没有关系。另外,老实说,俺是真的打不过你,所幸俺的轻功还好,这一路上
只得这么跟着你,今日你这么死了,确实有点冤枉,所以给你磕三个头,你若有未了
的心事,我定然替你去办了!”
  “哼!说得好听!出来江湖行走,哪个手上没有几个冤死的!你们汉人就是一面
道貌岸然一面便下手杀人,我若再信你们便是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
  “说得也是!”牛太岁竟然满面赞同之色,“只是出来江湖行走,自然过得是刀
口舔血的日子,哪能斤斤计较谁人比较冤,谁人是活该的--”
  徐念治听他如此一说,不由更加为难:“牛老哥,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徐念治劈头就问:“那你看这汉子,是杀还是不杀--”
  牛太岁牛眼一瞪:“当然要杀!”
  “那么你刚才不也在说,江湖行走,总有冤枉错手!”
  “正是啊!”牛太岁道,“今日叫做是他落在咱们手上,他日若咱们落在别人的
手上,只要拿得出理据,便一样得认命,便把自己的命给掉又如何?这个才是江湖,
否则大家伙都去读书考状元罢了,还混个吊?”
  “但是看他,也是复仇心切,似乎情有可原--”
  “他借口着复仇,便把人家李家村十余口当作牲畜一般作掉了,那李家村的那些
人也是死的其所了?不,这世上的事不是这么说的,一饮一啄,有前因才有后果,他
既种下了李家村血债的因,便要承担今日的果。或许你还会觉得他今日死的不值,有
点冤,又或者你认为经过了今日他大约会幡然悔过,但是谁来替李家村那些死掉的人
喊冤呢?!一报还一报而已!”
  “先莫说别的,”徐念治苦笑道,“我应承了师门,绝对不杀人的,你这可叫我
怎么办好?”
  牛太岁哈哈大笑:“小兄弟,俺知你极想保住他的性命,但是他这次大唐一行,
另有坏我河山的预谋,他们的组织严密之极,此人若是不杀,只怕他自己也断然会不
了去,还不如我们送他一程!何况--嘿嘿,行走江湖,杀个把鸟人算他妈的什么回
事!你若是心慈手软,俺却不会放过他!”
  徐念治吓了一跳:“什么预谋,什么组织?”
  “那是关于渤海郡公的--”
  忽听得朴承英一声断喝:“说不得!”两人转头望去,就看见他满面通红,似要
滴出鲜血来,接着便听他说了老大一串高丽话,两个人有听没有懂,还没有反应过来
,便见他身体一软,脑袋一歪,竟然没等牛太岁动手,自己就先咬断舌头自尽了。
  忽听得朴承英一声断喝:“说不得!”两人转头望去,就看见他满面通红,似要
滴出鲜血来,接着便听他说了老大一串高丽话,两个人有听没有懂,还没有反应过来
,便见他身体一软,脑袋一歪,竟然没等牛太岁动手,自己就先咬断舌头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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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3 09:1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五章 故友重逢
  徐念治坐在面对着大街的座位上,屈起了一只脚撑在凳子上,一面给自己倒上混
忘了是第几杯的米酒,一面用筷子剔着自己的牙缝,桌下,幸福的猴子也享用完了它
的晚餐,正在努力挑战胃的饱涨限度。
  酒足饭饱之余,已是黄昏掌灯时分了。
  徐念治底气十足的打个饱嗝,声音几乎就可以传到对街去,于是喟叹一声:“这
个才是自由快乐的人生啊--”
  才说着这话,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连头也不必回,即便笑道:“牛
大哥,事情办得妥了么?”
  牛太岁却不应声,拉开一旁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下,一手夺了徐念治手上的酒壶
:“小孩儿家,喝什么酒!”
  “喝!”徐念治呆一下,连剔牙的动作都停了,转头过去看着牛太岁瞪大的牛眼
,“你,还好吧?”
  牛太岁仰起头来,把酒壶中的美酒饮个一干二净,方才抹抹嘴巴:“其实,也罢
了!”他叹一口气,“都长成这样了,若还每日为了这个生气,只怕还等不到别人来
报仇便把自己给气死了,算了算了--”他仰天打一个哈哈,“小二,再上一壶这个
玉什么烧的!”
  徐念治看着情形,大致也就猜到了一二:“那票鸟人不让你见渤海郡公么?”
  “俺确是气不过那票鸟官!都说了,这是要紧的事须立即见渤海郡公面谈!他们
不信那即便也就算了,偏偏,那票鸟人,却扯到老子的颜面上来了,说俺长得丑,只
怕吓坏了他们郡公爷--都什么事儿嘛!”
  徐念治本也有了些许醉意,只是仗着内力深厚,把酒意压着,但身上却总觉得有
力没出使,听了这样的话便想闹一闹,遂挑了挑眉毛:“我们原是普通百姓,不让我
们见那高高在上的郡公爷我们不见便是,扯上别人的长相,还出言讥讽,这算什么道
理?!”他往桌子上一拍,人跳起来,“牛大哥,你等着,我这便替你去把那群混蛋
揍一顿!”
  这次轮到牛太岁吓了一跳:“兄弟,莫要闹事!他们是官家,我们不好与他们斗
!”
  “官家?官家便怎么了?”徐念治冷哼道,“官家便可以大言不惭,笑话人的长
相不成么--我呸哩!”
  牛太岁呆望着他越来越红的脸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兆,适逢店小二送上酒来便
拉住他小声问道:“他喝了多少?”
  “回客官的话,加上这壶已经是第十八壶了--”
  牛太岁唬了一下,不由自主高声道:“他,他一个小孩儿家,你们就仍由他喝?

  “我们哪里敢拦呐?”店小二面色一片青白,“就是刚才,竹花帮龙头桂爷的二
公子在街上看上了一个姑娘--”
  “哪个叫做看上嘛?哪个叫做当街调戏!”徐念治高声接过去,“我看不下去,
一跳便踢爆了他那话儿!”他得意洋洋地宣布,眼前似乎又出现刚才那女子叫他作“
大侠”的美好情形,“我们行走江湖,本就应该行侠仗义!”
  牛太岁一时间反而反应不过来:“扬州的,竹花帮?”小二点点头,牛太岁继续
他的牛眼暴瞪,牛鼻耸动,“桂良栋,桂爷,桂龙头的,二公子?”他呆滞地看着店
小二的点头,“他--”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少年,“他踢爆了他,那
话儿?”这次连声音的音调都不对了。
  然而店小二还是点头。
  “那么我们竟然还可以坐在这里?喝酒?--你还给他喝?”牛太岁终于反应过
来,跳起来的时候却是一阵晕眩,“你们--”
  “我们也是竹花帮的兄弟!”店小二露出狰狞的表情,“你们莫怪我们下药,只
因二公子既在我们门口出事,我们若不留下你们,只怕不好向龙头交待!”他嘿嘿冷
笑道,“我用的是五毒软筋散,你们就安心的晕吧!”他一面说着,一面挥手让人过
来绑人。
  “哗啦--”一阵巨响,牛太岁推金山倒玉柱地摔倒在地上,映着周围狰狞的笑
声,黄昏遂变成一片血红--

  “喂!”
  忽然被人叫了一声,店小二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在听见这一声“喂”的时
候不由自主心头火起,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竹花帮里受佩两棵竹的副堂主级别人物,怎
容得别人这么无理地叫法,于是大怒:“哪个不带眼的家伙叫老爷--”
  怎知话还未完,便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眸:“小爷还没有醉哩,你且吠个什么?
”然后便觉得右手一痛,脉腕被人扣在了手中。
  “什么,什么--”店小二一阵恍惚,“你,你--”
  “小爷我天生便不怕什么毒药、迷药,你这迷药更是次品,大约还有些过期了,
总之味道太酸,建议你若以后还要害人请换别家字号!”徐念治朗笑声中,手中微微
使力,只听的“咔喇”一声声响,刚才还在飞扬跋扈的店小二腕骨折断,痛昏在了地
上。
  徐念治所言非虚,只因他从小修习“长生气”已经是百毒难侵,后来因缘巧合,
体内真气变作了“天魔”、“长生”并行的格局,再到后来得蒙菩提大师的多年教导
,终于成就今日“道魔同流”的奇异内气,非但不受百毒之害,反而每一次中毒都能
有助他体内天魔气的修炼。以至于在跟随菩提大师游历的后来几年,菩提大师索性便
拿毒物来养他,长时间以来,被如此“豢养”的少年往往会迷糊地以为自己大约便是
毒物中最大的那一只了。总而言之,毒药,迷药对徐念治来讲,都是练功的基本辅助
物,只是今日的迷药档次太低,让他连咋舌的感觉也没有,由此可见下如此迷药的帮
派也只不过是档次极低的三、四流而已。
  不过,这一次他的想法却是错了。这竹花帮原是他爹徐子陵出身的地方,到了后
来更是仰仗着龙头桂良栋和寇仲、徐子陵的关系,成为大唐东南部最大的帮派之一,
更兼着帮派自身众人来自民间,根基颇深,遂在扬州城内即便是官府众人也不得不考
虑他们的势力。
  只是近年来因为盛世太平、又是自身强大,不思进取久矣。混忘了这个江湖乃是
不进则退的地方,一味吃老本,便是再深的根基也有刨光的一日。再加上帮主桂良栋
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杰出的人物,只因家山有福,认识了寇仲、徐子陵这样的人物才
在江湖上颇有点站足之处。
  单是在对待儿女的教育上面便可见一斑。那桂良栋的长子出生时大唐才刚立国,
少不得对着他还有些勤俭刻苦的教育,等到二子桂俊杰出生,大唐根基已稳,国泰民
安,竹花帮在扬州一代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江湖弟子的刻苦
磨练。且因家中的一味袒护,那桂俊杰在扬州城内一向肆无忌惮,莫说是当街调戏良
家妇女,便是硬抢回家来个霸王硬上马也是常有发生的事。合该着这一日报应到头,
被徐念治一脚踢爆了他的子孙根。
  虽说帮中的子弟也多有看不惯桂俊杰的为人,但眼见着自家二公子在外人手里遭
了灾,又是发生在自家门口,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早已层层回报了上去。等到扮作店
小二的副堂主被折断了手腕,长眼睛的人才恍然大悟这一次是真惹上不该惹的人物了

  再说徐念治一下子折断了别人的手腕,自己倒也是一惊,因为自从跟随菩提大师
游历江湖以来,他所遇见的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虽然越打到后来越没有可以匹敌的
对手,但那些级别都是在普通水准以上的。因此也养成了他一动手便立下杀手的习惯
。谁知道,今日不过是稍稍用了一些力刀,那个刚才还在嚣张跋扈的帮派众人竟而就
此折断了腕臂。事出突然下,其实自己也好生过意不去,手中回力一扯即便将那刚刚
折断的腕臂接了上去,随即掏出一颗药丸正要往那“店小二”口中塞进去,却听见旁
边众人发一声喊,急急得便将他手中的人抢了过去。
  “你们干吗?”徐念治瞪一下周围向着他虎视眈眈的竹花帮弟子,“我是在救他
耶,他得臂腕若不及时用药,那就要废了!”
  “哪里用得了你的假仁假意?”竹花帮中的弟子道,“你先伤了我们副堂主,这
会儿又要救他,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全当我们是一群傻子不成?”
  另有人说道:“你若有药便好好收着吧,我们幸副帮主即刻便到,到时只怕事你
自己要用药了!”
  还人说:“你连我们竹花帮的人也敢惹,当真是活得腻味了!都不打听打听,我
们帮主是什么样的人物,便是那名满天下的奇侠寇仲寇少帅、徐子陵徐大侠也要称呼
我们帮主一声‘老哥’……”
  喝!徐念治听出意味来了:“等一下,你们,你们的帮主是徐子陵,嗯,徐大侠
的好友么?”
  “果然是一个刚出道的雏儿!”众人一阵哗笑,“这是名闻天下的事情,他竟然
不知道!”
  “呵呵!”这次却轮到徐念治的傻笑,“你们早说不就得了,我若知道这里还和
他,嗯,咳,他老人家有关系我就--嘿嘿!”少年又是一阵尴尬的傻笑,一抱拳,
“请了!”就这么弯腰抱起牛太岁,招呼了一声金猴便要出门。
  那竹花帮的众人哪里肯就这么放人,虽然刚刚见识过他的手段,但仗着人多抄家
伙便拥了上来。
  “不识好歹!”徐念治本来就还没有打过瘾,只是忌讳着自己的老爹才放手求去
,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多愚昧不明事理的人,顿时怒火中烧,“我只是忌讳着我--嗯
,咳,我只是忌讳徐大侠,不,是尊敬他,不想惹他生气,你们切莫以为我是怕了你
们!”
  然而他的声明显然没有被人放在眼里,只见竹花帮众人依旧呼啸而上,大有不把
他大卸八块誓不罢休的趋势。徐念治当场火烧公德林,将牛太岁往旁边一放,展开手
脚,立时便见几个人横着竖着跌成了一堆。
  别人见他手底如此硬朗,不由便后退开去,战局于是呈现出僵硬的对峙状态。
  正是连徐念治也不知道该继续打下去还是转身离去的当口,一道紫色的人影突然
之间便从对街直射入这酒家的大堂中来。除徐念治外众人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便
觉得头上一紧,已经给来人踩了个遍。
  最后,紫衣人选定了感觉踩起来最稳实的人的脑袋在上面停了下来:“咄!是谁
这么不长眼,连我秀芳姨的丫头都敢调戏,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众人才恍然着是苦主找上门来了,顿时又被那说话的女子吸引住。便见她年级不
过十三、四岁的大小,却已经是身材玲珑有致,尤其是那纤蛮细腰多半是常年练武的
原由,显得尤为修长;再衬着那高耸健美的胸部,实在是颇为可观。但凡男人,看女
人的首要诀窍那绝对不是看脸面长得如何,而是先看此女的身材如何,这原也是天性
如此。不过此女站在别人的头上,要人先看见她的脸,却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只有徐念治,乍见此情此景,顿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涌上心头,太熟悉了,
太可怕了,太,太,太--
  好像又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咦,自己为什么要说“又”?
  适逢此时,紫衣女子的眼光也扫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还有,金猴!
  “啊,啊,啊!你是,你是!”紫衣美少女大叫。
  不要,不要,不要说啊!
  “徐、念、治!徐子陵叔叔的儿子!”紫衣少女愉快地叫出来,“徐--念--
治!我好想你噢!”
  我绝对不想你!臭丫头!徐念治忿忿地想到!然而至此,他对着他师傅和师兄所
作的承诺终于宣告完蛋大吉!
  “啊,啊,啊!”
  “快走,快走!陵仲哥哥也在哦,还有秀芳姨,你还没有见过秀芳姨吧?”
  忍!
  “啊,啊,啊!”
  “快走啊,快走!我与你说,这些年我好想念当初我们一起玩的时候!”
  再忍!
  “啊,啊,啊!”
  “快走,快走,”
  终于,忍无可忍!
  徐念治转过头去对着只会“啊,啊,啊”叫的牛太岁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啊
了?--不啊的时候已经很象牛了,再啊,就算是兄弟,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小心
错牵了一头牛进城。”
  “还有你!”徐念治瞪向寇紫霞拉住他衣服的手,“老实说,我和你不是很熟,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拉我的衣服?女孩子家家,这么当街拉人,不好看吧?”
  “喂!兄弟!”牛太岁一把揽住口物遮拦的徐念治,看着紫霞不自然的脸色连忙
先向她哄道,“二小姐不要在意,俺这兄弟酒醉未醒,待俺与他先沟通一下,你莫要
生气!哎,你且想想,这个家伙对着俺都在叫牛啊牛的了,可见这次是真的醉得不行
--”他说着便将徐念治拖往一旁。
  “死小子,俺不管你是装疯还是买傻,对着姑娘家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那就是欠
扁了,你莫非想打架吗?”牛太岁低声向徐念治斥道,“俺都已经不再计较你隐瞒身
份的事情了,你就不能对着人家寇二小姐好一点,说起来,人家还是一个公主的身份
!”
  “啊,啊,啊?”这次轮到徐念治发呆,“谁是公主?”
  “二小姐啊!”牛太岁奇道,“你不知道么?二小姐是当今圣上的义女,受封‘
劭义’公主的名号,赦令代天巡守--”
  “那么说?”徐念治的眼睛开始发光,“她可以带我们去见渤海郡公啰?”
  “对啊,不错!”牛太岁一掌拍在徐念治的肩头,“果然是徐大侠的公子,脑子
转的真快!”
  两个人立刻转身过来,各各露出表示和善的笑容,忝着脸道:“紫霞妹妹(寇二
小姐),嘿嘿嘿,你,好啊--”

  贞观初,李世民武功显赫,德服四夷,是故万国来朝,回纥、仆骨、多滥葛、拔
野古、同罗、思结、浑、斛薛、奚结、阿跌、契苾、白霫、等酋长,俱都来偈拜大唐
天可汗。是时,李世民赐宴芳兰殿,命有司厚加给待,且每五日一会。旋又下诏改各
部名称,以回纥部为瀚海府,仆骨为金微府,多滥葛为燕然府,拔野古为幽陵府,同
罗为龟林府,思结为卢山府,浑为皋兰州,斛薛为高丽州,奚结为鸡鹿州,阿跌为鸡
田州,契苾为榆溪州,白霫为寘颜州,各归原有酋长管辖,赐给各酋长都督刺史名号
,分赏金银缯帛及锦袍。自是皆大欢喜,自此回纥以南,突厥以北俱归大唐版图。
  然而其中却也有个别交好,得蒙天恩的夷族酋头,此人正是栗末族当年龙王拜紫
亭之子大祚荣。当年栗末建国龙泉,突厥来犯,如非是寇仲、徐子陵从中周旋,只怕
当时便要栗末灭族。后来也是寇仲多事,心中不忍龙泉好好的一座草原城市就此荒废
,便为在山海关经营买卖的翟让之女翟娇牵了这么一条行商的线。事隔多年,栗末一
族中有识之士未曾忘记过二人恩德,且在颉利被俘,突厥平定之后,自愿请为大唐番
属。李世民表面上是念其忠义,又记着寇仲、徐子陵的仁义,实则却是他一心想为将
来远征高丽找一补给基地,遂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公,赏赐封赠俱在他族之上。
  虽说是念着私情的交好,但高丽盖苏文却也不是笨蛋。当年玄武门之变前夕,只
因忌讳着寇仲、徐子陵的手段,且清楚他们与大唐天子之间确实深厚的兄弟之情,不
敢妄动只能仓促回国。这些年下来却没有一日放弃过要一统朝鲜半岛的野心,再加上
傅采林年事已高,近些年来深居不出,更是助长了他的气焰。偏偏一个大好时机又出
现在他面前:新罗王真平驾崩,只遗一女善德,由国人拥立为王,勉支危局,这对于
一心统合朝鲜半岛的盖苏文来讲,自然先要杜绝一切大唐介入朝鲜半岛的可能性,再
来进一步蚕食高丽国土。因而家门口的栗末一族便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大有不拔不
快的念头,却又忌着大唐镇守山海关的江夏王李道宗的兵力,只好多方派遣杀手想着
法子行刺大祚荣。(注:前篇有错,莫离支乃是官名,中国吏部兼兵部尚书之类,盖
苏文自命莫离支,掌控高丽行政军事大权。当时高丽的国君是原高建武的侄子高藏。
龙子近日心系论坛辩驳,翻书有误,敬请各位海涵!)
  适时,回纥族菩萨位于龙泉之邻,只是这草原各部虽然都臣服大唐,心中却也或
多或少存着些最好大唐高丽开战,让他们得点顺手油水的盘算。因此也就幸灾乐祸的
看着,既不提醒大祚荣,也不帮着盖苏文也就是了。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寇仲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不理塞内塞外诸事,却有几
个人是他无论如何放不下的。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年纪老大依然不嫁,生意却越做越大
的一点也不“娇”的翟大小姐--翟娇。
  翟娇向来在山海关行走,关内关外的事情哪里有看不见的,这边厢才在给楚楚的
信中提了一提,那边厢就把方陵仲和一心贪玩的大唐劭义公主--寇紫霞派了过来,
虽说这其中也有内情,但是多少就解决了大祚荣的当前之急。
  只是方陵仲和寇紫霞没有留在龙泉上京便不走的道理,又逢着尚秀芳受东瀛单婉
晶的邀约远游东瀛后归国,便一路把个渤海郡公像一件怎么看都不顺眼的行李般带回
大唐。
  大祚荣此番大唐之行,除了保命更有向大唐天子求亲的意向,假若他真能成了李
世民的女婿,那身份自是不同。长留在长安也没有关系,因为只要他活着,栗末一族
的地位就可以保证,高丽一旦对龙泉用兵就是侵唐了。为此无论如何大祚荣也要向大
唐天子求亲成功。当然了,最好就是身边的这位劭义公主寇紫霞,且不说她貌美如花
,单是她代表的势力就足够让任何男人为她神魂颠倒了。
  贞观四年,颉利兵败,毕玄自刎谢国,从此寇仲便隐为草原第一人,假若能娶了
他的女儿,又是名为大唐的公主,大祚荣自忖渤海立国只在旦夕之间了。可惜的是,
这位劭义公主性情高傲,难伺候得很。自相见至今已有近两年的时间,对着她的时候
,堂堂渤海郡公依然犹如老鼠拉龟,实无下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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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1-14 10:02:4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六章 旷世奇兵
  这一整日对于扬州都督李素立而言,不啻是一场无端噩梦。晨起还是将醒未醒之
间,便受到消息说是受封“劭义”的大唐公主寇紫霞驾到扬州,尚未将迎接事宜安排
妥当,竟然又传来同船而来的是渤海郡公大人。
  想他李素立虽说当年跟着大唐天子打下了如今的江山,扬州都督一职更是肥美得
好差事,但是他自己却因为出身微寒,向来奉行节俭的生活美德,于扬州百姓而言他
自然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但是对于迎奉的皇家礼仪一套却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倘若此次来到的仅仅只是寇紫霞一行,李素立怕是连得理会也懒。只因这个野丫头全
天下的乱跑,扬州更是长来长往。虽然顶着一个大唐公主的名号,行事却全然是一派
江湖作风,更兼颇有乃父的气度往来俱是称兄道弟的人物。来得熟了,自然将扬州都
督府当作她家别苑,隔三差五就来讨扰一番。但因为长像可爱,口齿伶俐,即便是李
素立的三个夫人也疼她如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只是近两年以来,这个丫头被她父亲派
往山海关办事去了,长久了倒也确是有些想念。
  然而这层关系于今日却是全然无用的。李素立乍听见同行的还有渤海郡公,心中
便已然有了计较,先叫着行驿的好手随时侯命,才慌忙找了人来研究如何以国礼招待
来访的渤海郡公。
  纵观天下大势,李素立自然不会如寻常百姓一般只见着太平盛世,百国来朝的好
景象。其实当时的大唐皇朝便如长江之春水,表面上自然是平稳如镜,暗中却是踹流
汹涌,隐礁时显。
  朝中太子显然不得皇上的圣意,且在民间也时有太子荒诞行径的流言在传闻。百
姓生活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多只是酒足饭饱之余扯点有的没的,但是身为朝
廷官员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一旦跟错了主子那将来怕是要出人性命的。因
此上,李素立一直以来便有一个心愿,只希望自己可以建功于塞外,扬大唐国威于草
原之上。即可成就自己的不是功业,也可避过朝中日后可以预见的天翻地覆。因此李
素立对于塞外草原的信息是随时注意着的。
  端看这一次他不先入长安,而是随船先到了扬州便可知其来意绝对不是像紫霞所
说仅仅为了保命而来的行为,只怕是为了栗末一族试探大唐国力来的。
  才这么想着,便见被迎入都督府的少年郡公一脸不郁地走了进来。
  “李都督!”娇呼声伴随着一道紫色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门内,却原来正是娇娇女
寇紫霞,“紫霞给您请安来了,大都督近日可好啊!”
  “这是说那里话来!”李素立连忙一揖到地,“劭义公主凤驾--”
  紫霞一手拉起李素立,眼睛有意无意却是瞟了大祚荣一眼:“我们原是一家人,
那里来的这么多礼节,莫叫人笑话了我们小辈的不是。”
  大祚荣于是连忙换了一张笑脸出来:“正是,正是,李都督你莫要劳师动众了,
我们只是借道扬州去长安的。况且大家自家人,莫要平白多了如许礼节。”
  紫霞轻轻巧巧一撇唇,一皱翘鼻,自鼻端里哼出一句:“谁与你是自家人来的。
”娇嗔的语气却当时就让堂堂的渤海郡公大人酥软了半边身子过去。
  闲谈不过半晌,便见图穷匕现。大祚荣冷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左右看了看都督府
,遂向着李素立道:“李都督,我见你堂堂都督府如此,嗯,呵,典雅朴素,未知是
否大唐官员都是如都督你这般勤俭刻苦,倘若俱是如此,那真是我栗末一族好该学学
大唐的风气了!”
  李素立心道一声来了,于是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香茗:“好说,好说!我大唐
乃是泱泱大国,所贵者非金玉宝珠而在于地灵人杰;所持者也非俾睨天下,横扫西域
的大军而在乎礼仪廉耻而已,郡公大人既然如此推崇我大唐的泱泱大气,合该在我大
唐好生研习研习!”
  一旁忝陪末座的紫霞一听此话,当场便给笑了出来。独那大祚荣端坐首位却气白
了一张脸,偏偏话由自己开头,便是想反驳过去也是力有未逮。呆愣了片刻,突然猛
喝了一声,向着手下的武士道:“去把我们敬献大唐的国礼且拿出来让地灵人杰的大
唐都督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即便是一路同行而来的紫霞也不由愣怔了一下,只因这一路上她躲开
大祚荣的纠缠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注意他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大唐。反是李素立心中闪
过一阵阴影,当时便知此物绝非善类--
  须臾,便见着八条栗末族的大汉合力抬了一口箱子进来。且不论说别的,先看这
个箱子乃是世所罕见的大块沉香木一刀一刀雕琢而成,乌沉沉的入眼虽然不醒目,但
一进入大厅,即便是立在后进测堂随传随到伺候人的丫头仆佣也忍不住大大翳鼻吸了
一口深气。
  此箱长约丈许,宽却不过尺余。寇紫霞冷眼看着那八条汉子,这样的箱子还需八
人共抬,且观他们的手脚显然也可称得上是一流好手,由此可知箱中之物恐怕单是分
量便足以叫人大吃一惊。
  才这么想着,便听见大祚荣一声长笑:“给我把箱子打开!”
  非独李素立,就连寇紫霞也不由在心中闪过不好的预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就看见那个为首的栗末族汉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口价值连城的木箱。
  刹那间,就见一道光华如练直从箱中透出,一股炙热之气当场便叫紫霞的俏面上
泌出点点香汗来。
  然而身处紫霞身侧的扬州都督李素立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只觉得当那口箱子一
开,顿时一股烦躁之气就从自己的丹田涌将上来,虽然已经运功压制,但是心头郁闷
之感却是久久不散,没靠近那箱子一不就心头烦躁一刻,最好就此转身出门离去。
  两人身上虽已经发生变故,但是当着这个关口,却也不得不装作无事人一样,走
到箱子前面观赏那渤海龙泉上敬大唐的国礼。
  谁知道两人靠近了那口箱子一看,却只看见那口箱子分明是一口水槽,沉沉的装
了半箱子的海水,却不见任何发出光华的东西,就好像刚才所看见的光华只是两人一
时错眼而已。面对如此的状况,便是这样的两个人也不由对望一眼,一时间失去了主
张。
  而两个人面上的神情却一丝不差的全被那少年渤海郡公看在了眼里,心下暗笑,
仍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儿向着紫霞道:“紫霞妹子可看出端倪来了?”
  寇紫霞恨不得当场剥下他那张假惺惺的脸皮来,心中却更恨自己这么一路过来只
当他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躲开他的纠缠都来不及却不知道对他的底细再好好探
究一番,直到了大唐的地界才给他爆出这么一个冷门来。倘若就这么甘心认输,那非
但是老爹的面子、里子;就是大唐皇朝的面子、里子也一并丢到了塞外渤海去。
  当下冷哼一声:“原来,渤海郡公这是来考较我们来了。”
  “哪里,哪里!”大祚荣原来就意不在此,眼见佳人动怒,连忙讨好道,“我原
是怕我们的献礼太过简陋,所以想让两位先给我把把关罢了。啊,看我糊涂,两位必
然是从未见过此物,要看此物的形态需先撤去护体的功力,越是先天真气,只怕越是
先受其害!”
  寇紫霞与李素立又对望一眼,才撤去了护体的功力,炙热与心头的烦躁之气顿时
便消弭得一干二净,而箱中海水里的事物遂清楚映入两人眼中。
  却是一条长约七尺有余的半透明棒子,其质地实在看不出是金是木,并且时有或
金或银的光华流转于上,使得这样一条一动不动的死物看起来就象是活的一般,这才
知道适才看见的如练光华正是从此而来。
  莫说好奇心过重的紫霞小丫头,就是稳重历练的都督李素立也不由看呆了眼。而
紫霞的好奇心一旦被引发那岂是只是看看便了得的?
  “这,什么物事?”说着就要用手去摸,却在碰上海水之前被脸色苍白的大祚荣
拦住。
  “摸不得!”张慌地喝呼一声,大祚荣自己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个物事,摸不
得!”一面说着,一面竟然指挥手下将箱子重新关上。
  “摸不得?”李素立这时还不鸡吃光明虫,心知肚明么。当下重新回座,安安稳
稳坐下饮口茶,“据说此物乃是要敬献我大唐天子赏玩的国礼!”他悠然笑道,“但
郡公却言摸不得,这--莫非是消遣我们来着?”
  “嗯,咳!”大祚荣尴尬地又咳一声,“此物,此物!呔!我只是知道我们龙泉
无人可摸得此物,只怕伤了劭义公主的凤体,不敢莽撞!”说着又露出那张似笑非笑
的阴沉鬼脸,“但想大唐,正是泱泱大国,地灵人杰,此物虽然古怪却也断然难不倒
大唐豪杰,呵呵,不然这样啊,我且在扬州摆一个擂台,若有人真收复得了此物,我
当以万两黄金酬谢--”
  “好胆!竟然敢视我大唐无人耶?”垂手立于一旁的都督府带刀统领文俊在一旁
端看多时,此刻再忍不住这个远道而来的郡公的嚣张气焰,挺身喝道。
  大祚荣阴森森一阵冷笑:“文统领莫非以为是我在大话不成?”
  李素立却不想就这么和大祚荣正面对上,于是轻喝了一声:“文俊,你且退下,
不得对郡公大人无礼--”
  寇紫霞心中不服,向着李素立道:“我却见文统领颇有胆色来着!”转头又向着
大祚荣,“我便不信你那个什么怪物连碰都碰不的一下,文统领--”
  文俊看了看李素立:“都督--”
  李素立原不想这么快就让自己的带刀统领出手,只因见那怪物妖异,于是心中存
了一番谨慎。可是没想到紫霞少年心境,一径催促,因也想到即便是他收服不了此妖
物,但凭文俊多年沙场喋血的身手和经验也不至于会当着众人的面丢人,况且也确实
要一个人先来摸摸那妖物的底细,才能定下一个万全的计较。否则真容他大祚荣在扬
州摆下这等擂台,那他李素立也不用当这个都督,直接回家种地去得了。
  于是当下也不得不点头示意:“你便看着行事吧!”
  文俊大喜。只因自大唐立国以来,李素立便奉命驻守扬州,而像他这等武官便开
始终日无所事事,只有眼看着别人升官发财。但此次却似平白从天上掉了一个机会下
来,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然而心中固然大喜过望,毕竟还是李素立一手提拔起来,也在沙场上颇有建功的
汉子,脑中并未因此而大意到以为自己断然可以搞定一切。事实上,当刚才那口箱子
一打开的时候,一股阴寒之气即便是他隔着这么原野一样感受得清楚无比,当时便觉
得浑身就是在多运功护体都没有用,而心头的烦躁压抑更是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但
是一旦撤去护体的功力就一点事情也没有了,因此这片刻就已经有了打算。
  于是先向大祚荣行过礼节,不去理他面上的嘲讽之色,径自撤去护体神功,却将
丹田之气提至胸口,暖暖护住心脉,才举步向着又重新开启的箱子走过去。
  谁知刚把手探入那沉香木箱的水槽当中,还未来得及触及棒身,便顿时觉着一股
阴冷致极的寒气从水中沿着脉络直冲脑门,立刻一阵天旋地转,眼中看来的事物便似
都开了个染料铺一般,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只见颜色满天飞,独独不见正常的人
、事、物。而此刻脑中依然清醒如初,明知不可再试,心中却实在不甘就此罢手,正
要一咬牙,拼死握住那棒身。却听得身边有人惊呼:“碰不得!”随即便给一股大力
撞开身去,然后便是眼前一黑,跌入昏迷中去。
  但在紫霞、李素立等人看来,却是他站在木箱前呆滞了好片刻,正要伸手的刹那
便已经给一道人影撞开了身去。
  “方少侠--”
  “陵仲哥哥!”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来人却正是颓废已久的方陵仲。
  方陵仲先是着下人抬了文俊下去休息,这才向着李素立行礼:“多时不见,李都
督别来无恙否?”
  李素立连忙道:“托福,倒是你自己,老夫听说你近日身体不适,现下可好些了
?”
  “无妨,我这是心病--”方陵仲苦笑着摇摇头,随即转向紫霞,“你也太过莽
撞了些,不看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便叫人吃苦头!”
  “哼!”大祚荣向来看方陵仲不顺眼,当下不悦地哼了一声,“听方公子的口气
,原来是认得这个宝物的。”
  “郡公大人远来是客,何必这样剑拔弩张的,不如今日且歇下,明日便趁着如此
明媚春日,同去游山玩水,岂不快哉!”方陵仲一面如此说着,一面就看见大祚荣脸
露不屑与嘲讽的讥笑出来。
  “我本就说嘛,大唐果然人杰地灵,便是明明无能为力也可以使个一托二拉的下
流招式--”
  “郡公大人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么?”紫霞怒道,“我们只是敬你远来是客,
不想你面子跌得过火,你既如此说话,本公主便出马给你看!”她径是一味恼怒,却
不见旁边的方陵仲在那里使劲给她打眼色,这会儿只怕连面皮都要抽筋了。
  李素立虽没有看见方陵仲向着紫霞打眼色,却也是心中暗觉不妙,连忙道:“郡
公说这话也确是托大了些,今日何不先歇下,你既远道而来大唐,又备有这样的厚礼
,无论我大唐如何,嗯,咳,自然也会给你一个交待,何必这么口无遮拦,平白伤了
两国和气?来,来,来,我已备下几杯薄酒,不如先上席吧--”
  眼见心仪的佳人动了真火,大祚荣也不敢再放肆,就趁着这个台阶下去。于是至
少表面上显现出一派宾主融融的和睦景象来。
  饭后,李素立着人陪着大祚荣游览扬州,自己却与方陵仲、紫霞闭起门来商议。
  “此事确是麻烦大了!”方陵仲微簇俊眉,不由叹了一口气,“你们道这是个什
么物事?它原来名叫定海神针,据闻乃是当年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
,乃是一块神铁!且此物有一个稀罕,那便是一定就要放在深海水中,片刻离不得深
海海水,否则其中蕴含的神力便再无控制,一个不好,只怕便要闹出祸端来。当然,
这个只是其物的怪异,然而最令人头痛的,却是此物背后所隐含的意义。所谓定海神
针,那是定渤海之意,据我所知高丽对此物已经觊觎多时,倘若大唐收不下这个礼,
只怕笑坏了高丽人去啊!”
  “定海神针?”紫霞呆愣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方陵仲怒道:“叫你看书你不看,整日介满街乱窜。我原也知道你没半点公主的
天赋,但远在他国怎么也收敛一二,谁晓得今日才回国你便给我自作主张,反激得那
个渤海的白痴郡公要发标,倘若他真要摆下擂台,我看你怎么收尾。”
  一旁李素立苦笑道:“这其实是老夫的不是,一时冲动下--哎,倘若真叫他摆
下擂台,我这个扬州都督只怕就是回乡下种地都有人指脊梁骨!”
  方陵仲一时口快,却断然没有要说李素立的意思,慌忙道:“李都督,我不是-
-”
  “我知道,我知道!”李素立仍是苦笑着,“这个是我自作自受,你们不必管我
。却是,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方陵仲想了一想,却又摇了摇头:“难,难,难!”
  “难什么?”紫霞道,“既然有人做出了这个沉香木箱,能将它放进去,不管如
何说至少已经有人做过了不是么,那么找出这个法子便是了!”
  “那么你可知道是谁做了这个箱子,是谁将它放进去的么?”方陵仲斜睨着她,
“是当年天下第一妙手,鲁妙子师公爷!”
  “喝!原来又是一家人!那还不简单?明日便叫舅舅把当年师公的旧物翻一翻-
-”紫霞先是一喜,随后发现不对,“从这里到舅母的牧场也要几日来回,况且,师
公的东西,似乎除了送给爹爹、叔叔之外的,都随他老人家埋入地下了。”
  李素立想了半天才回醒过来,紫霞所说的舅舅乃是宋家二公子宋师道,其舅母当
然便是天下第一牧场场主商秀珣了。而鲁妙子的晚年正是在商家牧场度过的。
  “还有一人!”方陵仲蹙着眉道。
  “你是说,雷大老板?”紫霞也立刻反应过来,“但此去长安,我怕时间上也不
行啊!”
  “既知有希望,不管如何也先试一下,我这便派人一往长安送报,另外也请宋二
公子有暇来此一趟!此外,也多派人手广邀扬州这里的豪杰前来看看,哎!但愿老天
佑我大唐,莫要在这个上莫名丢了泱泱大国的国威!”
  方陵仲想了想:“便也只有如此了!”

  而这边厢正说着话,就听见下人来报,尚秀芳正在找他们兄妹。紫霞向来同秀芳
交好,连忙就应了先去,方陵仲却与李素立又商议了半天才告辞出门。
  谁知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说紫霞出门生事去了,顿时又和李素立苦笑着对望一眼
,还没有来得及问明是非,又有人来报,竹花帮桂帮主的二公子在自己酒楼门口给人
一脚踢爆了子孙根,桂帮主正向都督府说话,要都督府请勿为此事出面。
  两人顿时愕然,想那竹花帮同寇家是何等关系,如今却让人生事到自己脸皮上来
,这还了得。不过也因为向来知道那桂俊杰是什么样的东西,所以不约而同的两人又
是相视一阵苦笑,心中却为那犯事的人暗呼了得!
  但因为碍着桂良栋的颜面,正准备合计合计该不该去看看,却见着紫霞笑嘻嘻的
回来了,顺便带回来的却是犯事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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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4 11:07:5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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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4 11: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干什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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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4 11: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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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4 11: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什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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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4 15:16:2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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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14 19:03:5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哈哈,在老陈的贴上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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