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2-11-22 08:57:3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九章 君心难求
然而实际上是徐念治自己有苦说不出口。自他跌入箱中,双手自然而然往下按去
,谁知双手一个触觉如冰似雪,冻得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另一个手的触觉却好像被
放进火堆当中灼烧,烫得他差点喊娘。
原来这“定海神针”乃是上古大禹治水时大禹采天地精华,收了阴阳两极之气而
成的测河海深浅的一个定子。原因江河湖海固然水脉相通,其性却是各有千秋,举例
来讲这湖水乃是死水,其性自自然是阴的;江水奔腾不息,其性自然是阳的;大海汇
各式水脉而成海水,其性汇集了阴阳反而没个定论。定海神针既然要做定子的作用,
当然也要符合水的阴阳两性。当年大禹采了五彩壤石的精华,去除了其中金属的特质
、又用极阴极阳的天矿石一上一下给它作了两个金箍子,这才做成这根定海神针。过
了许多年却辗转流落到东方栗末一族的手里,作了定渤海深浅之用,这次为了表示对
大唐的尊敬才特地带了过来。
也是徐念治家山有福,原本他自己因佛门正宗功夫牵引出体内两道异性真气的冲
突正是一阴一阳地斗得厉害,眼看就要因为走火入魔立毙当场,谁知道却那么巧的跌
进了这口木箱当中。定海神针之所以任何人都碰他不得就是因为凡人都有个属性,或
者体内阳气重,或者体内阴气盛(中国古代的相法一说便由此而来),故而一旦接触
到定海神针就等于为它经年累月吸收的各使水脉的性气打开了一个出口,这样的话,
哪里还有一个活路。而练就内家真气的武林高手就更是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比普通
人多了一道内气,其害自然更甚。
但是徐念治却是完全不同,他自幼修习的是长生气,而且还是偏走阳气一脉的,
后来得了天魔门长老的遗骸传气,体内又多了截然不同的至阴天魔气。从小等于就是
在不断平衡两种真气的过程当中度过的,一旦有片刻疏忽只怕就要小命玩完,因此上
要在世间在找一个比他的人身属性更均衡的人恐怕是找不到的。
所以,倘若让徐念治平时去拿定海神针,那保证是一点事情也没有,而且天底下
也只有他可以一点事情也没有。偏偏此刻他体内两道真气在各自为政,等于是自己拿
了一块磁石又去接近另外一块更大的磁石,下场自然不妙之极。
一上来的时候定海神针当中蕴含的阴阳之气就先突破了徐念治佛门招式的障碍,
一举平定了天魔气的反噬,救了他的小命。刚刚以为自己可以喘上一口气,但觉又是
一股大力涌来,此次却是长生气被充盈的过激,全身抽搐似火煎烧,于是马上救命的
凉气又到了,过不了许久又像被掷进冰窑,冻得全身发青。
就在这一冷一热,一生一死的当口,箱盖被盖苏文掀起,完全是出于礼貌,徐念
治就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盖苏文当然是勃然大怒,兜脑袋就给了这个痞赖的小子一下。徐念治正在后悔自
己的口快,就看见盖大帅刀影幢幢,骇叫一声:“怎么又来了!”奋力举起手中惟一
可以依持的棒状物体堪堪挡住。
这边厢盖苏文一刀劈下去就知道不对,那股刚才就让他心烦气躁的古怪之气,此
刻更加鼎盛起来。而一刀劈下去,当那刀尖顶住定海神针的时候,突然之间便似周围
一切变成了寂籁无声,就连眼前所见之物也莫名亮了一亮、变得清晰了,而自己和徐
念治的动作却一起变成慢得不可思议起来。除此以外,最大的感觉却是不太妙的,体
内的真气仿似和徐念治的真气通过兵刃的接触而形成了一个沟通,且以徐念治的丹田
为中心缓缓变作一个循环,内气于是不受控制地向徐念治流转过去。
这一下,即便是盖苏文这样的武林大宗师也不由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内气的修
炼乃是习武之人首要的功课,修炼越深内气越深。虽然到达像盖苏文这样的先天境界
已经不再局碍于自身内气的多寡,但是一旦对敌那自然是谁的内力高谁的赢面就大。
但是眼前的状况却是自己的内力以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状态向对手的体内流转过去,
假如受到阻碍还说的过去,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内力修炼可以和另外一个人是完全
一样的,否则两股内力在体内争斗不休那自己便先死了。
但是,这种百川归海的邪门感觉是怎么来的呢?最为可恨的是,他竟然没有办法
松手,自刀尖上传过来的黏力就像海底水母的吸盘一样稳稳吸住了他,让他欲罢不能
。
至此,盖苏文心突然生出一股悔意和不确定来,莫非大唐果然气数未尽?否则怎
么都在紧要关头有如此阻碍出现呢?就拿眼前的状况来说,这个小子就像大不死的蟑
螂一样,一次比一次邪门,一次比一次让他吃惊,每每都认为他就要死了,便有让人
哭不出笑不出的怪事出现。
盖苏文发一声喊,顿时全身都凉了起来。
然而身在场中的徐念治却又是另一种感觉。当那个循环初称,盖苏文的内气向他
流转过来的时候,盖苏文体内的气脉流动,招式走线编如一幅写实的画一般清晰之极
地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便似自己即便不用眼睛也看得清他的动作,下一步他将要干
什么,再下一步他打算如何等等。这样超脱自然的感受让从小就爱武成痴的他欣喜若
狂,如非此刻身上又是一阵酷寒恶痛只怕当场就笑出声来了。
“臭小子!放手!”盖苏文心忧如焚,那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为武林前辈的风度,
手上固然松不得,脚下却是自由的,提起一脚就向徐念治踹了过去。
也是他忙中有乱,不想想此刻的徐念治是站在那里的,一脚踹过去的时候正中那
沉香木箱,顿时水花飞溅,木箱四分五裂,定海神针当时便失去了压制。
首先感应到不对的还是徐念治,当那木箱四散开来直觉脚下便是一松,手上的定
海神针就似再无牵绊的飞天之龙,只听得“飕”一声响,还未等徐念治一声“爹咧,
娘哟!”叫出口就带着徐念治和盖苏文两个人一起撞破屋顶,往天上飞了出去。
房外众人正等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就看见房顶莫名其妙破了一个洞
,一道电光般的光华立时闪烁而出,把周围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如非是方陵
仲、寇紫霞、李肃立这等的功力还断然看不出来就在那光华之上还悬着两个人。
只因那光芒太过耀眼,一时间就连盖苏文、徐念治都似乎成了人形的灯笼,整个
人都变得透明起来。
“呐!呐!呐!盖大帅!”徐念治身在半空就算没有定海神针上传过来的冷热两
股势均力敌的救命力道也断然不敢放手,才喘过了一股气来就开口道,“不是我不放
手,你也看见了,我要是放手的话,我就死了!”
“闭嘴!”盖苏文喝道。
“如今你我二人同在这一条棒上,上也不得,下又不能!你固然杀不得我,我自
然也奈何不了你!人生既然如此,佛曰:是为大悲!阿弥托佛,善哉,善哉!”
“臭小子,你还有完没有完?”盖苏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世的英明也又如此上
不得上、下不得下的尴尬状况出现,心头说不出是羞愧还是悲愤,然而被那个小子一
番说话,却又产生一种好笑的心态来。
“有完就是没完,没完就是有完!人生自然是在有完与没完之间,所以佛曰:是
为大完!”徐念治没口介的胡说八道就怕盖苏文一个狠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杀了自
己那才真是完蛋大吉。
“你他妈再胡言乱语、有完没完得,老子就先劈了你再说!”盖苏文咆哮起来,
“先想法子下去!”
“盖大帅果然明理!好!”徐念治道,“我们合力把它往下拉!”
“合力?”盖苏文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他只要一使力道,内力便似山洪暴发一
般往外汹涌而出,如今那里还敢用力更不要说使劲把它往下拽了,于是忙道,“这个
棒子诡异得很,切勿匆忙行事,再想想其他法子。”
徐念治既然和盖苏文的内气相通,怎么不知道他的顾虑在那里,只是自己泥菩萨
过河--难保自身,一旦松手必然当场毙命,所以咬紧了牙关也绝对不把自己身上正
在发生的怪事告诉他。
盖苏文却突然想到:“这定海神针乃是集天地间阴阳两极的精华铸就,也就是说
其本身是合了阴阳两极之气的,倘若我们把其中的阴阳两气中和一下,它自然也就不
再抗拒地气的吸引。但这其中风险固然极大也需要有人有可以同时身兼阴阳两气的体
质,好在眼前的小子正是百年难求的一个怪胎,不如叫他来做这件骇人的事情,也可
一箭双雕。”
但随即就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惭愧起来,自己好说也是高丽的一代宗师,如今虽说
落到这样上下两难的尴尬境地却也实在不屑为此去害了眼前的少年,况且对于这样一
个少年盖苏文多少也有相惜之情,倘若真要杀他便面对面的动手也罢,使出这样阴损
害人的招式岂不是把自己当作了汉狗一般下贱的东西。
然而一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这么想是不妥的。想那大唐扬威天下万国来朝,但只大
草原一带的豪杰倒有大半是敬服着寇仲、徐子陵的名声,隐隐间号称“归隐”的这两
个人已然成为天下武学的宗师。而他此次来唐夺取定海神针除了定海神针背后的意义
,也有向着两人叫板的意味,万万不容有失。倘若为了自己对这个少年的这番愚昧相
惜,反坏了自己的大事如何对得起高丽朝野?
一思及此当下再不迟疑,沉声道:“小子,现下我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你敢是不
敢试它一试?”
徐念治虽然年纪不大却绝对不蠢,只看这位盖大帅眼珠时不时精光闪上一闪便知
道他肯定也没打什么好主意,然而身在半空眼见着将要离地越来越远心中自然也着急
。况且因为自己的内气与他的内气联成一通,他的半点蛛丝马迹也逃不出自己的眼睛
去所以也不怕他的诡计,遂忍住身上忽冷忽热的痛苦,装出豪情万状的姿态:“好,
听凭大帅吩咐!”
却说站在地面上的众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事,只是听到巨响而后便见光
华自房中吐出,便似那元宵佳节放的喜庆烟花爆竹,惟一弄不明白的是为何这烟花可
持续如此长的时间。
也有人以为是扬州都督为庆贺渤海郡公来朝特地放的彻夜孔明灯,一时间扬州城
内城外、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指指点点,沸沸扬扬。
紫霞紧拽住李肃立的衣袖,一双明眸盈盈欲滴:“都督,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
好啊?徐念治他还在上面,他,他怎么就飞上天去了呢?”
李肃立一声戎马,眼见着人飞上天却还是头一次,况且对于定海神针他更是一无
所知,紫霞急他也急,等见到大祚荣怒气冲冲而来的时候更是又怒又气。
“李都督!你欠孤家一个解释!”大祚荣人还没有走到,火气却先冒了出来,“
何以我们渤海的定海神针此刻会悬在这半空当中?这,这,这成何体统!”
李肃立被他如此无理的言语激得险些跳起来:“郡公大人,老夫还想问你,你何
以把高丽盖苏文引来悬在我扬州半空?这又成何体统?”
大祚荣大怒:“孤家敬你是大唐官员,才把我渤海之宝千里迢迢运送来唐,这可
是要赠送大唐天子的国礼,若有个闪失就凭你李肃立可担当得起?”
李肃立虽然看不起这个少年郡王,却不敢对送给大唐的国礼疏忽,一时间不知如
何开口才好,此时恰好方陵仲走了过来,插话道:“呵呵,称起孤家来了呢!什么渤
海国礼,不过是把我们汉人的古物归还而已,那里又如此了不起。”他无事人一般笑
道,“此物原来也是我们中原之物,只是流传到了龙泉罢了!”
大祚荣果然勃然大怒道:“你切莫要胡说八道,此物分明就是我渤海龙泉的世传
之宝--”
“所以说,便是你也不知其来历不是?真是蠢才!”方陵仲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哧
笑道,“大禹治水本是中原的上古神话,关你们栗末族什么事儿?”
众人一愣,因为方陵仲为人近两年来总是尽量低调、不争是非,众人也只当他是
年纪渐长成熟稳重起来,端看他日前对待大祚荣的多方挑衅也视若无睹便知其为人当
是以大局为重的。却不知道为何此刻会突然犀利起来,对着草包般的大祚荣更是不假
以颜色,言辞间一派飞扬。
“这定海神针原是大禹采天地间的阴阳两极精华铸就,据山海志所记载是大禹为
了定海河江湖的深浅又怕寻常定子随着各种不同水脉的属性有所偏移,所以其中最大
的关键就在于它具有着吸取阴阳两气的玄法,如非是用深海之水,沉香之木不能抑制
。而徐念治本身属性不明,但那盖苏文一手大刀舞得满室生灰,想必属性乃是阳极。
偏偏他们竟然蠢到把沉香木劈碎,使定海神针失了抑制之物,盖苏文的内力只怕当时
就被定海神针吸了去,一转而为极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地气属阴,同性相斥,
”他忽而冷冷一笑,“他们要不上天,那反而成了怪事!”
众人听得一愣接着一愣,其中最为难堪的自然是大祚荣了:“我听你在这里胡说
八道!”
紫霞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念治他们就没法下来
了么?”
“只要他们还没他这么蠢,应该可以下来吧!”方陵仲比比大祚荣,“我们除了
等,恐怕没有别的办法了。”
“等?!”紫霞叫起来,把大祚荣又惊又怒的呼喊也压了下去。
方陵仲诡异一笑,接着就转过身来:“当然只能等了,好了--能帮得我已经帮
到了,这下我可不欠你们什么了!”一面说着,一面就这样扬长而去,全不顾众人诧
异之至的目光和紫霞的大声呼喊。
紫霞这个时候原本是应该跟上去的,但是又心悬徐念治的安危,正不知如何是好
的当口,却又看见尚秀芳跟前的丫头在那里满面焦急地探头探脑,一副六神无主的样
子。心中不禁揣然,莫不要又出了什么乱子--
当紫霞跨进李肃立特地为名动天下的才女尚秀芳拨出作为暂住之所的“合月阁”
的时候,只看见这位风姿独特、花貌如昨的美女正倚在窗口往那诡异莫名升于半空的
光柱望着。
往日在家中的时候,除了自己的爹爹、娘亲之外,紫霞同宋玉致也非常亲密,但
在她内心深处却常常为宋玉致和自己的娘感到可惜。在她看来,自己的爹爹固然是天
下一等一得好男人、大豪杰,但是像玉致姨这样聪敏灵慧的女子、像娘这样温润如玉
的好女人,无论是谁都是值得一个男人倾全心全力去呵呼关爱的。然而像她们这么好
的女子却情愿放弃了所有就这么守在同一个男人的身旁,就算这个男人有为她们放弃
整片江山的举措,又如何呢?在紫霞看起来,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天地,就算无所作
为,最起码也要有自己的男人完整的一颗心,假如得不到的话,就不如全部放弃,就
好像,被誉为天下乐舞第一人的秀芳大家。
所以后来奉父命前往照料尚秀芳的时候,紫霞是满心欢喜的。她一早就知道这位
秀芳大家也是爹爹的情人,但是对于尚秀芳这样超脱了红尘情爱的独立实在是钦佩非
常又仰慕已久,总觉着女子就该是这样便对了。
尚秀芳对这个精灵剔透、顽皮娇俏的丫头却也是疼爱得很,因她自己未有所出,
便常把紫霞当作了自己的女儿看待。因此上对于寇仲的这三位红颜知己,紫霞反而和
尚秀芳最为亲密。
适才尚秀芳的贴身侍婢,也就是那个日间被桂俊杰当街调戏却幸亏徐念治搭救的
俏丫头晋月慌慌张张来报,说秀芳大家歇下了没多久就听得窗外一阵喧嚣,被那喧声
惊起却不提防竟然吐了一手绢的血。晋月虽然年幼却不是没主张,尚秀芳叮嘱她不要
惊动别人,特别是紫霞,以免把事情夸得大了。但是晋月想起姑娘身子骨长久以来虽
说一直不好却也不见又如此损亏过,毕竟这血岂是可随意吐的?况且姑娘又不是习武
的人,多少也可以运内气补回来,因而越想越不对,偷偷瞒着尚秀芳过来报告紫霞。
紫霞一看这还了得,虽然心悬还吊在半空当中的徐念治和突然出走的方陵仲,但
那些都是就算担心也没有用的事情,反而尚秀芳的病情出乎意料之外的严重却是眼前
最紧要的问题了。
尚秀芳听得背后声响,回过头来看见紫霞不由微愣了一愣,然后忍不住苦笑着望
了晋月一眼:“你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紫霞忙道:“秀芳姨你莫怨晋月,是我着她好生照顾你,若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好
,她可是担待不起的。”随后忍不住埋怨道:“秀芳姨,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总是直
到得,为什么生这么大的病也不与我说--”
尚秀芳苦笑着摇摇头:“哪里是什么大病,不过是血盛了一些,吐出来胸口反而
舒坦。”
“秀芳姨莫非忘了我那个大英雄大豪杰的爹爹同时也是天下闻名的‘神医’么?
”紫霞径自走过来为尚秀芳把脉,“身为他的女儿若不把这门功夫学好了岂不是很对
不起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右手大拇指向尚秀芳的腕脉间按了下去。
尚秀芳见说她不过,苦笑了笑便不再作声任她把脉。过不多久,便觉着一股清凉
之气沿着自己的周身上下缓缓游走一遍,胸口长久以来的郁闷立时便似好了一大半,
浑身轻松不少。
但紫霞却依旧蹙着眉头,垂首把脉。过来半晌,低头沉思的紫霞终于放开尚秀芳
的脉腕,抬起头来望着她道:“秀芳姨,长生气虽然治得了外疾,但心病却还需心药
来医。紫霞不知道秀芳姨为什么会常年积累了这么多的忧郁,伤心事如此积郁在心总
是不行的,不如说出来让紫霞为秀芳姨也分担一二如何?”
尚秀芳莞尔一笑却不回答,只说:“果然是小神医啊,这么一指间我就感觉全好
了呢!”
“秀芳姨!”紫霞怨道,“我这是在为你根治顽疾耶!”
“哪里有什么顽疾,”尚秀芳道,“不过是寻常女人家的例病罢了!”
“但是秀芳姨不是寻常的女人家啊,而且这病也--”
尚秀芳看着紫霞急于辩驳的俏脸,不由失笑道:“我哪里不像寻常女人家啊?”
“本来就不像啊!”紫霞说:“紫霞从小就崇拜秀芳姨超然独立的风姿,追求乐
舞无上境界的勇敢,这哪里是寻常女人家做得出来的?便是我的娘亲也只是天天围着
我那个大英雄的爹爹转而已,所以,还是秀芳姨最让我钦佩!”
“钦佩么?”尚秀芳笑起来,不知怎地,却让紫霞顿觉满目的忧伤,“那么你倒
说说看,究竟是你娘亲幸福还是我比较幸福呢?”
“当然是--”紫霞突然顿住,脑海中不其然地浮出几年前的那一件事情:那一
次岭南遇到了难得的寒流,娘亲为了爹爹连夜赶出一件皮袄,谁知道自己却感染了风
寒,而且病来如山倒险些就这么过去了。那次爹爹急得跟什么似得,娘亲病了多久,
他就不眠不休地抱了娘多久。娘后来病好了的时候,爹爹也瘦了同样的一圈。都是病
中吧,但是幸福,娘一定不会觉得这样的病是很苦的,秀芳姨却只能让痛的外疾慢慢
抑郁成心病,在心的深处无休无止的痛--
合月阁是都督府中少见装潢精美、讲究摆饰的锦绣楼阁,但这满目的繁华却偏偏
让生长富贵中的紫霞倍觉凄凉,看得见的种种就在那一刻都变作了萧瑟。
“女人呐!”尚秀芳悠悠的叹息响在合月阁寂静的夜里,化作沁入人心最弱地方
的冰刺,“最难得的是幸福,最难求的是君心!”
紫霞的眼光不由自主透过合月阁的窗栏往那冲天而起的光柱看过去,最难求的是
君心么?那么那个爹与徐叔叔曾约定了说要把她嫁给他的那个少年,当然也许他还不
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他有怎样的心呢?
她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神思恍惚间只听得隐隐约约有人唱道:“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当
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过与他。仔细思量着,淡薄知闻解好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