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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1-21 14: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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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八章 金箍得主
“哇咧!”房间一空,两人的手脚都似顿时变的灵活起来。徐念治扭腰往左踏出
一步,虽然是小小的一步,但因他瞧准了时机,于盖苏文刀将下未下之际,体内更是
将天魔气气尽之处转作长生气气始之初,暗合幻魔身法的精髓却另有异峰在山头。
是故,两人看似还保持者与原来的相差不大的距离,但实际上盖苏文知道这个小
子是冒了宁可被他刀风侵体的危险跨出这一步以缓解盖苏文越来越凌厉的刀势,并且
以距离换取时间,实孙子兵法中“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之意也。当下长
笑一声:“避得了么?”宝刀一挺,顿时又是满室雪花霏霏,寒意彻骨。
“你,莫要太嚣张了!”徐念治咬牙切齿道,“我敬你年老气衰,行将就木,却
不是小爷怕了你!--哇,咧!你个神经老头,小爷我最痛恨的就是冬天!--你,
他妈的有完没有完?”
“胡言乱语,辞不达意!”盖苏文冷笑一声,“你爹娘从不教导你什么叫作礼仪
么?”
徐念治飞起一腿踢在紫檀木桌上,内劲发出整张桌子旋转飞起,堪堪挡住盖苏文
又一招的凌厉劈杀:“你可以说我不好,也可以说我的功夫不行,但是!你说我的爹
爹和娘亲--那么你就完蛋了!”双手举起一旁的椅子,嘿然声中将木椅一拆而分为
二,“你个混蛋老头,接小爷的杀招!”
双臂轮翻手中的木椅残骸自然划出一个接一个的涟漪来,内气勃发,以长生气之
严正攻其堂皇正面,用天魔气的诡变设气场陷阱,以出奇而制胜。
盖苏文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但是对于这样一边一种气劲的功夫却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反到被他吓了一跳。可惜没过多久就发现这种方式除了颇费内功,且削弱了少
年原来统一的内力攻势。
当下又是一阵冷笑:“黄口小儿莫非欺我乎?”唰唰两刀就把木椅削成几截,独
留他手中短短的一段握柄。
徐念治不敢迟疑,立时把手里的握柄当作暗器齐往盖苏文的身上招呼,同时展开
身法全场游走:“战术失误,失礼,失礼!”一边把可以拿到手上的东西一一给他送
过去,最后便是连那桌上的苹果都给当作铜锤直扣盖苏文的脑门。
盖苏文大怒,但是又不得不自持身份,受伤倒还无所谓,但假若身上多了枣泥、
胡桃、李汁之物,却不免有伤了颜面之虞。才在这么想着,迎面就来了一颗绿色水晶
状的颗粒,因为心中怒气蓬勃失了常性又是心中想着要躲开另一边而来的苹果,于是
就正给那小小颗粒打中鼻梁。
虽说那小小之物实在带不了多少内力,但到底是徐念治天魔气下的赠礼,既阴且
寒,盖苏文只觉得鼻中一酸,然后就是双目一鼻,涕泪俱下。
徐念治忍不住大笑:“此乃是西域进贡的葡萄,大侠果然好‘鼻福’,但也不必
如此感激涕零!”
“我--他奶奶的,小子找死!”
“可不是终把你的奶奶请了来么?”徐念治哈哈大笑,“何必扮斯文的如此辛苦
?番族就是番族--”
盖苏文涕泪俱下,形象固然是极差,但浑身上下所发出的杀气却反而更盛:“好
,好,好!”一连三声好后,刀法竟然又是一变,宛若老牛拖车一样竖一劈横一挂,
刀虽然是刀,但人却似不再是刀的控主反成了刀的傀儡。
以徐念治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无厘头个性,在看见这样的刀法的时候也不由自主面
色一沉,竟然再说不出俏皮话来。
盖苏文脚踏诡异步法,一刀在手却需双手紧握才能握住一般,双目间神光四射。
他手中的刀锋不住颤动,然而每一下都在半空当中烙下一道清晰之极的银色痕迹,兼
之他的动作虽慢却极有韵律性,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人捧了一把银水做的刀子到处把
银水洒下地去的仪式或者舞蹈一般,教人不得不承认在说不出的诡异当中蕴含着一种
庄严肃穆的美。
此刀法名曰:炼天祭刀,乃是盖苏文采高丽境内一个不知名却是从上古遗留下来
的洞穴内古人祭天的战舞壁刻为雏形,另加了东瀛某些叫作忍术的功夫,经过千多次
的推敲而成的压箱轴武艺。自技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在对敌是施展而出,原来盖苏
文是打算把这套刀法留到面对寇仲的井中月时才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然而谁知道今日
遇到这个痞赖小子惹得他妄动无名怒,火烧功德林,把那对寇仲的战意一股脑全放到
了这里,当下不再多作思考就使出了这套刀法。
此刀法看来虽然是散漫凌乱,但在盖苏文内力的推进下弥漫出一种惊人的古朴庄
严之感,直刺人心,让人一旦心神不稳便忍不住就要生出下跪膜拜的冲动。
而此时,徐念治就开始尝到这种心神动摇的滋味了。越打就越觉着自己的手脚无
力,浑身酸痛。眼前更是仿佛看见巍峨高山、无边大海,顿时就生出欲振乏力,无法
逾越的颓丧之感。
盖苏文眼见他迎敌的速度越来越慢,眼光也逐渐呆滞,心知他果然被刀法中所蕴
含的“枫隐一刀流”忍术所迷,心中冷笑一声手中再不迟疑一刀就向少年的头上劈去
。
然而,徐念治表面上被炼天祭刀的刀法所迷,但因为自己修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内
功心法,且长生气中所蕴的天魔气的本性就是万法归宗,想那“枫隐一刀流”毕竟只
是中土流于外番另经改造的旁门左道,如何同魔道正宗一较高下。因而,心神失守虽
是事实却也时间不久,一恍惚之间已经回过神来却正看见刀锋劈到。
徐念治发一声喊,脚下使力,整个人平平被自己推出一丈开外,但是刀气却已经
欺到面上,自眉冲而下双目间隐隐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盖苏文没有想到他竟然避得开,徐念治却还是惊魂未定,一时两个人就像傻子与
白痴一般大眼瞪小眼的呆住。
好半晌,盖苏文咳了一声道:“好小子!”心中却奇异地对这个少年兴起一种说
不出的欣赏之意。
徐念治摸摸额头,拭去血渍淡然道:“好刀法!”
盖苏文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道:“倘若你此刻退出房去,我便不再与你动手
如何?”
徐念治双目扫过搁置一旁的沉香木箱,牛太岁对他所说的高丽的阴谋重新在脑海
里翻腾出来,遂只有摇摇头。
盖苏文眯起双目,杀机又现:“你决非我的对手,一味使浑耍泼恐怕最后便是连
自己的性命也丢了,何苦来由?”
以盖苏文的为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天大的容忍了,然而徐念治还是摇了摇
头:“你当我是想同你打啊?受伤的人是我耶,大叔!不过!”他叹一口气道,“没
办法,打不过还是要打啊!不如这样,大叔你就回高丽去吧,何苦欺负完了人家孤儿
寡妇的又来大唐生事呢?如此平地生风波,便是高丽百姓也不得好处吧?大家有吃、
有睡、有玩不好么?”
“哼!”盖苏文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便无其他话说了!”他一把扯下蒙面黑
巾,“我就是高丽盖苏文,小子你是谁家子弟?”
徐念治苦笑一下,心中却也敬他,遂一抱拳:“小子是徐念治,盖大帅请了!”
“徐?”盖苏文微微一愕,“徐子陵是你什么人?”
徐念治顿时头大:“你我动手似乎与别人无甚关系吧?你管这么多作甚?”
“也是!”盖苏文点点头,“我敬你也是一条汉子,但下面动手因牵扯国家民族
之利益,不会再有容情之处,你小心了。”
“盖大帅也荏多废话!”徐念治笑道,“请吧!”
“请!”
众人退出房外,但房内的对话因说话的两个人都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因而一丝不
漏地传到外面来。
待众人听得果然是盖苏文的时候,不由自主都倒抽一口冷气。
“终于来了!”
李素立心中颇为惶然,只怕这大唐和高丽的开战就在眼前。只因假若盖苏文一如
刚才那般不报姓名蒙面来抢“定海神针”,说明大家可能还有通融的余地,不至于大
战迫在眉睫。但现在他明知门外众人都在听着也不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则是完完全
全表明了他不惜一战和不死不休的决心,大唐、高丽之战恐从此再无转圜的余地。由
此可知,高丽国内备战的状况应该已经大致完成,再深一步考虑则是高丽对渤海也已
经有了控制的把握。这个军情极度重要,李素立当下微微退后半步,招来贴身侍卫如
此这般吩咐了一边。那侍卫也是极其聪慧之人,不露声色地退回一旁,面上更是看不
出有任何表情,又等了片刻,见众人依旧被房中的大战吸引住才转身不着痕迹地退出
去,然后连杂物也不收拾就这么上马直奔长安。
“终于来了!”
方陵仲冷眼看着李素立分派人手调兵遣将,心中说不出是哪一种感慨。虽然明知
道这一步跨出去,从此就是天涯,但是下定了决心的时候眼睛却是只看得见飞龙在天
而看不到亢龙有悔的,由此可知,也许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一定。他微微自
嘲着,指尖双弹,两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就这么弹入了身后左右伺候着他的两人手中
。片刻后,退身而出的两个人一个前往了岭南道,另一个却取道川中。
去往岭南的那人手中纸条固然是奉命递交寇仲的,上书:“大唐、高丽、战、在
即!”
但取道川中那人的纸条却还在其上多了两个字:“速、变!”
“终于来了!”
寇紫霞没来由的一阵伤心,她虽然惦记着房中徐念治的安危,但是方陵仲弹指送
信的一系列动作却也一一被她看在了眼里,寇仲在她和方陵仲一起前往东瀛前一日曾
经找了她去说话的情景突然如此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当中。
寇仲递给她一方玉牌,上有井中月所刻“潜龙勿用”四字:“我要你注意你陵仲
哥哥一点!”寇仲道,“当某日他开始不仅仅只为一家传送消息的时候,你需立即让
我知晓。”
寇紫霞很是震惊:“莫非,莫非是陵仲哥哥不好么,父子两个,若陵仲哥哥什么
地方不好,爹你教训他便是了,如此对敌一样却是何苦来由?”
当时寇仲苦笑道:“果然是何苦来由!可是紫霞啊--”他长叹,“这个世上并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主宰自己的选择的。”
紫霞心中恻然,却依然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过身去向心腹丫头递去玉牌。
那丫头微微颔首,转瞬间也退了出去,去的方向也是岭南。
“终于来了!”
大祚荣怒火中烧地看着寇紫霞眼中迷惘,满面忧愁的表情。如此担忧所为者何人
,他还不至于自大到会认为是他自己。适才房中少年与盖苏文的对话传入耳中他才知
道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竟然是奇侠徐子陵的什么人,想他们两家自然另有什么约定,
待看见寇紫霞取了玉牌交予身后丫头完全是为情郎找救兵的一个架势,更是确定两人
之间真有暧昧,一想到耗费在她身上的心力和对她的一片用心就这么化作流水,再忍
不住勃然大怒,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去,一面向低头凑了耳朵过来的侍卫长宗乌羌道:
“使人告诉马吉,杀了阿拓岱,我就与他们谈!”
宗乌羌当时便是一呆:“主子--”
那阿拓岱乃是大祚荣的兄长,只因当年拜紫亭迷恋大祚荣的母亲,遂将栗末族酋
头的位置留给了大祚荣。时值今日栗末一族分为两大派系固然是大祚荣自己不争气,
但阿拓岱野心勃勃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大祚荣因为寇紫霞的关系而亲大唐,高丽一方
自然趁此机会支持虽有野心却势单力薄的阿拓岱。而现下大祚荣的一番话出口自然表
明了他自己立场的转变,宗乌羌虽然心中对主子为了一个女人而朝令夕改颇不以为然
,但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能躬身退了下去。
于斯夜也,长风突然卷过了晴朗春夜的天际,浮云掩月间缓缓流露的依然是冬日
的萧煞--
房中对峙的两个人根本无暇顾及门外众人的这一片混乱,对他们来讲,除了对手
再没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盖苏文把刀一震,“嗡嗡”的刀鸣声中,炼天祭刀重又施展开来。顿时满室刀光
化作冰冷的一片火焰,焰中之人以焚身之姿态告求上天,降战火以乱人世--
徐念治不敢怠慢,心中虽然对盖苏文的刀法依旧没有很大的把握,但所谓初生之
犊不怕虎,早就忘了“害怕”两字是怎么写的了。双掌一错右手作拈花状,左手则空
持韦陀杵,梵唱声中,整个人仿似突然高了几寸,仔细看来却是他蹬掉脚上布鞋,以
双脚大脚趾为站立点,就像是佛站莲台的姿态。然后一股祥和之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盖苏文冷笑一声:“佛唱么?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倒是要瞧瞧你如何降我
以佛法!”
佛教自来中土,历经千辛百苦,更兼之教义与中华民风未尽通融,令民众百姓只
知道顶礼膜拜,哀求祷告,却不知道佛教不仅仅只是一种信仰更是一种处世的学问,
精粹的哲学。及后,达摩东来,面壁悟禅,终于将“禅宗”一脉的佛学至理在中华的
大地上奠定了基础。
世人因而将达摩视为“初祖”,自下乃是二祖惠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
弘忍和那位说出“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致惹尘埃”的六祖慧能
。禅宗一脉的教义与传统的佛教有一定区别,它注重的不是形式、文字、礼仪、修行
等等,而是一种哲学“顿悟”的概念,甚而也有“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立地成佛”
的偈语。
禅宗在中土的两大修行基地便是“慈航静斋”和“静念禅院”。徐念治虽说所修
习的:一是道家至高的长生气,二是魔道压箱功夫天魔气,但自从那年偷下山以来都
是被菩提大师带在身边,长年在静念禅院修行多少也沾了点“佛”的边,往日在禅院
里和其他弟子过招少不得东学一招,西学一式,这正所谓是住得庙近懂烧香更何况是
住在庙里的。徐念治因见盖苏文刀法精妙、招招意取古拙且战意天然而成,心中不由
自主浮现出佛祖庄严、青灯古卷的祥和雍然来。因此心中一动有了主意,打算用佛法
来降化炼天祭刀的戾气,消杀机于有意无意之间、似形非形当中。
基本上这个战略不能说他是错误的,然而徐念治忘记了一点,即他自己本身也不
是佛门正宗,半路出家不说,修炼的天魔气更是佛门的天敌,虽说天魔气已经日益融
于长生气当中,但长生气是道家的功夫,讲究肉体飞仙重自身修行与功德积累的,如
此一来自然大为不妙。
他这么一招“金身莲台”招式果然精妙到家,就连细微之处也学得似模似样,但
是运行招式的基础却是天魔气和长生气的综合内气,越提劲就越是没劲,丹田中原本
魔道合流的内气竟然在招式的催动下不知怎地重新分道扬镳,最后就连手脚都变得麻
痹僵硬了。
徐念治还没有来得及自己叫一声“不好!”看出端倪的盖苏文的大刀已经又到了
面门之上。他情急生智下,自己把自己僵硬的身体利用脚踵的力道推出半尺开外去,
经过自己的布鞋旁边,未曾完全僵硬的右脚还勾起一脚把布鞋当作自己的替身直往用
气机锁定他的盖苏文踢过去。
但只听得盖苏文一声冷笑,那把寒意森森的刀就似附骨之蛆一般紧追他不舍。
原来从刚才以来,这样的僵滞的状况就不仅仅只是徐念治一个人焦急的,盖苏文
耳听得门外侍卫队结集的声音越来越洪亮,知道来人越来越多,心中不由大骂自己糊
涂。自己今日到来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和这个无名的小子缠斗,而是为了“定海神针
”来的,只是自己见着济济一堂的人想顺手宰掉一两个作此次出行的附带赠品,谁知
道竟然惹出了一个这样奇怪的少年,倘若因此误了正事那才真叫作得不偿失。
因此从刚才开始便首先注意这间渤海郡公所住房屋的东西摆设,没过多久就看见
厢房西侧靠窗口处有一口黑沉沉并不起眼的沉香木箱。盖苏文是知道“定海神针”的
人,自然也对它的传闻颇有研究,因此一见此木箱不由大为惊喜。但是心中也不由犯
愁,这么大的一口木箱叫他怎么带得走?
正迟疑间却发现那个功夫奇诡的少年一改适才飘忽不定的身法架式,反而显出佛
门禅宗的那种正大光明气势,大有气吞山河佛光普照的意味,心中大为讶异。因刚才
与他动手,但觉得这个少年身法内气当中包含的不仅仅又让他曾尝败绩的长生气的味
道,更有让他无从捉摸的阴邪之气,虽然并没有那种邪恶的真实触觉,但也绝对不是
和佛法宽宏大量的气度相似的。但现在他这个架势一摆出来就让人知道这个是佛门正
宗,难道这个叫做“徐念治”的少年已经贯通三界,超越五行之外才能不受着彼此相
生相克的反作用了不成。
心中才在疑惑就看见那个徐念治面色一变,有半边脸一阵潮红,左半边脸全是青
黑,若不是他自己身在场中只怕这刻已经笑了出来。同时也知道他是走火入魔了,心
中不是没有惋惜,但在这个紧要关头哪里还有空闲管他死活。连忙挺刀往那窗口的沉
香木箱扑过去。
也是徐念治慌忙之下,急不择路的后退竟而什么地方也不去径往那沉香木箱的方
向一路退去,因而在少年看来就是盖大帅的刀子这么犹如附骨之蛆穷追不舍而来。
俗话说泥人也有土性,更何况是向来桀骜的青春少年,徐念治虽然此刻手不能抬
,脚不能提,只能像个僵尸一样跳过来跳过去,丹田中更是气乱成一片,好像一捆锐
利的刀子都给搁在了丹田当中乱攒乱动,痛得他直想喊娘。
但是盖苏文大刀直逼过来的态势反激起了他死不认输的倔强个性,再后退一步准
备拼死反击。谁知道他自己已经退到了沉香木箱的边上在后退一步的时候,自己的腰
就先撞上了木箱的边沿,又因为身体僵硬,连锁反应就使整个人呈一木柱状态,腰间
受力导致了头仰而脚抬,顿起的双足便似装了弹簧一般只踢盖苏文的面门。
盖苏文一时不查,连忙避开要害回刀自救,甚而还带出一声“呛啷”的金属相交
的声响,两人正在对敌间也没有注意,盖苏文固然为刚才那狼狈之状大为恼火,徐念
治却也不好过。
“对不住,对不住!”徐念治一面像不倒翁一般上下摇摆,一面努力的赔礼道歉
,他是真的、真的得很想好好和盖苏文打一场的,绝对没有要再这么“拙”的状况下
做出这样爆笑动作的意图。
然而他的用心盖苏文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冷笑一声:“我看你也算是一个人才,
你却反过来消遣我--”
“没有--哇,咧,又来了!”徐念治狼狈之极地翻身从木箱上面滚下来,因为
手脚已经渐渐更加不能控制,自己滚到什么地方也不清楚只晓得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盖
苏文的刀又向自己拦腰斩来,手脚不能抬动下人急生智,脚踵使力反弹而起,双拳自
然而然递出。盖苏文一见此情形便如刚才他双脚踢向面门的姿势如出一辙,勃然大怒
只当他又来消遣自己,于是飞起一脚把这小子踢飞出去。
却听的“哗啦”一声水响,就见那个混账小子莫名其妙已经跌入了沉香木箱的水
槽之中。原来适才盖苏文的一刀已经把木箱的锁劈了开来,而后徐念治脚踵施力弹起
的动作又因为手脚不听使唤,使得拖泥带水,最后反把箱盖踢开,然而那箱盖还未曾
全部打开他自己已经被盖苏文一脚踹进了沉香木箱当中,箱盖被大力一推随即又迅速
合上,竟似把个徐念治当作什么好吃的吞噬下肚而去。
眼见这等状况,即使以盖苏文的阴沉也不由得哑然失笑,只觉着今生所遇古惑滑
稽之事,莫过于此。正要打开箱盖放徐念治出来,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从箱中蓦然
迸发出来,紧接着便看见那口结实古朴的沉香木箱就似被人在中间放入了一斤火药般
的爆炸开来,顿时水花四溅。
但是盖苏文却似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任那水花把他全身打湿也没有一个动作,只
是呆若木鸡地直视前方。
但见自沉香木箱当中慢慢站起一个人影,双目似闭未闭也看不出是生是死的样子
,双手合抱着一截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棒状物体,隐约间却见从那棒状物体中慢
慢透露出一种灼人的光华来。
盖苏文一开始还当作自己眼花,然而那光华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过不了多久那
应该是徐念治的人影反倒成了光华的阴影。虽然心中大讶,但盖苏文毕竟是高丽权倾
当朝的莫离支,再没有半点犹豫,抢前就往徐念治怀中的棒状物体神过手去。
谁知道手还没有碰到那棒子,一股灼热的烈火之气就烧了上来。热毒攻心,盖苏
文连忙运功抵挡,然而越是运功那热痛就越是强烈,兼之那股热力充满着一种黏力,
竟让堂堂高丽的盖苏文盖大帅欲罢不能,收手不得。
盖苏文正狼狈间却看见原来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少年竟而睁开眼睛,咧嘴向着他一
笑:“盖大帅连小孩儿的玩物也要抢,羞也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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