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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不点 于 2016-2-27 22:36 编辑
进来看的人,都知道标题上的这句话出自范仲淹《岳阳楼记》。
百度百科 “岳阳楼记” 词条中,有这样的解释:
滕子京是被诬陷擅自动用官钱而被贬的,范仲淹正是借作记之机,含蓄规劝他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试图以自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济世情怀和乐观精神感染老友。 我认为这个解释是不准确的,甚至也可说是不正确的。先亮明我的观点:
范仲淹此作,是对滕子京含蓄的 “点赞”,是与滕子京共勉;决不是 “规劝” 一个被贬官之后闷闷不乐的人。不可以使用 “感染” 一词。范仲淹是褒扬、歌颂滕子京,而不是以自己的 “高大上” 的思想境界去感染一个具有 “低小下” 境界的意志消沉的老朋友。
主要论据如下。
滕子京和范仲淹是多年的老朋友、老战友,他们的关系非常紧密,两人都因支持王安石变法而被贬,有共同的思想基础和理想信念。在百度百科 “滕子京” 词条( http://baike.baidu.com/view/631993.htm )中提到:
在范仲淹举荐下,滕子京提为管理宫廷中藏书的高级文官天章阁待制、任环庆路都部署,接任范仲淹庆州知州职位。 在滕子京被诬告后,时任参知政事的范仲淹及监官欧阳修等都为其辩白,极力救之。 可见滕子京与范仲淹的关系非同一般。
滕子京到巴陵后,不计个人荣辱得失,以国事为重,勤政为民,办了几件好事,如扩建学校、修筑防洪长堤和重修岳阳楼等。这些事受到百姓称赞,结果两年时间就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治为天下第一”。…… 庆历七年(1047)滕子京由于治巴陵郡有功,调任江南重镇苏州知州,上任后不幸卒于任所,终年五十八岁。 鉴于范仲淹与滕子京有着相同的思想基础、相同的人生经历以及相同的政治主张,同时又是密友,所以,范仲淹此文不是 “规劝”、不是 “感染”,而是 “支持”、“点赞” 和 “共勉”。范仲淹在勉励滕子京的同时,也是在勉励自己,让自己永葆乐观主义的青春。
《岳阳楼记》文章开头点出被贬的滕子京,也隐隐映射到范仲淹自己同样也是被贬的身份。
说的是滕子京 “宠辱偕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思想信念坚定,不受外界风云变幻的影响,依旧像往常一样做出不凡的业绩。
滕子京让范仲淹作记,表明滕子京对范仲淹的信任和肯定,也暗示出滕子京对范仲淹的尊重。因此,范仲淹在文章中不可能居高临下把自己装扮成圣人,来 “教导” 或 “感染” 滕子京。
迁客是指被贬来到这里的人。“被贬” 是范仲淹潜意识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阴雨连绵,心情不好。“忧谗畏讥” 也是范仲淹潜意识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阳光明媚,心情舒畅。“宠辱偕忘” 表明范仲淹曾经克服思想障碍让自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因此他能体会到这样一种美好的、喜洋洋的心情。
以上两种心情,都是人之常情,一般人都是这样的。“受到批评” 是阴天,心情随之不愉快。“受到表扬” 是晴天,心情自然就会飘飘然了。这两种心情并无不妥,是可以理解的。
表示转折,下面要说不一般的情况了。因此提高声调,引起注意。
范仲淹研究圣人的思想,学到了一些新的、不同的东西。范仲淹不是把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说成是自己的发明创造,而是把它说成是自己学习古典名著后的心得体会。
范仲淹发现世上竟然能够存在着不同于上述两者的思想境界!!所以,开头用 “嗟夫!” 来引起重视。
为什么不同呢?不同之处在哪里呢?不同之处就在这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设问句。既然无论如何都在忧虑,那么他们啥时候能快乐呢?难道说永远都没有快乐的时候了吗?
结尾的 “欤” 是初中语文课本上的。网上也有写成“乎”的。究竟哪个对?让专家们去考证吧。我感觉从逻辑上讲,用 “欤” 是对的,表示肯定。而用“乎”则表示疑问或反问,逻辑上讲不通。【更正】刚刚在百度上搜到,“乎” 也可用作表示肯定的语气助词。欤和乎一样,也能表示反诘、疑问和感叹之意。无论是用 “欤” 还是 “乎”,此处都不是反诘或疑问的意思,因此都不能用问号。
“其必曰” 意思是 “他们一定会说”。范仲淹借圣人之口,间接说出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的 “另类” 思想境界,即超脱常人的那种高超的思想境界。在这种境界下,表面上看,他们只有忧愁,没有快乐,其实不然。他们把喜怒哀乐当成了身外之物,他们完全摆脱了普通喜怒哀乐的感情束缚,而上升到 “无忧无乐”、“既忧既乐” 的高度。他们对天下之忧,就是他们的一切。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忧虑国家的兴亡、人民的幸福安康。他们这种忧虑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的快乐!!所以他们这种忧和乐已经 “归一” 了,已经分不开了。谈到他们的 “忧”,就是他们的 “乐”;谈到他们的 “乐”,也是他们的 “忧”。以忧为乐,忧是自愿的,忧的结果就是 “身体力行,努力改造大自然”,而乐也就在其中;先有忧后有乐。同时,除了忧以外,他们也没有别的事可做;忧就是他们的全部,他们的乐也就在此,他们的乐事也只有这一个,那就是 “忧”;他们所乐之事和所忧之事都是同一件事,有着同一个目标;“乐” 就是 “忧”。如果这种 “乐” 偏离了 “对天下的忧虑”,而掺杂着个人的享乐,这有可能会给天下带来灾难,于是这又会成为值得忧虑的事情了,因此,他们也是以 “乐” 为 “忧” 的。他们永远在 “忧”,因此也是永远在 “乐”。他们是 “乐” 在 “忧” 中。同时,他们不是在 “痛苦地” 忧虑,而是在没有思想包袱的情况下,“愉快地” 去忧虑。这种忧虑不是 “纠结”、不是 “抱怨”、不是 “想不开”、不是 “耿耿于怀”,而是全然 “超凡脱俗”,化为单纯的 “奋斗” 了。他们完全 “忘我” 了,他们没有个人得失,他们完全是愉快地、毫不迟疑地去付出、去努力、去忧虑、去战斗。他们是在 “快乐” 中去忧虑的,因此,他们也是 “忧” 在 “乐” 中的。总之,他们的忧和乐已经统一了,通俗地说,那就是:“先天下而后自己”、“天下的事是事(是大事),自己的事不是事(是芝麻小事)”;个人的忧和乐,全在于天下之兴衰;没有天下之太平,就没有个人之快乐;为了国家的大事,可以不顾个人的安危。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这种忧和乐,也体现于对江山社稷的不断改造、对理想的无限向往和对事业的无限追求。
这是最后一句了,也是文章画龙点睛之笔。对这句话的解读,恐怕也是最为多样的。以下是我的理解。
前面记叙了常人在外界(大自然)阴晴两种条件下的心情,时好时坏;常人受困于这个无限循环,永远跳不出去。接着又讲述了圣人们 “超脱常规,跳出循环” 的故事。
在列举了这些情况以后,还要说啥呢?
——咦——!古人都远去了!现在要不是有你滕子京这样的小朋友,我跟谁一起玩呢?幸亏有你,滕子京同学!你真是了不起!对你竖起大拇指!你是我的知音啊!不能没有你!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谢谢你的邀请。谨以此文献给上帝。吾皇万岁万万岁!阿门!
另外,这最后一句,也呼应了开头 “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之后的 “政通人和,百废具兴”。否则的话,开头提到滕子京,后面再也没有滕子京的事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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