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系统gho:最纯净好用系统下载站投放广告、加入VIP会员,请联系 微信:wuyouceo
楼主: 老陈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2-11-22 12:40:2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小心一点好。呵呵。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什么“转”?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转”=“转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5:4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为什么要转?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小妹妹,要灌就看看前面的帖子啊,不要上来就问。纯属骗分骗钱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转贴也不去找一个好贴转?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8:1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好坏在于个人。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09:2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我的钱赚的差不多了,也没有网速快的陪我灌,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10:1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不灌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10:1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小灵儿2002/11/22 02:07pm 发表的内容:
转贴也不去找一个好贴转?
这贴不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小灵儿2002/11/22 02:09pm 发表的内容:
我的钱赚的差不多了,也没有网速快的陪我灌,我
我这等会要断线了,改电话线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1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快点改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4:3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是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6: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现在应该改完了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6: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晕,没时间看,不知道完了没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6:4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他现在还在上,应该行了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6:4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下面引用由SIM-LILEI2002/11/22 04:47pm 发表的内容:
他现在还在上,应该行了吧
不明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16: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不明就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2 20:4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没有人来。只有我一个。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2-11-23 09:18:4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十一章 贪欲法门
  徐念治捧着额头,呻吟一声自昏迷当中清醒过来。甫睁开眼先看见朗朗青天、悠
悠白云,然后是一片果皮从他的眼睛前面飞过去。愕然间猛一挺身坐起,就正对上小
金呲牙咧嘴的猴脸。
  “哦,小金!”徐念治瞪着坐在他肚子上的猴子做出同样呲牙咧嘴的表情,“这
里是你应该坐的地方吗--不过,说起来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敲着脑袋苦苦
思索,“这里又是哪里?那盖苏文呢?”正冥思苦想当中,身后突然传来了轻盈的脚
步声。
  时值仲春,风已经渐渐和暖了,泥土的芬芳里也隐含了桃花的香气。远远就有水
声传过来,然后就是脑中突如其来的冒出身后来人的影像。
  听那个轻盈的脚步声,来人应当是一个身材适中大约还偏瘦的女子吧。这样想的
时候,脑中的影像就更加鲜明起来:那女子拂花分柳地一路走过来,到身后五丈出的
时候,因为脚底下似乎踩着一块小石子而微微踉跄了一下,细细长长的腰于是就这么
折了一下,修长的眉也似乎蹙了一蹙。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她脚步的滞疑勿用多说便
知是一个不谙武功的寻常女子,不过好像似乎又不全是。徐念治迷惑起来,那脚步间
隔的节奏分明是普通人的步伐,但是脚步落地时候的轻柔又似乎不像普通人所可以达
到的。才这么一想,却又突然奇怪得个了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听音辨人的本
事,倘若果真让自己练出了这个本事,以后倒也可以摆一个算命的摊,想必好赚得很

  心中乱七八糟地想着,徐念治缓缓转过头去想看看自己这位徐小天师是不是初次
开算就有良好的结果,谁知道才一转过头去自己就先傻了……
  “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这
首诗是跟着师傅菩提大师游历江湖的时候,常常在半夜里醒来听见隐隐约约中师傅在
轻轻哼唱的。徐念治一直以来总是认为自己对于这样的文字诗文缺乏了应有的敏感。
虽然说起来,他的母亲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才女了,然而除了终于让他认识了几个字
以外,他是真的、真的没有文学上的天赋。所以往往听着师傅的低吟,看着窗外的夜
雨就这么昏昏沉沉睡过去。
  但是就在看见这个漫步走过来的女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首诗就突然地跃了
出来,鲜明到眼前看起来的景色都一时间都明白起来。
  那样的一树桃花啊--
  一身粉色的蹙金绣长衫,搭配着色泽素雅的披袄,下面则是青色的平绣百褶裙,
胸前惟一的装饰是自两肋间长长垂下的浅色百索线结。乍一看的时候只觉着淡雅怡人
,朴素大方,细看之下却又觉着满目的雍容华贵,富丽堂皇。那女子一路袅袅挪挪走
过来,被风吹起来乌黑的发丝就这样飘动在风里,明明是青春动人的时节,却从周围
的天与地里缓缓流转出哀伤寂寞的惆怅。
  那样一树寂寞的桃花啊--
  徐念治愕然地看着,在这一生当中,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美丽的风,是啊,
是风,美丽的除了人还有就是漾着青青春天的风。他转过身来却不是望向那个女子而
是抬头闭起眼睛,素面朝天。
  劫数到了!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面发出这样的声音,劫数到了啊!
  然而那面对他而来的女子却对他视而不见一般,依然自走自己的道路,缓缓就从
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一缕飞扬的发轻轻拂过少年仍自呆愣的面颊。
  徐念治呆了不到片刻,连忙转回身,狼狈之极地从地上连滚带爬站起来,还来不
及拍拍身上的尘土,却看见自己身旁赫然多了一支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细针。徐念
治看得奇怪,只是心中惦记着刚才所见的那个美人,慌忙把那细针往耳后发髻中一插
就往那女子追过去。
  “喂,哎,那个,我--我叫做徐念治--这是我的猴子,叫做小金!”徐念治
扯一把跃到他肩头上的猴子,慌慌张张地向那女子说话,心中却突然泛起一种奇怪而
熟悉的感觉。
  好在那个女子在听见他的名字的时候,终于停下了一贯的脚步,甚而转过身来对
着他的容貌看了好一会儿。徐念治当然是不承认自己比较腼腆的啦,但是在她看着他
的时候,忽然间心跳都不平稳起来,俊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了一片。
  “迷路了么?”那女子一双春水般的眸子缓缓从他面上流转过去,“这么多年哪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啊?”徐念治被她说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一时间又辞穷了。
  那女子望着他的拙样,浅浅露初一丝笑意。而那丝笑意就好像前些年同师傅夜宿
某条不知名的江上,于半夜间透过船舱看见的那弯冷月。浮云也罢,江风也好,春江
夜潮更是层起迭出,然后当那月亮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值得一看了,因
为整个天地间只有她是最好的了。
  可惜很快的,那丝笑意又隐入了女子如冰的俏容里。她开始继续往前面青翠竹林
中露出一角檐壁的小屋走过去。
  徐念治就像一个傻瓜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思索着她的话。
  约莫百丈多远的距离不到片刻就已经走到了,徐念治直到这个时候才看见在这个
竹林当中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年四月初八,是为释迦牟尼诞辰。往日徐念治在净念禅院的时候,每每这一天即
使是号称不立文字,直指本心就可立地成佛的禅宗也必有一番劳师动众。其中最招徐
念治痛恨的事情莫过于这一日每每自子时起就要上演的“仙茶”祭祀。(龙子曰:茶
文化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唐朝以前已经有了很明确的记述,但这时候对于“茶”的
写法,官方的肯定是“荼”一字。这个“荼”字一直延续到唐玄宗年间,后来又由唐
玄宗御批才定为“茶”字。但因为这里是小说,为了简述方便,还是使用大家都看得
懂的“茶”字比较好。另外,写小说的乐趣之一就在于对于资料的疯狂搜索,龙子最
近为了查找唐朝的宗教、刺绣、茶艺几乎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方知道写作真的
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并不是独坐家中,闭门苦思就可以写得出来的。最近,
看了很多原创的武侠和科幻小说,发现现在的很多作家,当然也包括了自己在内,对
于真正需要的知识面实在太窄,缺乏历练,因此作品的底气就显得不足。其实,不管
是宗教哲学还是各个时代的广博的知识层面,假如是一个写手的话多少还是应该去了
解一下的好啊,望广大写家共勉之--咦?话题扯远了,龙子告辞!)
  所谓的“仙茶”祭祀,就是在每年的四月初八这天,从四川蒙顶山上清峰的甘露
寺开始,全国上下寺院众多和尚汇聚一堂,焚香沐浴后由一位大德高僧出来咬一片茶
,然后漱一次口,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一共要咬完三百六十五片,也就是一年
的时日,其余众僧方可以开始采茶、品茶。净念禅院也算是不在乎繁文缛节了,但是
每年这一天的时候,徐念治还是会莫名其妙给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看着那个皱纹越来
越多,样子越来越丑怪的了空禅师在那里好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片接着一片的咬茶叶
。然后惟一的感觉并不是精神得到了升华,而是--那个了空真的、真的、很欠扁。
  当然了,因为这是心底里面的实话,所以徐念治也从来不会把它宣之于口。
  但也因为潜意识里对“佛”的不满导致了对“茶”的不满,因而当跟着美女走进
竹林首先看见一套“吃茶”工具的时候,徐念治就险些就抓狂了。
  然后他才看见那个和尚!
  那是一个和尚!徐念治问了自己几遍以后才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而且判断的依
据并不是眼睛所看见的事实却是自己突发其来的冥悟。
  一道山溪逶迤流经那青翠欲滴的竹林里,而那个和尚就斜倚在溪头凸起的一块大
石头上,手中持着一个秘瓷八棱净水瓶在汲溪中之水。那瓶为小直口,圆唇,细长颈
,浅圈足,颈底饰三周旋纹,通体青绿色釉。如非是那个和尚一双白手如玉,便似要
隐入了周围的翠绿竹林中去。
  徐念治原本是看着那位佳人的眼睛不知道为了什么就这样被这一双手吸引过去。
细看之下,更觉那双手白皙如羊脂净玉雕琢而成。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任何练功的
斧凿之气,却有着即便是徐念治自己也无法达到的平衡与镇定。因此上,那个满头乌
发的和尚虽然一直处在动态当中,看在徐念治的眼里却是,动的是这个尘世、是这个
风,却绝对不是和尚这个人。
  诡异!
  徐念治不知不觉就像这个和尚靠近了几步,耳中便清晰地听到他清悦如风的声音
:“贪呐,贪呐!就这么贪吧--”
  大讶之下,徐念治没有意识到自己像一个白痴一样又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就看见
在那溪头有一道浅沟,也不知是自己形成的还是后天那个疯子挖的。偏偏就在那个浅
浅的水沟当中聚集了几十条鱼。因为水少鱼多,那个和尚遂开始用官窑秘瓷得连城宝
贝来给他们喂水。
  “嘶--”徐念治倒吸一口冷气,回过神来的同时就往后退几步路打算回身招呼
佳人,因为根据正常人的推理,无论如何这个和尚也称不上是一个正常人来的。最好
的办法自然莫过于快快闪人的三十六计第一招。
  谁知道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丰姿绰约的美人儿已经安安稳稳地坐了
下来,玉手轻轻揭开一个鎏金飞鸿球路纹的笼子,自其中拿出一团烘烤好了的团茶(
唐朝时期没有散装的茶叶,都是一坨一坨的团茶,因为“茶”在当时还是上层阶级的
一种身份代表,并不是民间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饮用的。在此更正黄易先生对唐朝茶艺
某些错误的表述)。
  接着,那美人儿将团茶放入一个鎏金鸿雁流云纹银的茶碾子,开始轻轻转动那个
锅轴,细碎的茶似就这么不急不缓地流入下面那个装饰着仙人驾鹤银纹的茶罗子。再
然后,美人儿轻展素手,把一层一层筛选下来的茶叶收集起来放到一旁一个惟妙惟肖
的银龟盒里去。
  至此,作茶的前序工作方告完成。
  徐念治呆呆看着,自小到大,他不是没有接受过茶道的熏陶,他的娘亲也是此中
高手,他的师傅更是嗜茶如命。偏偏就和诗文一样,徐念治天生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以至于是不是很让他的娘亲大人失望、师傅大人火大就很难说了。
  但是也毕竟是经过熏陶的人,多少也知道茶道的意义,然而要像那个女子这样不
急不缓,徐念治自问是做不到的。
  还在目瞪口呆,那一股烧茶的浓香已经飘了出来,一时间如云山雾绕,空蒙轻灵
,如不是双脚踩地只怕就要以为自己是羽化而登仙了。
  正要开口赞美几句,却听见刚才还在那里发神经的和尚悠悠扬扬开言道:“火急
、汤湍、未成道则先成香,施主是心动了--”
  徐念治一时间听不明白,“大师,是不是再说一遍?”
  这边厢的女子却已经站了起来,“玄奘大师所言甚是,则天受教!”
  那和尚哈哈一笑,终于转过来身来,徐念治不觉又是一愣。
  若说容貌,徐念治虽然不至于会自恋到每天对着镜子找自己的脸,但也是颇为自
豪自己的长相。说起来固然是父母的功德,他自小山野间熏陶出来的一股山野灵气也
为他自身倍添了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要说到美男子,因为对这老爹的脸看得几乎要过敏,所以寻常英俊反而不如牛太
岁的丑让他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但是眼前的这个“玄奘”大师,显然颠覆了他对于美男子的认知。男人原来也可
以美成这个样子,徐念治遂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他双眉有若剑挑,直插双鬓;两点眸子便似寒夜无月的夜晚碧空可见的星辰
;面容清秀俊朗;身材修长却又不是宛若女子的孱弱,反显出一种阴阳皆合宜的味道
。而最吸引人的地方还不是这些可以描述的皮外之相。明明是一个出家人,一双眼睛
中所蕴含的却是浓烈之极的强烈感情,再一转瞬又似乎并不完全如此,那双眸子又似
乎是冰寒似雪全无感情可言。一种完全不属于尘世的气质无疑是这个法号玄奘的和尚
的最醒目之处。

  “你为什么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念治从呆望着玄奘和尚的容颜当中清醒
过来,就听见那个和尚这样问着这样的问题。
  “啊?”徐念治想了一想,“呐,和尚,来来来!”他走过去,一脸好商量的的
表情,“我有话要说!那个--其实我和你不是很熟,你这样问我的话,在一般情况
下,哦,这个一般情况是指我是一般的其他的人的话,那是会来扁你的。不过我看你
这样的样子,估计打伤了你最后还要自己动手医疗,所以就不和你计较了!”他大人
有大量地说,“记住以后不要莫名其妙,一上来就向别人问禅,说什么‘你为什么活
着’这种欠扁的话。”
  “哦!”玄奘受教了,然后微微笑着,一脸仙气氤氲,“原来如此啊--”
  “什么如此不如此的?”徐念治大奇,“拜托你不要老是说一点我听不懂的话可
以么?基本上,其实我们真的不是很熟,你这样说话,老实说我很为难!”
  “施主快人快语!”玄奘也不动气,“若不嫌弃请过来一叙。”
  徐念治转头看看又在重新沏茶的美女,只见她秀眉微颦,俏脸如古井之水波澜不
动,目不斜视,似乎她的整个世界就此只剩下了眼前的茶道。
  于是打一个哈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么我就来了!”
  徐念治存心要在美人面前卖弄,肩不晃身不摇;手不抬腿不弯,倏然间自身已经
临空拔起半尺来高,晃晃悠悠飘了过去。
  本来以为就算得不到满堂喝彩,至少也有美人嫣然一笑,谁知道出了那个和尚一
脸笑得诡异的样子,美人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笑什么?”徐念治狠狠地瞪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玄奘的笑容却更是灿烂,“我笑施主竟然和我的鱼一样。”
  “好极了!”徐念治喃喃道,“原来是一个酒肉和尚,这次是要把我清蒸还是红
烧呢?”
  “施主请放心,我这里没有煮鱼的锅!”玄奘道,“施主请看--”和尚让出一
个空位,让徐念治看那水沟当中的鱼。
  “这个典故!”徐念治看看玄奘的高深莫测,努力也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是
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吗?”
  玄奘摇摇头:“和尚可没有这么高的学问!”他笑着说,就在他笑的时候,佛经
中曾经看见过的,关于佛祖拈花微笑的典故突然涌上了徐念治的心头,他一直不太明
白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现在此刻依旧还是不太明白,但是这一刻,他却突然有
一种说不清楚的了悟。
  玄奘的笑,那是一种脱离了尘世的超凡的美态,仿佛就在那一霎那间,这漫山遍
野的花都为了他的笑而开放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茶水入杯的“嘶--”一声
响,悠扬的茶香让天与地也为之一亮,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绿色层层叠叠跃入徐念
治的眼中,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开启了……

  “前日空山新雨,和尚闻茶香而至此却看见这浅浅水沟当中困住了一尾小鱼。和
尚于是心生不忍,遂将白面馒头扳下一块与它食用。岂知那小鱼还未食反而引了另一
尾大鱼过来,和尚不忍心让那小鱼饿死于是就又一次给它喂食。怎知如此一来,反而
来的鱼越发多了起来。”玄奘的表情是苦笑的,但是满眼的热切却依然藏也藏不住地
看着徐念治,徐念治几乎要给他看得心慌起来,只听见玄奘继续道,“于是和尚继续
不忍,继续喂食,鱼也就继续多起来,而后便成了这样的一个状况。”
  徐念治转头看看鱼,有转头看看怎么看都不像和尚的和尚,忍了又忍,还是忍不
住问道,“那么,这个,不好意思问一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基本上呢,”玄奘很认真地讲,“是没有关系的。但和尚是希望施主听了这个
故事以后,可以动心帮我一个忙。如此这样,而已!”
  徐念治看他满面的认真和热切,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他所谓的故事简直就是莫名
其妙之极。莫说是徐念治这样讨厌佛学的人了,便是佛学的热衷之人恐怕也很少会为
这个故事动心。
  “和尚,来来来!”徐念治偷偷回头看了看依然沉浸在茶香世界当中的美女,伸
出手揽住玄奘的肩头,往前走过去几步估计是美女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的地方才停
下来,向着和尚谆谆教诲,“我跟你说,和尚!要人听禅不是这样的,首先要做出一
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至少,哎呀,拜托你啊,多少也像一点得道高僧的样子不要一头
长发飘啊飘的,你已经长得不能看了就不要在误导俗世众生了。”
  玄奘正要开口说话辩解什么,却给徐念治一把捂住嘴巴,“所谓得道高僧,话越
少就越得的道高,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不要说话的时候你要是乱说话,那是你修行
不到家的表现。”徐念治看看百口莫辩的和尚,心中大乐,继续道,“然后,你就要
引用佛经上的诸多典故,割肉饲鹰也好,拈花微笑也好,总之莫名其妙的故事还是不
要说得好,别人听不懂,你也浪费自己的口水,何苦呢?何必呢?”
  徐念治钳制下的玄奘几乎要被闷死了的时候,少年终于松开了手,“最后,也就
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你要求人帮忙,你就一定要知道他到底要什么东西,凡俗之人动
之以情不如动之以利。所以--”他压低声音对着和尚问,“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
你只要告诉我那个美人到底叫作什么名字,你怎么遇到她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
许了夫家没有,她住在那里,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好!看在你是和尚的分上给你
一个八折,马马虎虎就告诉我这些答案我们再来谈你要我帮的忙!”
  “施主误会了!”玄奘喘着粗气道,“和尚是几日前才和这位女施主相识,因见
这位女施主独自在这里烹茶,偶尔也就品评一下。我也只知道她似乎是原来扬州都督
长史武士彟的次女,后来武施主调任荆州都督,这位则天姑娘好静,不喜长途奔波所
以就留在了这里。至于,至于其他--”和尚张着口结着舌,怎么说都觉得不对劲。
  “这样啊--”徐念治摸摸自己的下巴,“看来有必要去问问李都督,当然了,
他若愿意给我说亲自然最好不过!好!算你过关,说吧,你要我帮什么忙?”
  玄奘终于回过一口气来,“所以说施主你误会了啊,我先前问施主为什么活着其
实是想了解施主对于人生的看法,如此才能让施主自愿自发地助我一臂之力,倘若施
主对我的看法一概不予苟同,那自然不说也罢!”
  “你这个和尚!”徐念治失笑,“幸亏你不是做生意的,倘若你是生意人的话,
赔也赔死你了,你是要我帮忙,又不是要我去死,管我怎么想--”他顿了一顿,“
喂,老兄,不是吧?你真的要我去死?”
  “也不是这样严重--”
  “那也无差啦!”徐念治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一步,“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玄奘一咬牙,“我想请你助我去往天竺取经。”
  “天竺,哦,天竺!”徐念治看看他,再看看天,最后眼光还是回到他身上,“
和尚,不知道你的常识是不是有哦,不过,我假设你有!那个是天竺,不是天柱山,
你知道吧?此去天竺足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不是我们一个跟斗就翻到的!你这样一
上来就盛情拳拳,我是很感激啦,但是我和你不是很熟,你这样请我帮忙,一开了口
我就答应你的话,老实说是看不起你的一种表现,所以我也很为难耶!”
  “正是,正是!”玄奘竟然很以为然,没口介地答道,“施主顾虑得很对!”
  徐念治只能朝天翻白眼,对于这样没有心计的和尚反生出一种歉疚来,更觉得自
己也算是一代大侠,当然这是指将来,就这样欺负一个可怜兮兮的和尚未免有点不符
合身份,于是尴尬地咳嗽一声,“你好端端的没事跑那么远去干什么?天下庙宇这么
多,你就每一家都去过了,每一部经卷都读过了?明明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学好,偏要
去那么远取经,是不是你发烧烧坏了脑子啊?”
  玄奘尴尬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低声“嗯”了一下。
  徐念治吓一跳,“你每个庙都去过?每一部经书都读过?”
  玄奘低着头:“庙是没有都去过,经书却差不多了!”
  “啊?”徐念治吓住了,“不是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玄奘无奈道,“正是因为都读过了才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所以出来游历天下。哪知道,才走到这个山头,看见这些鱼,就发现原来自己所看
的,所知道的,原来都是错的!”
  “又是鱼?”徐念治颤抖一下,拉一把玄奘,“来,来,来,我们坐下来说这些
鱼,它们又怎么了?”
  玄奘安然坐下,开口道:“和尚喜欢读书,除了佛经之外,也对道家、儒家、魔
道甚感兴趣。在这些学问当中,和尚发现所有的学问门派,其实都在讲一个自己的‘
道理’。那,比若说,道教中的道,那指得是万物的归宿,是万物的根本所在;儒家
也讲道,却与道教的道不同,它所说的‘道’是指人的生活的一种准则,一种道德的
根本所在,是行为的依凭;最有趣的莫过于魔道的‘道’,它们是和道教之‘道’的
一种根本对立,他们认为‘道’是一颗种子,它缘起于死寂灭道,是一切黑暗的根源
,从而得出死亡的力量是世上最强的力量的观点。而佛教其实也讲‘道’,就是佛经
上常提到的‘菩提’,也就是了悟的意思。了悟什么呢?我原来以为了悟的是世事无
常,因果轮还,报应不爽,这个就是佛的‘道’,但看见这些鱼的时候却恍然大悟,
我竟然错了。佛的‘道’不是了悟虚空,不是顿知因果,而是一种人生的方式,是一
种法门--”他的笑容缈逸而出,“你看这些鱼,其实它们只需要转一转身,从此便
能海阔天空,自在逍遥,那是何等的快乐。但是为了眼前的口腹之欲,却困在这个浅
浅的水沟当中朝不保夕,倘若从因果轮回来讲,自然是它们种下了贪欲的因,才有现
在这个尴尬的果。但是反过来讲,如果当初那条小鱼不贪的话,只怕前日便要饿死了
,即便想造因作孽也是不行的;同样,和尚若不是贪那时的一时慈悲,也不用现在上
下两难,但是毕竟不是出家人修行应有的所作所为了。所以说,人生在世原来是不贪
不行,贪多了也不行的。”
  徐念治茫茫然听着,当听到上下两难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日前和盖苏文一起悬在
半空的事情,若不是盖苏文贪“定海神针”也就不会有这样尴尬而贻笑天下的事情发
生,但是若盖素文不贪“定海神针”那么他也就不会成为高丽的莫离支,高丽只怕也
就早在大唐的版图内了。这对大唐固然是好事,高丽人却只怕未必会这么看。由此可
是,人生于世并不是自愿自发要贪的,只是许多时候不贪不行,而贪过了头却又要大
祸临头。难怪佛经上说,人生来就是要吃苦的,他向来视此话如白痴梦呓,现在才知
道原来人生是真的要吃苦的。
  “现在的大唐盛世太平,一派民安富庶,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就此安乐呢?”玄奘
继续说,“我也曾走了一些地方,所见却不是如此。这个俗世越是富庶人心就越是荒
芜,贪欲之心也就越起。有了米饭吃,就会想吃肉;吃到了肉,有想穿华服美衣;有
了华服美衣,就想着要美人陪伴这原是人之常情,但若在其中感受到了快乐也算是好
的,偏偏越是得到了就越是遗憾,似乎永远有更好的在前面,自己得到的再也不值一
屑,这究竟是何苦来由?佛教自秦初乘白马而来中土已逾千年,达摩后创‘禅宗’也
是不世的基业,现在的佛教只怕多是‘禅宗’的门第了。可惜,佛教禅宗讲的是‘顿
悟’,不重经文和祭祀,但实际上,沉重的典籍和繁琐的礼仪对于普通而未必有禅心
的人来讲反是更为重要的。因为只有沉重的典籍才教人记住贪欲的界限在哪里;繁琐
的礼仪才让普通有贪欲之心的人贪欲得更加心安理得。大唐比之前朝远胜,胜出之处
就在于此啊!”
  玄奘看着徐念治呆怔的表情道,“所以和尚想重新去一次天竺,取回原来重经典
、礼仪的佛教至宝回来,重整佛门。”
  “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3 09:26: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嘿嘿~  老陈又重抄旧业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3 09:3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这是他的工作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3 09:4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你也知道?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3 09:45: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无忧人谁不知道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3 09:5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噢~~ 那老陈可是名人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3 09:57: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呵,当然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2-11-26 16:46:3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十二章 买珠送椟
  徐念治深深沉浸在懊悔当中。
  看着面前这张感动到涕泪俱下的美绝人寰的男人的脸,他愈加相信自己的决定
是错误的。但是,天晓得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施主是那种愿意为天下苍生不辞辛劳的侠客,玄
奘无以为报,真是无以为报啊!”
  “喂,喂,喂!和尚!我只是说,是说可以考虑哦,你最好听清楚一点,还只
是考虑阶段!”徐念治满身的麻痒,“愿意为天下苍生不辞辛劳的人是我的那个老
爹,和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普通人而已,这样的大事还是只能考虑的啊,你千
万不要误会!”
  “没有关系的,和尚找人就是看得是一个缘字,施主虽然一身傲骨,满腔桀
傲,但是和尚却看得明白,施主一定回答应的。因为施主是实在是和佛门有缘得很
啊!”玄奘叹一口气,“施主先前说,这是要去天竺,不是天柱山的那些话,和尚
真是深以为然。倘若此去关山万里,和着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同行,和尚还不如
从此回山间野庙去睡一辈子。好在施主果然宅心仁厚,和尚没有看错人。”
  “什么没有看错啊?”徐念治几乎咆哮起来,“我跟佛门没有缘分,我痛恨佛
教,我讨厌佛门,我最恨的事情莫过于当着我的面有人告诉我,我和佛门一定有缘
这样的话!”净念禅院中苦苦熬了九年的情景再次闪过他的脑海,徐念治顿时就下
了决定,“我考虑好了,对不起和尚,我真的好好考虑了一下子,我不适合陪你去
天竺,真的不适合。我的杂事太多了,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怎么样?”徐念治浑
身发着抖,“我有好介绍给你,有一个对佛门实在很有研究的大侠,他的名字大约
你也听过,就是叫做徐子陵的那一位,他对佛学简直就要走火入魔,啊,不是,是
倾心久已,不如你给他一个机会,我介绍他来给你作保镖。他一定非常乐意,你也
一定非常高兴,哈,你看现在云淡风清,正是合作愉快的先兆啊!”徐念治胡言乱
语着,偷眼乱瞄可以逃跑的路线。
  “施主请放心,和尚并不是说现在马上就要启程的!”玄奘好笑地看着浑身不
自在的徐念治,受到他的影响,就连肩头站着的猴子都龇牙咧嘴起来,“和尚知道
施主必然还有很多未了的俗事,也不求施主可以另介绍他人。嘿!施主也许不信,
但是天意往往就是这样的,施主一味推托只不过是天意尚未昭显,和尚也不敢泄露
天机,只是想告诉施主,和尚自今日起就在这个竹林里等足施主半年。届时施主来
也罢,不来更好,就全看天意如何,怎么样?”
  “你这是何必呢?何苦呢?”徐念治一步步往后退,见多了对佛教崇拜到发疯
的人,他已经深刻了解和这样的人讲理是完全不可能,惟一的办法看起来只有快快
跑路。不过说起来,真是可惜了那个和尚一派好像好貌的模样。
  那玄奘却像是完全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微微笑着道,“施主无需紧张害怕,
和尚是断然不会逼你的,你只要平日里看见了众生的困苦想一想有多少人正需要一
个教导他们何谓‘贪欲’的生存法门,那么你一定会回来这里,和尚此去天竺心意
已决,恐怕最多等你半年,施主你好自为之啊!”
“你这个还不叫‘逼’,拜托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逼’!”徐念治气道,“天下苍
生?!我也是天下苍生之一,我根本不觉得苦,你要我怎么想苦?”他怒道,“你
若爱等,千万不要客气,到了西天见了如来就告诉他一声,我只不过是普通老百姓
一个,这辈子不想信他,下辈子一样不愿意听见他,让他不要老是找一些人来说我
和他有缘,有仇倒可能了!”
  “哎,施主,哎——”玄奘听得哭笑不得,只能长叹了一声,“是和尚贪施主
的本事,原不该这样。施主且去吧,和尚不说了!”
  徐念治早就在等这句话,一听如此转身就走。谁知一转身就看见那武家的二小
姐静静地站在身后,一身春风清愁,万种杨柳旖旎,如樱檀口轻启,“你这人,怎
地如此爱与人订约?只怕约定多了,连该记得的也忘了吧?”
  “啊?”徐念治神志开始恍惚,哇,这一山的仲春的景色,粉黛风华怎么会就
这样聚集在一树开得这么寂寞的桃花上?
  “果是忘了!”那女子清清浅浅笑了一笑,那笑容是真正的欢娱快乐,“真
好!”她说,“这样就好了!”
  “啊?”徐念治更加恍惚,自己和这女子是相识的么?有吗?这样美人儿假如
见过面的话一定不会忘记,呔!难怪自己也觉得熟悉,但是,她到底是谁?
  “不要想了,不要想起来,忘记的话,我才是真正的快乐!”
  但是她越是这样说,徐念治就越是想回忆起她到底是谁,不知不觉中就慢慢沉
浸到自己的思虑当中去,就连眼前美女无奈哀伤的面容慢慢转过去,娇俏孤单的身
影慢慢离去也没有意识到。
  时光就这么慢慢流逝,又一次玉兔开始东升了——

  “徐念治,徐念治——”
  很遥远的呼唤声从迷茫的沉思当中把少年惊醒,少年仰头望天,“什么时候变
天了!”然后转头,莫说是美女了,就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和尚人都已经不见了。前
面所见所闻的一切就好像是金刚经里那些“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的句子一
般,山间清凉的夜风轻轻抚过。
  一时间虽然恍惚但也听见这山野间的夜里,有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徐念
治!”
  徐念治转头望了望,“这山里的鬼魅果然厉害,连小爷的名字也知道!”倾耳
再听一下,“什么妖魔鬼怪,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
  “徐公子,徐小少爷——”这一次换成了男声,那把破锣嗓子要让人不记得还
真是有点难度,“你还活着么?”
  “似乎,好像?”徐念治犹豫了,“不是山里的鬼怪?”
  “小金,你果然在这里,徐念治在哪里,你快快带路!”这次又是清脆的女
声,“他到底怎么样了?”
  徐念治终于听了出来,“寇紫霞?她怎么来了?”连忙打一个呼哨,没半晌,
小金的招牌金光重新回到他的眼前。
  然后就看见寇紫霞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口,“徐念治,你还好么?”
  接着就是牛太岁,一手举着火炬,一手捶着自己的臂膀,“俺说那个兄弟,你
是死是活,应个声行不行?你让兄弟操心那是没的话说,何苦让人家一个女孩儿家
为你如此奔波辛苦?”
  “牛太岁!你还有完没有完?”寇紫霞毕竟脸嫩,虽然看见了徐念治安然无恙
心中欢喜不已,但到底不好意思让他知道她是如此地在乎他,连忙喝了一声,不让
牛太岁再说下去。
  然而那徐念治却是不管这些的,他自己和牛太岁定交,当然是把牛太岁当作了
自己的朋友来看。而寇紫霞一开口就是对牛太岁的呵斥,自然听得心中不满,“你
来干吗?”
  寇紫霞愣了一愣,她从小生长在不亚皇宫大内的岭南宋家,又是自小被父亲母
亲,底下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娇娇女。虽说寇仲教养得好使得寇紫霞没有半点豪门
娇纵之气,但到底是一向顺惯了的,哪里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重话?偏偏两条玉腿
就似生了根似的,怎么也不肯就这么转身而去。不过也亏得她是寇仲的女儿,既做
不来哭天抢地的委屈状,也不愿像寻常的泼妇骂街,于是秀眉一轩,“来看徐哥哥
你死了没有,顺便替徐婶婶给你收尸!”语毕还嫣然一笑。
  徐念治给她抢了白,更觉着这个女孩子一点也不可爱,双眼往天上一翻,“神
经!”就这么擦身而过,径自往前面走。
  “说不过就开始骂了人么?”寇紫霞跟在他的身后,“真是没有度量噢!”
  徐念治本来想不起来那个熟悉的美人到底是谁已经在生气了,此刻看见紫霞还
要跟着他不由得火气更大,“你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迷路!”寇紫霞悠然自得地道,“你确定你知道怎么从这里道扬州
么?”
  徐念治顿时气结,看看周围乌漆抹黑的一片,只得乖乖不再出声。寇紫霞此刻
却不再饶他,“你再凶啊?再拽啊?一声不响,啊,不,你是‘飕’一声响的从扬
州上面飞过去,天晓得你是生是死?李都督怕你生不测没法向你家大人交待,嘿!
你别一脸傲得不行的样子,真是有担当的男儿就不该发生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
  徐念治终于忍不住,“你这个丫头,有完没有完?”
  寇紫霞拍拍手笑道:“完了!接下去的,你就自己去同李都督解释吧!”

  三人走在漆黑的树林之中,只靠前面牛太岁手里的一枝火把照明,少不得被枝
枝桠桠横生出来的树枝东扯一下,西拉一下。走了半晌,徐念治火气稍定,只觉着
这么一路走来实在辛苦,不由暗悔适才对紫霞的一番怨怒。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姑
娘家,辛辛苦苦三更半夜出来找他已经是极大的委屈,更何况这位姑娘还是大唐有
着名号的堂堂公主。
  正想要开口出声说句什么缓缓气氛,就看见眼前的少女脚下一个踉跄,接着便
是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公主!”
  “寇丫头!”牛太岁和徐念治的惊呼声同时响起,称呼却显然有着天壤之别。
  “哎哦!”先前还憋着一口不愿呼痛的倔强少女一摸到自己的伤处立时知道不
妙,“这回惨,伤到骨头了。”
  “这可如何是好?”牛太岁呆一呆,“左右附近哪里去找大夫?这伤又不宜动
——俺说兄弟,你干吗呢?”
  “作大夫!”徐念治闷闷道,看见紫霞受伤委地,想也知道大半原因是还在气
恼当中,一时忽略了这崎岖不平的山道,而自己自然是那个罪魁祸首。于是拿过牛
太岁手中的火把插在一旁,蹲下身子去看紫霞脚上的伤处。
  “作大夫?”牛太岁还在发愣当中,“你行不行?俺知道当年寇少帅乃是一代
神医,可没听说徐大侠也有一身医术。”
  虽有伤痛在脚,紫霞也不由自主笑了出来,“牛大哥你要考较我的医术现下可
不成了,不过徐叔叔不懂医术,徐念治却未必不是名医,哪能这么牵扯。”一面说
一面笑,其实到有一大半是为了掩盖被徐念治摸上脚踝的羞意。
  徐念治手一触摸伤处就知道她的伤实在是不轻,正怕她忍不住痛而哭叫,又或
者怨天尤人拿他出气,谁知道这位公主却是一点刁蛮之气也没有,反听她自嘲道,
“小时被爹爹逼着学医术,心中恼恨个不行,果然是该有这么一摔的!嘿嘿,报应
来得好快!”
  徐念治笑道,“这哪算什么报应,有点伤筋动到骨头了,不过也不是那么严
重!扎个两针,贴几帖狗皮膏药再加上不要随便乱动,过几日自然没事!”
  紫霞听他口气不似刚才的冲,也嫣然笑道,“徐家的狗皮膏药么?连上徐大夫
的诊金,你可莫要漫天要价,我落地换钱的本事还没学好。”
  徐念治哈哈一笑,寻思着找什么代替银针,突然想起日间插在耳后发髻上那支
古怪的细针便连忙拔了出来,笑道:“堂堂公主殿下何必和我计较这些小小银
两!”说着便将那细针凑上火把的火头上烘烤消毒。
  哪知道,细针才靠近火把那火便鬼使神差一样湮灭了去,三人只当是山风把火
吹熄,也不以为意,徐念治马上取出火折子将火把重新点燃。
  这次小心注意着没让山风对着火把吹,正重复刚才的动作要将细针凑上去,谁
知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那火竟然又灭了。三人顿时愣住了。
  牛太岁首先大叫起来,“有鬼!”漆黑的山林被他这么大嗓门的一叫,原来倒
是阴森森的颇有些骇人之处的此刻却显得有点好笑起来。
  紫霞心细,注意到徐念治手里的细针在还未靠近火前便已经流光溢彩,捏在他
的手里倒似一件活物一般,而每次只要一靠近火,那火便自然熄灭。于是笑道:“哪
又什么鬼,是徐哥哥手里的针捣鬼吧!”
  徐念治原来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只是一时间说不上来究竟什么,现在被紫霞一
口点醒,顿时发觉手中的细针便像是着了火一般滚烫,隐隐约约还透了红光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徐念治自己问自己,手中感觉烫了自然运功于手掌之间,
偏偏那诡异细针就如海绵吸水一样转眼将他运于掌上的功力吸得一干二净。徐念治
怪叫一声,手一松,那细针“当啷”落地。
  牛太岁正又点了火把过来,明灭火光下三人瞧得分明,那细针转眼竟已经比刚
才要粗上一倍还不止,落在地上的姿势也忒奇怪,竟不是横躺于地而是竖直了颤巍
巍地点在地上。
  这次轮到牛太岁和紫霞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怪物!”
  徐念治脑中灵光一闪,下一刻已经咧开嘴笑了出来,伸手拔起地上的细针向着
二人嘿嘿笑道:“我且变个戏法你们瞧瞧!”拿着那细针的右手一抖,接着迎风一
挥一条丈二尺长的棒子顿时出现三人面前。
  然而最为奇异的是它的质材,以紫霞宋阀门第出身的人竟也看不出那是什么东
西做成的。只见它似金而非金,如玉又非玉,明明有七彩光芒顺着棒子上下流转,
定睛看时却有什么都没有。总之,整条棒子就不像寻常事物一般是死的,倒像是活
生生的一个灵物在徐念治的手中流光溢彩。
  紫霞心中一动,当时就叫了出来:“定海神针!”
  徐念治哈哈大笑,得意非常,“可不正是定海神针!”
  牛太岁听得他们说话,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它还能不能飞!”
  少男少女对望一眼,顿时食指大动,徐念治更是连忙调转体内真气向定海神针
送过去。半晌过后,面对着牛太岁和紫霞一派期望的眼神,仍旧伫立原地的徐念治
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棒子,想是忘记怎么飞了——”

  第二日午间疲惫之极的三人才回到都督府中,匆匆梳洗后都顾不上补眠片刻即
来到李素立的书房,关起门来报告事情真相。
  “原来如此!”李素立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轻捋着半长不短的胡须,“以盖苏
文的为人,此次竟然入宝山空手而归,想必是气恼至极,这倒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不过这事依旧非同小可,我须得马上告知朝廷——”
  “李都督,不好意思!”徐念治忙道,“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情,你看这个定
海神针——”
  “此事恐怕不可!”李素立是何等挑通了眉眼的精明人物,徐念治才一开口他
便知晓少年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一来此物关系到渤海对大唐的臣服,乃是渤海来
的国礼;二来毕竟此物目前还是属于渤海郡王之物,若是我们擅自拿了,只怕要落
他人口舌。”
  徐念治一愣,正要答话,却听见门外一阵喧哗。李素立大怒正要呵斥,就看见
紧闭的房门被人极其无礼的一脚踹开,渤海郡公大祚荣带着一身的怒气闯将进来。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那位郡公爷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进门
就是一顿怒吼,“明知道定海神针乃是我们渤海国的国宝,竟敢如此大意任由那高
丽盖苏文平白抢去,徐念治,你还敢回来!嘿嘿,好大的狗胆!李素立,你且随我
同赴长安报知唐主,看他如何处置!”
  紫霞听他说不到两句就似三岁小儿被抢了玩具要找大人一般的口气抬了大唐天
子出来,不由心中鄙夷,遂冷冷哼了一声。
  大祚荣听见紫霞的冷哼声,心中怒火更盛,把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住徐念
治。
  “谁与你道定海神针被盖苏文抢去了?”李素立恼他无礼,但看在他怎么都是
渤海郡公的分上终要小心伺候着,同时还得提防别让徐念治和寇紫霞两人一怒之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他开刀,连忙抢过话头,“徐少侠早将定海神针夺了回来!”
  大祚荣双眼一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躲在这里密谈,不将定海神针给我送回
来?”他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徐念治,“分明就是有阴谋!你们这些狗奴才莫非想诈
我渤海之宝么?”
  李素立此刻最怕的就是这个话题,正想打个圆场扯开,别人却终于按捺不住
了。
  “嘿嘿,好笑,好笑!”徐念治一阵长笑,接着便用眼角扫一扫大祚荣,“我
连诈你的成就感都没有,要诈你作甚?”
  大祚荣大怒,“臭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徐念治冷笑道,“你还不配我诈你。”
  “你——你——”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大祚荣这一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火
大过,浑身发着抖指着徐念治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位,两位都是当世豪杰,少年英雄,莫要为这口舌之争伤了两国的和
气!”李素立一个头已经有平日八个那么大,这时候反倒希望盖苏文把那罪魁祸首
的定海神针夺了去算了。
  好半晌,大祚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徐念治道,“你既说你夺了定海神针回
来,神针呢?”
  徐念治心中一动,嘿嘿笑道,“你真的要神针?当真要?不后悔么?”
  大祚荣怒道:“你敢耍我?”
  “言重了!”徐念治忙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师傅关照过不要随便戏耍牲
畜!”
  一听这话,紫霞先忍不住笑出来,李素立忙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笑意,大祚
荣则是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个臭小子把他骂作了牲畜!正要发作却见徐念治已
经走到了门口。
  “不是要定海神针么?来拿啊!”徐念治甩下一句话便率先走出门外。
  怎么看都有阴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着寇紫霞和李素立两人的面,大
祚荣怎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连忙跟了出去。
  徐念治走到院中,先上下左右看了看,然后站定在院落中心手往耳后一抹,一
道流光立刻在众人眼前闪了起来。他嘿嘿一笑,迎着风一抖便如耍戏法一般转眼一
根不过寸许长的细针化作了一条丈二尺长的棒子,如金似玉,流光溢彩,端的是神
奇无比。
  众人惊呼声中,徐念治望定了大祚荣,“不是要么,怎不来拿?”
  大祚荣苟活至今最大的人生经验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且怎么看那棒
子都充满着诡异,尤其还是拿在徐念治的手里,便是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就这么
过去拿了来。遂向侍卫长宗乌羌打个眼色,正要说话却看见徐念治望定了他又是诡
异一笑,“郡公爷,你可拿好了!”立马蹲裆,一抽手一扭腰,手中的棒子就如出
水银龙笔直着向大祚荣窜过去。
  “嘿——”虽然大祚荣好吃懒做久矣,但怎么说也是龙王拜紫亭之后,好说歹
说也练过两三天功夫,就算不到家,基本功还是有的。眼见帮势来得凶猛只得双脚
立定,吐气开声,手便往定海神针上抄去。
  徐念治棒虽脱手,真气却始终遥遥控制着定海神针。看见大祚荣摆出架势来
接,险些便笑出声来,“接得好啊!”双手一按,真气又输。只听得“啪”一声
响,大祚荣四脚朝天地仰面被那海碗口粗,二丈来长的细柱压在了底下。
  众人瞧得目瞪口呆,只觉世事之滑稽莫过于此。先前还看见向来少有武斗精神
的渤海郡公摆了一个堪称上相的姿势,怎么下一刻就像底朝天的乌龟被压在了柱子
的下面。一时间不论是扬州都督府的人还是渤海来的使节一齐忍俊不住嘻嘻哈哈笑
成一片。
  徐念治一面笑着,一面手中加劲,“好宝贝,好宝贝,再粗些,再粗些!”转
眼细柱变作了粗柱,且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压在下面的大祚荣再顾不得面子问
题,“哎哟,哎哟”呻吟出来。
  李素立到底是扬州都督,眼见事态不对只好先呵斥徐念治,“徐少侠手下留
情。”
  “留情不是问题!”徐念治答应得爽快,“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定海神针,郡公
大人受是受不起,若受得起便这么交给你了;若实在是受不起,我也不介意将它拿
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可是渤海郡公大人你自己要给我的,非是我抢你又或
诈你的!另外,我等乡野小民,做活儿就图个安家立业,若是没有钱赚的买卖那是
断然不做的,尔父号称龙王,那龙宫的宝贝想来也是颇多,既然如此我自然不好意
思同你客气。”他摆出一张傻笑的面孔对着慌张至极的宗乌羌,“何况原来没有这
棒子也就算了,如今你们定然要送我这根棒子,我身上却没有称头的披挂却也是一
件烦恼,不如你们便一起送了我吧,买珠送椟那也是应该的不是么?啊!实在没
有,折现也成啊!侍卫长,你且出个价来!”
得了便宜还卖乖,莫以此为甚,一时间就连李素立也忍不住手痒得想扁人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6 23: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嘿嘿… 又来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2-11-27 10:4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工作开始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2-11-27 12:5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大唐西游前传》

第十三章 风云暗动
  宗乌羌到底也算是识得轻重的人,心中固然对徐念治大恨,但眼前的形势倒也
看得明白。千不该万不该,那个蠢得可以的大王不应该一出口就得罪人,而且得罪
得还是大唐的公主和扬州的都督。想他们栗末族人若不是大唐一向的维护那有今日
渤海的昌盛?虽说大唐对渤海的用意明显到连三岁小儿也知道,但那毕竟是大唐和
高丽得征战,他们栗末族族小势威,不该插手的事情还是最好不要管。重要的是和
大唐往来关系的维持,那才是关系千万人生机的大事,为此还特地准备了上好的礼
品来通融大唐的各级官员。谁知道长安还没有到,大王却已经把惟一还沾了点关系
的绍义公主给得罪了,按此刻状况看来,非但是国礼保不住就连栗末一族的颜面也
丢掉了爪哇国去了。
  心里虽然想着:就这么让这个大王死了去吧,但为人臣子还是不得不有一番表
示,连忙咳了一声,对着李素立道:“都督,你看这——”
  徐念治虽然不屑大祚荣的为人,但也知道此刻是断然拿不到宝贝的,当下笑了
笑,“都督不用担心,我和郡公大人耍着玩儿呢,这乃是渤海送给大唐的国礼哪能
就这么随便拿了!”话就是要这么说,动作却未必如此做。老子今晚三更半夜就来
找你好好沟通一番,届时什么公主、什么都督都不在,我要怎么你也得给我怎么
地,嘿嘿,咱们小老百姓自然是不与官斗的。
  于是嘻嘻一笑手中缓缓收回真气,将那定海神针收了回来,两边自然立刻有人
上来扶起倒地呻吟的大祚荣。徐念治正想着要不要道貌岸然一番,恭恭敬敬地把定
海神针先送过去却听见颤颤巍巍站起来的渤海郡公一声怒喝,“还不与我把这恶贼
拿下?”
  先不说紫霞,李素立的愕然,单是宗乌羌都觉着面上无光。但是一同前来的众
多栗末族的高手是只奉大王之命行事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听得“拿下”同时
便涌了上来只往徐念治身上招呼过去。
  徐念治心中不怒反喜,仰天打一个哈哈,“李都督,这你可看见了,不是我不
想给,是人家不要得噢!”口中说话,手里也没有闲着,把那刚刚收起来的定海神
针重新展开,转眼长成庭柱一般长短粗细,连看那些“高手”的一眼也省了,径自
拿神针往前已退。那些栗末高手原来要往他身上招呼的手脚间突然多了一条又粗又
长的柱子,反应过来的自然大呼小叫缩手缩脚,反应不过来的只好把血肉之躯硬往
坚逾金刚的神针上撞。
  一时间哀号四起,不过十来号人,竟然呼天抢地地跟个杀猪场一般。
  大祚荣才刚立定,那边战事已结,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在他的面前站着,手中
是缩成尺长的金针一根,尖细的那头正点住渤海郡公的喉节。
  “郡公大人,不知要拿下哪一个恶贼啊?”少年浅浅一笑,意态悠然,竟是远
比锦衣华盖的王者还要威慑天下的睥睨风采。
  大祚荣一生人当中只怕还没有像今日这么狼狈过,只觉着眼前就似根长针一般
的物件紧紧抵住自己的喉头,随着自己因紧张而不断上下颤动的喉节一上一下地抖
动着。死亡一词竟然首次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徐少侠,请看在老夫面上罢手吧!”场面看起来虽确实是大快人心,但怎么
说大祚荣也是大唐国宾,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扬州都督也实在没法交待。李
素立咳了一声低声向徐念治道,“怎么说两位的父辈也有过渊源,何必要闹得这
般。”
  徐念治乐得卖个人情给人,“不是我不想给啊,大人!”他声情并茂,只差没
有涕泪俱下,“只不过你看看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给啊?我是念在老大人们的一
番交情上的,只是郡公大人处处针对小子,唉,这——难为得紧哩!”臭小子,你
晚上最好吃得饱些,爷爷来找你时也好教你记得牢些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正是,正是!”李素立忙向宗乌羌打个眼色,“郡公大人莫要再把这件小事
放在心上如何?没得伤了两家和气事小,酿作了两国的间隙岂不糟糕。”
  宗乌羌也忙道:“大王,我们自来大唐求的是两国升平,此等小事何苦还要劳
心动怒。如今国礼未失,盖苏文退走,正是应该庆功之时,徐少侠也是少年心性,
大家就此罢手吧!”
  大祚荣的脸上阵红阵白,对于李素立和宗乌羌所说的话一一记在心头,心胸偏
激之下反而觉得这两个人竟然要比徐念治还要可恶,徐念治不过是凌辱于他的恶
贼,那扬州都督和他自己的侍卫长反而是吃里扒外,专为看他的笑话而来的奸险小
人,卑鄙无耻至极!
  徐念治原来想逼他开口求饶来玩笑一场,谁知道这个百无一用的家伙骨头倒是
颇硬,再闹下去李素立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况且他夜间还有自己的打算,犯不着在
这里和那种混蛋争一口有的没的。于是哈哈一笑,退开一步把手里的定海神针向着
宗乌羌手中一抛即便翩然而去。
  才走到都督府大门口,先听见一阵喧哗接着便从将闭未闭的都督府大门间隙看
见门外黑压压好大一片人群,最难得是竟然还统一服饰,衣襟上各个绣着几片竹
叶,或多或少全然不同。为首是一个俊雅却颇具豪雄之气的中年汉子,只是不知为
了什么一脸忧愁抑郁,到像是全天下的人倒欠了他数百万两银子一般。
  跟在徐念治身后的自然是牛太岁,一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当时就叫了出来,“不
好!”
  “听也知道了!”徐念治不以为然地掏了掏耳朵,“所以说有时候人长得太帅
太出名果然不是一件好事!哎!具备着让天下人仰慕的潜质,老实说我也很为难
啊!”
  “什么,什么!”牛太岁差点蹶过去,“俺说兄弟,你那个不叫做让天下人仰
慕的潜质,那个叫做闯祸危害人间的潜质!你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徐念治大讶,“不是因为我前日在扬州的天上作秀给他们看,他们因而仰慕我
才来的吗?”
  “俺看你是昏了头了!他们这么清楚明摆着是竹花帮的人,你怎么就是看不出
来呢?”
  “竹花帮的?”徐念治大吃一惊,连忙趋前小心翼翼凑在门缝里看着,“他们
果然身上都有竹叶竹花——如此说来,他们的帮主,是熊猫吗?”
  “砰!”牛太岁一跤滑倒在地,“兄弟,这个玩笑,这个玩笑还是不要随便开
得好!”
  “是!”徐念治非常听教,“他们又来干什么?莫非是代表扬州百姓来向我要
签名的?”
  “……”牛太岁无言了!
  幸亏听闻又有事端的李素立和紫霞恰好赶到,李素立一见这个阵状自然又是一
番头痛。
  紫霞远远就听见徐念治无厘头的答复,当下就笑道,“他们只不过是邀请踢了
他们帮主少爷一脚的英雄赏个脸去吃顿饭而已!”
  李素立下令门房开了大门,于是正对上幸容辛苦而忧愁的一张苦脸。

  扬州乃是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李素立身为一手执掌扬州经济行政大权的人
物,心中也知道像“竹花帮”这类江湖组织说到底还是有其值得一用的地方的,比
如说逢年过节的朝廷孝敬;灾荒大年的民间救济等等,毕竟这世上的事并非全是官
字当头就可以搞定的,因此私底下同各大帮派也颇为交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
幸容也算是交情匪浅。这次听得是他带人上门来闹,心中反而一阵讶异。待想了一
想,索性一个都督府的侍卫也不待,依足了江湖得礼数开门迎宾。
  谁知道开得门来看见的是这么一张苦脸,心知有异,连忙踏上一步,“幸副
座,这是——”
  这句话问得大有学问,一来是问大家明明是一家人来的何苦要弄出这么大的场
面来让人笑话;而来则是问幸容你有事没事摆这么一张脸出来是否有什么不好说,
给你一个台阶我们就此到府里头说话去。
  幸容也果然眉眼挑通,面上再挤出三分惨淡,“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李素立顺着梯子道:“既然如此,不如进去说话吧!”正要携起他的手来同进
都督府,却见蓦地横出一个人来。
  “李大人想是公务繁忙,这等小事何用大人亲自过问。敝帮桂帮主只是有意请
徐大侠公子回去一叙叔侄情分,无需大人担心了。”说话的人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三
十,脸颊偏瘦,目光阴鹜,如此仲春时节就这么穿着一袭青棉长衫,手中偏偏还要
执着一把钢骨纸扇在那里摇来摇去,却愈发衬得他手指白皙纤长。
  徐念治双眼微眯,看着那双手自然而然想起自己老爹那双手,心知此人的功夫
只怕大半就是在手上的,那把纸扇看来还是掩饰自己真实功夫居多。于是头往后
仰,低声向牛太岁问道:“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虽然是低声,但他向来就有不是麻烦不去招惹的习惯,因而这个低声也低得恰
好全场都听得清楚明白。
  紫霞笑起来,学着他的低声道:“这个家伙不是东西,只不过是竹花帮雨竹堂
堂主洛毓!说起来可还是点苍派的高手,你莫要随便就得罪了他,因为人家江湖上
的浑号可不太好听,叫做‘睚呲必报’!”
  “是了,是了!”徐念治大悟,“这位兄台的爹娘甚是了不起,知道儿子将来
会做竹花帮雨竹堂的堂主,是以连名字都叫‘落雨’,果然不是随便就可以得罪的
人!”
  洛毓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几乎咬碎一口白牙,偏偏知道这两个人目前来讲
还得罪不起不得不隐忍下来装作没有听见,而身后不是雨竹堂的一伙竹花帮弟兄早
在那里嘿嘿笑出声来了。
  李素立被徐念治说得也是心中一动,眼睛扫过洛毓握紧了铁扇的手,随即便摇
头道:“徐公子非但是老夫坐上佳宾,更是日前护住了渤海国礼的有功之人,老夫
还有些细节要问徐公子,只怕不方便去竹花帮总堂口同桂帮主聊天。不过也是,大
家都是一家人,渊源颇深,嘿嘿,老夫也有多日不曾见到桂帮主了,不如就捡明
日,让老夫在杏花楼做个东道,大家伙聚聚也好。”
  “是啊,是啊,我也很久没见着桂叔来的,也该是我们叙叙旧的时候!”紫霞
朗声道,“便是明天午间吧!”
  洛毓面色一变,“怎敢劳动公主和都督的大驾——”
  “幸叔叔都没有说话,那轮到你来多管闲事?况且,我们和桂叔叔乃是叙旧,
叔侄之间哪来这么多规矩!”紫霞冷道:“还是洛堂主认为我们不该见见桂帮主
么?”
  “哪里,哪里?”洛毓连忙低头,“不敢不敢!”
  “既然如此,那么明日便说定了,请吧!”李素立又望了愁眉苦脸的幸容一眼,
这才转身领着徐念治和紫霞回去都督府里。

  “关于做贼,老实说,我实在是没有很大的经验!”
  时分乃是入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一高一矮一魁伟三条人影在如练月华当
中,如入无人之境,径自在扬州的大街小巷,民居官舍上奔腾跳跃。
  “理论上来讲,关于这个问题,身为公主我不便发表意见!”娇声呖呖出自最
矮的一条身影,针对的正是刚才开口的那个高个儿。
  跳跃中的两个人对望一眼顿时一起停下步伐,盯住那魁伟的人影,“那么,牛
大哥!”他们一起说,“看来我们要指望你了!”
  “呔!俺老牛再怎么说也是一代大侠,而但凡是大侠一定就要有飞檐走壁的经
历,否则轻功岂不是白练了?”他说得洋洋得意,一时间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人家屋
檐之上,声若洪钟,更是大有气吞山河的架势。
  于是,脚下传来苦苦哀求的声音:“几、几位大侠!你们要行侠仗义,我们绝
对支持到底,但问题是,可不可以不要在我们的头顶上大声地说话——你看,夜已
深,还有什么人,能够让你们辛辛苦苦的折腾?”
  “……”三个人顿时失声,半晌后一起跃下房檐,面有愧色悔不当初!
  “咳!”最后公主殿下干咳了一声,发表总结:“那个,老百姓还是很辛苦
的,麻烦他们到底不好!”
  “正是!”两个男人立刻跟上,“公主说得极是!”
  夜行遂继续进行。

  都督府内
  “启禀都督大人,徐少侠等已经出门夜探竹花帮总堂,属下无能,被他们的故
意暴露行踪搅乱跟踪计划,目下,目下已经失去他们的踪迹。”
  “他们是什么人啊,你跟着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希望——对了,竹花帮那里怎
么样了?”
  “洛毓午后出了都督府便没有回过雨竹堂,刻下还在烟鹤巷道德里云姐儿哪
里!”
  “还在云姐儿哪里?……是云姐儿的环丫头说的?”
  “环丫头今儿个还没有出来过,兄弟们是看见了她挂在窗檐下的镜子知道
的!”
  李素立脚步一顿,“蠢才!已经坏事了!”
  “啊?莫非——属下该死!”
  “——算了,反正也迟了,去把邹先生给我请过来!”
  “是!”
  一掌狠狠击在几上,掌印深入檀木几三分,声息却是全无——

  “你已经决定么,明空?”眼望着佳人素衣胜雪,俏面如花,不知道为什么就
是有一种痛从心的底部慢慢泛上来,越品越是难言的酸楚,越近越是天涯的远疏。
  “这样,也好!”真的是好吗?好到自己必须用全身的力气才可以压制住自己
的颤抖,“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你——”
  “嘿!我知道你总想着这么一天,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不干涉你,
也,不敢为你把这片天空打开,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可以在你的身后,你回一回头的时候,我就在,我保证,一直在!”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你的身后,就我一个人吧,不要再出现别的人了,这
样,仅仅只是这样,可以吗?”
  “我知道阴癸派的规矩,你选上了我作为你的男人,那便是注定了你是不可能
爱我的了,这样,也好,也好!我爱你,就够了!”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的,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嗯!洛毓
回来了,他说李素立和寇紫霞,还有徐念治明日会在杏花楼邀请桂锡良和幸容,不
过根据他身后探子的回报,他一出都督府就被人盯上了,看来今晚竹花帮会挺热
闹,你看要不要放‘他’出去先应酬一下也好?”
  “不用了!”清幽的女声既似叹息又好像情人间亲密的倾诉,“若是洛毓连这
点小事也办不好,我们还要他干什么?他若真想当竹花帮的帮主,总也该自己做点
什么!”
  “但我没有想到他会蠢到去找李素立,嘿!单是徐念治就哪里是他可以对付
的,险些坏了我们的大事!”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是算准了李素立不会让徐念治去的!他这么做无非就
是要把桂锡良的丑事闹到人尽皆知罢了。”
  “只是,那幸容为什么会受他的摆布呢?”
  谢明空——现已更名武媚娘扑哧一笑:“方陵仲啊方陵仲,你明明自己心里有
数,却还要偏偏来问我!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像桂锡良这么蠢来忌着你这
‘幸容’的,也省了你他日去找一个‘洛毓’来合谋对付我,你既然已经决定要站
在我的身后,你也应该知道我,怎么还会不放心你呢?”
  “这样,也就,好了!”白衣的男人喟叹,“只要这样,也就好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捐助支持|无忧启动 ( 闽ICP备05002490号-1|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2614号 )

GMT+8, 2026-9-4 19:00

Powered by Discuz! X5.0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